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絮翻滚一路，摔得头晕眼花，翻江倒海！
她的身子被各种石头、树干，又撞又刮，弄得青紫破皮！天旋地转中，人都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憋死过去！
“砰——”一声巨响，柳絮眼前一黑，整个人倒栽着，掉进一个窟窿中。
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满鼻子都是潮湿的土腥味。
她扒拉几下，手指甲里全是泥土，好半天站不起身来。
“来人啊，救命啊……说好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柳絮喘着气，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伸长胳膊，抓着窟窿口，挣扎半天，终于将脑袋探了出去。
“这什么鬼地方……”她吐出一口凉气。
可不就是鬼地方么，前后左右都是一片坟堆，而她砸进来的窟窿，正巧就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坟堆儿，手掌下压着的，正好是一块木制牌位，上面的字迹已经在风吹雨淋中，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见“爱妻”二字……
“打扰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走，马上就走！”柳絮吓得魂都快散了，整个人都有些发蒙，后背直冒冷汗。
她攀着窟窿口，靠胳膊的力量，用引体向上的方式，拼命往上爬，但是胳膊劲儿有限，双腿又踩又蹬的泥土，又潮湿松软，根本难以着力。
越是扑腾，人反而陷得越深。
“救命啊，救命啊……”柳絮嘴里碎碎念着，总有一种窟窿下面有女鬼，扯着她双腿往下拽的感觉，越是这么想，她越觉得手脚发软，越发使不上劲。
突然，她的脚蹬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好可以着力！
柳絮大喜，踩着那坚硬的东西，往上一跃时，听见咔嚓一声，整个人又重新跌回窟窿中，等她好不容易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才发现那借力的东西，是一段肱骨，现在被她一脚蹬成两截了。
“呜呜呜呜……救命啊，我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故意的。”柳絮就差磕头认错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鬼扯腿，根本冷静不下来。
窟窿口传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像是一只老乌鸦，在学人一样。
“谁？谁在哪里？”柳絮站起身来，咬咬牙，攀着窟窿口，重新往上爬，刚探出头，就见一双满是红色泥土的脏鞋子，搁在她眼前，鼻尖隐隐能闻到一股腥臭味儿。
“小姑娘，又见面了。”
柳絮抬起头，看着逆光中的佝偻身影，眯眯眼睛，有些欲哭无泪，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木镇……”她讪讪道，“好巧哦。”
“看来，老夫的名号，你已经清楚了。难怪一帮衙门的臭小子，在这坟山里东转西转，就是为了抓老夫？”木镇伸出鹰爪子一样干瘪的手。
柳絮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抓着他的手，一个借力，从窟窿中爬了出来。
“那夜，你怎么没留下来看戏？”她一脸自来熟的样子，拍着身上的泥土，和木镇寒暄起来。
“听说衙门的人，在围剿落冥那恶小子，老夫我怕引火烧身，自然能避则避。”木镇大言不惭。
柳絮心里冷笑，围剿的戏码可不就是你这老头子亲手安排的么，多半是怕有变数，这才逃之夭夭。
她看着一身樵夫装扮的木镇，有些无语，这老头子，似乎对异装情有独钟，可偏偏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装什么不像什么，尤其是两排大黑牙，特征这么明显，哪里还有伪装的必要，难道仅仅只是爱好？
“小姑娘，那夜，可算化险为夷？”木镇笑嘻嘻着，袖口中的怪蛇，再次滑出，圈住她的小细胳膊。
柳絮由最初的惊恐，变成现在的淡定。她知道这蛇有毒，但只要不激怒木镇，就没有事。比如神叨叨上次的脖子，中毒不浅，但是她上次，就没有受到任何明显外伤。
当俘虏，她自认，还是有一些经验在的。
“多谢大长老关怀，当夜可真是惊险。兰鸢姑娘脸上突然飞出很多小黑虫子，若不是宫主出手相助，只怕衙门就玩完了。”柳絮一本正经说着，脚步一晃一晃，跟着木镇往前走。
木镇听到是落冥救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说明如意楼当夜发生的事情，他早就心里有数，若不是事后去过如意楼，就是当夜，他的确还隐藏在如意楼内。
“你是晏归尘的女人？”木镇突然问。
柳絮一愣，明白这小老头，怕是看见晏归尘抱着她离去的一幕了，于是大方地点点头，“我是卖给他冲喜的媳妇，怎么，很奇怪吗？”
“所以，你是晏归尘的女人？”他又问，神情变得古怪起来，有些又惊又喜，又怒又气的样子，脸色太过复杂诡异。
柳絮心思一转，脆生生答道：“不是！”
拒绝的斩钉截铁！
“那你是县令爷的姘头？”他又问。
这一次，柳絮点点头，“当然。县令爷有权有势，才貌上品，还对我十分赏识。我们自然两情相悦。至于晏归尘，他身子骨不行，总是病歪歪，嫁给他是守活寡，他死了，又是真守寡。所以，我一个孤独无依的女人，总得给自己找一条后路才是。说来，我这一手丹青技艺，就是源自晏归尘的调.教，我还得多谢谢他，替我想好后路。”
“哈哈哈哈哈……”木镇嘴里笑着，眼里却冰冷至极，“你倒是一个聪明丫头，白白便宜落冥那恶小子了。听说，他替你解了毒？如何解？”
柳絮有些疑惑，这老头子当夜，到底在不在现场，不清楚他是不是测试自己，于是她半真半假说道：“哪我可不知了。许是流血过多，毒发没多久，我就昏迷过去了。只是醒来时，裙摆处处落红，身子也尽数湿透。至于那夜，发生了什么，抱歉，这么短的时间，又忙着逮捕你，还抽不出时间去检查检查身子。”
“是吗？”木镇笑眯眯着，突然看向柳絮问，“若是让你选，晏归尘和禹隽逸，你觉得，谁去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