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梓童回到残风尊上的风月殿,夜璃裳便去散步。
逆仙每个角落夜璃裳几乎都知道,夜璃裳走累了,此时坐在后山的一根枯木上休憩。
她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安安静静的发呆。
监兵曾问过自己:“你现在可是喜欢上诛天帝尊了?”
夜璃裳也就回答:“心若沉沙,何来爱一词?”
神,无比高贵,法术无边,却无法拥有感情。夜璃裳既是要成为九尾神尊的人,便不能再拥有感情。
她对修凛夜,没有爱一词。她对他更多的是哥哥的感觉吧,哥哥保护妹妹的那种。可是又想……莫名的依赖他。
不过现在只要没事,便好。
哒哒哒……
夜璃裳看见一角紫色的裙袂,便抬头看着那人。微微一怔,母亲,活的母亲?
“璃裳。”
叶雪注视着她,缓缓说道。
叶雪穿着一袭裙摆颜色由浅至深的紫色长裙,如桔梗花动人。逆仙弟子皆道掌门夫人美若天仙,她虽然没有孟章那般容颜,却长得甜美,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夫人怕是认错人了,小仙名为白衣,并不是夫人口中的璃裳。”
夜璃裳恭恭敬敬起身行礼道,头也不抬。
叶雪沉吟片刻,道:“我知晓八年前的事情,璃裳,你不该不听话。”
夜璃裳低头不语,心中不禁凄凉冷笑一声,片刻后才说:“我是白衣。”
叶雪坐在之前夜璃裳坐过的地方,苦笑道:“你认为,母亲会认错孩子么?”
夜璃裳不语。
“璃裳,你在恨你父亲?他是逆仙掌门……”
夜璃裳冷冷打断叶雪的话:“若我是夜璃裳,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叶雪愣了。
夜璃裳便道:“我听闻传言中的夜璃裳没有白衣这番容貌,且仙骨断裂,更无法修复吧。夫人将眼睛擦亮些,别认错人了。”
要我原谅落尘,绝不可能!
夜璃裳反身离开,冷艳高贵。
叶雪一动不动,夜璃裳的确不及白衣这般艳冷,亦不及她修为厉害。不过,落尘欠璃裳的,永远也还不了。
三年前,叶雪从二十三年沉睡中醒来……她便知晓,将自己复活的代价——
落尘所利用的,怎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落尘,你为何要这么对璃裳?!”当时,她悲怆问他。
“璃裳不会死,你放心。”
落尘温柔的安抚,她的心却无法温暖半分。
失去仙骨的灵狐即使回到青丘已无法永生,不出一年便会离世。
可是……爱人与亲人之间,她选的却是落尘。她等了近三十年,终于换来落尘身边的地位。
夜璃裳站在原地不动,回过头看叶雪的方向。
等回神宫的时候再问问陵光复活所需的代价吧。
母亲,你可知我多想拉着你的手陪我玩。可是你如今的眼中只有落尘一人,我看不到我的影子。
我不怨,我不恨。因为你是我的母亲,你是最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的……对吧?除非,你已不是我的母亲。
夜璃裳心底这般说着,她亦坚信。
可是她刚迈出脚步,便听身后叶雪发出被伤的尖叫声。夜璃裳立即调头跑向叶雪的方向,便远远看见一个佝偻着腰、面容枯黄的人站在树下。
而叶雪受到创伤靠坐在树下,左肩胛被剑刺入。
正见一条血鳞碧蛇在叶雪身后悄然接近,张开血盆大口正准备吞下叶雪。夜璃裳立即扑过叶雪,挡在她的身前被血鳞碧蛇咬住手臂。
血鳞碧蛇与那树下的人都有些吃惊,突然跑出来的人是谁?
“璃裳!”
叶雪脱口而出,着急不已。
夜璃裳冷冷看着血鳞碧蛇,一字一句道:“去死。”
拂袖反身,那树下的人竟看见血鳞碧蛇断成两截。夜璃裳再见那树下的人,莫名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滚滚烫水浇在自己身上时的痛楚,传来他那刺耳的笑声……
夜璃裳便更加冰冷,拂袖而去,无形之刃向他袭去。他却躲开,跑的极快,夜璃裳啧了一声,正欲追去手臂却是一疼。
可恶!
叶雪看着夜璃裳发白的脸色,面容惊恐:“璃裳,你中了血鳞碧蛇毒,我带你找弱水尊上去看看……”
叶雪欲接近夜璃裳却被夜璃裳拂袖挡开,她脱口而出:“我讨厌别人碰我!”
夜璃裳看都不看叶雪,背对她冷冷道:“血鳞碧蛇毒逆仙怎么会有,你自己还有伤,先关心自己罢。”
说罢,她御风离去。
回神界!立即回神界!只有神血能救自己。
叶雪微微蹙眉,嘴角下抿。她的目光看着远方,璃裳……
“哈哈哈哈!中了血鳞碧蛇的毒,还怎会活过一个时辰?”
之前那人归来,无疑是魔界魔尊洛亡离二哥的亲信丑奴。
叶雪看去,步步后退,手中一柄青锋显露。
“对付你,我绰绰有余。”
叶雪曾是青丘修行五百年的白狐、逆仙大赛魁首,五行同修,得掌门师傅真传,逆仙除落尘无人能敌。如今即使二十余年未曾动手,倒也未曾生疏。
夜璃裳前脚刚走,会不会回来丑奴亦不敢轻易动手。而道:“夜璃裳修为足堪神君地步,若是她知晓你们至始至终都在利用她,灭的……会是逆仙吧!”
叶雪握紧剑柄,骨节发白。她微微蹙眉,却没有拦住丑奴离去。
璃裳,不要知晓的好。
在神界最边缘,这里常年寒冰,异常寒冷。在这儿没有生物能活下来,却是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
这就是——九阴极寒之地。
这便是诛天帝尊出世的地方,世间最为极端的地方。
银装素裹,万里寒冰。
在这儿依旧看不见任何生物,如往常一样,异常安静。
夜璃裳从云上直落到一棵树下,疼痛的闷哼一声。
该死,中的不过是区区血鳞碧蛇之毒,居然连法术也用不了了么?
夜璃裳眼前越来越昏沉,却没有涣散意识。以血为引,在半空写出神咒,急令陵光来此!
陵光可追踪自己的气息来此,夜璃裳只需等待……
可是脑袋越来越昏,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实在熬不下便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