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已成为第二条黄河这不是秘密。
水有信,人无信。人撕碎与水的契约在先,水报复人的决溢在后。这报复正未有穷期。
公元1117年,瀛州、沧州大决口,黄河洪水淹死100万人,此大灾难也是北宋王朝灭亡的前奏曲。
富丽繁华的幵封离衰落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历史书上说北宋亡于金,我说北宋亡于河。
北宋亡后南宋小朝廷偏安于杭州一时称临安。离开了浪急水浑的黄河,把年年防洪以防决溢的噩梦留给了金人,代之而来的是年年可以观潮的钱塘江。桂子飘香的西子湖自不待言,南国佳丽又加上风和日暖,偏安得有滋有味。其时,杭州城内忽然百业兴旺、人潮涌动,五方杂聚,方言纷歧,不少新开的店铺挂的还是东京即幵封的招牌,那是生意人逃命时拼死携出开封一路跋涉而保存下来的。南宋末年时,杭州居民从原先的不足20万已到了超过100万,可见人口问题至少在中国历来的都市中,早已是老问题。
南宋仍然得靠着水,比起黄河来明净得多、温顺得多的水,可借一离幵费河就再也无所作为,没有了大忧患,又何来大勇气,大智慧?杭州城内,其时特别发达的是“瓦市”一一娱乐场所,时称五大瓦市,即今清瓦坊南瓦、今惠民街中瓦、今羊坝头大瓦、今众安桥北瓦、今庆春街东瓦。—个瓦市又分成若干“勾栏”,歌舞丝管昼夜不息。
“信水”安在?那些河边的候水人在国破家亡之后还在候水吗?他们一直念念不忘“桃华水”、“瓜蔓水”的来临,并且无论怎样城头变换大王旗,世世代代与大河为伴,甚至保持了北宋时河势变化的称谓,如:大堤坝塌谓之“劄岸”。河水漫顼谓之“抹岸-堤岸损坏谓之“沦卷”。大水之后沙滩铺陈谓之“拽白”……
这就是中华民族从黄河中提炼出来的文化的精美与顽强了。
黄河,你的子孙面对你,真的一时无法诉说。
1994年3月18日深夜于北京一苇斋
回河
北宋初期,黄河下游河道大致与隋唐五代相同,经由孟州、怀州、郑州一路滚滚而下,仍从渤海湾南部入海。细察河患之发生,河道的不稳定是患中之患,忽左忽右忽东忽北,于是便决溢水漫千里。由于从渤海湾入海的河道行水时间已经很长,河床老化,泥砂堆积,实在不堪重负,而滔滔黄水又是按捺不住的,于是便夺路而去,老的河道走不通了,自己走出一条新的河道来。堵而决,决而堵,从建隆元年即公元960年起,到公元984年的25年中,发了16次大水,只有9年史书上没有明确的决溢记载。
宋王朝是被黄河咬定了。\一次次决溢,一次次堵塞缺口,宋朝的君臣子民们真的没有松懈过。仅天圣五年即公元1027年7月,皇帝下令“发广-7、二.丁夫三万八千,卒二万一千,钱五十万”于当年十月在滑州今河南滑县天台山抢险堵塞成功,使黄河归了原来的河道。
哪知道人恋故土,水厌故道,黄河还是不断地决溢,从故道中冲将出来,漫漫洪水汹涌奔突,知道它在寻找什么呢?
于是回复故道让黄河东流入海,还是维持决溢后的北流之途索性因势利导,便成了北宋王朝廷上廷下争论不休的一件大事,史称“回河与北流之争”。
公元1005年即至和二年,欧阳修两次上疏反对回河,理由是为了回归旧河道必得先开凿1000里河渠引流,百姓负担太重,连年徭役,种种捐税之下,再无余力了。况且黄河决溢而北流是水势之常宜顺之常而引其流。欧阳修分析了“天下苦旱,京东尤甚,河北次之”,而河北虽然旱情较轻,但“自恩州用兵,继以凶年,人户流亡,十失八九”,当此“国用方乏,民用方疲”之际,再以“三十万之众,开一千余里之长河”弄不好就是民不聊生、国无宁日。在第二疏中,欧阳修以黄河决溢规律为切入,认为主张回河的京东、横陇两故道“屡复屡决,理不可复”,即便再堵,也是“于大河有减水之名,而无减患之实”。
宋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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