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夏夏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
那女人在床上一躺就是五年,不再对她笑,不再和她说话,只平静的在那里沉眠。
就好比她往日里的笑,沉静平和,雅致如兰。
夏夏是多么希望她能睁开双眼,睁开那双含笑的眼睛,能再对她说句话。
可这一切都是痴想,夏夏痴想了五年,每一次都是失望的离开。
纵使夏夏从来也不曾对着她撒娇,对着她说爱,可是那是性格如此,她对她的爱不比任何人的少。
泪就这么无预兆的涌了出来,即使再痛苦再难忍受,她都不曾哭泣,可是那女人,一想到她所受的苦,夏夏的恨意就抑制不住的奔涌。
那是她的妈妈啊,那个最爱她的妈妈啊。
夏夏就站在窗外,无声的流着泪。
有时候,无声的哭泣比撕声裂肺的哭泣更能狗惹人心疼。
周学潼刚来到禁入区就见到了这样的夏夏。
周学潼心疼的快要死掉,忙用衣服将夏夏脸上的泪擦掉。动作有些粗鲁,将夏夏白嫩的脸蛋上都擦出了红印。
可是夏夏并没有叫痛,不顾周学潼的惊诧,猛然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着。
这几年她实在太压抑了,生性倔强的夏夏不允许自己流泪,可是憋了好久,再不发泄,她会疯的。
周学潼紧紧的将夏夏搂在怀里,怕她从怀中掉下去。
夏夏哭的声音嘶哑,好似要哭到天荒地老。周学潼心疼的拍着夏夏的被,他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夏夏。只能笨拙的学着哄婴儿的姿势。
温柔的歌声在夏夏耳边响起,周学潼第一次庆幸他学的是音乐。
奇迹般的,夏夏止住了哭泣,只是肩膀还在颤抖着。窝在周学潼怀里,听他的哼唱。
他的声音有着抚慰人心的温柔,他的音乐也有着让人忘记伤悲的力量。
周学潼不停地唱着,直到夏夏恢复平静。
“那是我的妈妈,她躺在那里有五年了。”夏夏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的过分。
但周学潼还是听出了她的平静下掩藏的悲伤与沉痛。
手臂紧了紧,两人贴合的更紧。
“夏夏,你知道吗,其实你比我要幸福,起码你的妈妈很爱你,不是吗?可是我呢,我连我的妈妈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周学潼说着,眼睛中不自觉的有了泪水,这是他埋在心里的痛。
“我从来都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样子的,从小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一群不说话的管家和保姆。~~”
夏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阻止他再说下去。
周学潼无谓的摇摇头“我要很久才会见到爸爸,我不知道我爸爸到底爱不爱我,家里常年的孤寂着,直到爸爸又娶了一个新妈妈。”
说着,仰头抑制泪水流下。
“直到我的双胞胎弟妹出世,我爸爸会经常的在家里,他会陪着弟弟妹妹玩耍,总之那个时候的爸爸很快乐。”
夏夏听的心疼,她以为他的笑一直都是这么灿烂和憨傻,那他一定是无忧无虑的。
却不知道他的无忧无虑是因为他懂得他只有无忧无虑才可以不悲伤,不难过。
“我觉得我在家里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所以我搬了出去,那个时候我好像才只有十岁吧。”
看着夏夏,周学潼笑着“所以,夏夏,你要知道,起码你妈妈现在还活着不是吗,她心脏的跳动告诉着你她总有一天会醒来。”
夏夏没有言语,只用力的回抱着周学潼。
蹭蹭夏夏的头顶,周学潼欣慰的笑着,一想到即将又到了规定的回家日,笑中不自觉的又带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