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子把那个沉甸甸的小包挂在手腕上,骑车往家走,脑袋晕晕呼呼的,心里也有点儿嘀嘀咕咕。他这辈子从来还没一次拿过这么多钱,而且这钱还是借的。虽然老哈说还不还都无所谓,可胜子想这钱是一定要还的。人家在危难之际帮了自己,自己再不还,算个什么玩艺儿呢?将来即使赚钱也不能赚黑心钱昧心钱。热风吹过来一阵又一阵难闻的气味儿,估计是附近的什么化工厂排出来的。骑着自行车,走过了一段挺黑的行人稀少的路,心就紧张起来,生怕突然窜出来几个劫道的。这条路四年前就修成了,全市每个职工还集了二十块钱,可打通了车,路灯就没亮过。晚报上呼吁了好几次,也不管用。如今有些部门也不怕新闻媒体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正胡思乱想,冷不防路面有个坑,自行车咯噔一下掉了进去,咯得腚生疼。他骂了一声,跳下车来把车推出坑,又骑上。才想起,这段路是民工上午刚刨开的,不知是埋水管,还是埋电缆还是煤气管道。人们都叫他们是城市里的“扒路军”。弄条马路,今天扒开,明天填上。后天再扒开,大后天再填上。既影响交通,又破坏了马路的质量,还造成了人力物力的极大浪费。我要当了市长,哼哼……黑路过去了,眼前是一串昏黄的路灯。胜子的心才轻松了些。
小彩唱吕剧的身影还在眼前晃动。小彩美吗?论外表还是不错的。老哈的艳福是不浅哪!自己要是跟梅离了婚,找个么样的女孩呢?小彩这样的?肯定不行。得找个能过日子的,绝不能找小彩这种花瓶,这种女孩咱可养不起。那么,找个离了婚的,或死了丈夫的?可这样的女子一般都带个孩子,两家两个孩子到一块儿,能过好吗?又想,先别做梦了。你个穷光蛋,就是碰上个合适的可心的,你有钱娶吗?眼前的大路灯光朦胧,远处黝黑莫测。不知不觉,却是走到鹊桥上来了。只见桥下河边树影花丛里,一对对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如一双双栖息的蝴蝶。胜子侧过脸,一眼瞅见了桥南侧的那棵大柳树,一股子悲怆的情感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胸腔里轰地一响,低低地叫了一声:“梅!”
傍晚,亚妮刚回到家,胭儿就来了。一进门,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亚妮比胭儿大五岁,个头比胭儿高三四公分,但长相一般。原先跟胭儿一个岗,两个人亲如姐妹。亚妮下了岗,在一家什么保险公司给人家跑保险,虽说求爷爷告奶奶地挺不好干,可每个月还能挣七八百块钱。她曾劝胭儿跟她一块儿干,也好有个伴儿。胭儿说,自己脸皮太薄,嘴又不会说,求人的事可干不了。
亚妮问:“申小强那小子,又打你了?”
胭儿点点头,抽泣着说:“昨晚上九点多了,他在外边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还要喝,让我给他做菜,陪着他喝。我不喝,他抬手就把一杯酒浇到我脸上。我只好陪他喝。我酒量不大,心情又不好,喝上三小杯就不行了,他还是逼着我喝。我说求求你我实在是不能再喝了。我是你老婆,平时做饭洗衣裳伺候你,你还糟践我,就忍心吗?他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响,眼前金星乱冒。就这样还得陪他喝。又喝了几杯,我实在不行了,他就先喝到嘴里,再往我嘴里吐,还掐着我的脖子,非让咽下去不可。以前,我喝得晕头转向,还得给他擦脸、擦身子、洗脚,伺候他睡觉。他还特别喜欢喝得半醉不醉地跟我过那个。那满嘴的酒味儿烟味儿熏得我光想吐。有好多次,两人正过着,我就忍不住推开他去吐。这不,过了一阵子,他把我的胳膊反绑在健身器上,再锁上双手双脚和脖子。他跟我过完了,去床上睡着了,像猪一样,直打呼噜。我怎么叫他,他也不醒。那一串开锁具的小钥匙,就挂在健身器的摇把子上,离我只有三四公分,可我一点儿也没办法拿过它来打开自己。我在架子上被绑锁了一夜,今早上解开后,胳膊都麻木得拿不到前边来了。”她解开袖口的钮扣,把袖子捋上去,白嫩的腕子、小臂上,有几道紫红色的勒痕。
胭儿又说:“说句实在话,亚妮你别笑话,申小强虽不是那种彪形大汉,可不知怎的,对那个事的要求特别强烈。刚……同居的时候,除了我来特殊情况,他几乎每晚上都过。有时候一晚上过三四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