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村姑嫁豪门:病猫夫君太可怕!

166:再卖一次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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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亮,悲戚的哀乐声,在小院中响起来。

    柳絮捧着那盏没人看得见的油灯,站在滴滴答答的屋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院坝内——

    柳虎娘亲去的急,家里没有备棺木。柳虎做主,用刘氏的嫁妆箱箧,临时钉了个殓尸的“棺材”,摆放在阴雨蒙蒙中,显得十分凄凉。

    “絮儿妹子……”他走过来,披麻戴孝,双眼红肿,“待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扶灵?”

    柳絮沉默,她琢磨着,这也算是送柳虎娘最后一程了。

    “不、不用勉强的。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大娘说你体弱,晏公子如今正病着,本来就不宜见白事,你能来,我娘就很高兴了,她知道你原谅了她,在九泉之下,也会安息了……”柳虎急声道,甚至不敢抬眼看柳絮的表情。

    “走吧。”柳絮一手位于胸口下方,托着什么,又一手位于胸口上方,罩着什么。

    “都在等你,还愣着干嘛?”她抬脚往雨幕中走去。

    柳虎微微一愣,随即傻傻地“哎”了一声,赶紧追上前去。

    刘氏的墓地并没有精心挑选,只是葬在柳虎爹的旁边而已。这块争执不下,让柳虎用河边沙地交换下来的土地,并不大。虽然大伯娘口口声声说是水湾后那块地,但实际上,柳絮并没有在附近看见有水域的存在。

    这只是一片荒地,贫瘠到不行的荒地。

    否则,又怎么会做了贫苦人家的墓地。

    难怪大伯娘一副赚到了的表情……

    柳絮站在田埂上,看见大伯娘一家人假惺惺跟在送葬队伍后面,交头接耳,不知道聊些什么,时不时对着她和柳虎,指指点点。

    “丫头,来,上柱香吧。”村长大叔递过来三支香。

    柳絮将手里的油灯,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石板上,这才双手接过香,跪在新立起来的墓碑前,重重磕上三个响头。

    “娘……”柳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扑倒在柳絮旁边,紧紧抱住墓碑,泣不成声。

    柳絮插上香,再抬头时,发现放在石板上的那盏油灯,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看了看周围,人还是那些人,景也还是那些景,耳边嗡嗡直响的,是柳虎的哭声,村长的劝导声,还有七嘴八舌的同情、怜悯,甚至幸灾乐祸。

    那盏突然出现的灯,也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柳絮愕然,甚至不知道该向谁说起。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返回的路上,柳虎已经冷静许多,在村长大叔的陪同下,虽一声不吭,但也没有哭得死去活来。

    柳絮走在队伍最末端,原本准备在分叉路口与柳虎、村长等人辞别返回翠屏山,却不料,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给堵住了。

    “你就是柳絮?”一个蒜头鼻,厚嘴唇,膀大腰圆的妇人,伸出胳膊挡在她面前。

    那妇人个子高大,柳絮小巧的身子骨,正巧位于她抬手的腋下,呼吸间就是一股熏人的狐臭味。

    “肯定是她,你瞧瞧,跟画上的一模一样,二两肉的小身板,头发枯燥燥,一看就是短命相。难怪克母克父又克夫,一家姊妹谁沾上她都倒血霉!”另外一个大饼脸的妇人,斜眼打量着柳絮,目光就像是在看瘟神一样。

    “几位……是何人呐?”村长大叔听见后面的异常,丢下柳虎,转身走了过来。

    柳絮微一挑眉,心下暗道……外乡人?

    “你谁啊你?”那大饼脸的妇人,瞪了村长大叔一眼。

    “我是本村的村长,柳树。几位,找絮儿丫头有何事?”村长大叔拽了柳絮一把,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那几个妇人,瞧着实在是来者不善的架势。

    “你是村长?”蒜头鼻的妇人换上一张笑脸,“不过这事,村长说了不算,得这女娃娃的爹,说了才算。”

    柳絮一愣,她该不是……又被柳老六给坑了吧!

    …………………………………………

    槐柳村,柳老六家。

    炎炎夏日,一群人坐在院中的凉棚内,热得汗如雨下。

    柳絮环顾四周,对她这“娘家”,满眼陌生。

    “柳老六!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嫁了就嫁了?这是你的女儿,亲骨肉,不是那小猪崽子!还允的你卖了一次又一次的?你当我这保媒的村长是个摆设吗?”村长大叔气得不轻,将桌子拍的啪啪响。

    柳老六缩着脖子,坐在凉棚的边角上,他媳妇面无表情地坐在他旁边。两夫妻这会儿倒是老实了,无论村长怎么发怒,都闭着蚌壳嘴,一言不发。

    院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鉴于村长的“权威”,不敢冒冒失失闯进院内凑热闹,只徘徊在篱笆外。

    “柳老六!你别给我装傻!”村长大叔又吼了一声,扯着嗓子疼,红着脸咳嗽起来。

    一个年轻的汉子赶紧上前,递上一杯水。

    村长大叔这才缓过来,对着那汉子问:“柳江,絮儿丫头是你幺妹,你这做二哥的,说句公道话!”

    原来他就是二哥柳江……柳絮将视线落在凉棚内另外一名汉子身上,这么说,这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就是三哥柳海了,加上躲在房中的五姐柳眉,除一个远嫁他乡的四姐外,柳絮算是基本认全了。

    “村、村长,这、这、这事,我……我爹做主。”柳江结结巴巴道,虽然长得挺利索,但明显舌头不利索。

    “柳海,你说!”村长大叔一开口,突然又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瞥了眼柳海黝黑的脸庞,“忘了你是个哑巴!那你就比划比划,你这妹妹,你们柳家人,可就真的容不得?”

    柳海张着嘴,看看柳老六,又看看柳絮,咿咿呀呀两句后,垂下脑袋。

    “都是一家子糊涂人!若是柳河那孩子在,绝不会让你们做出这等荒唐事来!”村长大叔气得又拍了拍桌子。

    “我说村长。”蒜头鼻的妇人,拍拍桌上的字据,“白纸黑纸,印着手印。你们槐柳村的人,不待这么欺负外乡人的。今儿个,我们就是来看看人,至于什么时候领人走,那是之后的事。你们槐柳村架势不小,我们石磨村,也不会就几个妇道人家空手来。到时候,还请村长明理一些,省的闹出点什么来,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