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了她妈，叶琉妈很快边去挨家挨户通知了丧讯，虽然因为当年的事花家被剥夺了姓氏，村里人平日和小风家都走的不近，但毕竟是一个村的，此时小风奶奶死了家里都没有能主事的人，村民也都提着灯笼点着火把，聚集了过来准备商讨小风奶奶的后事。
小风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不再像之前一样激动哭闹，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静静坐在床边拉着他奶奶的手呆滞不语，莫失语此时也知道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只能让叶璃坐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
就在莫失语焦急等待诩依白带着巫汐止回来的时候，门被推开，只可惜并不是诩依白，而是叶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的妇人，看上去都三十四岁的样子，外加一个差不多五六十岁的老婆子。
“怎么有外人在”几人里面一个眉目凌厉的中年妇人看到莫失语，不由得皱紧了眉，一脸不愉道：“你快出去”
叶琉知道自己母亲最看重村里的规矩，平日都不准小叶子来找风玩，对村外的人更是不喜，从不让自己跟着村里的船队出去，便赶紧解释道：“娘，这位是莫姑娘，巫医大人让她来给小风奶奶看病的，结果却没来得及。”
“啧。”叶琉娘轻嗤了一声，虽然很想将莫失语这个村外人赶出去，但是听闻是巫医大人让她来的，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不善得看着莫失语，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晚辈莫失语，见过各位婶娘。”莫失语早知道这村里人排外，对于叶琉娘的态度倒是也有了心理准备，感激看了眼帮自己解围的叶琉，还是耐着性子客套得笑着打了招呼。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她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其她妇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皱眉打量着莫失语，那年纪最大的婆子便出声道：“你们几个娃娃先出去，这屋里晦气，我们要给她换寿衣。”
更换寿衣难免要给死者擦洗，而且搬动尸体也会造成尸斑的转移，破坏了现场的证据。莫失语见诩依白还没带巫汐止回来，也不知为何耽误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阻拦：“那个，几位暂时还不能给她换寿衣。”
果然，本就看莫失语不爽了，此时见她出声阻拦，叶琉娘顿时不爽了，厉声道：“你懂不懂规矩，人死更衣都有时辰的，不然要耽误了入棺的时间可是大事，你拦着做什么”
古人入殓是十分讲究时辰的，莫失语看对方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只能无奈解释道：“实不相瞒，我觉得死者并非病逝，可能是他杀。所以希望等巫医来了之后，查证清楚真相，然后再办理后事。”
莫失语说完，几个妇人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小风猛地站起来，眼睛里面像是死灰复燃，燃起了熊熊大火，盯着莫失语一字一句道：“姐姐，你刚才说我奶奶是被人害死的，可是真的”
看着小风眼中仇恨的光，莫失语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安抚道：“你别激动，现在我只是怀疑而已，所以才希望能继续仔细调查一下，若是现在更换寿衣，可能会破坏遗留的线索的。”
“找到凶手姐姐，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凶手”小风却已经认定了有人杀害自己奶奶，再次狠狠抓着莫失语的手，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脸上的表情扭曲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杀了他为我奶奶报仇”
“他杀风你可别听她瞎说”叶琉娘见小风这般激动，忍不住出声道：“都说外村人心思多，果然不错，小风奶奶早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如今死了也是意料之中，谁这般无聊要去杀一个将死之人”
“额。”莫失语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叶琉娘说得也没错，除非有深仇大恨，不然的确也没必要去杀一个将死之人，可若是有深仇大恨来杀人，为什么又要让她死得那么安详的样子
见莫失语没吭声，另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妇人也应声道：“就是啊，我们村子的人可不比你们外面的人，喜欢勾心斗角互相残杀，即便是犯了天大的错，也是逐出村子去而已，绝对不会开杀戒的。”
这下子情形顿时对莫失语不利起来，最后一个长得矮一些的妇人，一脸不愉看着莫失语呵斥道：“你这般挑拨我们村子人的关系，我看就是居心不良，外村的人果然是不可信的”
不管什么时候，中年妇女的战斗力都是杠杠的，莫失语被三个人一顿指责也是无奈，可惜自己就算有舌战群儒的口才也没用，想要开口解释，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听就不听就不听
“娘，婶娘们，你们先别说了。”一旁叶琉看莫失语一脸黑线的样子，看着几个婶娘都快指着莫失语的鼻子骂了，赶紧出声拉住她娘道：“听说这位莫失语是神医谷的大夫，想必应该不会乱说话的，要不还是等巫医大人来了再说吧。”
“叶琉说得对，此事我自有判断，诸位还是不要为难莫姑娘了。”门外传来巫汐止的声音，然后便看到诩依白先窜了进来，挡在了莫失语面前，一脸不爽得看着之前还对莫失语各种泼脏水的几个妇人。
“怎么这么晚”莫失语忍不住凑到诩依白耳边，低声问了一句，虽然看到诩依白出现，终于松了口气，可算算这里到巫汐止所在的大树的时间，正常情况应该不会这么慢的。
诩依白僵了一下，然后还是淡淡道：“没什么，他听闻死了人要换上祭祀的衣裳过来，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看了眼巫汐止的衣裳，果然和之前的不一样，一身宽大的白色的袍子，衣襟是很宽绣满了奇怪像是咒语的花纹，倒是有点像是巫女的那种衣裳，衬得巫汐止的狐狸眼更多了几分神秘，莫失语便也没有再怀疑。
而那几个妇人看到巫汐止进来，全都赶紧收了声音，对着巫汐止恭恭敬敬弯腰行了个礼。
巫汐止走到莫失语面前，抬头眼神冷静看着她缓缓开口问道：“莫姑娘，你说小风奶奶不是病死而是他杀，可有证据”
“有”莫失语点点头，这种时候必须拿出气势来说服巫汐止站在自己这边，不忘补充道：“其实比起做医生，我更擅长的是做法医啦，验尸的手艺绝对棒棒哒”
看莫失语提到法医的时候，语气中那种毫不掩饰的骄傲，巫汐止眯了眯眼，狭长的眼角闪过一丝光，语气却依然是波澜不惊道：“那我便相信你，若是你找出凶手，我一定给风一个满意的交代。”
见巫汐止明显是偏向于莫失语，几个妇人都不免有些不满，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婆子忍不住出声道：“巫医大人，她可是外人，此事便是要查也是村里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一个外人插手”
“好了，此事我自有决断，你们先出去，让族老们进来。”巫汐止冷声吩咐完，几个妇人看巫汐止态度强硬也不敢再说什么，便只能瞪了莫失语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得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有三个年纪很大的三人进来，其中有两个白胡子老头，一个白发老妇人，三人虽然都是老态龙钟，眼神却依旧精明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应该就是村子里的族老了。
第二百零三章 罪证不可逃
因为有巫汐止在场，村里人自然要给莫失语几人几分脸面，何况几个族老比起之前的村妇自然是更为老练，态度也镇定许多，并没有一开口便质疑莫失语，只是让她给出合理的解释。
“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死者，死者生前应该是患肺结核疾病，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肺痨，一般来说患者会出现低热、盗汗、消瘦、乏力等症状，长期不治的确会致死，不过死者的死因却不是因为肺痨。”
其实莫失语也有些惋惜，虽然说肺痨在古代被认为是绝症，但是现代已经找到了医治的办法，只要积极用药控制完全可以痊愈。
而小风奶奶患有肺痨的事情众人都是知道的，这也是村民们十分忌讳接触小风的家人，认为小风奶奶必死无疑的原因，毕竟这个世界还没有治疗肺痨的办法，可听莫失语说不是死于肺痨，不由得有些意外：“那是什么原因”
“死者面色苍白，嘴唇和指甲都出现发绀现象，瞳孔放大，初步判定死因是因为心脏猝死，也叫心源性猝死。病入一般都是突然出现症状，三个时辰内迅速死亡，有的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之内心跳停止，猝然死去。”
猝死一向都发生得十分突然，连留遗言的时间都没有，小风抽了抽鼻子，含着泪补充道：“我去巫医大人那里找姐姐，来回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走得时候奶奶还在睡觉，回来奶奶就不在了。”
“她本就病了许久，心脏本就不好，会猝死也不意外。”但是这样的解释却又让族老们疑惑了，杵着拐棍的白胡子老头顺了顺胡子，嘶哑着声音道：“若是因为心脏猝死的话，那更该是意外了，你怎么却说是他杀”
“心脏猝死前期会经历缺氧窒息的过程，而人一旦缺氧窒息就会条件反射挣扎，最直接的反应便是肌肉紧缩，死者会面容紧张导致表情狰狞，甚至不自控得流出唾液，死亡过程是十分痛苦的。”莫失语语气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侧身让众人去看死者：“可是你们看，死者的表情十分安详，与她的死因根本不符，只能是有人在死者死后故意整理过死者仪容。”
众人闻言看去，果然如莫失语所说，小风奶奶的表情十分安详，之前还觉得安详去世是一种安慰，现在再看却只觉得更为心惊。
毕竟是同村之人，得知小风奶奶死的痛苦难免生出恻隐之心，白胡子老头叹口气道：“想必凶手是为了故意伪装出因病而逝的假象，所以才整理了死者遗容，却不想却是画蛇添足，反而留下了证据。”
“到底是谁这般狠毒，连一个将死之人也不放过”原本族老们是不信村子里有人会杀人的，毕竟这个村子的人一同生活了这么多代，一向都是一致对外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自相残杀的事情。
小风突然上前，跪在了几个族老面前，砰砰磕了几个头道：“各位族老长辈，我知道我们家有罪，可是我们已经接受了惩罚，既然并未逐出村子，我们便还是村子的人，求求你们给我奶奶主持公道”
几个族老都有些尴尬，自然也知道小风这样做的原因，毕竟小风家在村里被歧视，他这样先一步哀求，应该是害怕村子会包庇那凶手，领头的族老便出声道：“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我们虽然老了，可也不是老糊涂，只要罪证确凿，绝不会包庇村里人的。”
得了保证小风才磕了头起来，莫失语见他额头都肿了却丝毫没有在意，表情却再不复之前的天真，眼神中有了大人的隐忍和坚强，不由得心疼又无奈，没有亲人保护的孩子，长大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是虽然众人虽然都同意了莫失语他杀的说法，却还是有一个问题摆在众人面前，那老婆子的族老皱眉问道：“即便是要查，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又没有人看到凶手，到底要如何查到凶手呢”
“指纹。”莫失语抬起手，摊开手掌道：“凶手整理死者遗容，定然是要接触到死者的皮肤的，就会留下指纹。而没一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个村子就这么多人，只要一一核对，一定可以找到。”
这个世界其实也有指纹的概念，很多犯人画押的时候，因为不会写字，都会按下手印。只是指纹一般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在一般人的概念中，指印必须要用印泥才能按出来，根本不会注意在作案的时候消除自己的指纹了。
虽然莫失语说得指纹的确可以作为证据，但是难的是要找到指印，巫汐止盯着莫失语的眼神更是多了几丝玩味，然后轻咳一声道：“可是她脸上根本看不到有指印，你要用什么办法找出指纹”
“看不见，并不代表不存在。”莫失语见巫汐止这样说便是相信了，立刻也有了底气，蹲到小风身边轻声道：“为了让指纹显现，我要在你奶奶脸上撒铁粉，之后我会清洗干净的，可以吗”
“嗯。”小风点头，他很清楚找到凶手才是对奶奶最好的安慰，握着莫失语的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既然家属同意了，剩下的就是找到指纹了，对于古人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对现代刑侦来说，却是基本中的基本。
莫失语很快便找来了磁石，然后让诩依白将铁块磨成了十分细小的铁粉，均匀得洒在死者脸上的皮肤上，然后轻轻得用磁石在铁粉上来回清扫，很快皮肤上便出现了几个重叠的指纹，好在在额头上的一个指纹十分清晰。
众人原本还心存怀疑，此时看到莫失语真的让指纹显现出来，心中都惊讶不已，何况那指纹的大小看来，明显不是小风留下的。这屋子除了小风根本不应该有人来过，毫无疑问这不该出现的指纹，只能是凶手留下的了。
见莫失语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