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灵帝熹平六年(公元177年八月),遣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出云中,使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单于出雁门,护乌桓校尉夏育出高柳,并伐鲜卑,晏等大败,死者十之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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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阵风吹过,叽叽咕咕,满地鸡毛。
昏黄,苍茫,寂静。
粗大的、细小的沙粒累叠成堆,一座接一座,连绵起伏。时有微风吹过,在地上打个旋儿,卷起细小浑浊的混乱,留下一地的无奈、彷徨与凄凉。
吕飞站在沙地里,默然无语,细想前事,恍若梦中。
长于小山村,8岁成了孤儿,和小自己3岁的妹妹相依为命,却从不曾失去对生活的乐观精神。幸好,有几位不耐都市喧嚣而归隐山林的退休老人,和他们成了邻居。因为喜爱兄妹俩的可爱与坚强,更兼老来寂寞,故而在生活上多方照顾,更在学业上严加教导,享受起含饴弄孙、为人师者的乐趣。故而兄妹俩虽然不曾进过学校,接受按部就班的教育,却是经史子集、诸子百家、琴棋书画、语数外理化等,广有涉猎。其学识素质深广度,远超同侪。
后来更是幸运地碰到天上掉馅饼——老人们以前所在组织罕见地发生继承人断档危机,得到消息的老人们把自己精心培训的弟子给推荐了进去。几载铁血战火硝烟之后,自己以“天纵之姿”顺利继承并且把组织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却在衣锦还乡时,遭遇了“宇宙最后一团混沌能量”……
“不知小妹现在怎么样了?”吕飞有些郁闷。
遭遇那恐怖的能量时,小妹正和她的两个女护卫窃窃私语谈笑女儿家心事;两个不服老偏要来接自己的老人家,脸红脖子粗得争论着悔几步棋;接自己进组织的两位教官在一边胡乱支着招;还有风那家伙在一边笑眯眯不时地偷喝老人家带来的秘制酒浆……至于雷,在专心地开着直升飞机……
温馨的一幕,转瞬间,一切灰飞烟灭……
听自承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时空掌控者”所说,若不是他及时赶来,自己等人的身体,不免要在无尽的破碎、重组中,逐渐消耗混沌能量,直到能量的狂暴性消失,而用最后一丝能量把自己等人重组完毕——那么不但自己等人要承受地狱轮回式的痛苦,而至为宝贵的混沌能量浪费,也极为可惜。
“幸好封印了!”吕飞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老头那夸张的自称自赞表示劳苦功高,还挥起袖子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的得意样子……
听老头说,当他们把身体内封印的能量全部吸收完毕,完成终极进化后,便是天然的和他身份对等的“时空掌控者”,和他一起协调宇宙运行,穿梭无尽时间空间,身具莫大神通。
不过在终极进化中,吕飞他们必须有着各种历练来炼化封印的能量,换言之,就是要体验类似“百世轮回”的过程。
一脸的“你们很幸运”的表情,吕飞却不知怎么,老觉得老头子的眼神中透露着“终于不再孤独了”、“麻烦总算交卸了”等等的意味?
一向钟爱三国的吕飞选择了汉末,本想带着小妹等一起下去,却被宣扬“人只能靠自己”的老头子拒绝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和小妹团聚,却是一脸“不可说”的神秘笑意,让吕飞觉得很欠揍。
“可惜,可叹!”
下意识挠头,指尖触到的束发冠,提醒着自己——过去、眼前的一切,真实无虚。
“死老头子!咳,看来要重新体验一把沙漠求生课程了!”吕飞悻悻地望了老天一眼,紧了紧手中的剑和行囊,大步向东。
挖坑、垫高脚休息;寻觅生命力顽强的蝎子、蛇虫等生吞活剥充饥;倒霉催的没有找到绿洲,拿出行囊中老头子给的皮袋子,里面有所谓的“原水”,一点点一点点珍惜品啜;“原水”喝完了,不得不饮露、集水,寻找仙人掌等植物,甚至深挖沙坑,含润沙子中的水汽。
十余天艰苦的行程,吕飞却感觉体内封印的能量蠢蠢欲动,在“原水”的激发下,一丝丝一缕缕地释放出来,整个身体内便是活泼泼如水流动般的气感。
“奇怪!”吕飞疑惑,如此强大的气感,也不知是体内封印的能量开始被炼化,还是这个没有工业污染的时代,“气”和前世不同。无法验证下,只好把这问题抛在一边。
终于,让吕飞高兴的是,看到了连绵的群山的影子——有山,便可能挡住风沙,便可能有化雪溪流,便可能有生命,便可能有人烟!
望山跑死马。
觉得很容易就能靠近的山,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的拔高着它的身躯,拉远着彼此的距离。
细沙,粗砂,石漠……
一点点,一丛丛,浓浓淡淡的绿从脚边漫过,吕飞兴奋地登上一个小山坡。
如果看惯大片,尤其是“好来哦”的那种,你会明白这种感觉——静寂的环境中,镜头快速的漂移,直到一个高处,随着背景音的猛一高拔,眼前一片雄浑的环境氛围豁然开朗——巨大,庞大,远大,宏大……呃,这话是谁说的来着?囧……
远处,十几个灰白的帐幕围着几座建筑分布;再远一点,弯弯长长的小河旁,白白的羊群慢慢的移动着,咩咩的叫声伴着悠扬的笛声飘荡起伏,后方的欢声笑语在午后的时光里荡漾着涟漪。慵懒舒缓中透着生活的惬意,让吕飞不禁醉在其中。
泽旺悠闲地骑在马上,一边看着四处乱逛啃着好不容易重新泛绿的香草的羊羔子,一边不时地瞧着一旁的阿泽,手中的羌笛泛出了活泼的声音,在辽阔的草原远远传了开去。忙碌的阿泽,在一旁几个和她不时说着话的女人不时的吃吃笑声中,脸颊红润,眼波流离。
泽旺看着看着,只觉得胸中满是喜意。
忽然,一边的土狗支楞起耳朵,朝一边狂吠了起来,惊醒了泽旺。泽旺神色一变,放下羌笛,迅速地背弓挎刀,朝一边开始忙而不乱收拢羊群的男女们打个手势,打马飞驰而去,绕了个大圈子,在距离几十步的一处坡顶停下。跨下骏马不耐地打着响鼻,不停地拿前蹄刨地,怪主人让自己刚有兴致跑起来就“刹车”。
泽旺眯着眼睛游目四顾,却见不远处山坡上,一个汉人装束的男子站立着,夕阳自后照耀,修长健美的身躯看起来卓尔不群。虽风尘仆仆,仍难掩英贵之气,让见惯了粗陋同族的泽旺心下赞叹不已。
“汉人……敢问阁下,是何身份?从哪里过来,又到这里来干什么?”问询的口气倒不叫人觉得太粗鲁,披散的长发下警惕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远处坡下和陌生人,右手轻轻地在刀柄上按住。
吕飞站住,心下称赞,这小小一个牧民就这么强悍。绕过他,是避开可能的陷阱埋伏,也警示自己随时都能策马退出,警告潜在敌人少打无用的主意;登到坡顶,是为了更好的视野,也是不至于要仰头说话,以求心理上的对等。
这么自然地顾及到小小细节,让吕飞叹服,游牧民族真无愧可以和中原农耕政权对抗几千年的存在,无师自通的战斗知觉,真是敏锐。
吕飞微笑一揖:“大汉士子吕飞,携家人游历,至沙漠时,不想遇到大风暴,护卫下人等皆已失散,不辨方向而行走到贵地。呵呵,能见到如此英伟的草原雄鹰,真是吕飞之荣幸,倒也不虚此行了。”
为人相处是一门学问,和什么人说什么话,同样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效果大不一样。
吕飞卓而不群的身姿,雍容随和的风度,不卑不亢的语气,从没听过的自然而然的恭维——本身的修养和后来的体态仪容礼节的训练,可不是白给的——让泽旺只觉“如沐春风”,如果他有这成语的概念的话。
泽旺哈哈一笑,戒备大减:“我,白马羌人,泽旺,很高兴见到如此尊贵的客人(从衣饰、风度看),没想到小小的营地,也能迎来从沙漠中走来的汉人勇士。咱们羌人别的没有,就是好客,请随我到营地歇息。”
手中拿起了一支牛角,呜呜的吹了几下,就看远处分散的牛羊群开始合拢,被赶着慢慢朝营地走去。
泽旺利索地跳下马,走了过来,“请,尊贵的朋友,我要集合所有的人迎接你。”
吕飞笑笑称谢,便一起随他走向营地。
此时营地中已忙了起来,赶牛羊归栏的,准备晚餐的,收拾马匹兵器的……
泽旺大声用羌语向围拢过来的众人介绍了客人,迎来一片好奇的目光。吕飞一眼看去,便看到一个满头可爱的小辫子的姑娘,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中。让率诶注意到的。不仅是她独特的打扮,还有那清丽绝美的气质。
草原之花啊……吕飞叹赏,然后颌首示意,微微一笑。那姑娘见他注意到她,眼光微乱,低下头去。
泽旺分派了任务,就引吕飞穿过中间由帐篷围拢的大片空地,走向一所土石木结构的房子,看样子是招待客人的客厅了。
房子不大不小,百多平方,石头承重墙加上木柱,上架木梁,铺以茅草,泥封。简陋粗犷,不过,对此时的习惯游牧的羌人来说,建起这么大的房子也是很了不起的了。
看吕飞打量着房子,泽旺笑道:“我们羌人是不习惯住房子的,我例外,多亏有了汉人工匠,才能让我造起来这个。”
引吕飞坐下,泽旺吩咐给吕飞端上来奶茶和浓浓的肉汤,道:“泽旺不知客人跋涉多少天到这里,不过想必是又饿又乏了,先随便用些活络下肚子,等会我们再大宴贵客。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习惯这奶茶——哈哈,大多汉人朋友是不习惯的,呵呵……请随意。”
吕飞拱手道谢,笑:“也不用习不习惯了,在沙漠这么多天了,能活下来就是幸事了。”端起碗来,慢慢喝了几口,陶碗里热腾腾的肉汤已消失大半,动作从容不迫,雍容得充满贵族风度。幸好,以前受的礼仪训练还算扎实。
优雅而从容地喝下温暖浓香的肉汤,吕飞满足的叹息:“饥时吃糠赛如蜜,饱来品蜜蜜不甜,诚不我欺!”
泽旺好奇道:“泽旺想知道,我的朋友,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时候,是如何度过这些天的?”
吕飞呵呵一笑:“怎么没有水和食物呢?在飞看来到处都是,蝎子,土蛇,蛇血,树叶,沙虫……”
泽旺听着吕飞一样样说出来,那自然的神情不由他不信,每听一样都胃里一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搅,听完肃然起敬:“泽旺自认勇敢,也不敢这么的……呃……公子现在还是这么气度不凡,一毫不乱,实在令泽旺佩服。”
吕飞呵呵一笑:“过奖。其实人都一样,在面临绝境时,勃发的勇敢都是平常的自己想不到的。”其实,老头送了一袋子水,算是作弊……不过,眼下不用这么诚实吧?嘿嘿……
泽旺豪气道:“泽旺希望能和公子多呆几天,沾沾光,让泽旺领略下这份勇气。看公子衣衫华贵,风度不凡,想是大汉哪家大家门下。泽旺不怕出丑,想与公子兄弟相称,不知道泽旺合不合公子之意?”
草原上颠沛流离,杀伐不断,对勇力和勇气是极为看重的,吕飞徒步穿过西边“死海”,让泽旺叹服不已,再观谈吐、气质皆不同常人,以泽旺草原人的豪气,不结交这样同样的“雄鹰”真是傻子了。
吕飞洒然:“既然泽旺兄弟看得起吕飞,直言兄弟即可,何言什么公子?这么客套的言辞,吕飞也是不喜的。”
泽旺兴奋地一拍桌子:“好兄弟,真高兴我能在十几天前又被分派到这营地,看来是老天让我在这等着认识兄弟你!哈哈!阿泽!阿泽!拿最好的酒来!我要和吕飞兄弟畅饮!”
兴奋地站起来,走来走去,又等不及想跑出去拿,还没等吕飞开口,又走回来,喃喃道:“不好不好,兄弟这几天没怎么进食,肠胃是不合饮酒的……”
抬头尴尬道:“兄弟,对不住,唉,泽旺忒莽撞了,差点不小心害了你。哦,阿泽,酒倒是先放在这,还是先让兄弟好好休息,进进流食在说。”
提着两大坛子进来的姑娘,却正是吕飞关注的那位,害羞一笑,放下坛子转过身要出去,又被泽旺叫住:“哦对了阿泽,热水准备好了吧?准备腾好帐篷,让我这兄弟好好泡泡,解解乏。”
回首向吕飞问询道:“兄弟,你看怎么样?”
吕飞站起来:“多谢泽旺兄弟了,实话说,这些天没有洗澡,兄弟觉得身上的泥都有尺厚了,哈哈。”
泽旺笑着引领着吕飞过去,走进一座大大的帐篷,只见大木桶已经注满了水,热气蒸腾,几个放好木桶的大汉正忙着摆放些毛巾等物件。
泽旺上前试了水温,高兴道:“刚刚好,来,兄弟,快进来泡泡,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