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愚静王误会女儿心
一路小跑回到南碾苑的茗儿,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对念奴禀报到:“夫人——果然不出你所料——王妃有事瞒着王爷!”
“真的——”念奴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着急地问到:“快说说你都看见什么了?”
“是——”茗儿咽了咽口水,一五一十地说到:“奴婢按照夫人的吩咐——紧紧跟着王妃出了王府,谁知竟跟丢了,奴婢只好在街上四处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时辰后,王妃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同一位英俊公子一起拿着糖葫芦,有说有笑!”
“好啊——”念奴阴险地笑着念到:“我说她怎么对王爷的过往不曾计较——原来是另有所爱!”
“夫人——还有更好的消息呢”茗儿压低声音,继续说到:“没想到王爷也跟在王妃后面——当他看到王妃与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时,脸都气青了!”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我设计告诉王爷——弄不好还让王爷以为我搬弄是非”念奴高兴地说到,突然又想起什么,不放心的沉吟到:“王妃巧言如簧,兴许这次她又会辩过去!”
“这——”茗儿刚落下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连忙请命到:“要不——奴婢去东景苑看看!”
“也好”念奴说罢,便站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突然想起什么,不禁对着茗儿远去的背影,嘱咐到:“快去快回!”
茗儿刚到东景苑,就听见里面传出静王厉声的问话:“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是——”馨悠肯定地回答到:“悠儿是约了明哥哥和幼儿一道帮助光子公主完成心愿!”
“不要打着六妹的名号——”静王没好气地说到:“做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爷此话——”馨悠看看静王,不明就里地说到:“悠儿不明白!”
“真的吗——”静王深究似的看看馨悠,一字一顿地问到:“为何你跟秦明又哭又笑?”
“难道王爷不明白吗——”馨悠忍不住泪如雨下,脱口而出:“自从你知道姐姐怀孕后,就对悠儿视而不见——悠儿的落寞、悠儿的伤心无人可诉!”
“这么说——受了丈夫的气,就该对着其他男人痛哭流涕了”静王大声问到:“你就不怕秦明有什么想法吗?”
“明哥哥不是那种人——”馨悠惊讶地看看静王,着急地辩解到。
“那他是哪种人——”静王步步紧地问到:“看来你对他还很了解呀!”
“你——”馨悠听着静王话里有话的抢白,大声解释到:“就在刚才——明哥哥还托悠儿转告五郎“建议皇上重新启用吏部侍郎谭庭杰,左散骑常侍楚怀明二位大人”,说他们职位微妙,若是皇上在他们丁忧期满后,委以重任,定会得到他们的真心!”
“哦——”静王听罢馨悠的解释,怔怔地打量着佳人,许久,出乎意料地走上前,托起馨悠的下颌,一字一顿地说到:“记住——永远不要背叛我!”
“我——”馨悠本来打算讲个明白,突然觉得一阵头晕——连说下去的力气都没了,只得颓然地坐在月牙凳上,眼睁睁看着静王满腹狐疑地离开。
谁知将要跨出内屋的静王突然止步,死死盯着梨花带雨的佳人,不容置疑地命令到:“明天的除夕宴本王依例与你一同前往——近来宫中颇为不宁——孝纯皇后刚刚薨逝,光子又走了——皇兄的心情可想而知——你去见杜丹娘时需谨言慎行——不要再生事端!”
辞旧迎新的除夕终于来了,馨悠跟着静王满怀心思地小心赴宴,一入宫门便看见到处张灯结彩,众人皆喜气洋洋。忙不迭地夫唱妻随——与众人点头应酬,心里却十分孤单,眼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馨悠突然觉得: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馨悠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嘹亮的通报“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连忙与大家一道俯下身,恭敬地喊到:“妾身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康瑞皇帝如往常般不动声色地吩咐着。扫视众人一番后,便举起酒杯,面带微笑地说到:“辛苦了一年,今日趁着守岁之际,朕大宴群臣——还望众位爱卿尽兴而归啊!”
看着稳坐上位的康瑞皇帝,馨悠不禁将其与几月前庆功宴上的年轻帝王作以比较:现在的这位当朝天子气定神闲,沉稳而霸气——经历了铲除虞太贤妃一役——首战告捷——果然多了一些底气——只是胭脂因此而丧命,好在丹娘如愿以偿地登上后位——那位身着彩凤宫锦服的女子可是先前沉吟的好友——高绾刀髻、面带微笑、眼露威仪——好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
馨悠正要轻移双眸,不料恰巧与杜丹娘关切的眼神碰个正着,连忙微微一笑,颔首示意,低下头看着眼前的菜品——虽然是山珍海味,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只得拈起一块儿年年糕放入嘴里——那甜而不腻的味道好似娘亲以前每年除夕做的糕饼——娘亲——对了——她老人家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意看到悠儿如此落寞——难道我要因为五郎的误会而一辈子活在孤单里——不——绝不!
主意已定,馨悠立即打起精神,重新打量每一个菜式,忽然觉得康瑞皇帝真的是用心良苦:最中间的年年有余是将黄鱼切成十字花刀,下八成油炸熟捞出,淋上事先备好的糖醋酱勾芡而成——将其放在最醒目的位置大约是希望众人来年皆是福寿有余吧!还有旁边的五谷丰登——其中的荞麦面、玉米粉、小豆面、芝麻籽即生血养颜、强身健体又含着“风雨时节,五谷丰熟,社稷安宁”之意。
随着大傩的登台,除夕宴迅速进入。只见一千余名黄门子弟头戴红巾、身着黑服、手拿波浪鼓,做驱除群厉状。那神秘而威武的气势惹得众人皆神情肃穆,不敢多语。好不容易到了皇上赐柏众臣的环节,就听康瑞皇帝笑着说到:“松柏延年,耐得风霜雨雪,历代先贤皆以柏叶浸酒,在新的一年饮柏酒,祈愿长寿——“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朕祝各位臣工一年更比一年好!”
“臣等谢过皇上恩赐,臣等必将鼎力而为——不负皇上期望!”满席的文武百官皆俯身谢恩。
见此情形,馨悠暗暗揣度到:看来除夕宴已经结束了,不知五郎何时回府?正思量着,突然听见一阵轻声的禀报:“奴婢见过静王妃——皇后娘娘请王妃淑芳宫小聚!”
“这——”馨悠问讯似的望着身边的静王,不知该如何回答。当看到夫君微微点点头时,才打量起来人。见是红玉,便缓缓地应到:“悠儿求之不得——有些时日没见姐姐了!”
“王妃请随奴婢来!”红玉毕恭毕敬地引着馨悠出了太液池。没走多远,便看见杜丹娘扶着苦姐,颇有兴致地猜着宫灯上的谜语。
杜丹娘见是馨悠来了,不禁笑着说到:“悠儿好大的面子——非要姐姐请才肯来!”
“姐姐可误会悠儿了”馨悠不慌不忙,笑着解释到:“姐姐现在日夜守着皇上——谁知道姐姐这会儿有空招悠儿来解解闷!”
“悠儿这张嘴——伶牙俐齿,我就是多生几张嘴也是说不过的”杜丹娘说罢,神色凄然地感叹到:“宁儿才走没几日,光子公主又暴毙——不出一个月皇上接连失去两位心疼之人——难怪他会痛不欲生——作为妻子,我唯有默默地听他倾诉!”
“有姐姐这样的皇后——皇上真是有福呀!”馨悠由衷地称赞到。
“还说我呢——”杜丹娘微微一笑,打趣到:“悠儿聪慧良善——静王爷也是有福之人!”
“这——”听到杜丹娘的夸赞,馨悠心中突然涌出一阵凄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悠儿——”杜丹娘触及馨悠的满眼枉然,便关切地问到:“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刚才宴会上我就瞧你心不在焉的——与静王也不搭话?”
“没什么!”馨悠扭过头,轻轻地搪塞到。
“其实男人终归是男人——”杜丹娘见馨悠一味躲闪,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得依着自己的猜测,小心劝解到:“他苦闷的时候,你要陪着他——听他没完没了地重复几句话。他无助的时候,你又要支持他——一边又一遍地鼓励他击鼓再战。等到他强大的时候,你只能默默关注他们——最好忘记自己曾经与他共过患难!”
“姐姐——”听此一言,馨悠忍不住要把心中的烦闷一吐为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求饶声:“皇后饶命——奴婢不是有意要害死你的——是虞太贤妃——是她——”
馨悠好奇地回过头,猛地看见一位蓬头散发的女子立在自己面前,顿时吓一大跳。此时的杜丹娘连忙扶住馨悠,走上前打量来人,许久大声斥责到:“这不是徐充容吗——你不好好在栖霞宫待着——跑出来做什么——难道降到“充容”还不够吗?”
“请皇后恕罪”听到杜丹娘呵斥后,突然从远处跑来两位宫女,小声回禀到:“徐娘娘这些日子有时清醒,有时糊涂——请御医一过来,娘娘就好了,御医一走,娘娘又糊涂起来!”
“你们是怎么服侍主子的——”杜丹娘厉声问到:“孝纯皇后好不容易饶了徐娘娘,你们竟伺候成这样——本宫问你——徐充容糊涂的时候,都说些什么?”
“这——”刚才还说话的小宫女,突然止住回话,不敢言语。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杜丹娘不耐烦地说到:“难倒你连本宫也敢不尊!”
“奴婢不敢——”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连忙磕头回到:“娘娘经常说“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有意要害死你的——是虞太贤妃——是她”!”
“哎——真是——“前世因,今生果。今生因,后世果””杜丹娘幽幽地感叹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也罢——眼下正在除旧迎新,你们先将徐充容带回栖霞宫,好生伺候——等过了腊月,本宫再行安排!”
“是——”伏在地上的两位小丫头如释重负地应到。
看着徐充容被宫女带走,杜丹娘缓缓回过身,笑着对馨悠说到:“悠儿可被吓着——我们继续赏赏宫灯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