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过后的田间,走着两个碧水村的农民,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两人是堂兄弟,大的叫王茂一,小的叫王茂路。他们一边走一边看,不住地长吁短叹。
“天是最没有眼的了,刚刚插下去的水稻,就来了我们出生以来没听说过的洪水。这灭顶的灾难,日后叫我们怎样活下去呀!”
“是呀,清朝刚刚推翻,民国还不到半年,就遭到了这么大的洪水。眼看田地荒芜,人民遭殃,这个新政府的兆头也不好呀!”
“就是这么说,什么鸦片战争,什么八国联军,中国人的灾难真不少,也不知什么时候有尽头!”
“听说孙中山任总统还是临时的,现在社会上乱哄哄的,国民革命的势力还很弱。中国还不平静,社会还会混乱,我们的苦头,也不知吃到什么时候呢!”
“国家大事我们就不要谈了,反正我们说也无用。我们就谈眼前的事,吃饭的事,这是头等大事,是比天还大的事。”
“现在政府还很弱,根本没有能力顾得上我们农村。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劳力,靠自己的双手开展生产自救呀!”
“自救总要自己来救。可是呢,这些田被这么多的沙石盖成这个样子,我们自救起来也是千难万难呢!”
“我们有一条命,有一口气,就得拼,否则就会丢命的。”
“怎么拼呢?”
王茂路说:“先把上面的沙挑掉,种水稻不行就种玉米或别的农作物,压番薯(番薯采用无性繁殖,是用块根萌发出来的茎叶直接压埋种植的,温州方言形象地称之为压番薯)、种花麦肯定不成问题。”
这堂兄弟二人在这片刚被洪水冲过的田坪上一边走一边说,心里一阵阵地辛酸,嘴上接连不断地叹息。
他俩越走越觉得没劲,甚至连脚也拉不动了,便在一片荒沙石上坐了下来。忽然,一个瘦老头走到身边,嘴里也是一迭连声的叹息,有时还发出“老天,老天”的哀鸣。他是碧水村辈分最大的人,叫王毛升。他田地颇多,堪称村里的财主。他看了看这堂兄弟两人,依旧眉头紧锁。这堂兄弟两人见他这副极为失望和悲观的神态,都站了起来,主动地打招呼:“毛升叔,我们的田被洪水冲成这个样子,你看以后我们怎么办好呢?”
王毛升有气无力地捋了捋下巴胡子,无比悲哀地说:“唉,天做事,最无情。我自己这么多的田都被冲得没有面目了,我除了叹息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政府不会给我们赈灾吗?”
王毛升说:“清政府算是推翻了,我们的辫子算是剪了,可是国民政府的屁股还没有坐稳,气势微弱,有什么能力来赈灾呢?”
茂路的堂兄茂一说:“田都被冲成这个样子了,我们还自救得了吗?社会乱,政府弱,我们只是眼睁睁的死路一条!”
王毛升眨了眨眼说:“如果不自救,我们只有死定了。想活,只能自救。房族呀,亲戚朋友呀,要互相帮助。我们自己更要提起精神,挺起腰杆,把沙石挑起来,堆成沙墩。这样挑出来的田,今年还可以种玉米和大豆这类的作物。聚起来的沙墩,也可以压番薯。有了粮食,不管细粮和粗粮,只要填饱肚子,我们就能活下来。”
王茂路听了,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跟我想的一个样,只有进行生产自救,我们才能有活命!”
几天过后,一场清田堆墩的苦战开始了。村里那些种田的农民,用扁担挑着箕畚,几乎每人脖子上都挂着长长的粗布巾,随时用它擦去肩头、脖子和脸上的汗。妇女和儿童拿着锄头,把沙石扒进箕畚里,让男人们挑过去堆起来……他们奋力地干,周而复始地挑。汗流多了,口渴了,肚子饿了,挑不动了,就坐一坐。不一会儿,家里人挑来用毛竹制作成的茶筒。茶筒内盛的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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