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处的人都没有动,夜璃裳一位活脱脱冷艳的美人,立在身前,仿佛刹那间回到十年前。
“凭你一个人,就想保护逆仙?果然幼稚。”青俎冷哼。
夜璃裳强稳住内心的愤怒,平定起伏着的胸口与微微颤抖的身体,而后更是冷道:“五千年前,我与战神驰骋六界,还不知你在何处呢!”
不等青俎言语,不明冰丝不知从何处蔓延,快速直奔三千妖兵。快速,让人意想不到的速度,一些妖魔来不及施展已经被细细一根的冰丝所杀。
身后的逆仙弟子们收回法术,不由得都佩服夜璃裳,不知这位美人是谁?竟有如此能力,顿时令人羡慕不已。
等等,她说五千年前?她是天神么?
青俎看见自己身后的人被冰丝斩杀,更为冰冷而愤怒的凝视夜璃裳,好像一口就要将夜璃裳吃掉。
“不知天高地厚,我活四千余年,竟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青俎化身原型——庞大的血鳞碧蛇王,吐着信子虎视眈眈的看着夜璃裳,然后准备一口吞噬夜璃裳。
夜璃裳纹丝不动,只感觉青俎奔来时一股铺天盖地的炙热也飞奔而来。在众人为夜璃裳担忧时,也在为自己擦汗,她是怎么做到这种境界的?
弱水看着夜璃裳,她与十年前,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般。明明仙骨已断,如今倒能变得如天神般伟岸。
“小心!”
梓童与有几名弟子已经脱口而出,声音紧张而急促,夜璃裳只是微微转眸,没有任何言语。
她冷冷扬唇,前世,她从不会轻易伤害别人。来世,她要别人百倍偿还!
青俎碧色的眼中花纹繁琐,见夜璃裳如此傲慢,如此无视自己,心中更气。待会儿,你就知道错了!
夜璃裳转过眼睛抬起看着准备吃掉自己的青俎,眸中映着青俎血盆大口,毫不畏惧。
然后,青俎变成了三截。
突如其来的转变,青俎睁大着的碧色瞳孔,拥有最为复杂的妖冶花纹,突然就这么死去。
妖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逆仙弟子同样不敢。
夜璃裳看向半空中自己的父亲时,准备微微一笑,却忽然瞳孔一聚。落尘的脸色十分苍白,她微微启唇,无视了变得一团乱的妖魔们,然后以最平淡的声音道:“有人帮我们杀了血鳞碧蛇。”
落尘嘴角艰难的扬起,更艰难的唤她的名字:“璃裳……”
夜璃裳沉默,看着落尘。
“夜璃裳,下一任……”落尘急促的说着,大口喘息,“逆仙掌门。”
听者,皆是一震。
这个女孩居然是夜璃裳,十年前被掌门斩断仙骨被驱逐逆仙更与魔尊有染的夜璃裳!
如此美丽的人,如此强大的人,足以一步登天,成为神尊的人,是下一任的逆仙掌门。
偌大的逆仙广场,不知妖魔已至何处,只有一片死寂。
夜璃裳冷笑,然后笑出了声,笑声中没有丝毫开心,只有阴森森的诡异。她用着最平静的表情看着落尘,只有笑声,没有说话。
落尘苦笑,微微蹙眉,也变得这么艰难。最后,他艰难而虚弱的说:“我想听你叫我一声,父亲……”
夜璃裳不笑了,却沉吟不语。
倥志尊上怒吼道:“夜璃裳,你这是什么态度!”
夜璃裳仿若充耳不闻,直到看着落尘最是艰难的时刻,才看着落尘,说:“落尘,你是我的父亲么?”
随后,听她说:“我的父亲,会杀死楚月,将我驱逐出逆仙……?是你亲手断我仙骨!是你!我都知道,你早已与楚砾谈好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要谢谢你,将我魂魄聚齐。可是,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父亲。”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夜璃裳更说:“我不会,帮你!”
落尘闭上眼睛,便再没有睁开眼睛,他真的好累。却是最后说:“对不起……”
弱水尊上着急不已:“璃裳,说一句父亲,又能怎样?落尘师兄……真的不行了。”
夜璃裳看向落尘,将一纸皮卷扔在地上,容颜冰冷,最后道:“我恨你,父亲。”
轮回盘坠落,便如一面普通的铜镜。
对于突然变换的夜璃裳,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如此。
看见落尘从空中慢慢坠落,依旧带着苦笑。
那皮卷被残风尊上拾起,却是顿时睁大了眼睛。
再看夜璃裳,夜璃裳则眺望着不知明远方。
这纸书信,无疑落尘亲笔。写得却是对夜璃裳的悔恨,落尘的罪孽。
同日之夜,叶雪离世。
夜璃裳没有任何作态,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也没人敢打扰正在盛怒阶段的夜璃裳。
第二日清晨,夜璃裳走出房间,她容颜依旧美丽倾城,看不出一夜未眠其他异样。
她说,让落尘与叶雪合葬,但是她始终没有叫他父亲。
唯一一次,也只是那句“我恨你,父亲”。
十年前,落尘找到了复活叶雪的办法。
却要女儿血肉做引,仙骨做心,冰璃魂魄,他起初同意了。只是不料,修凛夜突然从中插手。
落尘早已与楚砾做好关系,只待夜璃裳失意发疯。为了千万珍宝,牺牲一个女儿又算什么?但是又大胆的将楚月魂魄寄宿在了梓童身上,意图取代梓童。
不过此次回来夜璃裳见梓童体内的楚月魂魄早已灰飞烟灭,靠的便是当时送她的那面“灭妖镜”。
他明白那时修凛夜特地来的一趟,可是同样完成了自己的悲剧!落尘,她的父亲,是造成自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一位“帮凶”。
剜目,剥皮……
夜璃裳一样也没有忘记,本以为可以原谅洛亡离所做的一切,可是是这纸信,再次勾起夜璃裳愤怒的心。
她忍不住,那日的残忍痛苦,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一切,皆因落尘而起。
“日落前弄干净。”
夜璃裳扔下一句话后,人已不知去哪了。
她顿时很讨厌逆仙。
血滴的声音,再次缠绕耳畔,久久难以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