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虽然不是颜值控,但身边跟了个容貌不凡的晏归尘,每每瞧上一眼,她都有种鲜明对比下,自己显得不堪入目的感觉,暗搓搓的就有了点小情绪。
去往粮店的途中,路过一面公示墙,上面贴着一张入室抢劫犯的通缉令:一张大饼脸,胡子拉渣,俩眼睛都快长到塌鼻梁上了,嘴巴更是大到跟下巴一样长。
柳絮噗呲一声笑出来,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夫人识字?”晏归尘见她津津有味地看着通缉令,非常疑惑。
“嗯?”柳絮回过神来,其实对于繁体字,她也算是半个文盲,当下理所当然地摇摇头,“我只是瞧着那画像好好笑。怎么会有人长得跟漫画似的。”
晏归尘对柳絮嘴里偶尔蹦出的陌生词汇,已经见怪不怪了,只瞥一眼那画像,认同道:“的确长得匪夷所思。”
可不是匪夷所思么,这画的都脱离正常的人体面部构造了。凭这样的图捉拿犯人,简直是海底捞针。
走过公示墙,柳絮和晏归尘前脚到粮店,后脚柳虎就坐着马车过来了。
驾车的是邻村的一位大叔,慈眉善目的,话虽然不多,但性格很好。帮着柳絮他们一起将粮食搬上马车。
“左拐的布店,那里还有几匹料子。”柳絮一边交代,一边拖着晏归尘进到马车内。
柳虎坐在车把式旁,呦呵一声,马车缓缓向着布店驶去。
到了布店,柳絮跟老板娘打声招呼后,就去角落里搬她的货物,柳虎赶紧过来帮忙。
布店的老板娘这会儿有些忙,在后院里扯着什么,发出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柳絮好奇地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是油毛毡!
一大堆的油毛毡,老板娘似乎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正用脚往柴房里踢。
这可是好东西啊!不透风不透水,而且极其有韧性,又防潮!
“老板娘,你这油毛毡卖吗?”柳絮赶紧跳进后院中。
老板娘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一瞧是买麻布的小娘子,顿时无奈一笑,“这玩意谁要啊。也不知我那当家的是从哪儿搞来的东西,说是搭牛棚用得上,可谁家搭牛棚买这东西,进价都得五两银子。简直……”
“老板娘,我买,我买!我正好用得着。”柳絮蹲在地上,摸了摸油毛毡,上好的动物毛材质,搭牛棚有些暴殄天物了,再说谁家牛棚不是茅草顶的,哪会花上五两银子啊。
“那行。我见着这东西就烦,放在后院占位置,也就不赚你钱了,五两银子,你直接搬走吧。”老板娘倒是爽快。
柳絮掏出怀里的碎银子,数了五两给老板娘,这才招呼柳虎等人进来一起搬这油毛毡。
马车离开布店时,车厢内外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就连车顶棚上,都绑着柳絮刚入手的油毛毡。
她坐在布匹上,背后靠着米袋,撩开窗帘,不舍地望着西街的一切。毕竟这是柳絮见识到的第一个商业区。
“哎,等等。停车。”柳絮急忙吼了一声,马车还没挺稳,她就跳了下去。
晏归尘被两箩筐蔬菜卡在车厢中间,进退不得,只能撩开帘子用目光追随柳絮的身影。
只见她停在一个正在收摊的肉铺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数好银子后,屠户给她装了一些猪下水和猪肉。
柳絮将东西从窗户口递给晏归尘后,并没有忙着爬上马车,而是莫名问了一句:“李伯伯生前喜欢什么?”
晏归尘神色一凛,思绪悠远,道:“他最爱喝点儿小酒。”
柳絮点点头,飞快跑进一家酒铺,打一壶酒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马车。
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家了。
马车晃晃悠悠着,在烈日下走了许久。
柳絮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兴奋感,只懒洋洋地趴在面粉袋上小憩。
约莫睡一觉后,几乎超载的马车,才终于到达槐柳村。
柳虎要下车去买鸡崽和菜苗,跟柳絮打过招呼后就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车子停在一棵大柳树的绿荫下,刚好有河风吹过,非常凉爽。
柳絮看着不远处的河提,托着腮帮子,有些感慨地对晏归尘说:“山下有河有集市,气温也比山里暖和。你要是有个什么情况,找大夫也容易。要不,等咱们有点积蓄后,就搬下山住?”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晏归尘语气淡淡,神情变得疏冷,“你可以自己住在村里。”
柳絮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窜起一点小火苗来,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度,“晏归尘,你是不是想撇开我!”
她就是随口一问罢了,也是为了这男人的身体考虑,怎么看他的样子,好像被叛离了一样!到底是谁抛弃谁啊!动不动就叫她自己回村子,到底什么意思!
柳絮生气极了,见晏归尘不作答,不解释,更没有哄她两句的意思,更是闷闷不乐起来。只一味噘着嘴,用眼光凌迟他那张讨厌的脸!
柳虎带着一箩筐小鸡崽回到马车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两捆水灵灵的菜苗。
“柳絮妹子,你看谁来了?”柳虎把鸡崽筐挂在马车边上,挤眉弄眼地示意了一下他的身后,一点都没发现马车内的气氛不对劲。
柳絮早就看见柳虎身后那非常眼熟的人了,可不就是之前下山时,问路遇到的庄稼汉嘛。
“你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搬上山够呛,幸好遇见了你大哥。他一听是帮你搬东西,二话不说,放下农活就过来了。”柳虎傻呵呵地接过那汉子手里的两捆菜苗,放在车把式脚边。
“絮儿妹子。”那汉子喊了一声,又对着车厢内的晏归尘拱拱手,道句,“妹夫。”
柳絮嘴角一抽抽,这是哪门子大哥,先前打照面的时候,可没听他叫一声妹子,也没叫晏归尘一声妹夫啊,这会儿倒是熟稔上了。
“大哥好。”柳絮礼貌性地一笑,神情冷淡。晏归尘抬眸瞥了一眼,便不再搭理,假惺惺的客气都没有。
“柳河大哥,你瞧这马车都赛满了。咱俩就不上车,跟在车屁股后面跑吧。反正车子到山脚下就上不去了。”柳虎的粗脑筋根本没在乎场面冷不冷,直接拉着柳河往山脚走去。
“驾车吧。”柳絮也省得寒暄,吩咐一声,驾车的大叔一甩马鞭,朝着山脚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