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鸭子酒楼,位于靖安县城,物价最高的东街繁华地段。
临街三层楼面,设计上以朱红色为主,看着十分大气!
门楼前挂着一串幌子,随风飘摆,既招摇,又醒目!
柳絮头戴一顶深色帷帽,宽大的边沿垂下,刚好能挡住部分强烈刺目的阳光,缓解眼睛的不适感。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挎包内的喵喵,许是觉得太热,悄悄伸出半个脑袋来透气。
晏归尘就在温鸭子酒楼对面的茶肆中,悠悠闲闲喝着茶,等着她首战告捷,并未主动跟随。
柳絮心里忐忐忑忑的,第一笔买卖,是晏归尘搞定的。这第二笔买卖,她这个顶梁柱,无论如何也不能怂。
何况,温鸭子酒楼的老板也是女人,她有什么可怵的。
柳絮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鼻头上的汗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温鸭子酒楼中!
“客官,一人呐?订餐还是就餐?堂食还是打包?”一个眼尖的小二窜出来,笑眯眯地招呼着。
“我找温情小姐,请问她此时可在?”柳絮问。
“唷,这可不凑巧了。二小姐昨日就去了南湖游玩,估摸着没个三五日,怕是不会回来。”小二擦擦就近的一张长凳,“您请坐。”
“那……温大小姐在吗?”柳絮又问,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一趟,这商战洽谈的门都没摸着,就打退堂鼓,无功而返,多少有些挫败。
“老板娘就在后院午休。客官可是有急事?我这就替您叫去。”小二倒是热心肠,即便柳絮不是食客,他也态度热情,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招待不周。
“倒不是什么急事,待温大小姐睡醒再说。”柳絮略一沉疑后,又补充道,“麻烦你,将你们招牌的烤鸭,上一只,就在这儿吃。”
“哎,好勒。客官稍等。”小二手脚麻利地续满一杯茶,转身就往柜台跑去。
柳絮掏出挎包中的喵喵,用一张麻布垫在桌角处,又将喵喵放在麻布上,嘱咐道:“稍安勿躁,乖乖的。”
喵喵伸出粉色的小舌头,懒洋洋地舔舐着爪子,倒也还算安静。
柳絮浅饮一口茶,往四周望去——
一楼只有柜台,侧门连接厨房,后门连接私院。其他面积都用作大堂使用,约莫摆了十来桌的样子。
不过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整个大堂内,就她一个客人。
旋转木梯往上,还有二楼和三楼,回字形长廊设计,四条边上应该是包厢。
柳絮托着腮帮子,盯着这规模,颇为羡慕,但想想这是温家祖传的家业。如果自己要置办这么一套,固定且稳定的传世家业,到底好不好?她可愿意一辈子守在靖安县?她又可愿意每日计较盈亏?
柳絮从本质上来讲,属于没有事业心,没有竞争力的懒散性格。虽然比不得晏归尘那般闲云野鹤的淡泊性子,但也差不多属于,可以碌碌无为一生的性格。
若不是求生存,她会像魂穿前的自己一样,做一份轻松的文职,拿着固定的工资,早九晚五,平平淡淡,安安逸逸过一生。
可如今……这一切都变了。
她被推着推着,就变得锋芒毕露起来。
“客官,你要的鸭子到了。”小二上菜速度很快,就在柳絮伤春悲秋地神游期间,已经端着一大托盘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除了一个热乎乎,油光光,看起来就金黄酥脆的肥硕烤鸭外,还有一壶不知名的冷饮,以及一碟花生米、一碟酱菜、一碟蘸料。
“这……”柳絮指指还冒着热气,有头有尾的烤鸭问,“怎么吃?”
“撕着吃呀。”小二指指旁边的一个小空盆,“客官用茶水浸过手之后,就可以撕着吃了。我们温鸭子酒楼的鸭子,那都是万种挑一的好鸭子,皮酥肉嫩,油滋滋。保证客官你吃过一回,就想二回。若是吃不完的,待会儿走时,还可以打包。凉了一样好吃。”
柳絮皱皱眉,大夏天的,吃这么油腻,看着就有些发慌。
“小哥,可否到厨房,借一把小刀给我?”柳絮问。
小二有些纳闷,但还是点点头,临走前都不忘提醒柳絮,“客官,您趁热吃。”
这趁热……也吃不下呀。
柳絮用指尖戳一戳鸭子,烤的火候很到位,金黄酥脆,按下去时咔咔响,应该没有眼见的那般油腻。只是吃法上,让她想下口,也有点难以下手。
喵喵闻着鸭子的香气,蠢蠢欲动。
被柳絮瞪一眼后,只好含着项圈上的白玉扳指,望梅止渴。
柳絮托着腮帮子,打量着鸭子——处理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条残余毛根,尤其是鸭头和鸭翘的部分,比沥青弄得都干净,隐隐透着一股果木的香气,不腥不膻,口感必定不差。
突然,一把精致的小刀,从天而降,定格在她眼前。
柳絮接过小刀,道一声谢,便迫不及待地用刀尖,对准烤鸭腿部的肉肉,轻轻一划拉——先是脆脆的声音,接着刺入软嫩的鸭肉,剥离出苏子叶大小的一片来。
她将鸭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中,的确外酥里嫩,细腻鸭肉中还带有肉汁,口感比那种自动旋转的燃气型,或电热型烤炉做出来的烤鸭,强太多!
“妹妹觉得如何?”一个陌生的女人,从柳絮背后绕出来,坐在她对面的长凳上。
柳絮一惊,赶紧咽下口中的鸭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年纪比温情,至少大上两轮,即便保养得当,妆容也很精致,但从颈间及眼角细纹不难判断出,年纪在四十、五十左右。不过她穿着十分艳丽,眼睛里透出光彩,看起来明媚动人。至少比大户后院中,那些四五十岁已经是奶奶辈的女人,看着更具活力一些。
“您是……”柳絮心里犹疑不定,这人,到底是温情的母亲,还是温情口中的姐姐?
“想必,你就是柳絮,柳老板吧。”她爽朗一笑,率先打起招呼来,“我是温馨,温情的姐姐。是不是我们姐妹俩,年纪差的比较大,让柳老板惊着了?”
“不、不会。”柳絮吞吞吐吐着,高龄产妇在现代不少见,可古代嘛……
“不过说起来,也的确罕见。我娘年近五十,还能再产一女。这在靖安县,都是首例。可惜,产后大出血,虽然妹妹保住了,我娘却没了。也难怪外人都以为温情这丫头是我女儿。说起来,我这妹妹,由我一手带大。其实与亲生女儿,也无甚差别了。”温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