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里山外

第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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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静说:“那咋办?咱家还交表不?照相不?”

    文静爹伸出手去摸了摸文静的脑袋说:

    “你别着急,爹先给你讲个故事,咱们再慢慢地商量。”

    文静说:“啥故事?”

    文静爹说:“当年爹去县上读初中之前,就碰上过一次走出大山的机会。可是,爹当时又小不懂事,生生地给错过了。爹这一辈子都后悔着呢。”

    文静瞪大了眼睛,煤油灯的亮光在她的瞳孔里一闪一闪的。

    “爹,咋没听你说过?”

    “说有啥用,自家打掉的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爹,到底咋回事呢?”

    如果说文静爹当年考上初中又中途辍学的事,莲花村已是尽人皆知的话,文静爹的这一段心事,却是只有死去的文静爷爷和病着的文静奶奶知道得最清楚。几十年了,文静爹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段往事。每当想起来时,心头都回一阵一阵地发痛。本来,他是准备把它永远埋在心底,带到坟墓里去的。但是现在,想不到文静又一次碰到了关系她前途命运的问题。一失足成千古恨,在别人也许只是一句话,还能够有机会弥补,而文静爹的教训却是血是泪是生命,是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所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他记得好象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格言: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人是不可饶恕的罪人。所以,当刚才文静一个人跑到黑黢黢的院子里生闷气时,他就暗暗地下了决心,要向她合盘托出自己的经历和教训。

    那还是文静爹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莲花村来了个省城的作家,是个男的,姓郑,四十多岁,说是要在山里体验生活写山区的长篇小说。郑作家在村子里住了好久,就住在村公所里。白天,村里的人都下地干活去了。他就呆在屋子里写啊写的,像是永远也写不完似的。晚上,村里的人坐在自家的院子里乘凉,他又会这家那家地串门,和乡亲们聊啊聊的,像是永远也聊不完似的。听县上的干部说,郑作家是省城乃至全国都有名的作家,还去过外国。所以,村里的人都对他存着几分敬畏。不过,郑作家为人特别谦和,特别真诚,所以,村里的人也都对他十分关照,十分亲热。

    说起来也是缘份。有一天,郑作家向村里的老师提出来,想找一个六年级的学生帮他抄一份手稿。最好是位聪明好学,字也写得工整、漂亮的学生。当时,读六年级的文静爹在学校里方方面面都是拔尖的,自然非他莫属。那时侯,文静爷爷还活着,正是身强力壮,文静奶奶也没生病,还是一把操持家务的好手。文静爹又是独生子,用不着照顾弟妹。所以,每天放了学,文静爹就会背着书包一蹦一跳,高高兴兴地先去郑作家的住处,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家。

    文静爹真是聪明,郑作家的手稿很草很乱,还有好多字他不没学过。但是,他肯问肯学肯用心,要不了多久,一份手稿抄下来,他不但学会了很多新的字词和新的知识,还赢得了大作家郑作家的赏识。于是,郑作家每天安排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文静爹讲文学。从外国的《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盖达尔的小说,一直讲到中国的唐诗宋词。从中国的名山大川,一直讲到世界上的国家及其地理文化。

    文静爹也真是好学。不但把郑作家的手稿抄写得工工整整,漂漂亮亮,一字不错。而且还把郑作家讲的那些文化知识反复咀嚼消化,最后,竟能够津津有味地开始阅读起郑作家写了一半的长篇小说了。文静爹的进步之快,确实让郑作家吃惊。而文静爹在阅读他的小说稿时提出的许多问题和看法,也常常使他感到新鲜有趣,甚至茅塞顿开。所以,有一天,郑作家才会问文静爹,想不想当作家,想不想到省城去读书。不过,当时文静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放在心上。

    天长日久,郑作家也成了文静爹家的常客。每次去,都要给文静爹带去几支铅笔,几个练习本。给文静奶奶捎上两斤鸡蛋或一斤猪肉。而文静奶奶也就每次都会殷勤地沏茶倒水,借花献佛地炒上一盘鸡蛋或是一盘肉菜,招待贵客。文静爷爷则会兴致勃勃地把文静老爷爷的教私塾,莲花山的掌故,莲花村的奇闻逸事,不厌其烦地对郑作家细细地说道。要是两个人再喝上两盅二锅头,文静爷爷就讲得更加神采飞扬。郑作家也就听得更加兴趣盎然。

    郑作家写完了他的长篇小说,决定离开莲花村时,专门和文静爹做过一次认真的谈话。他说,文静爹的聪明灵秀是城里人没法比的。文静爹的好学用功也是他未曾见过的。假如文静爹肯跟他到省城里去上初中、高中、大学,学到必须的文化知识,具备相应的文化素质,文静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比他更出色的作家。

    文静爹一听就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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