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裳,失去双亲的滋味也不好受,便让她自己好好待会儿,想通了就好了。
修长白皙的五指轻轻推开门,夜璃裳却没有入内。思忖许久,她看向不远处的水望殿,弱水尊上居住的地方。
夜璃裳想了想,合上门的刹那便凭空消失了。
如今逆仙弟子不达百人,其余门派更是损失惨重,虽逆仙已保却都透支重伤,无力参与战斗。仙界便将兵力分派给了其余的门派,共同抗敌。
之前弱水尊上的弟子不达五位,因为修整逆仙也花掉了大把体力,如今都在房间里躺着,无暇顾及突然来到这儿的夜璃裳。
夜璃裳踏入水望殿,她便想好了如何告诉弱水尊上韩云儿的事情,可是弱水尊上若知晓夜幕,会接纳她么?是否会将夜幕带来逆仙?
不自觉,已经来到弱水尊上的房间,弱水尊上听见敲门,便去开门。不料见到的人是夜璃裳,微微吃惊,她怎会来找自己?
她用着如名字般温和的声音道:“璃裳,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夜璃裳开门见山:“弱水尊上。云儿……于两年前已经逝去。”
弱水尊上顿时一怔,刚拿起准备倒水的柚色瓷杯忽的落地,传来格外清脆的破碎声音。
她看向夜璃裳:“你说……什么?”
夜璃裳便重复了一遍:“令千金韩云儿,两年前,为救爱人魔尊哥哥陌幻而死。”
两年,顿时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
弱水尊上听过陌幻的名字,他讨厌血色,他的母亲是人类药女,被世人尊称药仙,倒也相配。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会爱上魔界中人,可是这点已经不重要了。
弱水尊上再拿起一个瓷杯倒水喝,顺便也帮夜璃裳倒了一杯,淡淡应道:“为情而死。”
悠悠的,再次传来弱水尊上的声音:“她的性子就是这样,自从十六年前离开逆仙,就再没有回来过,就算是快死了,都不会看看我……”顿了顿,弱水尊上问:“云儿可留下什么?”
夜璃裳看着茶中浮渣,竟有些出神忘了弱水尊上所问,后来恢复过来,也是慢慢说:“没有。”
她想了想,便不将夜幕的事情告诉弱水尊上了。她有些舍不得夜幕,云儿若在天有灵,恐也不希望女儿回来逆仙。
弱水尊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她没有流泪,只是身体颤抖着,好像在尽力忍耐心中的悲伤。
握着茶杯的手,放在桌子上,夜璃裳起身道:“听闻云儿有一个不大的女儿,但是不知方向,弱水尊上若是想找回外孙女,倒是还有希冀。璃裳打扰了,告辞。”
弱水尊上不言,轻轻点点头。
夜璃裳离开水望殿,俯瞰逆仙,恢复的已经差不多,逆仙如今不需要自己。
逆仙祠堂
夜璃裳一眼扫过,便看见了落尘的名字,没有叶雪的牌位,但是与落尘写在了一块。
夜璃裳走到蒲团后,犹如没有体重,风一吹,她便无力。双腿一曲,便跪在了蒲团上面,背却是挺直的。
尖长的魔器刺入他的身体,贯穿胸口却都没有忘记保护逆仙。
夜璃裳的眼睛直直看着落尘与叶雪的牌位,逆仙传承至今,传到落尘时只是第五任,自己顶多算是第六,可是她不想。
夜璃裳柔若无骨般,她的额头贴近地面,微微发出响声。
长发落地,美如画卷。
不过片刻,她便站起,握紧了粉拳。
第二日,百名弟子跪于大殿,紫蓝相隔。
这是夜璃裳即将成为掌门之日,夜璃裳就穿着如常的衣服,有些弟子不解。
夜璃裳的左边站着天灏尊上与倥志尊上,右边站着残风尊上与弱水尊上,都穿着正装,却又不敢对夜璃裳说些什么。
天灏尊上首先道:“逆仙派,第六任掌门……”
“第六任掌门。”夜璃裳却夺过话,声音在大殿回荡,久久难消,便又一字一句道:“无人继承!”
声音重叠,虚无缥缈,如鲛人歌声,不实,却又正正传入了众人耳中。
夜璃裳面不改色,却似乎微微扬唇。
白裙华丽,曳地无尘,墨发微微被微风带起,美若天神,冷艳女神。
无论男女弟子,都看得痴了。
四位尊上看着夜璃裳,天灏尊上最为吃惊:“璃裳,你说什么?”
倥志尊上的声音便传了来:“丫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璃裳极其肯定的点头,冷睨众生:“天灏尊上代替第六任掌门执掌逆仙。”
她嘴角平淡,没有丝毫感情,却又强大而冷傲,竟能看见重叠在她身后的诛天帝尊,原来……如此。
天灏尊上愣了愣,恢复过来才问:“你说什么?”
夜璃裳不去看天灏尊上,只说了四个字:“夜璃裳已死,我名冰璃。”
说着,她走下阶梯,将她唾手可得的尊位随随便便舍弃。
逆仙弟子都不自觉避过夜璃裳,也有些人在议论纷纷。
宋凌看着夜璃裳的模样,与十六年前那个刚进逆仙的女孩完全是天壤之别,可是为何?那个可爱的女孩更要惹人爱些。
夜璃裳注意到宋凌的目光,从自己进入逆仙后,他是唯一不厌烦与自己说话玩耍的人,就像邻家大哥哥让人感觉温暖。
可是,自己的路很遥远,却又可怖。只是,往往对一个人,她没有任何反抗力。
在她的脑海渐渐将诛天的身影与慕容墨的身影重叠,一模一样。
“冰璃是什么人呐?我只听说是一个战神的武器呢。”
“你看你,就是不好好学六界历史,冰璃是神界诛天神尊的武器,也是……”
“也是什么?”
夜璃裳的脚步一直没有停,却忽然停顿了。
“也是诛天帝尊的恋人。”
“那……我们掌门就是帝尊恋人?”
冰璃,他们皆知道这段历史,却只记载了是诛天的武器,恋人?又是谁说的。
夜璃裳不去管这些,再次迈开脚步离开。其实听见这个名字,四位尊上才是最吃惊的人。
这是他们守护了近两千年的魂魄,也是让自己遗忘了主人千年的东西,没想到就在一条发带上带着残余的魂魄,让自己魂魄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