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似乎没错，但你可知道，若是他不回来，或许现在武素兰的尸体已经从漠北运回来了。”莫失语可没有忘记之前众人商议要放出消息，用武素兰引出墨的计划。
可是还没来得及实施，梦公子便出现了，然后便是一连串的事情，火烧了院子，诩依白又重伤，一直都是暗中布局的墨，这次突然蹦出来放了个大招，众人迫不得已离开黄龙城，这个计划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冷静下来，莫失语忍不住会想，如果这个计划不是还没来得及实施便夭折，而是已经成功了呢
没想到事情背后还有这些，杜仲也不得不佩服几人这招引蛇出洞的大胆，震惊道：“你还是怀疑梦公子和墨是同一人”
“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毕竟当时白爷并没有同意计划，我也没有把握可以一定说服他。”莫失语想到诩依白对梦公子的信任，无奈苦笑：“但是，仔细想来，院子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梦公子一人所说，白爷昏迷不醒，团子年幼无知，除了他，谁也没见到墨的出现。”
毕竟是关系到诩依白的性命，莫失语这般谨慎也不为过，杜仲轻叹一声道：“我虽对梦公子此人并不熟，但是也听闻过他的不少传闻，当年爱慕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也有不少求而不得便使出卑劣手段的。对于这些人，可梦公子从不自己动手，只将那人家世背景事无巨细的放出消息，便会有他的追随者让那人身败名裂，这般手段的确不可小瞧。”
想想以梦公子那样的容貌，妥妥的一朵高岭之花，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他背后的绮梦阁，打他注意的人绝不会少，只怕位高权重的也有，可他却始终都能独善其身，无人敢对其半分不敬，若是没有些手段才奇怪了。
“坦白说，虽然他言行举止都合情合理，可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会有奇怪的违和感。”莫失语犹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感觉，不像是面对着一个人一样。”
杜仲没想到莫失语会这样形容，楞了一下：“何出此言”
“人总是有七情六欲的，可是在他的身上，我完全感觉不到。”莫失语想起自从遇到梦公子之后的事情，表情沉重道：“也许的确有些人生性淡泊，但只要是人，就会有求生欲，可是我在他身上根本感觉不到。”
“你是说你要给他治疗的事情”在来信中莫失语也提及了此事，杜仲疑惑道：“可是你也说了，若是治疗就要毁去他的容貌，像是他那般高傲的人，会选择坦然死去也不奇怪。”
“我奇怪的不是他选择死亡，而是他选择了活着。”莫失语当时也觉得梦公子的选择可以理解，但是结合他的所作所为，逻辑上却又说不通：“要知道他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肉体的折磨，如果他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样看破了生死，对这世间也了无牵挂，那就应该并不惧怕死亡，既然知道自己注定要死了，那现在为什么还要忍受这么大的痛苦活着”
对于安乐死，一开始也有很多人不能接受，但是事实证明，对于有些病人来说，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梦公子现在的情况，每一寸皮肤都如灼烧搬疼痛，毫不夸张的说，就是生不如死，但是他却从未泄露一分一毫的痛苦之色。
如果选择忍受这样巨大痛苦活着，那一定是有一个特别执着的理由，莫失语好奇的是，梦公子的理由是什么
虽然听起来有点怪异，但是仔细一想，杜仲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见杜仲的脸色也沉下来，莫失语拍了拍脸，扯出一个笑脸道：“当然，这一切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或许他有抖m属性也不一定，就算是知道要死，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自杀的。”
“这种时候还有心开玩笑。”杜仲无语责怪了一句，然后安慰道：“罢了，你还是别想这些了，梦公子那边我会安排人看着，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赶紧治好他，等他醒来，一切便会真相大白了。”
以不懂应万变，目前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皇宫之内，灯影瞳瞳。
楼戏水批改完一大摞的公文，将笔往桌子上一扔，伸手揉了揉眉心，面色不免有些疲倦。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见状，赶紧上前哈着腰小声道：“太子殿下，可是要歇了”
“不用，给我打盆水来。”楼戏水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宫女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水端上来，擦洗一下清醒了许多，正要继续回去批改卷宗，便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qb17
抬头看去，楼戏水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来的人居然是十三王爷。
“见过千岁爷”伺候的小太监和宫女赶紧跪下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都出去吧。”十三王爷缓缓走过来，端坐在上位，表情镇定自若，仿佛只是来探望加班晚辈的慈祥长辈一般。
只是众人都知道，这半夜三更的，十三王爷突然出现在太子殿下的书房里，肯定是有要事的，赶紧恭恭敬敬得退了下去，关上门侍卫将门窗都守住，屋内立刻只剩下楼戏水和十三王爷两人了。
楼戏水除了一开始惊讶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那晚之后莫失语与童旭等人迅速消失，让罗家的人扑了个空，在朝中也参了一本，言辞之中都是怀疑是太子烧了自家院子自编自导了被暗杀的戏码，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这场闹剧还是被十三王爷发话才作罢。
但是十三王爷虽然名面上不让人追究，不表示他自己不会追究，不管如何，眼下自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楼戏水相信十三王爷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客套得行礼之后给他倒了一杯茶：“王叔，请喝茶。”
接过茶，十三王爷喝了一口，悠悠放下道：“这泡茶的手艺，比起以前倒是差了许多。”
比起被梦公子精心教养长大的诩依白，在暗花楼长大的楼戏水，自然不擅长这些装逼的东西，泡出来的味道不同也正常。轻笑一声，楼戏水面不改色道：“想必是最近侄儿心思都花在政务上，疏于练习这些奇技淫巧，退步也不奇怪。”
“呵，本是让你反思精进，你倒是还自夸上了。”十三王爷本想是试探一下，却没想到得到这么个回答，一下子有点哭笑不得了，看着楼戏水摇头道：“不过这脾气，倒是与你父皇年轻时候像极。”
冷哼一声，楼戏水一脸坦然道：“我是父皇的儿子，自然是像他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能苦孩子
见楼戏水一脸镇定，十三王爷手指轻轻扣着椅子，看着楼戏水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说起来，你娘当年离开之前，还留了一些东西在我那里，叮嘱我若是你回来了，便转角给你，现在也是时候了。”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楼戏水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虽然想过很多十三王爷来找自己的理由，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最让楼戏水想不通的事，要知道当年武素兰是被强迫送进宫的，因为她的强烈反抗，皇上私下将她囚禁在后宫之中，想要等她态度软化之后再公开，那她到底是怎么和十三王爷扯上关系的
看着十三王爷递过来的盒子，楼戏水愣了一下，才犹豫着接了过来。
“为什么，我娘的东西会在你这里。”楼戏水没有急于打开盒子，而是看着十三王爷，明明自己已经回来这么久了，十三王爷这个时候才把盒子拿出来，其中定有蹊跷，脸色不由得也沉了下来。
而且十三王爷会帮武素兰保存这个盒子也奇怪，要知道从搜索到的信息看，十三王爷是并不喜欢武素兰的，他看中的是现在的罗氏做皇后，可是武素兰却让他转交东西给自己，他还真的这样做了，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对于楼戏水的疑问，十三王爷却只是悠悠喝了一口茶，才看着楼戏水似笑非笑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宗室会让你认祖归宗”
这事情当时闹得也算大，皇上的态度十分坚决，就算三皇子各种傲娇折腾，甚至关键时刻带着老婆去了神医谷治病，可皇上还是坚持等他回来给他正了名：“不是父皇要求的么”
“呵，皇室血脉讲究正统，可不是指得血脉，而是规矩。不是在宫内有名有份出生的子嗣，哪怕真的是皇家血脉，最多是赏一个衣食无忧，想要认祖归宗甚至继承大统，便是你父皇提出也绝不可能。”
楼戏水不傻，十三王爷这话明显就是暗示三皇子的位置，还有人在背后支持才能成功，但是在这件事上比皇上说话还有分量的，那就只有掌管着宗室的十三王爷了：“是您帮了我”
“不是我，而是你娘早预料到了，所以给你铺好了路。”十三王爷叹气，虽然不喜欢武素兰的性格，但是不得不说，她的确是惊才绝艳的女子，只可惜不适合皇家：“你看过盒子中的东西，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楼戏水也知道盒子里的东西十三王爷是看过的，现在打开也无妨。可是他也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影响和改变宗室对自己的态度
暗暗吸了一口气，低头打开盒子，里面简单得铺着一块黄色的锦帛，而锦帛上面放着的不是自己想的奇珍异宝，而是一块灰扑扑的小骨片。
“这是”楼戏水拿起骨片，然后才发现这应该是一块占卜用的龟骨，上面似乎有字迹，不过那字迹并不像是写上去或者刻上去的，而像是从骨片里面自己长出来的一般，轻声念道：“真龙降瑞，天命所归。”
见楼戏水一脸震惊的样子，十三王爷解释道：“当年你娘怀孕之后，便去找妙虚和尚求卦，本王虽然不知道她付出了什么代价，但是妙虚和尚的确答应了她为她算这一卦，便是宗室也不能反驳。”
“你还是没说，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楼戏水拿着这块小小的龟骨，只觉得沉重无比，妙虚和尚可知天命断无虚言，他亲自占的这一卦，可想而知会有多大的影响，也难怪宗室会同意，毕竟连老天都认同了自己不是么
“当年你娘离去之前，将此物留给本王，若是你远离皇宫是非，便只当从不存在，可若是你自愿入宫，便将此物转给你。”想到当初武素兰态度决绝，坚持要离开皇宫，可尽管如此，她还是给自己的孩子留了回来的后路：“这世上，应该再没有什么，比这八个字更能护你登上那个位置。”
自古以来，皇族都自称是天龙血脉，所谓名正言顺，哪怕是皇上的选择，也比不过苍天的选择。这一块龟骨出自妙虚和尚之手，以妙虚和尚可以沟通天地的名声，只要拿出来，便再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资格。
而要从妙虚和尚手中求卦，每个人所要付出的都不一样，要求来这一块龟骨，还是关系到皇位归属的龟骨，已经是窥探天命的层次了，可想而知当时武素兰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不得不说，哪怕武素兰痛恨死了这皇宫，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参与到皇位争斗之中，可是她还是害怕自己的孩子会想要争夺那个位置，所以她才会提前准备了这一切，哪怕她不在了，也能保护他的孩子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娘她当初离开皇宫，是谁帮的她”楼戏水收起骨片，眼神却变得更加阴郁，既然十三王爷保存了这一块骨片，就表示他绝对知道当初发生的事情，甚至说，武素兰离开皇宫，也有他的手笔。
见楼戏水对自己警惕的眼神，十三王爷哪里猜不到他所想，不得不说比起城府，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一旦涉及到武素兰的话题便乱了方寸：“当年她离开，不是本王做得，是皇后帮的她。”
“皇后”楼戏水愣了一下，但是又觉得并不意外，之前想过是墨插手了此事，但是墨在宫中一定有帮手，而且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而皇后的确也有这个能力：“她不是恨死了我娘么，为什么要帮我娘”
“她不是帮你娘，她是帮她自己。”十三王爷当初虽然知道，皇后想要弄走武素兰保住自己的位置，但是并没有阻拦，因为即便有那一卦，他还是并不看好武素兰，当时宗室商量之后，决定不插手放任此事发展。
若是真的如卦象所言，那个孩子真的是天命所归，那不管旁人做了什么，他都一定会回来，这个位置注定就是他的。qb17
其实当知道武素兰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居然是侏儒还无药可治的时候，众人还惊讶了一番，怀疑那卦象或许有误，毕竟既然是真命天龙，不管是颜值还是智商那都应该超于常人，哪有发育不良的。
但没想到等诩依白成年之后，突然就治好了所谓的不治之症，就是这种堪称神迹的转折，才让众人对那卦象深信不疑。
对于十三王爷的回答，楼戏水自然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但是他比起十三王爷想得更多。
当年武素兰的事情绝非看着那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