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侯门似海

第五十一章 小凤(二)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中午,千琢和千玦回来了。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婉芸半躺在床上,分外慵懒。

    “没有。但我找到了小凤的妹妹,她知道小凤在哪。我怕姑娘等急了,便匆匆赶了回来,准备下午再去把小凤带来。”千琢道。

    “千琢,你办事效率越来越高了耶,一个上午就找到了人。”婉芸高兴地笑了。

    “姑娘谬赞。”千琢还是淡淡的。

    “姑娘,你怎么只夸千琢?还有我呢!我也跟着跑了一上午的好不好!”千玦在一旁有些不满地抱怨。

    “呵呵,好啦,奖励你吃午饭,行不行?”婉芸笑。

    “吃午饭?这也算奖励啊?就算不奖励,我也要吃午饭的啊。”千玦小声地道,却因为确实饿了而乖乖地和千琢一起去吃饭了。

    下午

    小凤被带了进来,当她看清前面坐着的人是婉芸时,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民妇见过永安侯夫人。”小凤好歹也是从侯府里出来的,行了个礼,倒是没坏了规矩。

    “不必了。小凤,想不到才过了几个月,你已嫁作人妇了。”婉芸眼里精光一闪,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从小凤进门开始,婉芸就一直在打量她,只见她穿着一条刺绣妆花裙,梳一个同心髻,插着根白玉簪,脸庞红润,显然是过得不错。

    “难为夫人还记得小凤。”小凤眉头微皱:看来她猜的没错,柳婉芸肯定是来问那件事的,否则不可能还心心念念地记着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丫鬟。

    “呵呵,是你太令人难忘了,”婉芸忽然话锋一转,道,“小凤,你应该能猜到,我这次找你……所为何事吧?”

    “民妇愚钝,还请夫人明示。”小凤想了想,这样说道。

    “你愚钝?我瞧着你倒是挺机灵的。我也不想跟你拐弯抹角。说吧,邹姨娘的事,绝非我看到的那样简单。”婉芸道,不觉间就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知夫人想知道什么关于邹姨娘的事。”小凤故意曲解。

    “邹姨娘为什么会死,是不是你被人买通、陷害于她?”婉芸便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善起来。

    小凤道:“恕小凤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不可能。”婉芸道。

    “既然夫人已经断定我是被人买通陷害了邹姨娘,那夫人想必也应该知道是谁买通了我吧?”小凤道,心想:其实让她说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柳婉芸给钱就好!

    “我大姐,是吗?”婉芸问。

    “呵呵,正是。”小凤笑。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为虎作伥?”婉芸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是真的不知道,但第二个问题,很简单,先夫人给了我一笔钱。”小凤不痛不痒地说着,一点没有羞愧的样子。

    “无耻!”婉芸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真不明白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人,为了钱可以出卖主子。“那好,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清楚,我可以也给你一笔钱。”婉芸想了想,如是说道。

    “三十两,再少,我绝不说。”小凤眼眸一转,开了口。

    “三十两?你胃口倒不小。也罢,三十两就三十两,说吧。”婉芸道。

    她答应了?小凤大喜,其实柳婉芳只给了她二十两,没想到柳婉芳这个妹妹这么好说话,早知道应该再多要一点。“夫人,这就对了嘛。要是您早些这么说,也省去这些口舌了。”小凤虚伪地笑着,婉芸只觉得作呕。

    “你快些说罢,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婉芸疾言厉色。

    “那日是老夫人寿诞前一天,先夫人亲自前来,给了我一包香,要我次日寻个借口把这香放到侯爷的小书房里点着。并且吩咐我说,若是有人问起来,便说是邹姨娘对先夫人心怀不满唆使我做的。”小凤道。

    婉芸一愣,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倒是符合柳婉芳的风格,大概柳婉芳觉得自己反正快要死了,就算被发现也无关痛痒,只要目的达到便好。“千玦!”思及至此,婉芸出声唤道。

    “姑娘。”千玦走了进来。

    “去拿三十两银子给小凤,把她带走。”婉芸冷冷地道。

    “是,姑娘。”千玦取了三十两银子给了小凤,小凤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窃喜,乖乖地跟着千玦离开了。

    晚饭时分,陈立安来了碧玉轩。

    “你绣好了?”陈立安抚摸着那屏风,颇为惊喜。

    “嗯。”婉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这兰花开得倒是鲜艳,我屋里也有一盆,却总是病恹恹的,没有生气。”桌子上摆着盆兰花,娇艳欲滴。

    “我搬进来时这兰花便已在这儿了,都说兰花难养,这盆兰花倒是例外,我也从来不打理它,只有千玦偶尔浇浇水,居然也一日茂盛过一日,生机勃勃,看得我也甚是欢喜。”婉芸道。

    “这倒奇了。”陈立安看着那盆兰花,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若侯爷喜欢,便送给侯爷罢。赶明儿我让玉琯给你送到落枫院。”婉芸见他喜欢,便道,反正她也无心摆弄这花花草草的。

    “不必了。小人才夺人所爱,我可是想当君子的。”陈立安一本正经地道,婉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这可是我的真心话!”陈立安似是嗔怪地看了婉芸一眼,自己到底还是忍不住裂开了嘴。

    “行了,吃饭罢。”婉芸道,转身唤过玉琯,让小丫鬟们摆了饭上来。

    用过晚饭,婉芸坐在桌前,想了想还是把今天下午见了小凤的事说了出来。

    “难怪我身边那个小厮说今日下午见着个极像已逝邹姨娘身边小凤的女子从碧玉轩里出来,我倒奇了:小凤不是撵出府去了么?原是如此。”陈立安若有所思地道。

    “侯爷难道不难过、不惊讶吗?邹姨娘可是被陷害致死的。”婉芸不解地望着陈立安。

    “那日柳婉芳闹将起来的时候,我心下便已猜到七八分,多半是柳婉芳陷害的。”陈立安依旧淡淡的。

    “那你还由着我大姐胡来?那可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婉芸大惊。

    “放心吧,邹姨娘没死。”陈立安见她这般激动,有些好笑:婉芸倒是个心善的,比不得柳婉芳,杀人不眨眼的。

    “没死?”婉芸越发惊讶。

    陈立安便解释道:“皇宫旁边有个规心庵,那皇宫里无出的先皇妃子、世家大族里无出或是不得宠的姬妾,都一股脑儿全给送到规心庵里出家做尼姑。我怕若是不称柳婉芳的心,偏生要救下邹姨娘,柳婉芳铁定要闹将起来,那日是娘的寿诞,这么多客人在,传出去岂不失了陈家颜面?可要邹姨娘白白送死,我也不忍心,便让那行刑的人别打伤了邹姨娘,当天我便悄悄地把邹姨娘送到规心庵里去了。”

    “当真?”婉芸一脸惊喜。

    “我还骗你不成。”陈立安笑着望着她。

    “太好了!”婉芸眉开眼笑。

    “邹姨娘没死你这般高兴是为何?”陈立安问。

    “我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却救不了她……我愧疚得很。”婉芸声音有些低了下来。

    “唉,你倒是个心善的。”陈立安又想起柳婉芳的种种恶事,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