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亡离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夜璃裳，凄美的月光撒在地上，如碎掉的琉璃，难以凝聚成形。
离她很近了，为何感觉这么遥远。
“璃裳。”
时隔多年，他再次唤起她的名字。与以前一样温柔，只是现在两人之间多出了一道永远去除不掉的隔阂。
他希望她能再唤自己一声小洛，却再无可能。他绝美的脸上，再次泛起悲伤。
仅对于这个如今变得这么绝美的女子，由自己一手造成的女子。她绝美的面容，已经不见当年的甜美可爱，转之而来的是如霜冷艳。
夜璃裳终于停下脚步，可是偏过头，她不想去看洛亡离的脸，也不敢。
她怕自己看到后，被他的面容动容，她所说要断情绝爱，只是自己做不到。又试问天底下，哪个做到了。
洛亡离迟迟都听不到夜璃裳再唤自己小洛，苦笑道：“你也挖掉我的眼睛，毁掉我的容颜，将我伤得遍体鳞伤。我只奢求你能原谅我，璃裳……好么？”
他怀里的粉纱少女着急不已：“主人，不要！”
夜璃裳听她唤他主人，她原来就是灵蛇剑。灵蛇剑虽没有冰璃古琴这么厉害，却是洛宓的武器，也是厉害的神器，洛亡离最重要的东西，如今已改成是人了么？
洛亡离着急不已的看着夜璃裳，许久过后，他还是没有放弃。
夜璃裳似乎忍不住了，转过身，冷冷道：“我不想再看见你，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说着，她已经不见。
只有她所说的话，在他的耳中回荡，许久都未曾散去。
他微微皱眉，苦道：“还是我奢侈了，这份感情，已经不存在罢。”
小灵心疼的看着洛亡离，唤他道：“主人……”
小灵看着洛亡离的身后，一名白衣女子与他背道而驰。白色与主人身上的黑色如此对应，又刺痛了谁的心？
夜璃裳抬头看着如今黑漆漆的天空，皎洁的月色被漆黑的云层遮挡，现在连嫦娥仙子都不给面子了么？
洛亡离是夜璃裳唯一一个如此用心爱过的男人，她对他的信任，换来的却是心疼。
她的心，同他的一样痛。
她鼻子有点酸，可是她忍住了，她不想再哭。
她的身影，消失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很落寞，寒风刺骨，她便抱紧了身子。
她曾经想过，再原谅洛亡离一次。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如此接二连三的伤害自己。
楚月的死，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杀去。
可是洛亡离哪时这么笨过，楚月的死必能牵引到自己头上。还是因为爱情，让他变笨了。
仙骨断裂，再修复。夜璃裳很清楚，花费了修凛夜三分之一的神元。夜璃裳对修凛夜的付出，却无法回报。
这条路，夜璃裳觉得很长，走了许久，好像永远走不完。
月光如碎掉的琉璃，被云层挡住又被风吹开，再次出现在世间。它的月光是那么美丽动人，却又令人悲戚，是否跟她的独守广寒宫的主人一样。
夜璃裳停下脚步，她好累，已经走不动了……
夜璃裳渐渐蹲下身来，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她此刻大声咆哮，竟也没有吵到任何人。
她本想哭，现在为什么哭不出。
“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一抖一抖，如少女时被人欺负然后咆哮的模样。
若可以，她当时就不要出青丘。哦，不，是不要让母亲生下自己，者是当时那尾赤狐养母不直接掐死自己，又者让孟章杀死自己……
夜璃裳想着想着，更累了。
蹲在路中间，被凄美的月光照耀。
洛亡离看着与夜璃裳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灵，她已经在自己怀里睡下，就像夜璃裳。
洛亡离终于移动脚步，与夜璃裳相反的路走去，渐渐的，他的身影化作无形。
他也很累，这近十年来，他的心又有谁懂。
他都开始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给她取这么悲伤的名字。璃裳、离殇，果真离殇么？
夜璃裳蹲得久了，腿发麻，站起来有些吃力，更别提走路了。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异人的声音：“被情所伤，不如早日解脱。”
夜璃裳转过身，没有看见人，夜璃裳便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屋顶。
只见一个玄衣常服的男子坐在屋顶，手中玩着一支翠绿的长箫，系有两只奇怪的小铃铛，紫红色的可爱极了。
他翻身从屋顶来到夜璃裳眼前，笑着道：“明明想着断情绝爱成为九尾神尊，却又被情所困，真是不好玩。”他转过身，又说：“唉，不好玩。”
夜璃裳冷冷道：“没有感情，那还是人么？即使是神，也可以拥有感情。”
夜璃裳能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仅仅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身份的人，同样的绝不好玩。他手中铃铛长箫似乎也不同寻常，只是夜璃裳不知道那是什么法器罢了。
那玄衣常服的男人转过身，用着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夜璃裳，不过他的肌肤很是白皙，容貌也是六界难得一见的好看。
夜璃裳同样看着他的眼睛，于是两双漂亮的眼睛就在这儿都不甘示弱瞪着。
最终是男人先放弃，却哼了一声：“我见过的女人，皆被情所伤多。我走遍五湖四海，广袤大地，她们交出生命，仅要我为她们寻一段幸福生活。你可知我的重要性？”
夜璃裳摇头，不悦的又瞪了那玄衣常服的好看男人一眼：“懒得跟你在这废话，我才不会为情寻死呢！”
“哦？”那人看着转身离开的夜璃裳，没有生气，一副淡淡然的样子，然后道：“我与你打赌，十年为限，你会来找我，到那时，我不仅要你的命，还要你与你爱人的命。”
夜璃裳听见这个赌，觉得有趣，便转过身，问：“若是你输了呢？”
玄衣常服的男子玩弄着长箫，铃铛竟然没有发出声音，只听他的声音传来：“我满足你三个愿望，任、意、选！”
夜璃裳嘴角微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