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料可用,并且也无意中占了巨大的先机!值此清初康熙年间,对于山地的大开还没有开始。朝廷对于禁山政策才刚刚松动,各种高产农作物还没有大规模推广进来,种种条件只要利用起来,对他而言不啻于一支无形而威力巨大的奇兵!能够给他巨大的辅助!
面对这些名义上的属下们,张昊的话说的斩钉截铁,他的眼神之中充满必成的信心,令这几人根本生不出怀疑的念头,而除了金蟾和尚之外,其他人已经对他产生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感,所以他如此的壮志豪言,也只令他们几人频频点头表示同意!
金蟾和尚表面上仍旧笑眯眯的,心里却是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第一次见到这叮,传言之中似乎无所不能的总制。那年轻的过分的脸孔和种种传闻事迹似乎难以对上号,但金蟾却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样,这要归功于他闯荡江湖十几年积累的经验和磨砺的定力。
然而才不过几个时辰时间。张昊便马上给他上了这么一课,却不由得他心中不惊讶起来,种种怀疑情绪无形中开始消散!
一行人走到山谷底部,依据地图粗略的实地看过下一步将要在这里建设的军营分布格局,沿着时有时无的季节性小溪到达底部天然汇聚的水湾转了一圈,张昊心中已经基本有数了。这片地方,的确可用!
当天晚上。一行人便在“寿昌寺”的客房之中休息一夜,其间张昊还抽空将白天考察的结果大略笔录下来。并将需要采购的各种农作物种子名称列出清单交予金蟾和尚。其雷厉风行的利索做派令金蟾心中又是一阵感叹,这少年头领的行事风格,实在不像一个是十**岁的人那!倘若能够一直这么勤勉细致,或许真的能成就大事也说不定。
第二天凌晨,留下陈老锤和费良才进一步叨荼二目山地!中可用的石英矿、石灰石和其他用来讲行皿洲:的资源概况,张昊带着邱和尚、陈大勇、姜宝生三人赶到了三四里外的五福镇。
普一到镇口,站在船头的张昊几人同时惊叹出声:“好大一座镇子!好繁华的一条街!”
眼前的景象令张昊心中大为震撼!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个时代小这样的深山僻壤之中,居然会有这么大一座繁华的商业镇子存在。其规模和繁盛程度大大出预料之外!
但见在这叮,五座山峰交相对应的山谷之中,沿着资福河往西北伸展的上游蔓延开去的。是两岸那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商铺。那一条顺着水势略显弯曲的河边街道竟然一眼望不到头!数不清的招牌从两层、三层的店铺飞檐上伸展出来。迎着风不停摆动着。下面”流不息的小小船上。操着各种口音的人摩肩接踵进进出出。从河的两头将数不清的货物交流、周转。抑扬顿挫的叫卖声和沸沸扬扬的招呼小吵嚷汇聚成一派热闹景象,令人恍如置身于大城市的集市之中,浑然不觉这只是两省交界处的一个最为普通的小镇子!
“这里只怕是比万安县城都要繁盛啊!看这架势,便是一般小县也比他不上!”邱和尚走南闯北见的多了,四下里一打量便迅做出自己的判断,不由的将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倒吸着凉气惊呼道。
陈、姜俩小子就不用说了。从小到大他们都是窝在山寨之中,即便是跟着出门也从没有在县城以上的地方呆过,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繁华的地方。当时两队眼珠子就不够用了,跟着来往穿梭的船只和两岸花花绿绿的招牌不停地转动,那架势只怕不要一时半刻便要转晕了头!
张昊毕竟是来自后世见过人口几千万的大城市的景象,在那个人口大爆炸的年代,一个小县城动辄几十万人口,对此的心理感觉要好得多,但这景象毕竟远出他的预料之外,当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逛比较像样的城镇,也不由得被这迥异于后世的风情吸引住了。
“五福镇沟通闽输两省,闽产茶、盐、铁皆从此入赣,江南及输所出瓷器、绸缎、布匹等百工产物也由此出福建,交通往来商路繁忙。人流多杂易藏难分,最是容易藏匿行迹,暗中安插耳目人手。”张昊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当初得到的此地资料细节。此刻一点点印证起来。竟是一点都不虚假!
邱和尚显然也想起了这个问题,紧接着说道:“这么大一个镇子,我看少说也有几千人往来不绝。咱们要在其中安插几百号人却是不太费什么功夫,比原先想的要好太多啦!嘿嘿,这地方选的还真不错!”
张昊点点头,看看陈小姜两人已经兴奋的通红的小脸,将手一摆干脆的道:“走,上去溜达溜达!”
不等船夫搭好跳板,两个子迫不及待的噌噌蹦上岸去,瞪着眼四下里誓摸,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张昊表情却是泰然自若,倒背着双手步履从容的从一间间紧挨着的店铺前走过,眼睛盯着那一个个挑起的窗口和敞开的店门中横置的柜台,的细观察着其中进出买卖的种种货物,一一将细节货样记在心里。
邱和尚却似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瞪大两只牛眼走在最后,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来去靠近的人,两只臂膀微微扎煞开来,一副随时都可能扑出去对人饱以老拳的架势,吓得不少胆怯的路人纷纷侧身避让。
他们四叮,这幅德行走在街上,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得出来有点不对劲。起码不似真正的出家人。但偏偏就是这种感觉,在路过的人心中却是最正常的。这年头谁都知道,凡是在外面乱晃的和尚道上多半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出身来头。绝少是安分守己修行的出家人,倒是暗地里干着不法勾当的奇人异士居多。因此张昊提着心走了一会儿现根本无人去刻意关注他们,甚至不少店铺伙计还很热情的招呼他们看东西,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便渐渐的放松下来。
走了足足有一里路,前面的店铺仍旧看不到头,陈大勇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兴奋劲,貌似遗憾的嘟囔道:“嗨。原来繁华城镇也就这么回事!走这么远了,也没见一个漂亮姑娘。老大。你以前不是老说这大地方常有那花花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勾当么?”
张昊脑袋一晕差点摔倒,咬着后槽牙恨恨的道:“你小子就知道看姑娘!人家那姑娘都是身娇肉贵的,哪里就能随便出来抛头露面让你看的?这世上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吃饱了没事干的少爷秧子跑到这破地方搞三搞四的?留神看你的新鲜吧!少说这种丢脸的话!”
“噢!”陈大勇嘴巴一撇。沮丧的抓了抓脑袋,精神头一下子降下了不少。张昊嘴上说的凶,其实自家心里也比较失望,他原本也打算着要见识见识这年代的美女风情来着,怎么着人家穿越也剂。乞视里也好这古代满大街都是漂亮姑娘横行的。这五初蚁华,说不得也要有些个“文君当垆”的美景存在。却不料从下船到现在走了一里路了,少说过了几十家店铺,却是一个称的上少女的都没见过!莫不成这年头的女人就那么稀罕?不应该啊!经过几十年战乱。应该男多女少才对!
邱和尚嘿嘿阴笑一声道:“你们这是打哪里听来的浑话?!谁说那良家女子会随便出来抛头露面的?还要不要体统脸面,还打不打算外嫁那?!嘿嘿,真若是想女人了,待会带你们去找家勾栏院子逛逛就是!想在街上碰见美女,那是别想了!”
一番话说得三人表情都不大自在,陈姜两人是少年单纯给臊的不好意思;张昊却是另一种原因。
当初他忽悠一众山寨长大的青少年时,的确说过了大城市花花世界的种种美妙,和满街的美人儿便是其中一项。他却是不知道,在这明清交接时期,礼教束缚乃是最为严苛残酷的年头,海瑞那样的清正刚直之人都能被传出因为女儿吃了别人的饼而生生将其饿死风闻,寻常人家稍微有点条件的,也不会让未出阁的姑娘随便上街乱晃,即便是一定要出门。有条件的必然是小轿藏着,没条件的也多数轻纱罩面,等闲不会给陌生人看到真容。
即使是在家中。也绝少见外客,甚至父女都不同席吃饭,家中男子包括父亲甚至都不得进女儿闺房,那壁垒森严堪比敌国!再说这年头的女人多半裹脚,那严重畸形的三寸金莲又哪里走得了远路?如此疯狂的禁锢反倒激了强烈的抗争,于是明清以来种种红杏出墙偷香窃玉的艳文便不绝于市,却是一种畸形的文化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年头的女子就一点自由和交流没有,相反明清时期。大户人家的女子知书达理精擅琴棋书画的,也经常聚在一起搞啥诗会之类的。甚至出诗集的也不在少数小有些女才子的水平一点都不比当代男俊杰差,只可惜时代不行,她们永不可能成为李易安。
如此社会情态,张昊被后世无数胡编乱造的故事误导,以为能够在街上随处碰见逛街的,那是大错特错!那种景象不是没有,但只能往唐宋去找!唐朝的公主可以随便乱晃,宋朝的皇帝甚至可以与官员百姓一起逛青楼瓦肆都不稀罕!那等时代才真正是男人们的黄金岁月,开放文明程度一点都不必千年之后的西方世界差!
但如今么。却是想都别想了!
“他***,这下子露怯了!老子干辛万苦穿越一回,连逛街看美女的机会都没有,太过分了!就冲这个,这个狗屁时代也一定耍革他的命!”张昊心中不免恨起这个时代来。此时此刻,他却是无比的怀念那个一到夏天满街请谅美女的年代,面对如此巨大的反差,当真是情何以堪啊!
轻轻咳嗽一声,张昊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道:“美女什么的以后肯定有机会啦!现在先打起精神观察环境吧。将来咱们大事成功了,何愁没有娇妻美妾?”
“嗯嗯,老大这话有道理!”姜宝生嘴角抽搐阴阴的附和一句,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没了这个念想。四咋,人倒也很快能够调整心态留心起正事来。游逛之间不时的注意种种商业信息。倒也不算无聊。这五福镇当真是非同一般的大,从头到尾那一条贯穿的大诉竟然有三里长!看的四个人眼睛都花了,在这里几乎能够找到所有常见的货物交易,其中就包括张昊想要用来种植的各类种子,甚至在几家店铺里,他们分明还注意到了包裹的不慎严实的兵器铠甲,看样子居然就是山寨出品的好货!“看来咱们的货物还是比较畅销的,都能从万安卖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怕是要往福建走的,以后不用愁这些东西没销路了!”张昊一时心情大好,这样的荐业氛围。这么大的交通物流,想必以后一段时间内,这个新基地的产出货物不用担心销售问题了。
四个人慢腾腾的从头到尾走了一趟,几乎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看看到了午时二刻了,便折返头来到早已暗中布置下的属于自己产业的那家“仙客来”酒楼,掌柜的似乎早已接到了招呼,一见他们四人到来。很是热情的亲自招呼着让到了二楼隔开的雅间之中,也不多问的安排一桌丰盛的酒菜上来。
张昊几人坦然的享受这份优待,吃喝之时不忘了从二楼往中央大厅里打量观察,目光流转之间,无意中注意到聚在一角的两桌穿短衣戴斗笠的汉子。见他们腰背之间鼓鼓囊囊,必然是藏了兵器之类的在身上,不由的多看了两眼,不料那帮人竟是十分警觉,其中一名约莫三十岁出头、面色阴沉的汉子猛然间抬起头来,两道凶狠犀利的目光徒然与张昊撞在了一处,刺得张昊眼眶子骤然一缩!
-------------------【第四十三章 棚民悍匪】-------------------
这个人的目光好凶狠!“张昊的心脏“噗通。一下猛此,一没微弱的电流倏然窜上后颈,浑身的汗毛“唰啦。一下竖起来,那感觉就好像突然对上一头随时准备亮出爪牙将人撕碎的猛兽一般!
这样的气息张昊是熟悉的,在这个世道经历大半年的纷争磨砺,他已经不再是后世那个表面斯文无害的职场人士,而锐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杀伐决断拿人命不大当回事的军头,本身就是这一类的人了,更不要说身边那么多在战阵厮杀中历练出来的骄悍军兵,当他们手握着枪刺准备向毫无准备、毫无抵抗力的敌人起杀戮前,便也常常会出这样的目光,周身散出类似的气息!
张昊身上的那股子凌厉煞气给对方刺激的条件反射一般抛开伪装冒出来。两道目光与对方一触,随即棋逢对手一般瞬间挪开,但彼此之间却已经有了一个鲜明的印象,都已经明了对方不是寻常人。
两个人各自将头转开来,仿佛什么都没有生。但邱和尚几人却敏锐的感受到张昊那一瞬间的身体绷紧,和不自觉的腰背猛然上挺,那几乎是碰到危险时最基本的反应动作,立刻“噌”的站起来,一步窜到他旁边,将他的身子挡在后面。各自将手摸到腰间怀里,抓住短刀手锐,目光迅在下边人群之中捏索着,压低了声调问道:“怎的。有情况?”。
张昊淡淡一笑,拍了拍邱和尚的肩胶道:“没事,现一些比较有趣的人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邱和尚两只凶眼几乎在说话的同时就看到了那群人,目光急闪动着将他们上上下下观察了一圈,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阴森森的道:“嘿嘿!似乎是一些揣着家伙的练隶子那!这几人手上不少伤过人命。要不要去探探他们的底子?!”
张昊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现在咱们的势力还没迁移过来,最好先不要惹些麻烦出来,以免影响大事。不过,可以找这家店的老板问问。”
“也成!”邱和尚狠狠盯了那些人一眼。转过头来一把扯过一名路过的伙计,吩咐道,“小子,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咱们家公子有话要问他!”
那小伙计给他吓了一大跳,急忙点头答应着,一路小跑着去了。不大一会儿,那满脸富态的老板就颠颠儿的上来了,叉手冲张昊行礼,笑眯眯的问:“几位客官好!您找小的来可有啥要事吩咐?是酒菜不合胃口还是什么的,还请多多提点!”
他做的是罗圈礼,可眼睛却一直望着张昊,不用说是心知肚明这里边谁才是当家话事的,却是做的不露一点痕迹,令几人谁都挑不出礼数来。
张昊心中暗自点头,这人不愧是能当酒楼掌柜的,单凭这一举动就能看出其职业素质比较靠谱。看来职方司选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当下冲着他随和的一摆手。微笑着道:“掌柜的无需多心,你这酒菜都挺不错的。我们初来乍到,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五福镇的风土人情。不知掌柜的放不方便耽误一会儿?。
胖掌柜双手抱拳满脸堆笑的道:“公子爷客气了,咱们做的就是这等伺候客人的营生,哪里有甚么不方便的?您乐意听鄙人唠叨,咱们求之不得呢。但不知公子爷想要知道哪方面的,尽管问无妨!”
张昊示意他坐下,然后用筷子夹着采药。慢慢的吃着,貌似随意的问:“也没什么具体的。今日到此,我现这镇子上往来人等着实很多也很杂,不知道他们一般都主要做什么买卖的居多?又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胖掌柜笑眯眯的回答:“公子爷当真是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了咱们这五福镇的不寻常之处。的确如您所说,此地若论人口买卖,一点都不比那新城县城差,甚至还犹有过之。不说其他。单是南北奇货铺子都有两三百家,酒楼客栈勾栏瓦肆一样不缺。每日里银钱货物交易往来成千上万。论繁盛便是那建昌府城也不见得更强!不过这来往人多了,龙蛇混杂品类不齐,少不得有些乱腾,不过总起来说还算太平!一向以来倒是没有谁欺行霸市作威作福的!”
“哦?这可奇了!既然是如此繁盛的买卖之地,每日生出的利益成千上万,除了那官府抽取税金之外,怎么可能没有人不生出贪心来,施展手段将这地方掌控在手呢?此地沟通两省,可是一个宝地啊!”张昊眉头一挑,用筷子轻轻点着桌面道。
按照常理。只要是人流混杂的地方就一定有不干净的手段和势力存在,五福镇这么个交通商业要地,每天产生的交易利润必定庞大。没有人出手霸占着似乎不大可能吧?最起码一些收保护费的啊,某些行业的一霸之类的必定存在才合情合理。
胖掌柜举起肥嘟嘟的手掌在眼前使劲的摇晃着否认道:“公子爷这话虽有些道理,但在五福镇却未必行得通!此地开门做生意的人都是几辈子的老户,根深蒂固寻常人动他们不得,再者本府又是禅林道教圣地,也容不得那些肮脏跋扈之徒在此作威作福。不过的确有些财雄势大独占一头买卖的商户,确有些张扬狂妄举动,倒也不太过分。张昊呵呵一笑,摇摇头道:“这可奇了。照你这么说这里还真算是一个太平地界儿了。不过方叮二圳楼下此人,似乎都怀揣利刃与势凶悍,警惕?心中“兄高。若是当真如你说得那么好,他们何至于此?”
“公子爷是被,?”胖掌柜眼睛里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手指头冲着楼下角落里的方向一点,恍然大悟似的道,“噢…!您说的是他们那!呵呵,公子爷好眼力啊!这些人的确一向都带着家伙行走。其实不光是他们,本镇往来买卖数字巨大的,押运之时也常暗藏兵刃以备不测!主要防的不是咱们这边。而是关那边的福建地界!至于下面那些位好汉。他们都是福建山里的棚民,凶戾野蛮惯了,不过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却也不会生事!”
“福建棚民?他们一向不都是在山里种普草的么?什么时候也跑起这押运的买卖来了?”张昊心中讶然。
所谓棚民,早在前明中后期就已经出现。他们基本都是生活在让川较多的地方周围的普通百姓,因为家里的地多半被兼并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没了地可种,便响应官府的号召进山开劳动赚取生存所需的利益,多半以种植普草和麻为业。农时进山冬复回家,并不常住。不过到了明末清初这些年,很多地方朝廷禁山,整个脉、怀玉山、广信。等等千百里山地都为之缓解,大量棚民也都被引到因战乱而荒芜的田地去耕种。或者到景德镇、广德以及福建附近的矿山之中劳作,山中人迹并不多。
但这并不是说山里面就彻底没了棚民,相反因为改朝换代的缘故,许多人都躲进了山中假冒棚民游离于朝廷统治之外,再者十年前耿继茂父子带着几万人迁到福建后,大肆抢劫掠夺当地一切资源,占有了几乎全省的商业贸易,又纵容手下军将兵丁抢占土地矿山,许多老百姓也被迫再次冒险进山,于是棚民再次出现,且数字成千上万!
这些棚民便不是真正的老实人了,不管是朝廷逼迫还是被藩王迫害,无一例外都心存不满桀骜难驯,说到底,这帮人都不是善茬子!张昊方才与那阴沉脸的汉子一番对视,已经察觉对方绝对是那种干着无本买卖的强人!
胖掌柜此刻已经彻底明白,张昊是盯上了下面那群人问话,当下唷叹一声道:”公子爷明鉴!世易时移,各方舆情不一定然有所偏颇。要说咱们五福镇虽则汇聚了八方商客,但若说交通两省安全进出。还要靠下面这帮棚民商队!唯有他们有办法避开大朽关守军敲诈刁难顺利进出,也唯有他们能保证货物得以安全两地行走,这可算是五福镇一大奇情!”
“你说。只有他们能保证安全进出和运输?!也就是说,这帮人独占了江西、福建两省的关卡进出运输路线?!”张昊听得心中又是一震,不由的提高了声调,独占商路,这帮人好强的手段那!不用说了,他们就是这大衫关内外的真正强人把头,所谓能够保证安全,只怕是将那些不通过他们的人以武力威胁吓怕了吧!
胖掌柜点点头:“不错!虽非全部垄断。然却也占了相当一部分。除却一切本地根脚深厚的大主家之外,零散小户们多半将货物委托他们进出,付出少量银钱,倒也落得心安。这帮人也算通情达理之人,要价并不过分,算起来比各家自行运送多不出太多,都可接受!”
“嗯,看来这帮人当真有点意思啊!”张昊若有所思的颌。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肴,指头轻轻的敲打着,越想越觉得这帮人不简单!能够在满清的控制之下经营一条贯穿两省交通要道的商路,能够控制住贪欲不过分勒索敲诈商户的利润,手段心机都属上乘!这样一群人就在自己未来基地的旁边。更在这至关重要的商业扩张计划环节之内。不接触是不可能的!“看起来,似乎要跟这帮人打一打交道呢!”
胖掌柜看得出来张昊是动心了,呵呵笑道:“公子爷若是有心与他们认识一番,倒可以通过小的先去打个招呼试探一下,他们常来本店落脚,还算熟络。”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是明白了,反正彼此都知道是自己人,胖掌柜虽不知道张昊的具体身份为何,但却知道是极为尊贵的无疑,此刻对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便也说得透亮。
张昊却摇了摇头道:“先不着急。既蒸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人,那么以后需要时再谈也不迟,咱们毕竟都是新来乍到,有些事情还是稍微谦逊一点的好。掌柜的,你再说说,这五福镇上还有那些比较有实力有分量的人物,值得咱们注意的。”
“好的!”胖掌柜殷勤的答应着,想都不想的板着指头开始数算起来。要说这五福镇也太的昌盛富庶,跟这时代一般县城也差不太多,鱼龙混杂势力纷繁,认真算起来,有实力的人还真是不少!
正说话间,忽听得下面“稀里哗啦”一阵乱响,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高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赶着奔丧那?!竟然敢弄脏了大爷我的绸袍,找死是吧!?”
一个稚嫩的童子音跟着哀求道:“黄老爷对不住!小的方才行的匆忙,脚底下打滑没刹住步子,实在不是有意冲撞您的!您这衣袍小的给您洗行不?”
“给你洗?你也配!本大爷这绸袍可是用上等的蜀锦做得,要花五十两银子呢!便是把你卖了也赔不起这一条似滚烫的油水可把爷我涵得不轻!不成,你得想法个懵愕!”那大嗓门吼得满酒楼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有不少人从各处探出头来往下观瞧。
张昊听得眉头一皱,抬眼去看胖掌柜。
对方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告个罪起身到了栏杆外往下张望两眼,回头长叹一声道:“哎,又是那位黄家铁工坊的大老板在置气弄事!一个家财万贯的大财主难为一个跑腿的小仔子。一点度量都没有!可惜那孩讶子怕是要倒霉了!”
“你刚才说这人也算是五福镇实力雄厚的大家主?有意思,吃顿饭都能赶上这么多有意思的事。得了,咱们也不用忙着填肚子,先看看热闹再说吧!”张昊将筷子一丢,站起身来到栏杆旁。
这时候,一楼大堂之中已经热闹起来,就见正中央对着门口的一张大桌前,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人正围成一团,中间一名肥硕健壮的白脸胖子正啡牙咧嘴的喷着唾沫星子,一手抓着个瘦小伶竹的少年领口提起来,另一手握着肥都嘟的拳头比戈着。两人之间的地上,一个摔碎的瓦罐躺在一滩热气腾腾的汤水之中,旁边那些人却只是笑嘻嘻的围观。没有一点出手拉开他们的意思。
那少年脸色苍白,好似被吓坏了,双手抱拳连连哀告:“黄大爷!小的实实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便放过小的吧,实在不行这衣袍小的照价赔偿行不?”
那黄大爷张狂的大笑一声,反手“啪”的抽了那孩子一巴掌。讥讽道:“照价赔偿?就凭你一个跑腿的小厮,多少年能赚来五十两银子?难道要老子等着你一辈子不成?大爷这胳膊还给烫坏了。你拿井么赔?要把你那姐姐配给本大爷当小妾,那样的话还能考虑考虑!”
周围的人一听此话登时哄笑起来。一个个挤眉弄眼的起哄:“不错不错!若是当真把他那姐姐娶了来,这小子却是当了黄大爷的便宜小舅子,一家人好说话,这衣袍也就不用赔了!小子,赶紧答应了吧。把你姐姐嫁给了黄大爷,你可就一步登天啦!”
那孩子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诸位千万不要拿家姐的清白说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想办法赔了就是!”
黄大爷一扬手“啪”的又是一巴掌:“使不得个鸟!如今还由得你说话么?他***,本大爷看上你家女子,那是你们的福分!还敢跟老子顶嘴?来人,给我狠狠揍这不识好歹的小子!”
他用力将那孩子往地上一掼,旁边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挽胳膊掳袖子上前来挥拳就打,那孩子双手抱头用力蜷缩成一团任凭他们拳打脚踢,竟是再也一声不吭!
黄大爷那一堆人不住的拍手叫好,角落里那两桌子吃饭的棚民好汉却“小呼啦”一下子全都站起来“为那个阴沉脸的汉子晃膀子到了近前,一下将正打得起劲的两名壮汉顶的歪倒踉跄出去,一把抓住另一人的拳头,眼睛盯着黄大爷硬邦邦的道:“黄老板!您犯不上跟一个孩子置气吧?您这衣袍到底值多少银子,我出了”。
“你他娘算是哪根葱”小!”黄大爷一句话骂道半截猛然现对面是他,立刻刹住了嘴巴,面色一沉非常不爽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单老大!怎么的。你要插手管本大爷的闲事?。
单老大抖手将抓着的拳头丢开,俯身将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扶也不在乎他满身的汤水油污弄脏了自己的衣襟,冲着黄老板冷然道:“黄老板这事做得不地道。单某看不过眼!你看上人家姐姐,便应该光明正大的托人求娶,如此难为一个小孩子,没得让大家伙笑话!”
被人如此毫不客气的揭穿了阴谋,黄老板的脸色顿时变得酱紫酱紫的,两只三角眼一阵跳动,肥嘟嘟的胸膛急剧起伏着,大声叫道:“姓单的!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他***少插手!你可不要忘了,本镇最大的一宗买卖乃是我黄家给你的,若是恶了老子,以后你休想再从这里拉走一件铁器!”
“便是不做你的买卖,又能如何!”单老大分寸不让的硬顶了回去,一点不给那黄老板的面子。
张昊等人却听得眼睛一亮,转头问胖掌柜:“这姓黄的是做铁器买卖的?听那意思还做得挺大?。
胖掌柜点头道:“是啊!黄家乃是五福镇最大的铁器商人,不管是福建来的毛铁,还是本镇出去的精良铁器,甚至还有极为稀罕的宝兵宝甲都是他家独门经营,算得上是最富庶的买卖!那单老大便是接了黄家的买卖运输两地,这一遭只怕是要闹翻了!哎。说起来,姓单的只怕是要吃亏!那黄家弄到的宝刃和宝甲可都是福建那边的抢手货呢,这回怕是要断了财路了!”
张昊与邱和尚对视一眼,蓦地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宝刀宝甲,这年头还有谁家的兵器铠甲造的比他们更好更多更便宜的么?要说别的还不敢保证,若是这两样,那耳是太简单了!
不用张昊更多的话提醒,邱和尚当即将身子探出栏杆,冲着下面大声喝道:“不做你买卖又怎样?!这世上可不止你黄家有精良铁器!姓单的朋友,某家支持你!,小
-------------------【第四十四章 大打出手】-------------------
叫扣尚的嗓门那叫个响亭,一下子将满楼的哈哗仓部必口,震得下面正在对峙的一众人顾不得继续争执,纷纷抬起头来望向这边,正看到他那光秃秃的大脑门和呲出来的两排大白牙。
一见他这副尊容,给吓了一跳的黄老板猛然提起来的心立刻放下大半,咳嗽一声大咧咧的叫道:“这位师傅!咱们这些俗人的事情,你这样的方外之人就不用掺和了吧?不如继续吃你的斋饭,等咱们这边料理完了。黄某再弄一桌上好的席面请一请大师,如何?”
他这话说得不软不硬,虽然表明了邱和尚插手此事的不满。但又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太硬,基本上算是给了这些深浅莫测向来不怎么好惹的出家人的面子,同样也表现出一份自己不好惹的意思。
按照常理,若是纯粹打抱不平的,此刻也应该顺坡下驴就此抽身拉倒,可邱和尚根本就是来架梁子的,闻言不但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反倒将两条膀子抱起来,嘿嘿阴笑道:“佛爷的肚子荤素不忌,你那斋饭老子也不想吃!姓黄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那点仗势欺人的做派!姓单的朋友合咱的脾胃,便要顶他小怎的,你有意见?”
他如此的不给面子。黄老板当场就下不来台了!那张肥嘟嘟的脸上立刻崩出两根大筋,腮帮子抽搐几下小眼睛一眯冷哼一声道:“和尚!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五福镇这地面上自有规矩法度,轮不到你在这儿起哄!你一个外乡人,当心水性不好掉河里淹死!”
这是赤果果的人身威胁了。邱和尚本刻,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搅局了。一听他这么说正好找到了作的理由,当下那满脸的横肉一拧。“啪。一掌将碗口粗的栏杆差点拍段,离着几丈远“呸”一口唾沫准确的吐在黄老板的头上:“我呸!你他娘的算个什么有西,也敢说跟老子说这样的话?!信不信老子杀光你全家,烧光你铺子,挖了你的心肝肚肠喂野狗,插了你的肚骄眼点天灯?!”一番夹枪带棒的狠话加上口水呼啦啦砸下来。黄老板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最后成了紫酱色,肥硕的身体哆嗦的都能抖下虱子来,指着邱和尚破口大骂:“不知死活的贼秃!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大爷,我”我要你不得好死!来人,来人啊!给我打死这个蠢东西”。
主辱臣死,围在旁边的那些跟班手下们见自家主子竟然被人家如此折辱,一个个不由气愤填膺,撸胳膊挽袖子吆喝一声“呼啦啦”的抬腿就往楼梯上冲!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是一片哗然,胆小的赶紧结了帐离开这个是非地。胆大的抱着膀子往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一站,瞪大眼睛等着看好戏。还不忘了相互嘀咕着:“嘶川!哎呀,这和尚原来竟是个凶神啊,话说的居然如此狠绝。这可把黄老爷给惹急了!”。可不是么!黄老板怎么说也算这方圆数十里内数得上的人物,便是县衙和关口上的官面人物都给他几分面子。这和尚看样子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行情,看起来像是有两下子似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住黄家那些家丁打手!嘿嘿,这回“仙客来,酒楼怕是要破财喽!”
他们在这里嘀咕的时候。旁边人也没有闲着,黄老板那群手下们网刚窜到楼梯口,猛然间眼前一黑。一条敦实健壮的身影横在当间阻住去路,正是那个姓单的汉子!几名腿脚麻利的手下紧随其后“呼啦啦”涌上楼体堵的严严实实!。姓单的,你把路让开!惹急了咱们连你一起打!”黄老板的手下大约也是骄横惯了的,一看他们居然敢堵着路,当即直眉瞪眼的厉声呵斥起来。
在他们心目中。这不过是一群靠着黄家的买卖混饭吃的棚民泥腿子,今天大约是吃撑着了竟然敢插手坏黄老爷的好事!若不是老爷那里没吩咐,索性先把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收拾了!
姓单的汉子眼皮都没有夹他一下,抬头冲着上面的邱和尚一抱拳:“这位大师的情分单某心领了!今日这事是咱们兄弟揽下来的,一应后果尽有咱们负责,大师乃方外之人,还请袖手一旁,不要管了!”
这汉子的嗓音低沉暗哑,仿佛喉咙被人割了一刀似的,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掷地有声,带着余音不绝的金属质感,听在耳朵里仿佛带着芒刺一般,不怎么舒服。
邱和尚嘿嘿一笑没有答应,转头冲张昊撇了撇嘴:“你瞅瞅!人家不想跟咱们扯上关系那!热脸贴了冷屁股,这下咋办?。
张昊虽然没有近前,但一切事情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察觉的出,那位姓单的汉子和那帮棚民好汉绝非表面上那么不堪,只不过是惯于保持低调而已,尤其是这个当头的,话里话外不但强硬,还透着一股子跟外表不相称的傲气,倘若真是只把他们当作有点狠劲的押运民夫,那可大错特错了!
“哼哼,不想跟咱们扯上关系,那怎么成?咱们既然插手了。这件事就必须一管到底。别忘了,以后咱们在这里立足,先伞出来的东西便是钢铁制品,不但要冲击到当地市场,估计也免不了与这些掌握运输路线的人打交道!这姓黄的如此低劣的人品,自然不是咱们的良好合作对象。不如就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探一探他的底,看看到底还有什么人站在他的背后,能不能一举拔除!”
知道这两方人的身份之后,张昊马上便想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状况。既然要将基地迁移到此,这近在咫尺的五福镇是一定要拿下来掌控在手的,如此就免不了要与一些根深蒂固的旧势力打交道,有的可以联合,但有的却必须下辣手处理掉,必须保证一切都在掌握中!今天算是适逢其会,那便伸手试一试,看看到底这帮人能强到什么地方去。再一个,他也存了考察一下老和尚的徒子徒孙们在当地的势力究竟有多强!
听张昊如此说法,邱和…二一也污是下室决心”点,点头转过身来,冲着下边…他联,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单朋友,咱们做事向来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今日既然插了手,那便一定要好事做到底!再说了,大路不平旁人铲。这姓黄的如此龌龊不堪。仗着腰粗欺负小孩子,咱们看不过眼,不管一管,回家去睡不着吃不香,更没脸见祖师爷,你可千万别害我啊!”
那汉子给他说的哭笑不得,却已经明白想要拒绝邱和尚是不可能,不过他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小拱了拱手道:“那么,咱们便各做各的吧!”低下头不再看他,仍旧冷森森的盯着那一帮怒气冲冲想要上去的黄家打手。
“哈哈哈,好,就这么办!”邱和尚浑不在乎的摆摆手,一撩下摆“噌”的腾身越过栏杆,直接跳到二楼一张四方台面上,居高临下盯着黄老板呲牙一笑:“姓黄的孙子小爷爷不用你们费事巴拉的爬楼,就站这里,你们有种的来啊?”
正主儿竟然直接下来了。这摆明了不把他们那么多人放在眼里,等于是一巴掌先抽在脸上了,黄老板要再没点反应,那脸可就直接丢进资福河中再也找不回来了!他哆里哆嗦的一指这边,冲着手下大喝一声:“都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那帮手下闻言立刻掉转头来小冲着这张桌子合围扑上,不等他们冲到一丈之内,陡听得邱和尚“嘿”一声闷喝,身子猝然往下一蹲,那将近一寸厚的松木桌台“喀嚓,小一下从中裂开两半!邱和尚脚底网沾着地面。两条车轴一般的膀臂霍然一振,半张桌子“呼”的飞起来,“啪嚓”拍在当头两个黄家打手的身上!
“小啊!唉哟!”两个人猝不及防被劈脸砸个正着,一人当场把鼻子给拍平了,鲜血“嗤啦”喷典两尺来高,另一人给给旋转的桌脚撞中心口,耳听得几条骨头“喀嚓”脆响一声,当场折断!
两个人前冲的姿势被桌子带着的大力当场砸的倒翻开去,将紧跟在后面的几个人撞得一阵踉跄,好歹的将他们扶住了,邱和尚却得势不饶人,右手抄起另外半张桌子来小照准他们的头顶抡圆了大吼一声:“给我趴下!”黄家打手之中也不全是窝囊废,一名五短身材的粗壮汉子脚步错动闪身从后面窜出来,就在桌子要拍到前边兄弟头上的刹那,两脚顿地双掌上翻,大喝一声:“开!,小正接住了挂着猛恶风声的桌面,“喀嚓”一声暴响,将松木板子拍的粉粉碎!
大大小的碎木片犹如爆竹炸开的碎屑一般向四面激飞开去。邱和尚一招落空,不由的眼睛一瞪轻咦一声,定睛看着那五短汉子,翘起嘴角阴阴一笑:“鹏呵?你小子不赖嘛!居然经得住老子一砸,这样正好,你们太脓包了老子也显不出老子的本事!小子,再接我一棍”。
“呜”!”手臂粗的桌子腿凌空一抡。挂起一道沉闷的呼啸,照准了那汉子的脑门砸下去!
那汉子瞳孔骤缩,刹那间判断出那棍子上的力量着实猛恶不能硬接,一拧腰闪出两步远,两腿一弯如同弹簧似的猛然绷紧,敦实的身子“嗖。的斜刺里扑过来,竖起四指齐平的右手对着邱和尚的腰肋短枪一般扎了过去!
邱和尚怪叫一声:“好小子!”不敢仗着身强力大去硬接这一掌,凭他多年厮杀拼斗的经验立刻看出,若是挨上了这一下搞不好会把肋骨给戳碎了,直接插进肚腹之中也不是不可能。当即侧身一让左手一撩“嘭”的架住,随即飞起一脚对准了对方下身踹过去!这一脚要是踹中了,保管对方断子绝孙!
那汉子只觉得戳出去的单手猛然一震,前臂好似被一根铁扛子扫到似的火辣辣一痛,就知道邱和尚的劲道在他之上,紧跟着这一腿踢来摆明欺负他个子矮腿短,无奈之下只好借力腾身往后一撤,准备落地换角度再反击回去。
邱和尚反应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讲究的都是一击必中、一击必杀的功夫,才不会给对方留下太多的腾挪时间,眼见那汉子想要抽身退走,踢到半截的一脚似要落空,他却姿势不变,水缸粗的大腰猛然一拧,长腿变正踹为侧踢,闪电般的追上去正登在对方胸口上!
“嘭!”一声巨响,仿佛军阵前的大鼓被敲响一般。那汉子半边胸膛给他一脚踹的塌陷进去足有寸半。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叫出,便如同被重锤砸飞的皮球一般倒飞出两丈开外,“喀嚓”一下砸塌了一张饭桌,“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老高。却是再也爬不起来!
围观的人群“哄”一下子往后撤了一丈,几乎都贴到了酒楼的墙角边上,一个个把眼睛瞪得溜圆,用惊骇的目光死死盯着邱和尚,倒吸着凉气惊呼失声:“哎呀,好凶恶的和尚!这么狠的手段那!利害,真厉害!”
嘴里这么吆喝着,这帮人却不约而同的将脖子伸的更长。生怕错过了一个精彩的场景,那眼神之中明显有着被鲜血刺激出来的红光!
黄家打手们给邱和尚这三招两式给镇住了!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放倒了仁,其中还有目前最能打得一个,比量一下双方之间的块头,顿时有点心虚!脑子比较灵活的又想到了,貌似这和尚不是一个人来的,上面还有三个没出手的,并且其中一个憨呼呼的小子手脚身架子一点也不比这个凶和尚差!虽说另两人看起来比较瘦一点,可似乎一个个身上的精气神都十足!来着不善那!
黄老板也给惊得嗓子眼干嘴唇白。身体抖索站立不稳!他万没想到这和尚竟然出手这么狠辣。看样子根本不管是不是出人命了,根本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这样的家伙,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出现了呢?早知道是这样的人,也就不惹他了!。不行!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得出了,否则以后黄家在此地还怎么立足?旁边可是有一大帮子人等着看笑话呢”。软弱的念头一门,强硬习惯了的黄老板古刻想起了这至关重要的问题懵刮从输,面子不能丢啊!这和尚拳脚利害一点,可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纵然打到了几个手下。咱家里有的是人。也有的是家伙!
邸和尚一看没有人跟着上来攻击了自觉的有点不大尽兴,“咣当”丢掉了桌子腿。棒槌似的手指头一点黄老板:“我说姓黄的。你就仗着这么几个废物点心横行乡里欺行霸市那?这也太不成样子了吧?怪不得光会欺负小孩子呢,原来就这点出息,嘿嘿,早知如此老子就不出手了,回头跟人说起来也没啥成就感!”
“你!你不要太猖狂!,小黄老板肺都要气炸了,手指头一点邱和尚正要放几句狠得,猛然间邱和尚那两只牛眼冲他一瞪,顿时吓碍手臂一哆嗦赶紧垂下,惹得邱和尚又是一阵爆笑!
旁边的看客们纷纷摇头叹息:“哎,黄老板这回可算丢人丢大了!被一个外地和尚给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跟咱们摆谱?”
另一人摇摇头:“那也不见得吧!姓黄的滑溜着呢,现在看抵不过人家只能忍着点。待会要是把他们家那帮子恶狗都招来,怕是这和尚要吃亏!”
“嗯,这倒也是!黄家别的东西不知道。这家伙凶器却是有的是!哎哎。咱们也往后靠靠,别待会打狠了弄一身血,那就不美了。没错没错,言之有理”。
黄老板吞了几口唾沫,拧着脸叫道:“和尚!有种的你就在这里多等一会儿,看看我黄家到底能不能接得住你!如何,敢不敢?!”
邱和尚耷拉着眼皮蔑视他一下,歪着嘴大咧咧的道:“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配让老子说个怕字?好啊,来得越多越好,老子手脚正痒得很呢”。正说话间,就听得外面一阵人仰马翻的乱腾,一帮子手持刀枪棍棒的壮汉“呼啦啦。冲进酒楼。一眼瞧见戳在正中间叉开两腿摆谱的邱和尚,和另一边七倒八歪呻吟吐血的打手们,二话不说一拥而上将真凶围在当间,黄老板一看大批手下来了,精神登时为之一震,指着邱和尚跳着脚大叫:“就是这个死秃驴!给我砍断他的手脚,本大爷我一定要玩惨了他!”
一帮人齐声答应着。挺起兵器就要上前开打,陡听得门口外有人脆生生的娇声喝道:“巫山!你可是在里面?”
这一把女声犹如珠走玉盘、水落琴弦,带着一股子令人心中清爽的脆亮,穿过满酒楼的熙攘呼喝一骑绝尘,立刻令所有的人都闭住了嘴巴,纷纷将目光投射过去。就见手持兵器堵住门口的汉子们一个个大张着嘴巴两眼放光的扭头看着外面,不由自主的将家伙垂下来,脚步挪动着分开两边,直勾勾的看着一名少女款摆腰身从中间走来!
“好美的女子啊!”众人之中一阵惊叹!那少女看起来也就二八年纪,瓜子脸远山眉,一双瞳仁如点漆的杏核眼透射出令人心颤的淡淡哀愁。肤如凝脂却不施任何粉黛,一头乌鸦鸦的长随意绾在脑后,只用一根最廉价的铜钗纶住,一身素白的粗布衣衫却掩不住那浮凸有致的美好身段。反抓着一个三尺长黑细包裹的手指根根如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寒……这样的美人儿,要是能弄回家里去藏入私室该多好啊!”许多人的心里面不约而同的如此想到。眼睛里一点也不掩饰自内心的炽热**,有人甚至不知觉得喉咙蠕动直咽唾沫,谗的!
一室之中鸦雀无声,便是楼上的张昊此刻也不由看的眼睛一直!来到这世界大半年了,头一回看到一个真正的美女,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古怪的状况下,当真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眼前这女子的气质容貌即便是放在后世也是上上之选。在这年头的街上更是难得一见!也怨不得这帮人都这副尊容和这种反应了!
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少女恍如未觉一般从容走来,但看到中间一身的汤水和鼻青脸肿的狼狈样的那位少年时,却神情大变,紧走两步到近前一把将他揽在怀中,心疼的摸出手绢轻轻擦拭,柔声问道:“巫山。你怎么弄成这副摸样。是谁打你了?痛不痛?”
“这小子太幸福了!让这么个大美人关心疼爱!”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心里暗恨自己不是那个少年,若是换成自己拥入那怀中,不知有多好!
那少年却将身子一挣躲开半步,皱着眉头貌似不满的道:“姐姐!我没事!”显然是对少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如此动作不怎么乐意。
张昊远远看的眼睛一亮。仔细观察现那少年似乎自始至终没叫过痛。也没流过泪小小年纪居然就知道给自己撑场面,有点意思啊!
那少女也不勉强,将手绢塞进袖子,转过身用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场子里剑拔弩张的一群人,甚至抬头与上面的看客们对了一眼,最后停留在黄老板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声音依旧淡然轻柔的问:“就是你欺负我弟弟?。
黄老板早已经看的心都要酥了,这少女正是他故意刁难那少年时所说的目标,平其里怎么都没法子见上一面,不料想现在竟直接送到了他的眼前。如今双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少女那副令满山花儿都要自惭的娇容令他都舍不得眨眼,差一点都没听明白对方说的话。
亏了旁边一名手下悄悄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襟,黄老板如梦方醒,眯缝着两只三角眼脸都要笑烂了似的,不自觉将肥硕的大脸凑过来。嘿嘿笑道:“这小子是你弟弟啊!哎呀,当真是不好意思,我原想着是看他做事不牢靠要教教他来着。早知道是你亲戚,我”
没等他说完,少女的面色突然一寒,左手冷不丁扬起“啪”的一个,响亮耳光抽过去!
-------------------【第四十五章 合作买卖】-------------------
那少女毫无预兆的一个耳刮子抽在黄老板的脸上,也不知道到底用了多大的劲道,周围一帮人就见那张带着色迷迷笑容的肥脸硬生生偏转九十度,几颗大牙挂着血丝口水横着喷出去一丈多远,那肥嘟嘟油腻腻的腮帮子似乎被铁板抽中了似的严重变形,足有两百斤重的肥硕身躯竟被带的斜着载歪出去好几步远小甚至连他那跟脑袋一般粗的脖子都出一声廖人的“喀拉。骨头错位的响动小听得旁边众人心中不由自主一哆嗦!
这一巴掌抽的太狠了!黄老板像是给邱和尚这样的大汉兜头一拳打中了脸似的,嗓子眼里闷哼一声跌扑出去,两只三角眼里瞳仁乱转,显见得是给抽懵了!
旁边的人也都愣住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娇怯怯的美少女居然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还是如此的狠辣火爆,远远出了他们的想想之外,方才脑袋里的一堆不堪念头都还没消下去,此刻严重转不过弯来。直到黄老板杀猪似的惨嚎起来,那帮子手下才如梦方醒,纷纷抽出家伙对准了少女,却不知道该不该下手!黄老板嘴里当场给打飞了四颗牙齿,疼的青筋暴突冷汗直流,在手下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惊怒真加的尖叫起来:小婊子!本大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竟敢动老子,小的们,给我拿下了!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摆出八十种花样来!”
拿下而不是砍死,手下们总算比较伶俐,四五条大汉抖擞精神大吼一声,丢下家伙放开手脚就要上来抓住那少女,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充满**的红光!
那少女却仍旧冷着一张俏脸,左手一把将弟弟揽到了身后,右手反握的三尺长细包裹倏然撩出去,将一名扑到最前的大汉下巴打歪,身子妙曼的轻轻一转,只听得“伦嚼榔”一声龙吟般的鸣响,一把寒光凛冽清澈一泓清水般的宝剑从中抽出来,抖颤之间如银蛇乱舞的剑身“扑啦啦。甩出一片令人目眩神驰的雪亮光华,倏忽之间扫过其余扑来的汉子身前,登时引起一异惊恐凄厉的惨叫!
“嗤嗤嗤”。锋锐的剑刃破空出令人耳朵刺痛的尖啸,几名汉子如遭雷击一般身形骤然一颤,由前扑一下子变为后仰,一个个嘴里痛叫着跌出一丈开外,道道血泉从他们的胸口、肩膀之间喷出来,刹那之间竟是齐齐重伤!
“嘶…!哎呀!这小娘子居然如此厉害”。一众看客们吓得目瞪口呆,一个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惊疑的目光在那抖颤不休的剑锋和少女那张秀美绝伦的俏脸上来回的转悠,怎么都难以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二楼上,张昊也同样看呆了!今天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不但见到了这时代的美少女,更想不到这个还居然是个功夫不低手段狠辣的练家子!方才那一剑怎么出手的,他竟是压根没有看清楚!
“看来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区区一个五福镇居然藏龙卧虎,不但有姓单的那些掌握商业通路的棚民团伙,冷不丁冒出来一个美少尖竟然也是高手,这个世界之中自己不了解的秘密还真多啊!”
张昊心里越的兴奋起来,很庆幸自己一时兴起想要闹出点事情来摸一摸底子的念头竟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一趟可真是来着了!
邱和尚人高马大的站在包围圈中,视线被阻住了大半,但眼角总算看到了一些一闪而过的景象,耳朵里听到那破空呼啸的剑锋出的锐啸。也不由得面色为之一变!他从军多年,又行走江湖那么些日子,可算见过不少的奇人异士了,想不到这少女蓦然出手竟有偌大的动静,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过转念一想小那姓黄的今天也着实够到霉的,竟然接连惹出这么三伙底子都不俗的人物来,估计出门没看黄历!
黄老板同样给惊得下巴差点脱向!心中的一团欲火给那一巴掌抽的跑了大半,现在给那喷溅的鲜血和惨叫一震,彻底的清醒过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今天他碰到的这些人都被严重低估了,即便是那个名叫巫山的十来岁的孩子,表面上不过是镇上跑腿送单子的小厮,实质上却绝非那么简单!而他一直以来垂涎三尺想打主意而未能碍手的少女,竟然是一朵浑身毒刺的辣玫瑰,今次可算撞中了铁板!
想要抓住这少女为所欲为的想法只怕是行不通了!黄老板捂着嘴巴,两只三角眼放射着怨毒的光彩死死盯着对方,心里面一刹那间转了不知多少个念头,回头再看看另一个圈子里貌似满不在乎的邱和尚,心里面狠劲勃:“罢了罢了!今遭算是把脸都给丢尽了!若是不把这两个狗男女拿下了,以后姓黄的也没脸在五福镇行走了!”
他拿手一戈拉两面人,强忍着嘴里的剧痛含糊不清的喝道:“小的们,把他们都做了!今天要年他们都看看惹怒了我黄大爷
后期涌进来的几十条汉子纷纷答应一声,许多人反手亮出了隐藏的武器,赫然是七八柄牛筋弦的手弩!弩臂不过两尺宽,但那寒光冷冽的三角破甲箭头却令人绝不敢小觑其威力!这样的家伙近在咫尺的射,便是一指厚的铁板也能穿得透!想要躲过去可是千难万难!
一片强弩亮出来,现场气氛骤然大变!不但邱和尚脸上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一扫而空,最后面的单老大一伙人也纷纷勃然作色!这是要不留余地了!周围的看客们此时也终于慌了神,他们可都在这小小的酒楼之中呢,万一一根弩箭射偏了扎过来,非要了他们小命不可!看热闹看丢了老命,这就非常不划算了!
人群之中有认识黄老板的立刻大叫起来:“黄老爷且慢!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动用此等凶险利器,万一伤及无辜那就不妥了,三思,三思啊!”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喊住了再说,实在不行等自己都出了这地方再下手也不迟啊!
黄老板今天估计也是气疯了,一听他们的呼喊嘴角不由抽搐起来,阴笑一声道:“诸个方才看的不是很过瘾么?怎的眼瞅着最精彩的场面就要来了,却又觉得不舒坦了?!嘿嘿,晚了!”
他恨恨的扫了那些人一眼,转脸盯着那少女咬牙切齿的叫道:“、婊子!这可是你逼我的!原本老子还想着送你一场富贵,让你当仙乞喝不愁的少奶奶,如今老子豁出去不要了!动手!”
至少四条弩箭应声扬起来,对准少女的前心胸膛,手指头摸到扳机上就要扣动!
那少女一手掩着弟弟,右手横剑胸前微微抖动,略含哀愁的眼神之中殊无惧色,只是将身后的少年挡的严严实实,抿紧的秀口樱唇上不见一点血色,脸面上却呈现着抹决然!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陡听得叉顶上“砰”一声大响,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一颤,一枚弹丸以肉眼难见的高自上而下,“啪”一下将一柄弓弩当中打折,跌落在地上!
下面的一群人大部分又是给吓了一大跳,急忙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二楼栏杆后,本来正看热闹的人当中,三个光脑门的少年各自手持两柄短管手镜对准了下方,其中一杆拇指粗的枪口中正冒着袅袅青烟,显然方才一枪正是他放出来的!
“都别动!哪一个敢动一下。本人的火枪可是不客气”。张昊将枪口对准了下面持弓弩的那些黄家打手,面带冷峻的微笑朗声喝道。
“好家伙!连火枪都出来了,今回可算开了眼了!这热闹还能闹得更大一点不?”下边最外围的看客们一片哗然,纷纷低呼起来。
想不到一场在普通不过的纠纷竟然闹到如此地步,真是惊喜一波连着一波,比存家里办小妾时的**都来的过瘾哪!
已经准备扣动扳机射弩箭的大汉们不敢动了!他们都是知道火枪的威力有多大,在这么几丈远的距离内绝对万无一失,一旦中的绝对筋断骨折,那硬木制成的弩身都能被打烂,何况是血肉之躯!他们又不是上阵杀敌的军汉,绝没有为了自家老板动辄把命搭上的想法,一见对方更狠的招数都亮出来了,登时一个个的浑身僵硬呆立当场!
黄老板彻底傻眼了,只觉得心脏仿佛给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似的不停往里抽抽,一股苦味从胃里翻上来,满嘴说不出的味道!今天他算是倒霉透顶了!不过是一时兴起欺负了一个小厮而已,先是惹得那帮不要命的棚民翻脸,又惹出那凶和尚大打出手,就连中间杀出来的美人居然也是心狠手辣的硬茬子小最后干脆连手持火枪的家伙都冒头了!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他是五福镇一方豪强不假,可本质上还是个生意人,最能够察言观色的,对于判断人的手段绝对不俗,经过这一连串的变化,如何不知道自己今天犯了太岁?那和尚一伙人绝不是寻常出家人,那少女姐弟俩也根本不是一般下层百姓,头顶上抓着火枪的三位看起来年轻,可身上那股子凶神恶煞的气息摆明了不是好人出身,更不要说这等火器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一下子摆出六条手饶,模样又是平生仅见,这些人的来路”,不可想象!
邱和尚方才也给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黄老板居然如此辣手竟是要在闹市之中下毒手用弩箭,在这不到两丈的距离内,四五把硬弩一起射,他是没把握躲开的。只要中了一根三棱破甲锥箭头,他这条命基本就交代了!万幸关键时候张昊果断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剪见场面已经被压住,邱和尚心中一松,哈哈大笑着一把拨拉开围着他的黄家打手,冲着黄老板呲牙叫道:“黄老板!今天这事我看你是没法子收场了!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是你的弩箭犀利,还是上面的火枪准头不足?”
“这玩意能赌么?”黄老板哑口无言,尽管恨几”抖颤。却无论如何说不出玉石俱焚的狠话来!亢论是一江!样的距离内面对六柄火镝也不敢说那种没脑子的狠话,他的老命可金贵着呢。犯不上跟这些亡命徒较劲!
“哼!今天算你们走运!本大爷不与你们这般莽夫一般见识!走着瞧吧”。黄老板深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恨恨的丢下一句场面话,又用眼珠子死死的瞪了张昊一下,再不甘心的在近在咫尺却无法碍手的少女身上剜了两下,捂着腮帮子掉头就走。
一帮给火枪吓了一大跳的打手们纷纷警惕的看着那六根黑洞洞的枪管,手中刀剑弓弩亮开架子戒备着小心翼翼的到退出“仙客来。酒楼,拥簇着黄老板顺着街道一溜烟跑走了。
一帮看客们眼见打不起来了,不免遗憾的叹息一声,丢下酒饭钱乱糟糟的离开,临走之时都忘不了将贪婪的目光在少女的身上转一圈,将其混合了柔美与网烈的风韵气质深深印在心中,带回去当作一场好梦的作料,留待日后细细品味。
那少女见敌人走了,抖手收起长剑便要拉着弟弟离开。那少年却再次晃身躲开她的手,一脸不满的叫道:“姐姐!今天可是多亏了这些好心的大哥大叔们帮忙,我才没给那姓黄的打死,要走也得说声谢谢才是”。
那少女明显是不擅交际的,听他这么一说也似是没有更好的主意,便瞪着一双杏核眼有些茫然的戳在那里,眼神在现场众人身上一扫,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那少年整日出入行走在街巷之间,心性比较成熟老练,整一整衣襟紧走两步,先冲着单老大一躬到底,道:“小的赢巫山,多谢大叔援手救命之恩!以后您有事任凭差遣,小的定然粉身相报!”
单老大阴冷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挥挥手道:“算了!别说什么恩义之类的话,我们不过是看不惯姓黄的做派,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少年也不坚持,又躬身一礼后转头来到邱和尚面前再次深施一礼:“多谢大师援手之德!还请大师告知住锡之处小的必定焚香沐浴前往拜谢”。说完又冲着楼上的张昊施礼相谢。
邱和尚伸手敲了他脑门一下,嘿嘿笑道:“你小子到是挺机灵的,打算摸清了老子的底细看看是不是能拉拉关系,实在不行也有个退路可寻是吧?嘿嘿,只可惜啊,我这个和尚也是假货,你那点小心思就别指望了!”
少年赢巫山立匆涨红了脸,提高了声音分辨道:“不是的!大师不要误会,小的没有那咋。意思!”
邱和尚一摆手。不耐烦的道:“行了!有没有都没关系!趁着姓黄的那家人还没缓过神来,你赶紧带着你姐姐离开这里吧!这五福镇你们是呆不下了”。
说到这里,邱和尚听到头顶上一声咳嗽,他扭头看了看现张昊正丢过一个眼神来,一拍脑袋明白了,压低声音对少年道:“不过有个地方你们可以先去躲一躲。四里之外的寿昌寺知道吧?去那里找金蟾师傅,就说姓邱的和尚让你们去的,他会安排!”
“谢大师!”赢巫山眼睛一亮,忙不迭的再施一礼,而后急匆匆拽着姐姐的衣袖出了酒楼,一溜烟走没影了。
酒楼中的人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单老大一伙棚民好汉眼见一场风波散去,也便打算及早离开,防备黄老板那里出什么阴招,邱和尚却上前一步将他们拦住,大咧咧的道:“单朋友请留步!”
单老大两眼一眯定住脚步,身后的弟兄几乎同时将手摸到腰间背后的家伙上,随时提放邱和尚突然下手。他们方才可都看的清清楚楚,这和尚的手段凶狠猛烈,绝对是个强敌!
邱和尚满不在乎的将两手摊开,嘿嘿一乐:“咱没有恶意!就是觉得你可以交朋友,所以想请你先暂留片复,看看能不能谈一谈买卖合作!”
单老大肩头微微一动制止手下的异动,冷清死板的脸上不见丝毫表情,暗哑的嗓子低沉的说道:“大师是出家人,咱们是一些没根底的让。野穷汉,能有什么买卖好做?大师找错人了!”
邱和尚没有回答他,先冲着上面的胖掌柜打个手势,对方立方明白什么意思,急匆匆带人将楼里剩余的少量雅间内客人请出去,好说好道免了酒水钱全部送走,大厅之内再无一个闲人。
邱和尚这才道:“实不相瞒!我这和尚也是假的,咱们是做大买卖的,走的都是寻常人不敢碰的硬货!听说单老大手里有贯通闽赣的商道,正是咱们要找的行家里手,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今天咱们能碰在一起,也是一桩缘分!我瞅你也对眼,正想趁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加深合作!反正你在黄家那里的买卖估计是做不成了,何妨武一试我这里,说不准有意外之喜呢!”
-------------------【第四十六章自力更生】-------------------
做大买卖的,众个说法可圈可点六放在般人身生,瑰许就真当了是财大气粗的大商户,但这话从邱和尚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就不一样了,单老大听得面沉如水,两只自始至终都似乎没有睁大过的眼睛越眯缝起来,看不出到底心中是怎么个想法。
对方迟迟不说话表态,邱和尚也不着急,随手拖张桌子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一边,胖掌柜眼明心亮手脚麻利的送上茶水,他一边捏着茶盅慢慢的滋润,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冲着单老大,静待对方开口。
单老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睛看着前面三尺犹如泥胎木雕似的,他身后的那群汉子一个个安静的好似压根不存在,没有一个不懂规矩的出来胡说八道。
如此沉静了足有半刻钟的功夫,单老大忽然挪步坐到桌子的对面,一把抄起已经温了的茶水灌进口中,“啪”一下敲在桌子上,将粗黑有力的右手冲着邱和尚伸出来,字字铿锵的道:“某家单东平,福建昭武府人士!”
邱和尚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伸手抓住对方手掌用力一握,眉开眼笑的道:“咱叫邱彦祖,大家伙都叫咱作邱和尚,就是这建昌府人。年龄估计能大你一两岁,称你一声单兄弟,不算借越吧?!
单东平嘴角一抽搐算是笑了,握住他的手用力抖再下,现彼此的手劲都不便停止试探,收回来后撑在桌子边上,语调依旧冷冰冰干巴巴的说:“邱兄既然瞧得起咱们这些山野村夫,单某自无不可。不过有句话说在前头,单某本事有限,想得只是为家里面众父老亲友找条活路,出能力之外的事情,免开尊口!”
明明已经表示了许可亲近的善意,开口却仍旧是这样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调子,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觉得心里不爽了。邱和尚却不是寻常人,此时越的兴趣昂然,嘿嘿笑道:“单兄弟这话说得不尽不实啊!若真是顾虑那么多,你也不会贸贸然开罪了那姓黄的地头蛇。方,端坏了一条财路吧?”
单东平两眼瞅着桌面淡淡的道:“五福镇上生意多广大户众毒,不唯他黄家一人独大。咱们兄弟虽然穷搓,却也不会就此饿死!”话说的平淡。然而邱和尚却听出来了那里面的自傲之情,这分明是说,他们手中掌握着的渠道足够重要,根本不担心没有买卖可作。即便是姓黄的恼羞成怒翻脸不合作了,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而这,也正是当前最需要的条件!
邱和尚哈哈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既然单兄弟有这样的信心,咱们也不说那些虚的了。
过不了几天,咱们的买卖就要在五福镇开张,出手的尽是如今市面上最紧俏的铁货,也包括一些不大好见光的家伙,若是单兄弟觉得有兴趣的话,不妨试着合作一把,我相信其中的利润还是比较可观的!”
单东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仍旧木呆呆的面无表情的瞅着桌面茶碗。冷冷地道:“再多的好处也要有命拿才行。咱们兄弟虽然不怕事,却不想被蒙在鼓里!邱兄以为如何?”
“这是要看底牌了!”邱和尚明白了,单东平是担心自己这边的背景底子不清不楚,怕被卷入到不可收拾的大麻烦之中,这份小心劲儿还真是够足的。想要弄明白自己这边人的底细并不难,可问题是。这玩意不能随便往外说不是?萍水相逢,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私下里都是怎么想的?
这事情他可不能擅自做主,不由的眉头一皱,仰起头来看了一眼二楼。
张昊自始至终紧密的关注着下面的变化,包括两人的谈话都听在耳中,此亥见邱和尚不便回答,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头了。不管怎么说,他是整个组织名义上的头目,并且这件事也是他坚持要接触的,自然责无旁道。
于是就在邱和尚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张昊立刻抽身走下楼来,将打空了的手统往桌子中间一方,撩开衣襟端然就座,笑眯眯的看着单东平说:“单兄以为,这样的家伙什么人才能拿的出手?”
单东平双眼一眯,迅在手镜上扫了一下,思虑了片刻摇摇头道:“你们的手段太大,咱们不过是些山野小民,只怕担不起这等大事!诸位家大业大非我等可比,这件事咱们掺和不起!恕单某不恭,告辞!”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二话不说起身带着手下众兄弟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邱和尚眼巴巴瞅着人家走的一干二净。有些懊恼的使劲抓了抓脑门,摇摇头叹道:“哎,我说总制师弟啊,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一下子把人都吓跑了,这还怎么找他合作哪?”
张昊手指摸着冰凉的枪管,嘴角泛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淡淡的道:“咱们的买卖可不是一般人敢接的,想要合作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工厂建起来还需要个把月时间,足够咱们理顺这边关系了。那姓单的猜到了咱们的底细,却没有一口把话说死,这事还有转困的余地,关键要看咱们能不能在这五福镇站住了脚二”他的话都是虚的。他既然能老黄家的违禁品。又岂是渊十的?这事来日方长,如若我所料不差,再次相见因该不会太久”。
张昊压根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将对方说服了,自己这边摆出来的架势一般人都会吓到,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出肯定是些无法无天实力雄厚的人物,贸然接触了那纯粹是嫌死的慢了!单东平不但是个聪明人,又是能够手握一定资源的狠角色,连得罪黄家都不在乎,可想而之不是什么善茬子。这样的人想要说服合作,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做到的,必然要作出一些令对方感到放心或者动心的事情来,才好进一步深谈,这种事。急不得。
邱和尚狠抓两下头皮,啧啧叹道:“算啦!反正这也不是咱的事,你看着弄吧!不过,那姓黄的咱们已经惹下了,用不了多久这厮就会出手报复,你有啥主意没有?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吧?。
张昊摇摇头,把枪抓在手中抽出通条慢条斯理的清理枪管,随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姓黄的再大也不过是个地方豪强,又是介,做买卖的,纵然想要出手对付咱们也拉不出太多的人马!况且那厮又不是傻瓜,不打听明白了咱们的底细,不会贸贸然出手的。这段时间缓冲,足够咱们作出布置了!一则职方司在此地经营也有一段时日了,正好看一看他们的绩效素质如何,二则,咱们的后备人马也快到了,到时候也不妨用着黄家练练手!,小
“成!就照你说的办!邱和尚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既然选定了这罢当作真正的老巢,先期的种种准备工作也须得拿出点成果来给人看,这可不只是寿昌寺那一地就能交代的,往大里说是整个建昌府,往小里看,那也至少是一个五福镇,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又有什么脸面去谈“反清复明。的大业?不要说背后操纵的众位大佬们脸上不好看,邱和尚这职方司头目也不免有失职之嫌!
想了想这个,邱和尚脸上忽然又冒出一抹鬼祟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那啥。方才那小姐弟俩咱给安排到寿昌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听劝。不过,那小丫头长得可真是漂亮!师弟啊,你的年纪也差不多该成家了,是不是动心了?”
他那一脸猥琐大叔的表情看在张昊眼里是无比的别扭,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道:“我说师兄大叔,你当我是姓黄的那种见了美人就挪不动腿的公犬么?那丫头虽然长得够美,却也还没到了让我神魂颠倒头昏脑胀的地步!轻重缓急我分的清呢!倒是你,这都一把年纪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传宗接代的大事?莫不成当真要当一辈子和尚?”
话绕到了自己头上,邱和尚登时面色一红,撇着嘴道:“胡虏未灭,何以家为!咱当初立下宏远要追随师傅成就天下大业,岂能为了儿女私情就耽误了那?!”
张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喔喔。师兄好志向,师弟我佩服佩服!只希望你以后还能撑住了才行!对了,今天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对这酒楼应该也有不小的影响吧,会不会耽误了你们职方司的种种安排?”
邱和尚眉头一竖:“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挺不住,那也不配做我职方司的人了!你放心吧,他们自有办法把事情摆平!”“那就好!”这样的回到正是张昊所需耍的。今天故意插手掺和事情,甚至不惜暴露出一些敏感的手段来,目的即是要看此地究竟能把事情做到那一步。一则要看当地势力的根底有多强,二则要看自己这边能用的力量有多大,两者碰撞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下一步的远大计戈!
那胖掌柜自始至终很自觉地保持距离,没有随便上前来乱掺和,同样也不乱问问题,对于今天闹出来的乱子更是没有多说一句,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又或者说,这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丰,没有太多的意外!
吃完了饭后,张昊一行人没有再出门乱逛,以免给黄家造成趁乱下手的机会,就在这酒楼附属产业的客房中呆下来,静等着各方的情报通传,和来自黄家方面的报复。
下午的时候第一波消息已经传到了张昊的手边,先是那小姐弟俩回去之后马上收拾行囊匆忙上了船顺溜而下逃走,但并没有在寿昌寺驻足,大概是觉得不太放心,直接奔下游去了,黄家也派出了人去追截,目前不知结果如何。
其次是单东平一伙人果然跟黄家闹翻,原本合作了颇有些时日的运输生意当即停止,黄家对外宣称哪一个敢给他们买卖做,便是要跟黄家作对,黄家一定要让其无法在五福镇立足,定要将这帮泥腿子赶尽杀绝!
这些也都在情理之中,但唯独对出力最大羞辱他最甚的张昊一行光头,黄家却没有马上做出反扑,好似什么都没生似的根本都没派出人来大肆报复,但却撒出了一堆的人手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动向,看样子也没有直接放过的意思。
张昊对此不以为意,他们拿出来的手段根本不江”的道理,在没有弄清他这边底细之前,绝不会贸然动手,以免惹上灭门之祸!这年头,敢光明正大拿着一堆火枪乱晃的人,偏偏又顶着介,大光头,随便猜猜都知道来路有问题!鼻家处在这个两省交通的关键地方,耳聪目明见识多广,那里还猜不出来这些人可能与某些不服朝廷的势力有关?对于这样的人,他们做买卖的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不论是沾上关系还是结了仇,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这已经成为一种常识了。
但要说黄家就此忍气吞声干吃下那哑巴亏,他们也不会成为当地大户了!如此混乱的年代里要想财成事,没有一个人是手段干净本份起家的,黄家敢于大白天拉出几十号武装人马,拿着朝廷明令禁止的弓弩吓唬人,自然有他们的依仗!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恶气,否则以后这块地面上,还不定有多少人敢跟着趁火打劫给他好看呢!
当天晚上快到半夜的时候,一伙来自于新城县衙的官差气势汹汹的冲到“仙客来”酒楼门前,“咣咣咣”一顿乱砸,吵吵嚷嚷闹得四邻皆惊,附近几十家都不约而同伸长了耳朵瞪起眼来准备看好戏。
胖掌柜仍旧不温不火的打开门来将这帮如狼似虎的差役迎进去,过了没多久,他们居然有说有笑的退出来,而后奔着镇东头黄家宅院气冲冲的杀过去,以“黄家私藏军械”为名硬生生砸开大门闯进院内,就要下手搜查抓人!
这一番风云变幻看的一帮子看客们眼睛都直了,同时更加的幸灾乐祸,指望着能看到黄家被反攻倒算的好戏呢。却不料黄家也不是浪得虚名,这些年来也不知道在官府身上花了多少银钱,很是结交了不少的保护伞,此刻见被人虚晃一枪打上门来,立刻将人搬出来挡住官差的肆虐,而后小心打点一圈,也就将事情圆了下来,竟是风平浪静的平安过去了!”那“仙客来”酒楼的后台比较强悍!这样的事情都能撑得住,甚至还能反咬一口,可见其能量非寻常可比,不管他与那些光头们有没有关联,至少在这五福镇,这家酒楼的牌子铁定是打响了!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仙客来”生的一系列冲突不用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镇子,再开门迎客的时候,满镇里闲不住的人都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前来,不管吃的东西味道是否美妙,却都见到了那个笑眯眯富态的胖掌柜,只可惜那帮惹事的光头们和那个据说美得让人心肝儿都乱颤的女子再没露头,却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张昊等了两天,黄家没有更多的后手出现,心中不免多少有点遗憾,但转念一想却也释然了。这年头,做买卖的人终究不是走江湖绿林道的好汉,面子虽然要紧,却比不过生意和家族来的重要。他们找的官差居然没能把人拿下,说明这帮人来历更加可疑,不是逼急了,没必要跟他们死磕到底。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两天后,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寿昌寺,一方面要听取陈老锤、费良才亲自勘察后的报告结果,另一方面也必须要做好准备,因为江西那边收拢的义军残部,已经被展成“日月神兵”余部的那帮子好汉们,已经开始往这里迁移了!
张昊一行人出比他们,人手少目标不明显,且直接走的高湖山线路比较快捷,又一路快舟捷进,度比他们快了起码一倍。便是动身最早的一部人马,因为一路上跋让。涉水昼伏夜出,又必须躲避官兵哨卡阻拦,度之慢可想而之。
若不是沿路早已设立下的营地和补给点大大解决了吃喝休憩问题,他们要么一路打家劫舍的杀过来,要么七零八落的跋涉过来,结果都不堪设想!
不过话说回来做大买卖的,众个说法可圈可点六放在般人身生,瑰许就真当了是财大气粗的大商户,但这话从邱和尚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就不一样了,单老大听得面沉如水,两只自始至终都似乎没有睁大过的眼睛越眯缝起来,看不出到底心中是怎么个想法。
对方迟迟不说话表态,邱和尚也不着急,随手拖张桌子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一边,胖掌柜眼明心亮手脚麻利的送上茶水,他一边捏着茶盅慢慢的滋润,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冲着单老大,静待对方开口。
单老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睛看着前面三尺犹如泥胎木雕似的,他身后的那群汉子一个个安静的好似压根不存在,没有一个不懂规矩的出来胡说八道。
如此沉静了足有半刻钟的功夫,单老大忽然挪步坐到桌子的对面,一把抄起已经温了的茶水灌进口中,“啪”一下敲在桌子上,将粗黑有力的右手冲着邱和尚伸出来,字字铿锵的道:“某家单东平,福建昭武府人士!”
邱和尚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伸手抓住对方手掌用力一握,眉开眼笑的道:“咱叫邱彦祖,大家伙都叫咱作邱和尚,就是这建昌府人。年龄估计能大你一两岁,称你一声单兄弟,不算借越吧?!
单东平嘴角一抽搐算是笑了,握住他的手用力抖再下,现彼此的手劲都不便停止试探,收回来后撑在桌子边上,语调依旧冷冰冰干巴巴的说:“邱兄既然瞧得起咱们这些山野村夫,单某自无不可。不过有句话说在前头,单某本事有限,想得只是为家里面众父老亲友找条活路,出能力之外的事情,免开尊口!”
明明已经表示了许可亲近的善意,开口却仍旧是这样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调子,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觉得心里不爽了。邱和尚却不是寻常人,此时越的兴趣昂然,嘿嘿笑道:“单兄弟这话说得不尽不实啊!若真是顾虑那么多,你也不会贸贸然开罪了那姓黄的地头蛇。方,端坏了一条财路吧?”
单东平两眼瞅着桌面淡淡的道:“五福镇上生意多广大户众毒,不唯他黄家一人独大。咱们兄弟虽然穷搓,却也不会就此饿死!”话说的平淡。然而邱和尚却听出来了那里面的自傲之情,这分明是说,他们手中掌握着的渠道足够重要,根本不担心没有买卖可作。即便是姓黄的恼羞成怒翻脸不合作了,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而这,也正是当前最需要的条件!
邱和尚哈哈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既然单兄弟有这样的信心,咱们也不说那些虚的了。
过不了几天,咱们的买卖就要在五福镇开张,出手的尽是如今市面上最紧俏的铁货,也包括一些不大好见光的家伙,若是单兄弟觉得有兴趣的话,不妨试着合作一把,我相信其中的利润还是比较可观的!”
单东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仍旧木呆呆的面无表情的瞅着桌面茶碗。冷冷地道:“再多的好处也要有命拿才行。咱们兄弟虽然不怕事,却不想被蒙在鼓里!邱兄以为如何?”
“这是要看底牌了!”邱和尚明白了,单东平是担心自己这边的背景底子不清不楚,怕被卷入到不可收拾的大麻烦之中,这份小心劲儿还真是够足的。想要弄明白自己这边人的底细并不难,可问题是。这玩意不能随便往外说不是?萍水相逢,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私下里都是怎么想的?
这事情他可不能擅自做主,不由的眉头一皱,仰起头来看了一眼二楼。
张昊自始至终紧密的关注着下面的变化,包括两人的谈话都听在耳中,此亥见邱和尚不便回答,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头了。不管怎么说,他是整个组织名义上的头目,并且这件事也是他坚持要接触的,自然责无旁道。
于是就在邱和尚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张昊立刻抽身走下楼来,将打空了的手统往桌子中间一方,撩开衣襟端然就座,笑眯眯的看着单东平说:“单兄以为,这样的家伙什么人才能拿的出手?”
单东平双眼一眯,迅在手镜上扫了一下,思虑了片刻摇摇头道:“你们的手段太大,咱们不过是些山野小民,只怕担不起这等大事!诸位家大业大非我等可比,这件事咱们掺和不起!恕单某不恭,告辞!”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二话不说起身带着手下众兄弟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邱和尚眼巴巴瞅着人家走的一干二净。有些懊恼的使劲抓了抓脑门,摇摇头叹道:“哎,我说总制师弟啊,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一下子把人都吓跑了,这还怎么找他合作哪?”
张昊手指摸着冰凉的枪管,嘴角泛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淡淡的道:“咱们的买卖可不是一般人敢接的,想要合作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工厂建起来还需要个把月时间,足够咱们理顺这边关系了。那姓单的猜到了咱们的底细,却没有一口把话说死,这事还有转困的余地,关键要看咱们能不能在这五福镇站住了脚二”他的话都是虚的。他既然能老黄家的违禁品。又岂是渊十的?这事来日方长,如若我所料不差,再次相见因该不会太久”。
张昊压根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将对方说服了,自己这边摆出来的架势一般人都会吓到,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出肯定是些无法无天实力雄厚的人物,贸然接触了那纯粹是嫌死的慢了!单东平不但是个聪明人,又是能够手握一定资源的狠角色,连得罪黄家都不在乎,可想而之不是什么善茬子。这样的人想要说服合作,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做到的,必然要作出一些令对方感到放心或者动心的事情来,才好进一步深谈,这种事。急不得。
邱和尚狠抓两下头皮,啧啧叹道:“算啦!反正这也不是咱的事,你看着弄吧!不过,那姓黄的咱们已经惹下了,用不了多久这厮就会出手报复,你有啥主意没有?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吧?。
张昊摇摇头,把枪抓在手中抽出通条慢条斯理的清理枪管,随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姓黄的再大也不过是个地方豪强,又是介,做买卖的,纵然想要出手对付咱们也拉不出太多的人马!况且那厮又不是傻瓜,不打听明白了咱们的底细,不会贸贸然出手的。这段时间缓冲,足够咱们作出布置了!一则职方司在此地经营也有一段时日了,正好看一看他们的绩效素质如何,二则,咱们的后备人马也快到了,到时候也不妨用着黄家练练手!,小
“成!就照你说的办!邱和尚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既然选定了这罢当作真正的老巢,先期的种种准备工作也须得拿出点成果来给人看,这可不只是寿昌寺那一地就能交代的,往大里说是整个建昌府,往小里看,那也至少是一个五福镇,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又有什么脸面去谈“反清复明。的大业?不要说背后操纵的众位大佬们脸上不好看,邱和尚这职方司头目也不免有失职之嫌!
想了想这个,邱和尚脸上忽然又冒出一抹鬼祟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那啥。方才那小姐弟俩咱给安排到寿昌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听劝。不过,那小丫头长得可真是漂亮!师弟啊,你的年纪也差不多该成家了,是不是动心了?”
他那一脸猥琐大叔的表情看在张昊眼里是无比的别扭,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道:“我说师兄大叔,你当我是姓黄的那种见了美人就挪不动腿的公犬么?那丫头虽然长得够美,却也还没到了让我神魂颠倒头昏脑胀的地步!轻重缓急我分的清呢!倒是你,这都一把年纪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传宗接代的大事?莫不成当真要当一辈子和尚?”
话绕到了自己头上,邱和尚登时面色一红,撇着嘴道:“胡虏未灭,何以家为!咱当初立下宏远要追随师傅成就天下大业,岂能为了儿女私情就耽误了那?!”
张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喔喔。师兄好志向,师弟我佩服佩服!只希望你以后还能撑住了才行!对了,今天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对这酒楼应该也有不小的影响吧,会不会耽误了你们职方司的种种安排?”
邱和尚眉头一竖:“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挺不住,那也不配做我职方司的人了!你放心吧,他们自有办法把事情摆平!”“那就好!”这样的回到正是张昊所需耍的。今天故意插手掺和事情,甚至不惜暴露出一些敏感的手段来,目的即是要看此地究竟能把事情做到那一步。一则要看当地势力的根底有多强,二则要看自己这边能用的力量有多大,两者碰撞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下一步的远大计戈!
那胖掌柜自始至终很自觉地保持距离,没有随便上前来乱掺和,同样也不乱问问题,对于今天闹出来的乱子更是没有多说一句,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又或者说,这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丰,没有太多的意外!
吃完了饭后,张昊一行人没有再出门乱逛,以免给黄家造成趁乱下手的机会,就在这酒楼附属产业的客房中呆下来,静等着各方的情报通传,和来自黄家方面的报复。
下午的时候第一波消息已经传到了张昊的手边,先是那小姐弟俩回去之后马上收拾行囊匆忙上了船顺溜而下逃走,但并没有在寿昌寺驻足,大概是觉得不太放心,直接奔下游去了,黄家也派出了人去追截,目前不知结果如何。
其次是单东平一伙人果然跟黄家闹翻,原本合作了颇有些时日的运输生意当即停止,黄家对外宣称哪一个敢给他们买卖做,便是要跟黄家作对,黄家一定要让其无法在五福镇立足,定要将这帮泥腿子赶尽杀绝!
这些也都在情理之中,但唯独对出力最大羞辱他最甚的张昊一行光头,黄家却没有马上做出反扑,好似什么都没生似的根本都没派出人来大肆报复,但却撒出了一堆的人手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动向,看样子也没有直接放过的意思。
张昊对此不以为意,他们拿出来的手段根本不江”的道理,在没有弄清他这边底细之前,绝不会贸然动手,以免惹上灭门之祸!这年头,敢光明正大拿着一堆火枪乱晃的人,偏偏又顶着介,大光头,随便猜猜都知道来路有问题!鼻家处在这个两省交通的关键地方,耳聪目明见识多广,那里还猜不出来这些人可能与某些不服朝廷的势力有关?对于这样的人,他们做买卖的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不论是沾上关系还是结了仇,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这已经成为一种常识了。
但要说黄家就此忍气吞声干吃下那哑巴亏,他们也不会成为当地大户了!如此混乱的年代里要想财成事,没有一个人是手段干净本份起家的,黄家敢于大白天拉出几十号武装人马,拿着朝廷明令禁止的弓弩吓唬人,自然有他们的依仗!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恶气,否则以后这块地面上,还不定有多少人敢跟着趁火打劫给他好看呢!
当天晚上快到半夜的时候,一伙来自于新城县衙的官差气势汹汹的冲到“仙客来”酒楼门前,“咣咣咣”一顿乱砸,吵吵嚷嚷闹得四邻皆惊,附近几十家都不约而同伸长了耳朵瞪起眼来准备看好戏。
胖掌柜仍旧不温不火的打开门来将这帮如狼似虎的差役迎进去,过了没多久,他们居然有说有笑的退出来,而后奔着镇东头黄家宅院气冲冲的杀过去,以“黄家私藏军械”为名硬生生砸开大门闯进院内,就要下手搜查抓人!
这一番风云变幻看的一帮子看客们眼睛都直了,同时更加的幸灾乐祸,指望着能看到黄家被反攻倒算的好戏呢。却不料黄家也不是浪得虚名,这些年来也不知道在官府身上花了多少银钱,很是结交了不少的保护伞,此刻见被人虚晃一枪打上门来,立刻将人搬出来挡住官差的肆虐,而后小心打点一圈,也就将事情圆了下来,竟是风平浪静的平安过去了!”那“仙客来”酒楼的后台比较强悍!这样的事情都能撑得住,甚至还能反咬一口,可见其能量非寻常可比,不管他与那些光头们有没有关联,至少在这五福镇,这家酒楼的牌子铁定是打响了!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仙客来”生的一系列冲突不用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镇子,再开门迎客的时候,满镇里闲不住的人都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前来,不管吃的东西味道是否美妙,却都见到了那个笑眯眯富态的胖掌柜,只可惜那帮惹事的光头们和那个据说美得让人心肝儿都乱颤的女子再没露头,却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张昊等了两天,黄家没有更多的后手出现,心中不免多少有点遗憾,但转念一想却也释然了。这年头,做买卖的人终究不是走江湖绿林道的好汉,面子虽然要紧,却比不过生意和家族来的重要。他们找的官差居然没能把人拿下,说明这帮人来历更加可疑,不是逼急了,没必要跟他们死磕到底。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两天后,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寿昌寺,一方面要听取陈老锤、费良才亲自勘察后的报告结果,另一方面也必须要做好准备,因为江西那边收拢的义军残部,已经被展成“日月神兵”余部的那帮子好汉们,已经开始往这里迁移了!
张昊一行人出比他们,人手少目标不明显,且直接走的高湖山线路比较快捷,又一路快舟捷进,度比他们快了起码一倍。便是动身最早的一部人马,因为一路上跋让。涉水昼伏夜出,又必须躲避官兵哨卡阻拦,度之慢可想而之。
若不是沿路早已设立下的营地和补给点大大解决了吃喝休憩问题,他们要么一路打家劫舍的杀过来,要么七零八落的跋涉过来,结果都不堪设想!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人的素质也的确是高!经过了与清兵连续几个月的周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藏匿行踪几乎成了本能,百十号人一伙运动起来彼此拖拉照顾如同一体,有没有什么家口老弱的拖累,也算的上是行动如风!
张昊回到寿昌寺不久,第一波人到达新城的消息就已经传来,这一伙一百多号,为的正是顾天烽!三天后,一百多化装成民夫和船工的汉子分批到达,邱和尚出面将他们全数接下。当顾天烽等人跟着来到后山爬上去,遥望着下方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顿时间目瞪口呆,有些不能置信的问:“这就是咱们“日月神兵,的巢穴所在?!可我怎么看起来像是一片荒山野地啊!”
邱和尚扬了扬手中的刀锯嘿嘿笑道:“应该说,这里是咱们“日月神兵。的第二基地,不过为了让诸个对我军特色有个更为直接的感受,总制大人特地安排了大家伙亲自动手建设的任务,这叫做“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第四十七章 开工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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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烽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眼前的这片景象与他想象中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远,如果不是一段时间来的种种交流过程令他明白对方绝非逗着他们玩,他差一点就要怀疑这里是一场骗局的终点!
在他以及手下那些兄弟们的心目中,“日月神兵”是神秘的,是强大的,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底猛和实力,足以令他们这些基本没见过好东西的老土大开眼界!尤其是见识了那么多精良的装备,又经过简短的整编记练,种种见闻令他们觉得,即将到达的地方必定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奇妙所在。甚至也曾想象过其具体的模样。
可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谷,不说看不到一点出常规建筑的样子,甚至连一点人影都不曾见到,这”这实在有点说不通啊!
邱和尚心中也一直苦笑不已,这个问题事前他曾经问过张昊,因为他本身也有这样的担忧。推己及人,这样的条件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一切都有点规模之后再让他们转移进驻。到那时,按照整个的规戈。设计,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将是一个失去潜力的巨大工厂和军事练区,足以震撼所有人!
可张昊却不那么想,毕竟在其心里,邱和尚仍旧不是贴心的人,一些够特别顾忌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对他们提过。张昊不想让其他人反应过来,包括清廷和方老和尚为代表的反清力量。一切都要在他们还没有弄明白之前就做出布置,故而明明知道这么做有相当程度的冒险,张昊也别无选择,硬着头皮上马!不过从心理来说。张昊不觉得这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对于那些义军残部而言,他们“日月神兵。已经成为唯一的依靠和出路,没什么顾虑的这些人若是不想被过自身实力数十倍的清军剿杀至死,只有跟着他的安排走。
一段时间以来建立的名头和种种手段已经相当程度上换来了这些人的信赖,最后这一手看起来冒险,实则却是一种不失为妙招的手段!
张昊需要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归属感!在这个全新的基地里。尽管借助了外部的力量,他却要最大程度上避免那些力量的影响,而将这些陆续到来的人锤炼成完全是自己特色的根本班底!这样一个班底的建立必然需要极其巧妙的策略和种种手段,令他们亲手建设营地。乃是第一步!
邱和尚并不知道张昊心中的抵触忌惮情绪那么大,他甚至也猜不到其实骨子里张昊和方老和尚是截然不同的两路人,各自的心思和手段都没有真正融为一体,而他不过是两方面都可以用的桥梁罢了。不过不知道也有不知的好处,至少张昊将前期的一应工作交给他来做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满意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的!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口号是张昊为新来的人准备的见面礼,一向不岸于用最差的程度估计人的他不认为将一切良好条件摆出来。就能让这帮桀骜不驯的义军残兵信服,他更觉得倘若一切都弄得太好了,会滋长这帮人的骄纵情绪,甚至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野望。这是最要不得的,他不能让这帮人觉得自己奇货可居。
很显然。这种手段的震撼力的确实不顾天烽等人一看这样的景象,一听这样的口号,当下眼睛都直了!千里跋涉艰难到此竟然面对这样一个境况,纵使他心理足够沉稳也忍不住勃然变色:“何谓自力更生?莫非贵上将咱们迁移到此,便是要咱们在这穷山僻壤之中自生自灭不成?”
邱和尚嘿嘿笑道:“当然不是!总制大人的意思,乃是要让每一个加入到咱们军丰的兄弟都明白,这世上没有任何白吃的午餐,也没有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们既要进入这个集体,就应该学到这个集体所具有的独特作风,要明白一切幸福与自尊都必须亲手去拼搏建设的道理!这造设营地,便是每一个新来者所必须要做的工作,非是故意刁难你们,却并非要拿你们当苦力来使唤!”
“果然是这样?”顾天烽心中半信半疑。却又说不出太多的反驳理由。对于“日月神兵。的种种奇特之处他和手下弟兄已经有点免瘦力了,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就得听人家的安排,包括手下的兵马也都要打散了整编,结束山头林立的局面。可真到了这地头上。他还是免不了有点不适应!
邱和尚却不管那么多,他的耐性也不见得有多好,只不过迫于无奈不得不执行命令而已。一番大道理讲完了,紧接着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堆工具下去,同时陈老锤作为工程指挥拿出一堆建设图纸方案,宅不客气的把他们当作了手下民工指挥起来!
顾天烽不是一般的草莽之辈小落草为寇之前他也是世代书香门第出身,本就一肚子学问的主儿,才不会跟一般没脑子的莽汉似的有点不满就泄翻脸。凝神一想前后种种,也猜到了对方这么做必定有深意,包括正主儿那位总制大人不现身,只怕也不单纯是怠慢他们那么”
此刻等看到了人家准备下的家伙,和陈老锤手中的营地建设方案之后。他就彻底没有了闹意见的想法!不光是他,百十来号好汉们在初期的惊讶与愤懑之后,也渐渐地冷静下来。不错。这里的确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巨大完美营地,但除此之外的一切东西都准备的极其充分!扎营所需的帐篷被褥,生活所需的粮食炊具,工作所需的各种工具,以及刮练所需的装具兵器乃至药品一样不缺!并且当他们拿到那些闪耀着寒光的工具时。识货的不由惊叫起来!“小”这都是好钢打造的家伙那!比起咱们用的兵器一点都不差!这家伙。也太奢侈了些吧?”……可不是么!这斧头钢火刃口都是上等的!这锯子都好似百炼钢打造的,放在几个月前,如此材料造的长刀都是稀罕的”,端的是豪富手段那!”
于细微处见真章!这话用在此时最是恰当不过!顾天烽与一众手下的见识都不太差。认真观察一番也就明白了,人家没有拿他们开测的意思!不过如此一来他又有些不理解了,既然能够拿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做准备,便是粗粗建设一片营房似乎也用不到费多大劲啊!干嘛一定要留着他们自己动手来搞呢?须知他们这些人上阵杀敌穿山越岭都是好手,这搞建设”不是内行啊!
对于这咋,张昊事前也想到了,借着邱和尚的口毫不掩饰的讲了出来:“小总制大人如此安排是别有一番深意的。用他的原话说,是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培养全军上下的归属感!要让每一个人都切身体会到亲手建设新家园的辛劳和艰难,保持咱们出身于贫苦百姓的优良作风,更要通过这番劳作让大家伙记住,咱们这些人的使命是什么!不仅仅是要对抗教子朝廷,不仅仅是要掀翻打败他们重归汉统,更重要的是不要忘了,咱们都将成为新家园新天下的建造者!咱们以及以后来的无数人中,真正能够活到最后胜利那一天的可能千不存一,很多人可能会在战斗开始时就默默的牺牲死掉,甚至都可能很快被人忘记!可是有这亲手建设的军营在,至少可以把每一个人的名字永远的与它联系在一起!不管经历多少年,只要到了此地都会记起他们”。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只要在这世上活过。没有谁希望自己是默默无闻的,没有条件的时候不敢想,有了条件或者有人给提供这样的条件了,再不想这样的事那才不正常!
顾天烽听到他这么解释。心里面已经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总制大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作为一方曾经率领数千人马的头领,他太清楚要在这世上混出头来需要的种种条件了!耍兄弟们服你,先你得保证他们跟着你有吃喝能活命;达到了这一点,每个人又想着成家立业繁衍后代;再进一步。不免就有点出人头地留名当世的奢望。这原本就是人永不知满足的本性,只要能够做到这一切,就可以一直领着越来越多的人想着更大更高的目标迈进!
让这些人白白当苦力为别人干活,他们可能不会接受,可是告诉他们这是要亲自建设自己的家园。并且还有机会将名号留着这里给后代子孙瞻仰,那就完全不同了!钦佩之余,顾天烽将其中一番意思加上自己的理解,对着众人一番宣讲。一众对他极为服膺的汉子们二话不说,嗷嗷叫的撸胳膊拿家伙,精神十足的跟着下去干起来!。上阵杀敌刀口舔血都不怕,还怕这砍树开荒的活计不成?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又怎么能成为真正的“日月神兵,?”顾天烽的话还是比较有煽动性的,特别是他亲自带头作出表率作用之后,百来号人甚至都没怎么提出异议,就干劲十足的投入进去!
整个军营建设计戈早就做出了预案,此时不过是照着执行而已!一众军汉们有力气有组织。按照划分出来的片区伐木、挖坑砸石头开水渠。干起来那效率是非常之高!
过了没几天功夫,其余各路人马也纷纷朝着这里汇聚,后来的人看到先来的都这么干了,自也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并且在张昊的刻意安排之下彼此还较起劲来,毕竟都是有字号的汉子,等闲也是不会随便认输的。更何况。了解到他们这帮人的数量组织会越来越大。并且将重新打乱重组,戎。分职权评定等级,当头领的那些个老大更是不甘人后!当初加入“日月神兵。一则是没法子,二则是指望着能有条更好的出路,现如今兵合一处,谁不想自已带领的队伍更上一筹?能够领着百十号手下艰难存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废柴,脑子都灵透着呢,谁都想着在新的队伍里混出头来,成就一方霸业!
张昊故意躲着不见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一方面要保证这种竞争的公平合理性,另一方面他也在暗中观察,认真的评判这些人的潜力素质。在局面稳下来并且真正折服了这帮人之前,他不想随便把自己拿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面孔随意暴露在一帮老江湖面前。那将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通过其他人紧锣密鼓安排建设进度的同时。他也没有闲着。经过亲自查探现叨七二。他立刻信将万安山塞之中的嫡系班底大举调拨边积一以叔张留安带队的装备、后勤百多名工匠,在选锋营的护送下辗转十余日到达这里。而后马上正式开工建设营地和工厂区。
在陈老锤、费良才主持指挥下先建成的石灰窑和水泥窑第一个投入使用。加上先期运抵的各种材料在寿昌寺后山建造水坝;张留安带的人到了之后立刻装配机床,在山谷中将堆积如山的木头切割分解,制造各种房舍所需木制件,并在开挖出来的山坡地基上以水泥石头建造兵营房舍。在山谷底部划分出来的区域建设练兵场种种设施等等。有了徐家营的建设经验。这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另一帮人在年轻的铁工师傅茅可用带领下迅开建一应炼铁设施,新竖起的小高炉足有八米,并且一建就是两座,摆明了为将来的扩展打基础,日产数千斤钢铁已经不能满足张昊的胃口,他们的目标只会更多!
除此之外,比较关键的工厂区外围城墙防御和居住建设也提上日程。考虑到当前水泥产量的严重不足,和石头开挖度的缓慢,以及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气候等等因素,甚至还考虑到了掩人耳目、防御并重的需要。张昊与一帮老师傅们经过多方讨论,选定了闽中极为特殊的建筑…客家土楼!
客家土楼的建造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末,在闽枪交界的山中极其多见,因其能够就地取材、建造简单方便,建成后牢固实用,并兼具住宿、战防一体等种种优点,特别适合于这一带的亚热带湿润多雨气候。采用满地都是的黄泥土和朽木、竹木和沙子为材料建成的主体坚固耐久,且冬暖夏凉通风防潮。材料上成本极低,可以说随地可取。而建造技术要求不高,在工匠指挥下一般的农民都可以参与施工。建成后的土楼动辄几米甚至十几米的墙体厚度坚固稳重,比一般城墙都不遑多让,十几米的光滑内倾墙面也极其不利于攀爬,大大增加了进攻难度。圆形或者八角形的楼梯内部宽大,直径甚至能达到七八十米,使得居住在里面的百十户五六百人不但拥有足够宽敞舒适的生活空间,更可以在必要的情况下就地转入临时作战防御之中,可谓一举数得。除此之外。在泥沙表层上再涂一层厚厚的水泥。更大大增强了抗打击和雨水冲刷的力度。
更重要的是。这等建筑在闽赣之间乃是寻常,比起戳人眼眶子的城楼城墙要不起眼的多,即便偶尔因为防御倏忽给人现了,也不会马上引起巨大的关注度。数座甚至更多的土楼连成一片。就是现成的防御工事,只要将其塞在艰险要地之间,安全系数不必城墙差!
如此一系列精心设计的建设计划一旦展开,其度是惊世骇俗的!特别是山谷之中汇聚来的几百名义军残兵,眼睁睁瞅着他们亲手平整、开挖出来的宅基地上,用水泥预制件为主体的整排营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迅拔高,一夜之间平地立起一大片的灰白墙体,不到七天就看到了房顶,预计不用一个月就能全数入住并展开刮练,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度,令他们心中大为震撼!对于这群神秘莫测“日月神兵”的能耐更加的敬畏!
至于张留安等人操控的那些畜力木工机械就不必说了,简直如同神器一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只是普通兵丁,便是众家头领也给震撼的脑袋懵!
待到汇聚来的人将近上千,已经快要接近总数的九成时,基地建设的第一个高峰期也过去了。一个月之内,山谷内外同时把地建立起两大片气势恢宏、用处不同的建筑。为了彻底震住那些头领们,张昊特地组织他们参观了粗建后开始实验投产的种种工业设施,一种种在这时代绝无仅有的水力机械、木工治金设备展露出庞大的生产加工能力看的他们目眩神迷不能自已。
人不单是对自然的强大会产生畏惧,对于人力制造的奇迹更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如此一月之间凭着现有的人手饰造出如此庞大规模的基地建筑,足以令众多头领对于始终隐身在后面的张昊和幕后力量越觉得神秘莫测。在此之后,张昊不失时机的将他们以及各路人马之中出类拔萃的头目、苗子聚集到一起,开始了进一步的培刮!
有了建设“震旦军”的经验积累,大半年来一帮人的精心编幕整理,一套初步的建军纲要渐渐成型,足够张昊当前展开对核心人物的思想洗礼和对基层军官干部的培养,通过这样一种手段,将山头林立的各路豪杰打乱了布置重新聚集在一起,按照一个统一的标准进行考核任用,然后以两营震旦军为核心。重建一支力量出来。
这样一支力量,在彻底打乱了旧有编制重新整合之后,将成为张昊迄今为止所能掌握的第一支有着一定影响力的队伍。而这支队伍,将按照他所谋定的思想意识展壮大,在根本上别除来自其他力量“反清复明”重建朱家皇朝江山的负面影响!
-------------------【第四十八章志在天下】-------------------
”什么是国家。国家与朝迂有什么区别。何谓天下,天4一“界差别在哪里?我们是什么民族,什么是我们的文化?华夷之辨为何?为什么一定要反对剃易服的轮虏?我们为什么当兵打仗?我们为谁而战?士农工商四民平等的意义为何?作为军人,应有那些权利和义务?我们能为治下百姓带来什么?理想的天下民生应该是什么样子?怎样的军队才能得到百姓的衷心拥护和支持?何谓仁义之师?一个月的忙碌之后,初具规模的山谷基地之中,从万安老巢转移至此的“震旦陆军学堂”开课自大山之中辗转到此的十几路好汉的头目和其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加上“震旦军”中原有的几十名学员一起,分成了几个不同的班级开始正式授课,老夫子胡文约充当起临时教投座师,手把着烂熟于胸的课本先对这些见惯了生死杀戮的汉子们灌输基本的理论知识,并兼职给其中多数不怎么认字的头目们展开扫盲运动。
连续几天下来,老夫子不紧不慢抑扬顿挫的讲课声音将一众好汉的脑袋搞得大了足足三圈!除了极少数几个出身于读书人或者曾经多少念过书的头目之外,大部分人只觉的度日如年,简直比被人上大刑都难受!
“咱们这到底是落到啥人手里了?怎么的竟是弄这等云山雾罩的东西来折腾?!先是砍树挖沟盖房子,这好歹也是安置咱们的正经勾当。也说不出啥来!可这念经似的整日价弄这些耍子,那里像是军队?!我说诸位,咱们是不是得好好问上一问那?!”
这一天一堂大课过后,学员之中一名光头瘦脸的汉子终于憋不住了。待老夫子甩着大袖子飘摇而去之后。“噌。的蹦上凳子,一脚踩着桌面急吼吼的冲旁边几人叫道。
在他的对面,另一名须皆张狮鼻阔口犹如李逸再世的大汉挽起袖子摇晃着拳头,捶着桌面表示赞同:“悟空兄这话说得跟俺想得差不多!咱们跟了“日月神兵”求得不就是能痛痛快快杀勒子么?凭那些精良甲胄犀利兵器,收拾那些个无父无母无祖宗的轮奴多简单那?何用这般罗里罗嗦?!弄个老夫子念的俺头昏!早知这样,还不如在山里跟勒子周旋痛快”。
“鲁老大说的时!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酒不许喝,女人不许找。门不许出,撒尿都得排队!这日子跟坐监有甚两样?我看那,铁定是那总制想要先给咱们点下马威瞅瞅。可这等手段也忒得诡诞了些!唉我说顾老大,你可是读过一肚子书的秀才,当初在天军之中也是一方渠帅。比咱们弟兄见多识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汉子围拢过来,唾沫齐飞的瞪着眼珠子附和,末了转头望着边上正襟危坐面色淡然,手中握着一卷线状教材看得入巷的顾天烽,期望着能从他那里得到与自己几人相同的答案。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将目光转过来。他们都知道顾天烽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在山中群雄中名号也是最响的一个,如今在这班中诸位老大那里也是屈一指的地位,故而下意识的将他当作了解答问题的最佳人选。
顾天烽慢慢将书冬上,轻轻放回桌面。两只精光闪烁的眸子徐徐扫过几个人的脸,屈起右手食指“小梆抑”敲打几下桌面,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笑容,没有直接回答,却先问道:“顾某想请问诸位一个问题,你们当初加入“日月神兵”为的是什么?或者说,你们想从他们手中得到什么?”
“这还用想么?老子满门老小三十七口都死在教子手里,自然要报仇雪恨!这“日月神兵,如此强盛。简直战无不胜,又对咱们有活命之恩,当然要跟着他们杀轮子啦!”悟空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鲁老大拍着桌子所道:“不错不错!若不是那轮子残暴不仁,俺也不用从山东逃到江西来,可如今教子占了天下,逼得咱们没活路!不起来造反还能怎的?!俺也不求啥光宗耀祖富贵万年,能让俺痛痛快快的杀回老家去,堂堂正正的重立祖宗祠堂,对得起列祖列宗就成”。
“呵呵,若只是如此,你们是定然不能在“日月神兵。之中呆下去的!”顾天烽摇了摇头道。
“为啥?!怎么会?”。几个人同时叫起来,这个回答相当不妙。一个咋。不由瞪起眼来,等着顾天烽的下文。
周围其他竖起耳朵听动静的老大们也不约而同的往这边靠一靠,仔细听着他的解释。有些心眼转的快的,已经想到了非常不好的结果…莫不是那“日月神兵。把咱们弄来此的。乃是要谋算吞并掉这些人马不成?!
顾天烽呵呵一笑,挺身站起来。两手悠悠然往后一背,慨然叹道:“你们一定都想过,必是那“日月神兵,看上了大伙的这些人马,这才放手拉拢咱们入伙的。也一定以为只要进来了就形同一家不分内外,往后同生共死,一起杀教子报仇雪恨!”
“这有啥不对啊?!若不是看上了咱们,又何必花那么多银钱军械粮草救济咱们,又费这么大劲千里迢迢弄到这山沟子里整出这么多花样?。悟空等人越摸不着头脑。
顾天烽又摇摇头道:“若只是这么想,诸位未免把那“日月神兵,”单了!你们心里想的只是汝此东西,可人家想的却不皿甘叮小兵造反杀人报仇!从这些日子来的种种课业讲述,诸位应当能够看出他们志在天下!”
“志在天下!”四个斩金截玉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来,却似四颗炸雷在众人耳朵边上震响,一时间惊得几人心脏猛烈的抽搐跳动,脑子晕,血涌上脸!
在场的每介。人都是有一定脑子和胸襟的人物,能够带着手下弟兄从乱军中活下来,并辗转几个月存到现在。绝非头脑简单之辈,哪里还听不出顾天烽这话里的意思?“日月神兵”竟是要图谋天下大业,那岂不是说拉他们干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大的没边?!
他们其中很多人都参加了“中兴天军。”也听过人家忽悠的“兴复大明。开疆拓土,封侯拜相王霸一方等等的许诺,但骨子里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玩意儿,当真的都是傻子,拿到现成的好处才是真的,多少都有点自知之明,没几个人真当自己是救世英雄,国家栋梁!并且经过这段时间以来。大家伙也都想明白了,那不过是一场瞎闹腾而已!他们不过是些牺牲品,就算真的弄翻了鞋子,那好处也没他们的份!即便是当初封了大将军的江老本,只怕也得不到一点许诺的东西!
鲁老大深吸几口气平静一下心绪,两条粗重的眉毛一皱,瘪着嘴摇摇头道:“这就难说了!从见到他们到今天,俺没听到一点这样的风声!不过俺觉得,他们跟江老本那帮人肯定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顾天烽下巴扬起。略带一丝傲意的看着众人,“以前那些人对咱们说的都是打下天下来如何如何,却从无一人告诉咱们为何要打,如何打?打下来之后又该如何?可这几天来,胡教授所讲解的这诸般问题,便是要告知咱们应当怎么办!这每一条问题,每一篇课业,实打实都是教授咱们明了一切的真经,更要紧的,是告诉咱们如何才能做一名合格的“日月神兵,将官!我这么说,诸位可都能理解?”
似乎”,是这么回事啊!”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顾天烽这么一说众人心中恍然大悟,一个个低头垂目若有所思,心机敏锐的当场就反应过来,还真的如他所说!
网开始的时候,众家头领还不是十分明白为什么要把他们聚集到一起上课。在众人心中想来,好歹的都是经过大阵仗的头目人物,领兵打仗这东西也就那么回事,有胆识敢拼杀能打赢了就算好手,哪里来的那么多条条框框?所以心里面不以为然的较多。即便是他们都知道“日月神兵”能打敢战,骨子里先想到的也是这帮人的武器装备太好,兵员精悍,一样的队伍放给了他们,也一定能打得好!而这几天一开课又弄了这么一些东西出来,更令他们不耐烦,但顾天烽却将一切都点透了!
“莫不是,他们要将咱们这些人都培养成将军?!可大明朝的许多将军那也都不识字,这军将,可不都是一刀一枪厮杀出来的么?光讲这些劳什子有啥用?!”悟空还是有些犹疑,骨子里对于读书认字。他和一帮人本能的有点畏惧感。
顾天烽笑着领:“可以这么说!其实开课之前胡教授已然讲得明白,要做“日月神兵,的军官可不容易!不学明白这些东西,便不能服众,心中存有疑虑猜测,便不能齐心!用他的话说,咱们都是未来点起燎原之火的种子,须得个个都靠得住、顶的上才行!说得再明了一点。以后诸位还能否继续当将官,能否在新选拔进来的小子们比下去,全要看这一番课业的成功与否!这可干系到诸位没人的前途,岂能不用心?!想必诸位还不知道吧?人家“日月神兵,上下从将官到厨子,没有一个是不识字的”。
“嘶…!当真?”。一众人再次傻眼!这个他们的确都不知道,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全都认字,简直是开玩笑!读书人,哪怕只是认识几百个字的农夫,在一乡之中都要受人尊敬如今却只能得一个火头军小兵,,这实在有点变态啊!
顾天烽轻哼一声又道:“不止如此!诸位可以马上出去问一问任何一名兵士,看看胡教授所讲这些问题他们能不能回答的上来,能不能说得清楚?”
“他***,老子不信!”悟空咬着牙根一抹光头,狠狠的给自己打着气,跳下椅子梗着脖子冲出教室,奔着外面穿着令他眼惨的笔挺军装正拉着火枪站岗的士兵。
另有几个人按捺不住,紧随其后匆匆忙忙的冲了出去。
可过了没有半刻钟,他们便一个个面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怏怏而回。悟空更是垂头丧气,瘪着嘴不停地摇晃着光头连连叹气:“哎哎!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守卫,竟也认得五百字”,他可是杀过五个轮子兵的,若在老子军中,少说也要做一个队帅”。
顾天烽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带着调侃的味道问:“如何?几位这下明白了吧?若还有不服的,尽可到处去寻人问上一问,看看是否真的如顾某所说。列位啊,人家一片良苦用心万不可随意误解!我等今日学会了这些,为的是日后能有十分把握折服手下弟兄!自己都不明刚户情,叉如何去教会了其他人?难道你们以为以后坏会猜忤领原来那些人马?又或者只是这百十号人的队伍?若是这些精兵加入到你们麾下,你们扪心自问,有那个资格当人家的将官么?”
没有!”没有人会厚着脸皮强装能耐的,事实摆在眼前不容狡辩。这里不是他们自家的小圈子。上千号各方豪杰汇聚一堂,那些一下子就能揭开的谎言说了毫无益处。
鲁老大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头,长叹一声道:“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俺受教了!不过我说顾老大啊,你也就比咱们早到了几天,怎的知道这么多的内情?莫不是他们有人给你开小灶了么?”
其他人纷纷瞪起眼来,如同顾天烽比他们多得了无数好处似的,那眼神一个个亮的跟狼似的。
顾天烽脸色黑一拂袖子:“荒唐!“日月神兵。上下一视同仁,岂能单厚待一人?!诸个不要忘了,顾某好歹也读理自在胸中。而这课本之上什么都写明白了,你们若是肯好好听讲,认真学习,等着一本书学完了,自然明白”。
“噢!”这个回答令众人感到颇为失望。不过心里的那团不平之气也随之消失无踪。
悟空和尚也不嚷嚷了,砸吧砸吧嘴叹道:“哎!早知有今日当初多跟着师傅读点书才是!都这把年纪了再跟一般童子似的从头学字,啧啧!”
顾天烽幽冉的道:“今日开始为时不晚!顾某比你们早读书二十年。不也是今日才明白这天下大事之真谛么?那位总制大人当真天下奇才也。这等道理竟讲得如此通透明了,真希望能尽快当面拜见请益啊!”他重新抓起课本来,左手轻轻抚过封面,心中畅想不绝。
得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众头领老大们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离开教室。悟空倒背着双手。一改往日挺胸抬头扎着膀子横行的姿势,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尺地面,一脸肃然的闷声走回营房驻地。
此时山谷中所有营房已经建设完毕,各路人马还仍旧按照自己的组织分散驻扎,并没有当场打散,因为基地的劳动建设还远远没有结束。不过有了来此之前一段时间里,由“震旦军。派出的与人员的前期引导。此剪他们在劳动间隙里已经恢复了每天半日的练工作,但也主要都是以基本的体能刮练和单兵队列为主,显得极其枯燥。
悟空刊网走到营房门口,一群下操回来的手下“呼啦”围上来把他拦住,其中一人拱手嚷道:“我说大哥啊!您能不能去跟那些神兵长官们言语一声,不要再让咱们练这些劳什子队列啥的了?这一天到晚的转来转去转的兄弟们头都昏了!可有啥子用处哇!”
“是啊是啊!这行军打仗,不得是刀枪齐勇猛向前的么?咱们兄弟可都见过血杀过人,这身板这胆量那根本都不用练,直接拿上那些家伙。肯定不比他们差多少!这操练差不多也就行了,赶紧的出去杀两介。数子是正经!”
众兄弟七嘴八舌的一片嚷嚷。令本就满心子郁闷的悟空越的不爽。瞪起眼来大吼一声:“都他娘的瞎吆喝啥?!人家叫你们操练,那是为你们着想!你们怎的就知道没有用处哪?!莫不是你等都以为,堂堂“日月”什么是国家。国家与朝迂有什么区别。何谓天下,天4一“界差别在哪里?我们是什么民族,什么是我们的文化?华夷之辨为何?为什么一定要反对剃易服的轮虏?我们为什么当兵打仗?我们为谁而战?士农工商四民平等的意义为何?作为军人,应有那些权利和义务?我们能为治下百姓带来什么?理想的天下民生应该是什么样子?怎样的军队才能得到百姓的衷心拥护和支持?何谓仁义之师?
一个月的忙碌之后,初具规模的山谷基地之中,从万安老巢转移至此的“震旦陆军学堂”开课自大山之中辗转到此的十几路好汉的头目和其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加上“震旦军”中原有的几十名学员一起,分成了几个不同的班级开始正式授课,老夫子胡文约充当起临时教投座师,手把着烂熟于胸的课本先对这些见惯了生死杀戮的汉子们灌输基本的理论知识,并兼职给其中多数不怎么认字的头目们展开扫盲运动。
连续几天下来,老夫子不紧不慢抑扬顿挫的讲课声音将一众好汉的脑袋搞得大了足足三圈!除了极少数几个出身于读书人或者曾经多少念过书的头目之外,大部分人只觉的度日如年,简直比被人上大刑都难受!
“咱们这到底是落到啥人手里了?怎么的竟是弄这等云山雾罩的东西来折腾?!先是砍树挖沟盖房子,这好歹也是安置咱们的正经勾当。也说不出啥来!可这念经似的整日价弄这些耍子,那里像是军队?!我说诸位,咱们是不是得好好问上一问那?!”
这一天一堂大课过后,学员之中一名光头瘦脸的汉子终于憋不住了。待老夫子甩着大袖子飘摇而去之后。“噌。的蹦上凳子,一脚踩着桌面急吼吼的冲旁边几人叫道。
在他的对面,另一名须皆张狮鼻阔口犹如李逸再世的大汉挽起袖子摇晃着拳头,捶着桌面表示赞同:“悟空兄这话说得跟俺想得差不多!咱们跟了“日月神兵”求得不就是能痛痛快快杀勒子么?凭那些精良甲胄犀利兵器,收拾那些个无父无母无祖宗的轮奴多简单那?何用这般罗里罗嗦?!弄个老夫子念的俺头昏!早知这样,还不如在山里跟勒子周旋痛快”。
“鲁老大说的时!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酒不许喝,女人不许找。门不许出,撒尿都得排队!这日子跟坐监有甚两样?我看那,铁定是那总制想要先给咱们点下马威瞅瞅。可这等手段也忒得诡诞了些!唉我说顾老大,你可是读过一肚子书的秀才,当初在天军之中也是一方渠帅。比咱们弟兄见多识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汉子围拢过来,唾沫齐飞的瞪着眼珠子附和,末了转头望着边上正襟危坐面色淡然,手中握着一卷线状教材看得入巷的顾天烽,期望着能从他那里得到与自己几人相同的答案。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将目光转过来。他们都知道顾天烽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在山中群雄中名号也是最响的一个,如今在这班中诸位老大那里也是屈一指的地位,故而下意识的将他当作了解答问题的最佳人选。
顾天烽慢慢将书冬上,轻轻放回桌面。两只精光闪烁的眸子徐徐扫过几个人的脸,屈起右手食指“小梆抑”敲打几下桌面,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笑容,没有直接回答,却先问道:“顾某想请问诸位一个问题,你们当初加入“日月神兵”为的是什么?或者说,你们想从他们手中得到什么?”
“这还用想么?老子满门老小三十七口都死在教子手里,自然要报仇雪恨!这“日月神兵,如此强盛。简直战无不胜,又对咱们有活命之恩,当然要跟着他们杀轮子啦!”悟空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鲁老大拍着桌子所道:“不错不错!若不是那轮子残暴不仁,俺也不用从山东逃到江西来,可如今教子占了天下,逼得咱们没活路!不起来造反还能怎的?!俺也不求啥光宗耀祖富贵万年,能让俺痛痛快快的杀回老家去,堂堂正正的重立祖宗祠堂,对得起列祖列宗就成”。
“呵呵,若只是如此,你们是定然不能在“日月神兵。之中呆下去的!”顾天烽摇了摇头道。
“为啥?!怎么会?”。几个人同时叫起来,这个回答相当不妙。一个咋。不由瞪起眼来,等着顾天烽的下文。
周围其他竖起耳朵听动静的老大们也不约而同的往这边靠一靠,仔细听着他的解释。有些心眼转的快的,已经想到了非常不好的结果…莫不是那“日月神兵。把咱们弄来此的。乃是要谋算吞并掉这些人马不成?!
顾天烽呵呵一笑,挺身站起来。两手悠悠然往后一背,慨然叹道:“你们一定都想过,必是那“日月神兵,看上了大伙的这些人马,这才放手拉拢咱们入伙的。也一定以为只要进来了就形同一家不分内外,往后同生共死,一起杀教子报仇雪恨!”
“这有啥不对啊?!若不是看上了咱们,又何必花那么多银钱军械粮草救济咱们,又费这么大劲千里迢迢弄到这山沟子里整出这么多花样?。悟空等人越摸不着头脑。
顾天烽又摇摇头道:“若只是这么想,诸位未免把那“日月神兵,”单了!你们心里想的只是汝此东西,可人家想的却不皿甘叮小兵造反杀人报仇!从这些日子来的种种课业讲述,诸位应当能够看出他们志在天下!”
“志在天下!”四个斩金截玉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来,却似四颗炸雷在众人耳朵边上震响,一时间惊得几人心脏猛烈的抽搐跳动,脑子晕,血涌上脸!
在场的每介。人都是有一定脑子和胸襟的人物,能够带着手下弟兄从乱军中活下来,并辗转几个月存到现在。绝非头脑简单之辈,哪里还听不出顾天烽这话里的意思?“日月神兵”竟是要图谋天下大业,那岂不是说拉他们干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大的没边?!
他们其中很多人都参加了“中兴天军。”也听过人家忽悠的“兴复大明。开疆拓土,封侯拜相王霸一方等等的许诺,但骨子里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玩意儿,当真的都是傻子,拿到现成的好处才是真的,多少都有点自知之明,没几个人真当自己是救世英雄,国家栋梁!并且经过这段时间以来。大家伙也都想明白了,那不过是一场瞎闹腾而已!他们不过是些牺牲品,就算真的弄翻了鞋子,那好处也没他们的份!即便是当初封了大将军的江老本,只怕也得不到一点许诺的东西!
鲁老大深吸几口气平静一下心绪,两条粗重的眉毛一皱,瘪着嘴摇摇头道:“这就难说了!从见到他们到今天,俺没听到一点这样的风声!不过俺觉得,他们跟江老本那帮人肯定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顾天烽下巴扬起。略带一丝傲意的看着众人,“以前那些人对咱们说的都是打下天下来如何如何,却从无一人告诉咱们为何要打,如何打?打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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