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下一双漆黑的靴子一步步迈出,银剑似可与主人心意相通,哪怕是剑鞘,都已渐渐泛起丝丝血色异光。
魔界,断垣殿
这是魔尊的寝殿,入目却是一片冰天雪地。寒气逼人,侵体难驱。
雕刻蚩尤的黑门如往常一般安详,却就在下一刻,“吱呀”一声,沉重的门自动打了开。
一名黑衣黑袍的少年手持泛起淡淡血丝的银剑立于门前,一双浅紫色的眸子如往常一般冰冷,只是多了几分杀戮。
殿内,一男子背对着少年,身穿褐色长衣,外罩玄色长裳,身材笔直。
他转过头,看着不报自来的擅闯者。两人容貌最为相似,尤其脸型,可唯独那一头的银色与浅紫色的凤眸。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道:“你还杀不了我。”
“那便试试!”
洛亡离说着,银剑已出鞘!隔空漂浮,所化气流早已是大多法器难以匹敌的,甚与轩辕神剑媲美。
陌无音赫然起身甩袍,剑气非但未将他伤害,更损耗许多力气。而陌无音身后不知何时已出现一庞然大物——
一条血鳞碧蛇!胜比当初夜璃裳所敌更大十倍,若不是这宫殿够大,非塌了不可。
洛亡离早就听闻这血鳞碧蛇之王青俎是父亲常年征战与保护父亲的坐骑,已活千年,可对于洛亡离,这青俎十五年来还是第一次见。
其速度极快,且力道掌握恰当,当之无愧蛇王。洛亡离防守,竟只是与这青俎不相上下罢了。
而陌无音将银剑放逼回鞘,它起初还挣扎着,后来便如一把普通的剑安静的躺在地上。
洛亡离冷视陌无音,翻身便将银剑握在手中。
陌无音摆了摆手,青俎便消失了,一处未变,仿若没有来过。即使来过,似乎也没有对物件进行任何伤害。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陌无音高傲的看着眼下的洛亡离,“而且,你也不配得到这个姓。”
“不稀罕。”洛亡离极快的吐出三个字,深呼吸一口,接着缓缓道:“我会亲手杀了你,祭慰母亲的在天之灵。”说罢,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这里。
陌无音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
许久,走到窗前,看着天空。在天之灵么?宓儿,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吧。
可他的眼中未展露出一分一毫的悲伤与忏悔,平淡无奇,只是多了一丝疲惫,如倦世一般。
逆仙,掌门落尘所疼爱的女弟子,叶雪。这被落尘狠心驱逐的弟子,却只是听闻。
可是除了自己,青丘没有白狐,皆为赤狐。
听闻此事,夜璃裳不由自主的便想到自己身上,可是她又不敢想。
她只是认为,她的母亲只有树洞中那只对自己不友好,更不用提几分亲情的赤狐了。在夜璃裳心中,她便只有这一个亲人,谁也无法替代。
即使是到最后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于是,一年过去了。
时光荏苒,便如白驹过隙、昙花一现。
学习羽焚后可学御剑,天资聪慧者不需多久,御风便可不师自通。御剑这一课多年来都由大师兄宋凌教任,弟子们对于亲切的宋凌无拘束之感,一些情窦初开的女弟子喜欢他也是正常的事。
夜璃裳操控着脚下木剑,见它渐渐离开地面,心中欢喜不已。可是不到三秒便从剑上掉落,“啊”的一声传来,不少人投来目光,却都没有伸出援手。
宋凌只是微笑道:“璃裳,你不必心急,一步一步来。”
夜璃裳点点头,正想说话,不远处双手环胸而立的楚月已发来悦音:“都半年了,你也太没用了吧?师兄,也只有你对她如此有耐心了。”
宋凌不语,看着夜璃裳重新立于剑上,默念口诀,却再也飞不起来。
她在灵阁测试时,那极浅的萤蓝色,不是假的。灵阁的玉心莲,更不是虚设之物。
“楚月师姐说的是,我太没用了。”夜璃裳对着宋凌天真的笑,“不过我一定会学会的,你要相信我!好吗?”
宋凌自然点头,道:“好。”
楚月哼了一声,御风而起,掠过一片。衣袂的茉莉清香带过,令男弟子再次倾心以对,女弟子羡慕不已。
夜璃裳看着楚月,她是这一届弟子的佼佼者,聚仙大赛的魁首。
逆仙的弟子不多,二百余人,且只招有潜力的弟子。夜璃裳当初幸运的在玉心莲中勉强过关,如今却是最没用的弟子,多想与楚月一样遨游天际,可是……怕是自己做不到。
下午,夜璃裳在弱水尊上的得重弟子林素素的教授下学习了修复治愈术,林素素出了名的魔鬼训练,逼着女弟子在手腕上割一刀,再使用治愈术修复。
许多女孩都不肯受疼,林素素的目光转到夜璃裳的身上,怔怔的看着她。
夜璃裳看着面前棕木案上的短匕首,慢慢抽开,露出亮厉的刀光。她别过头,却毫不犹豫在手心割了一刀,渗出殷殷血光。
伤了,也没有人会心疼。
许多弟子看向夜璃裳的血滴在棕木的案几上,不禁多出几分佩服。夜璃裳再使用林素素师姐教的心念咒术,第一遍没用,那就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楚月冷哼一声,在自己的手心同样割出血口,再心念咒术修复。虽然不能马上奏效,却是很快就学会了,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林素素转身道:“明日,我需要看到每人都学会。”
夜璃裳的手心还在淌血,她的眼里有几分疼意,也有几分害怕。她并不是害怕疼,而是怕自己学不会。
林素素离开后,楚月走到夜璃裳身前,看向自己刚刚的血痕。扬唇,邪魅的笑:“一群废物。”
许多女弟子都厌恶楚月,不就是长得漂亮些出身好一些,用的东西名贵些吗?谁都差不多嘛,有什么好炫耀的!
夜璃裳的目光没有去看楚月,而是从案几下的暗格里取出纱布,一圈圈包扎自己的手,再取巾帕小心翼翼的擦掉自己的血迹
暗想: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