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说:“甜杏,你就教教我吧。赶明儿我把裙子借给你穿一会儿还不行吗?”
甜杏立刻说:“真的?文静作证?”
春儿说:“真的!文静作证。”
甜杏说:“你还应该写上你的学习成绩好不好,每门课考多少分。恩,还应该写上你们家离学校有多远,学校里有多少同学,每天上几节课。还有放学以后都干些什么。反正得多写点儿,起码得把一张纸写满了才行。”
春儿和文静都没写过信,就一起问道:
“咋要写那么多呢?”
甜杏想了一会儿才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开始我给俺舅写信只写了半张纸,俺舅就说我不认真。后来,我就把一张纸写满了,有时候还写上一张半,俺舅就夸我有进步了。”
春儿和文静又一起看着文静爹说:
“真的呀?”
文静爹笑了说:“可不是咋的。你们还小,又正是长知识学写字的时候。信写得越长,就说明你会写的字儿越多,懂得的事儿越多,不就是越来越有进步了吗?”
三个孩子一起点了点头。
春儿想了想说:“对,我这就回去重新写,一定要把一张纸都填满了。”
文静却说:“春儿六年级了,怎么也能把一张纸给写满了。可是那些一、二年级的别说写信了,就是把他们学过的字全抄上,也不够一张纸呢。”
文静爹说:“是啊,我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甜杏说:“这有啥可愁的。让他们画张画不就结了。”
文静爹立刻茅塞顿开,忍不住就夸奖甜杏说:
“还是甜杏聪明,你咋就会想到这一招呢?”
甜杏说:“每回俺给俺舅写信,俺家狗子都要画张画一起寄走。是俺舅让他画的。俺舅还来信说他画得好呢。”
“哎,”文静爹叹了口气说,“可惜了的,你家没有资助者,不然你这本事不就用上了?”
文静爹一句不经意的话,捅了甜杏的肺窝子。甜杏立刻觉着自己的鼻子发酸眼睛发潮喉咙发梗。不过,还没等甜杏哭出声来,春儿爹就急匆匆地进了院子,看了一眼春儿说:
“你娘还说呢,饭也不好好吃就慌着往外跑,敢情是在这儿呢。”
春儿站起来说:“老师说我的信还得重新写。我这就回去。”
春儿爹赶忙拦住她说:“先别忙,等我跟老师说个事儿,咱俩一块儿走。”
文静爹给春儿爹拿来一个小板凳说:
“啥事儿呀,这么急急慌慌的?”
春儿爹看了看院子里的三个孩子说:
“你们几个到西屋去呆会儿。”
“啥事儿呀,还要瞒着我们?”孩子们虽然不情愿还是乖乖地跟着文静进了西屋。
春儿爹说:“下午,李乡邮员送了文静又去了我家。县上的周干部给我带了一封信,说是要把你家那个外国资助者换个农民的孩子,不然这个指标就浪费了。他信上还说,上回我为甜杏的事找过他,如果甜杏家真的是全村最穷的,就可以考虑他们家。”
文静爹说:“反正俺家的文静也是不可能了,就换了别的孩子吧。至于换谁,你看着办。”
“换甜杏!”
“换甜杏!”
“换我!换我!”
春儿爹还没来得及说话,三个孩子就一起从西屋里冲了出来,又一起扭住了春儿爹的胳膊。春儿爹被缠得不行,虎起脸来说:
“赶紧放开我。要不我就不答应了。”
三个孩子立刻一起放开了春儿爹拍起手来说:
“好啊,好啊!”
“答应了!答应了!”
春儿爹说:“谁说我答应了?”
文静说:“您说不放开就不答应,我们放开了,不就答应了?”
春儿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文静爹就说:
“就这么定了吧。”
春儿爹又虎起脸来对三个孩子说:
“别吵吵了。春儿跟我回家。甜杏回去告诉你爹你娘,过两天县上的周干部就来给你家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