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老头追出来:“哎哎!你这人怎么不下车子!差劲!”
麻子局长在办公室里气得把一摞文件使劲往桌子上一摔:“妈拉个x,岂有此理!”
办公室主任看看那个李儿小姐,突然说:“快打个电话问问三配件厂,最近出了什么事。”
找局长碰了一鼻子灰,胜子气得火冒三丈。寻思还得找娄传兴当面说个明白。他找到娄家,敲开门,面皮黝黑长得挺老相的娄妻说娄传兴五六天没回家了。胜子回到配件厂,刚进厂大门,退了休看大门的电工方师傅问他干么去了。方师傅的老伴已死了十几年,膝下无儿无女,长年劳累又落下了胃病。在这里干门卫,挣点儿补差。胜子说找娄传兴去了,没找着。方师傅凑过来悄悄地说:“娄厂长就在附近的老四川酒家宴请税务所的呢。”又道,“胜子,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的。”胜子一听,骑上车子就去了。
沿着落了一地槐花的人行道走了十几分钟,隔着马路,就瞅见娄传兴坐的那辆乳白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老四川酒家门口。酒店的玻璃门上贴着“正宗川味、鸳鸯火锅”八个红色美术字。一株槐树上挂的音箱放着哼哼唧唧的“爱呀梦呀”的流行歌曲。胜子推车横过了车水马龙的大路,把车子打在酒店门口,锁上,朝那棵挂音箱的槐树狠狠地踹了一脚,音箱仍哼唧个不停。胜子不管那音箱了,转身推开一扇玻璃门,往店里走。一个穿粉红色羊毛衫抹着鲜艳的口红的小姐迎上来,用挺别扭的普通话问:“先生吃饭吗?是炒菜,还是份儿饭?”
胜子没答言,却问:“配件厂的在哪个餐厅?”
红唇小姐说:“在1号。”
“1号?”胜子哼了一声,觉得挺可笑。厕所才叫1号呢。好多饭店都取消了1号餐厅。有的干脆起了“8、88、888、8888”之类的吉利名称。
“是在1号。”
“你去叫个配件厂的人出来,我有急事。”
红唇小姐应声去了。
一旁的电视里,一名俊俏端庄的女播音员正在播午间新闻:“……卢旺达自从哈比亚利马纳总统飞机失事遇难后,重新爆发了武装冲突和部族仇杀。据估计,在持续多天的冲突中,已有上百万人逃往邻国避难……”画面上是成群结队逃离家园的难民和骨瘦如柴的孩子。胜子吃惊地咧了咧嘴。
1号餐室里,四个税务人员正醉醺醺地跟娄传兴高谈阔论。
一个才二十四五岁没大有数的小税务叫了声:“老娄!”
娄传兴急忙点头哈腰,洗耳恭听。
“我给你说个小段子。你不是配件厂吗?三配吗?啊?说的是有个汽车配件门市部,有一天刮大风,把门头上那个‘件’字的单立人儿给刮掉了。来了个老农民,一看,‘汽车配牛’,回家就牵了头母牛来,让门市部的人给配牛。哈哈!汽配门市部的人说,俺这里卖的是汽车配件,不配牛!老农说,我琢磨着,这汽车配牛,它怎么的不生个拖拉机啊!”
“哈哈哈哈!”四个税务开怀大笑起来。
娄传兴受了戏弄,却晃着秃头,跟着傻笑。
小税务又说:“老娄,我还没讲完!汽配门市部的马上采取措施,把那个单立人补上了。可到了下午,那个牛字边儿,又被风刮掉了,老农民来一看,哈哈,汽车配人,哈哈……”
“哈哈……”
崔主任出来了,长长的瘦黑脸已喝得紫红。
“胜子,你怎么又找这里来了?不是都告诉你了?现在厂里没钱!那钱就算你们班贡献给厂里了。还主人翁哩,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
“没钱?没钱给职工发奖金,你们灌马尿倒有钱了?你说,你们一年吃喝花多少钱?”
“哎呀,你上你的班就是啦,管那么多干么!又不是纪委书记。迎来送往也是必要的嘛!”
“哼哼,纪委书记说,该喝不喝也不对?哎,吃上一顿,减点儿税对不?再陪着打上一晚上麻将,让他们每个人赢上五百,再送上两条好烟……‘上午讲廉洁,中午吃大碟,下午搓麻将,晚上搞破鞋’。对不对?”胜子的火气不打一处来了。
“行了行了!你少来这个呵!快回去吧,啊!”
“我说老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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