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房子候在祖父家玩了一天，到了晚上，吃过饭，祖父祖母就让二姑母把我送回家。我从小就很喜欢二姑母，她拉着我的手在小巷子里走来走去，还给我买一根赤豆做的冰棍。二姑母年轻时长得很秀气，老房子里有一户人家的儿子喜欢她，喜欢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终究没有什么结果。那户人家的儿子后来去了国外，二姑母也嫁了人。我记得有一天下午，老房子里有好几个人，未来的姑父就站在我的旁边。不知道是谁，笑着朝我做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动。我很乖地站着，等到我未来的姑父走掉后，他们就告诉我说，他就比你高这么多。他们一边比划一边说，有的说这么多，有的说那么多，说着说着大家都笑了。二姑母结婚以后就老了。她衰老得太快了，我的脑子里，还都是她在婚礼上穿的那件红色织锦缎棉袄时，她已经完全让人始料不及地老了。腰病又经常要犯，痛起来只能躺着，整个的人充满了一种病态。前几天我在整理照相本的时候，里面掉出了几张颜色已经有点发黄的旧照片。二姑母抱着我，站在老房子的大阳台上。二姑母扎着粗粗的大辫子，阳台的栏杆上放着几盆菊花。另一张是祖父的，祖父幼年的时候，西瓜皮一样的头发，小花棉祆，坐在红木的雕花椅上，很像个小地主。还有祖父年轻时代的照片，翩翩美少年，英气逼人。看着这些照片，怎么也想象不出，现在的祖父，病在床上，眼睛是没有神的，摔坏了的腿上绑着石膏。祖父总是一边叹气，一边说：疼啊，疼啊。祖父前些日子在院子里浇花时，不小心给地上的水泥板绊了一跤，骨折。去医院包扎、上了石膏后，大家抬着他，走上老房子的楼梯。祖父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不能下床，也不大能翻身，被褥总是凌乱的。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不大说话，就说有点疼。那天，我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我的祖父已经很老了，就像是一棵快要枯干的树。他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祖父的脸9即使没有表情，上面好像也写满了痛苦那是一张已经习惯了痛苦的脸。祖父退休以后，每天清晨就到楼下的大客堂里，泡一壶茶。茶很浓，开始的时候很浓，后来就渐渐地淡了。客堂是五户人家合用的，陆续地来了些人，烧水、煮饭。祖父一个人坐在那里，脸向着窗外。客堂的大玻璃窗外就是院子，祖父一个人能在那里坐上很长的时间，也没有人会去和他谈谈话一祖父的经历简单而又平常。辛苦地长大，辛苦地工作，生儿育女，为着琐碎的事情烦心。对待儿女，也没有过份地偏爱哪个。儿女成家立业后，一个个离开了老房子，他仍然一个人坐在那里，喝喝茶，好像也并没感到有什么过多的失落。只是祖父腿摔坏后，就再也没到客堂去喝过茶。花台上的花大多也枯死了，院子里一片荒凉。老房子里的违章建筑多了起来，客堂的屋檐下搭出了一间，院子里也搭出一间。我过一段日子就去看看祖父祖母，走在那一如既往的小巷子里。过不多久，这巷子就要拆迁了，所有的住户都要搬走，那种昏暗的黑洞洞的陪弄将不复存在。今年冬至的时候，几个儿女一起去老房子吃团圆饭，二姑母也去了。老房子已经搬走了几户人家，那个以前房东的姨太太也很久没有看到了。祖父的腿好了一些，大家把他扶下床，祖父显得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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