段红玉在心里嘘了口气,明明恨他恨得入骨,明明恨不能生生咬下他的肉,喝下他的血!可偏偏又那么的在乎他。
女人总是轻易就原谅了伤害她的人,所以,女人总是容易受伤。
心伤了,疼了,却依旧牵挂着那可恨的人!
小粉拳锤在他身上,但却不曾用力,口中骂道:“坏蛋,早来了也不出来,害我差点吓死。”
她口中虽然在骂,可她心里却高兴得很。他来了,说明他心里有她,再多的委屈,再多的痛,也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化作春风抚过湖面般,漾起圈圈涟渏,泛着甜甜蜜意。
红玉咬着牙,扒在他的身上,轻声道:“浪子哥哥,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不要再跟着东方宏了。”
江小浪道:“不。我不离开主人。我送你到镇上的客栈去。”
江小浪淡漠的一句话,对东方宏不变的忠心,令段红玉的心如沉冰渊一般,寒彻心扉,冷进了骨髓!前一刻的柔情,在下一个瞬间,便化为杀意!一个念头,在心底叫嚣,杀了他,与他一起死,远离这可憎的人世,飘到红尘外,天外天,再也不要受那情与恨的苦!
匕首在她手中闪着蓝光。心念动,杀机起,匕首从江小浪后背心刺下,当匕首刺下,她又好生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再给江小浪考虑的余地?也许,再考虑片刻,他便会答应呢?
江小浪望着段红玉,段红玉眼神复杂迎着江小浪的眼睛,她的眼中,有情,有怨,泪水奔流而下。匕首是牡丹交给她的,匕首上,有毒。
江小浪苦笑,替她擦去泪水,道:“你既然决定要杀我,为何还要流泪?”
段红玉泪水决堤般奔流,一边哭,一边摇头,说:“我要杀你,你为何不把我推开,还要替我擦去泪水。”
江小浪淡淡一笑,道:“我只是不想看你哭。别哭了。哭多了,会变成丑八怪的。”
段红玉说:“匕首上有毒,等你死后,我会跟你一起死。”
江小浪闷声道:“为什么?”
段红玉说:“我的身子己经给东方静毁了。可是,我的心却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今生我们是无缘了。我跟你一起死去。来生我们再做夫妻。”
江小浪将她推开,说:“你走吧。这一刀,是我替静公子还给你的。你是死是活,今生或来世,我们都不会成为夫妻的。”
段红玉嘶声问:“为什么?”
江小浪不回答,他一向不喜欢回答他不想回答的问题。那一刀并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但毕竟受了伤了。而且,刀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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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红玉从恶梦中惊醒,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看着坐在一边忧心看着自己的母亲。段红玉扑在母亲身上失声痛哭。
二夫人叹息一声,将女儿抱在怀中安慰。
段红玉哭着道:“我又梦见自己一刀刺在他身上。他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那刀有毒。”
二夫人拍拍她的后背心,道:“宝贝乖,到家了,什么都不用怕。娘陪着你。”
段红玉颤声道:“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做着这样的梦!为什么,为什么他情愿当东方宏的走狗,也不肯跟女儿回来。”
二夫人安慰她说:“别着急,我去跟你爹商量。要是姓龙的小子真不知好歹,我们只好杀了他,免得你的孩子有个当人奴仆的父亲!”
段红玉心头发苦,她和江小浪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她硬是骗母亲说,自己跟江小浪有了孩子,也是为了逼母亲去找父亲商量这件事。
她相信,只要父亲同意了这门亲事,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江小浪答应娶她的。她觉得,她应该可以利用顾琴儿和龙子韵逼江小浪答应娶她。
她在心里喃喃道:“我该叫他江小浪,还是龙子俊?”
每个少女的心中,都会有个梦。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段红玉的心中也有梦,可是,她的梦破碎了。
要恨,你就恨江小浪。
我该恨江小浪吗?
院子里,鲜花绿叶,一片妖绕美艳。
鲜花的纷芳,并不能给段红玉带来身与心的愉快。
慢步花园,她的心却比凋零的残花更加伤感。
蚂蝗一步一步跟随在她的身后,他能感受到段红玉的心中所饱含着的痛楚。
他恨自己无能,不能紧紧跟随在她的身边,不能在她遇到危险时及时出现。
“不怨你。不是你的错。是东方!是东方父子害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蚂蝗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杀意惊散了花丛中采密的蜂与蝶,那个伤害她的男人叫东方静!他把这个名字络印在心里,他一定会找到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无论谁,伤害她,他都决不轻饶!
段红玉凄然一笑,段红玉捂着心口,靠在墙一株树上,回忆着东方静说的话。恶梦犹在。
“他来救我,说明他心里是有我的。可是为什么救下我,又要弃我而去?”
蚂蝗叹口气,说:“因为,他不能爱你。”
段红玉不明白。
蚂蝗说:“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我一样,生命都不属于自己。我们都是别人的杀人工具。一个杀人的工具,是不能有自己的情感的。他不但不能爱你,他也不能爱任何一个人。他的生命和他的灵魂,己经给了东方宏。”
段红玉望着蚂蝗,说:“你呢?你的生命和你的灵魂,给了谁?”
蚂蝗垂下头,没有说什么。
段红玉咬牙,瞪着蚂蝗,说:“你和他,竟然是如此相似,你们要要走到一起,应该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