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做,二不休。
一箭发出,铁狼心里反倒放下了负担,“得得~咻咻~”急促马蹄声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一只只狼牙雕翎箭,狂暴地突破空气的拦阻,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地扎向吕飞!
直坐迎射、回射、连珠射、多重射……配合着飞驰,急停,倒也赢得羌人们一声声喝彩,让观看的阿里勒们,死人般的脸上有了点色彩——草原上,强者总是受尊重的!
但是,通通没用!
闪烁着寒光的羽箭,纷纷如乳燕归巢般,乖乖投入吕飞的手中,被他随手插入箭袋。
吕飞冷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羌人们喝彩声如怒海狂涛,一浪高过一浪,源源不绝——如同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接一只箭或许没什么太了不起的,可要是这样接疾风骤雨的箭阵,可真得艺高胆大,并且做好成为箭猪的心理准备才成。
吕飞淡笑,整理好几个箭袋,彬彬有礼道:“可尽射,我还有箭袋尚空!”
铁狼又气又急,脸都有些发白。
看铁狼不说话,吕飞慢慢地停马,慢慢地举弓,慢慢地抽出一支箭,搭上,遥指铁狼:“最后问你,真的不射了吗?”
铁狼面色惨然。
吕飞慢悠悠的动作,铁狼全看在眼里。然而,那从容优雅的动作,却像一根根绑住他的心,往下沉,往下沉……吕飞看似毫无防备,他竟然没有勇气拉弓偷袭!
一种绝望的感觉开始漫无边际地出现,铁狼觉得好陌生,什么时候,自诩勇士的自己,竟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发出一声如同母狼看着孩子落入陷阱身死的悲痛绝望的长嚎,铁狼拨马又开始疾驰,一支支箭重新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吕飞满意地点头。
可是匈奴们却是面色大变。
当吕飞接住第一支箭,匈奴们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当铁狼那嚎叫声传来,匈奴们更是面如土灰,这,该是何等的绝望和蝼蚁面对天地的无力,才能发出这般的叫声?
而看到重新动作的铁狼,匈奴们已经判定,铁狼,完了!不完也已经废了。他的箭,已经没有了斗志,没有了杀气,没有了灵魂!
最后一支箭了!
没有特意计数,然而身为神箭手,长期浸淫射术的铁狼却很清楚地知道,箭壶,空了!
铁狼尽力睁大无神的双眼,盯着远处那可怕的汉人。手,开始不可抑止地发抖;汗,一滴滴急遽涌出,痧得眼睛刺疼。
吕飞慢慢地策马,马儿轻松地随着主人的心意,踏着此时还没出现、却在后世被无聊的欧洲贵族们推崇的所谓“盛装舞步”,等待着。
他不急。
然而吕飞都开始替铁狼觉得张弓的手臂开始发酸了,铁狼还是没有发箭。
“哼!”吕飞终于不耐烦了,有这时间,我和阿泽不知该多么开心!该死的蛮子,不知道我和阿泽的时间,过一秒,少一秒么!
毫不犹豫,举弓,搭箭,遥指,杀气暴然而出!
铁狼“啊!”一声,如梦初醒,丢下弓箭,策马转身,忙不迭开始奔逃,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敌人的眼前。
铁狼的心理防线,终于还是奔溃了。
阿里勒霍地站起,大呼道:“住手!这一场我们认输!”
作为阿里部的族长之子,阿里勒毕竟还不是完全的蠢材。
他深知自己在部落里多少还是不能服众,比起那个让他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人,更是差距甚大。因此,也是不遗余力地拉拢些勇士。
而铁狼,便是其中一个跟的比较近的一个。
尽管他此刻自我崩溃的表现有些丢脸,但是怪就怪眼前的汉人太强大了。
而铁狼背负的“神箭手”的名头,毕竟还是颇有些威慑力的。休养段时间,也是能继续为他出力的。众人面前,不可不救。
然而吕飞听而不闻,嘴角微挑,一丝冷嘲——你说停,便能停吗?!
热恋中的男女,智商为零?
或许吧……但是吕飞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修养,面对除了阿泽之外的人,已经全面大幅度地降低。
不能拥有深爱的人,进退不能、无从选择的痛苦,化成吕飞心底冲天的郁火。
而阿里勒的挑衅,铁狼的浪费时间,更让这郁火烧到极至!连铁狼懦弱的奔逃,都成了吕飞发泄的理由——如此没用,何不就死!
吕飞弓箭将发未发之际,奔逃百余米外的铁狼忽而像有感觉般拨马,转向,一生都在马背的超绝骑术,让他甚至还未动念,身体已经顺畅地一滑,消失在马匹一侧——镫里藏身!
羌人们赞赏,继而一片叹息,可惜了,便宜了这狗崽子。
而匈奴们却呼出一口气,心中大定——咱老祖宗留下的底子,毕竟还是保命的绝活!
吕飞面色平静,弓开满月。弓弦震荡之际,瞬间,体内气化螺旋,涌出手指,扑入弓弦、箭身,松手——“咻”一声尖啸,箭尖便似穿破空气中燃烧,一点青光忽现,迅疾飞向疾驰的马匹!
“希律律~”一声痛苦的长嘶,马匹急停,人立而起,落下时四蹄已经无力,而落点,距离原本应该踏足处一米有余,缓缓跪倒,血雨纷飞中,马儿眼睛渐渐无神。
而在此之前,马儿急停的瞬间,一道人影,便嚯地自马身侧飞出六七米远,落地挣动几下,然后便悄无声息。
周围一片寂静,只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想起。
百步外,几千斤重的马匹,竟然被箭只力道带出一步之远!
不仅穿过马身,竟然还能贯穿穿着皮甲的大汉,击飞五六步之外!
一箭之威,竟至于斯!
不仅匈奴们惊骇欲死,羌人们一样震惊的无以复加,恐怖、敬畏的眼神,全部投于吕飞身上。
然而此刻,吕飞眼中只有一个人。
阿泽!
在此之前,阿泽立在高台,看着自己的男人为着自己拼斗。
她很平静,因为她深信自己的男人无所不能,有什么好担忧的?若他有个意外,自己便下去陪他好了,更不用活在世间,承受无法选择的痛苦。
然而现在,阿泽现在觉得,自己对心爱的人的评价,还是太低了!
他,实在是带着令人不敢仰视的光环,天神一样的男人!
阿泽激动地捂着小嘴,睁大的清瞳里,充满了一个人的影子。
眼里闪着光芒,兴奋地全身发抖发热,春潮涌动。
眼前的这许多人,真是讨厌,多余!多么希望,此刻的天地间,就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让他尽情地蹂躏,尽情地征服!
再无法忍耐,阿泽自高台上冲下,像是欢快的小鹿,纵身迎向同样满怀柔情奔来的吕飞。
吕飞哈哈一笑,双臂一舒,轻柔地将阿泽抱上马,横抱怀中,毫无顾忌地热吻而下。
羌人善意的笑声四起,无有不满。
四下的羌女们,带着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阿泽——她,何其幸运,竟然能蒙上天赐予出众的美貌,得以拥有陪伴如此优秀勇武体贴的人儿的机会!
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来接她的如意郎君,不过如此吧?!
羌女们没有看过大话西游,却不妨碍她们有类似如此的幻想。古今中外,哪个女人不期待着,自己和所爱并且爱自己的人,能有一番热烈而难忘的浪漫?
泽旺笑笑,眼光复杂。
昆布捻着虬髯,若有所思。
阿里勒看着眼前的一切,羡慕嫉妒恨的感情纷至涌来,冲击的他脑胀欲裂,双眼发红,不敢出声,心中狂骂着:“狗男女!贱人!”眼珠转动,闪动着一个个恶毒的念头。
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吼着打断两人的缠绵:“我刚才已经说认输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