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裳从睡梦中惊醒,她梦到了一个残缺不全的画面,冷汗直冒。
熊熊红莲业火之中,难受至极。那蜷缩在业火之中的她仿佛也没有害怕,嘴里一直说着:“主人。”
看着自己住了半月的小茅屋里自己的房间,摆饰都没有变。
那日,夜璃裳听见苏沉央说的一句对不起后,脑子里便嗡嗡做声,苏沉央与韩云儿之后说了什么也听不见,随后自己便昏迷了。
夜璃裳看向窗外,阳光只是温暖,毫无炙热之感。想着应该是清晨罢,只是坐在那树上的人是谁?
碧裳女子坐在树桠之上,容貌足以倾城。身材高挑,肤若凝脂。眼眸却是奇异的血色,碧裳上所绣长龙直至脖子,栩栩如生,如一条碧龙盘旋在她身躯。
夜璃裳心中不由得怔了一怔,而她也见到了自己,嘴角微扬。她不正是自己四年未见的碧龙又是谁?
孟章跃身,便毫无阻拦的来到了夜璃裳床前,夜璃裳这时竟没再害怕,正对着孟章血色的眸子。
“当初,发生了什么?”夜璃裳一字一句问道。
孟章微微仰头,居高临下道:“怎么不去问你的好朋友云洵郡主呢?”
“那你又来作何。”夜璃裳淡淡道,她墨色的眸子却没有移动,直直盯着孟章。
孟章继续高傲说道:“又干你何事。”
“不说也罢。”夜璃裳偏过头,“神君最近可活的真好。”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去吧。”
“你……!”孟章的气不打一处来,不悦道:“哼,当初可还是白白救了你,怎不让你死在九头蛇下。”
夜璃裳心里好像知道了什么,却没有所动作。
“四年前,你可知我进入你的身体杀死乘黄后机缘巧合来到枭镜山庄,却又被关进私狱之中,之后发现了什么。”
夜璃裳翻了个身,拢了拢被子,悠悠说道:“不想听。”
“我话说到一半了你给我说不想听,我就说,哼。”孟章依旧高傲。
夜璃裳微微扬唇,正好。
“你知道么?之后苏沉央竟在狱中拜了师傅,而且还是对面狱牢的糟老头。可第二日师傅就被带出狱中。苏沉央不安,于是请当时的云洵郡主用法术破开锁链直冲出去,也一路带着昏迷未醒的你。”
夜璃裳不说话,背对着孟章,看不见她的表情,更不明白她的心思。
“你可知道,那糟老头子居然是枭镜山庄庄主的亲生儿子,长得还不错呢。可就是比我天界的诛……额,不说那个。庄主嫉妒英才,于是将儿子关入狱中,这次放他出来而是将他儿子练造毒人所用。你说可恶不可恶,虎毒不食子呢。”
孟章说着说着,反而说起兴致来了。
“那个少年,也就是庄主的儿子心性善良,不仅将你们三人送出枭镜山庄,还说往哪里走能躲避枭镜山庄的追兵。可是他也不知道,那老庄主居然放出了魔兽九头蛇。当时我重伤未愈,没法杀了他,韩云洵与苏沉央那时也拼劲了全力。可是你知道么?你那时已有几分清醒,却使用了狐族禁术,虽一度保护了片刻,却反噬其心生命垂危。”
夜璃裳怔了一怔,狐族禁术为使用诛灵天柱神力,她见过那口诀,却从未想过自己能催动。
孟章又道:“苏沉央要背着你跑个许久已气喘吁吁,韩云儿当时也重伤在身。于是韩云儿提议,为苏沉央与你争取时间逃跑,她独挡九头蛇妖,苏沉央不许。韩云儿却以拔剑以对,苏沉央只好将你放下,上前握住了紫剑,应该就是此时,二人心意已通。”
“韩云儿在你身上施加重重结界保护,苏沉央与韩云儿便去对敌九头蛇,却不料最后虽然拼劲全力胜了,两人却也重伤昏迷,可是待他们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你,却发现你已经不在。后来两人皆拜入那少庄主座下,两人天赋异禀,尤其是一学就会的苏沉央。就在两年后,三人联手杀了如今的庄主,本是少庄主继位,却悬壶济世去了,便是苏沉央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庄主。”
夜璃裳不语,静静躺在床上。
原来过去是这个模样,孟章也不像说谎之人,难道是我之前错怪了苏沉央与韩云儿么?
孟章微微有些怒了,说道:“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夜璃裳依旧不说话,孟章便窝着一肚子气走了。
夜璃裳坐起身,木门顿时“吱呀”一声开了。夜璃裳看着韩云儿端着汤进来,飘着浓香,令人胃口大开,直流口水。
韩云儿开心的说:“璃裳,你醒了?你睡了两天两夜呢。我做了鸡汤,你来尝尝。”
说着,端着汤坐在床沿给夜璃裳。夜璃裳本就不想拒绝,更不想拒绝如此美味佳肴,于是就接过了。
“云儿做的还是那么好吃,越王还是太忙了吧?”夜璃裳脸上浮现往常浓浓笑意,却又有些一抹淡淡忧伤。
韩云儿愣了愣,连忙道:“你喜欢这些都给你了,我做的菜只给你吃,别人都沾不上边,好不好?”
夜璃裳想了想,用力点点头。
却听门前传来悠悠温柔的声音,却又懒洋洋道:“你们还真是自私呢。”
夜璃裳与韩云儿即使知道是谁,却也下意识望去。苏沉央正走近夜璃裳,在夜璃裳身前半跪下,盈盈笑目,温柔道:“你没事,就好了。”
夜璃裳偏过头说道:“越王殿下可别对民女那么好,您的良人在你身边,可会吃醋呢。”
韩云儿哼了一声,“反正越王殿下心里只有璃裳。”
苏沉央顿时变得尴尬,却执起了韩云儿的纤纤玉手,十指相扣。令韩云儿有些吃惊,面上一红,倒是夜璃裳脸上笑意更浓了。
“云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怎会弃她于不顾。我会启奏父皇,并定于十二月初二成亲。”
苏沉央淡淡着说,温柔半分不变。
夜璃裳拍手叫好,韩云儿却莫名的没有半分高兴,只是垂下头。为何自己总是感觉,苏沉央眼里并没有自己。
门前,木墙边。陌幻再无往日那般放荡不羁,故现幽沉。
又是为何,偏偏在自己身上刻下了一见钟情四字。
她,终究不是我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