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日月重光

第十四章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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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有心思去考证行不不行,之事本着为朝廷负责,兼且顾念方以智朋友一场的两个问题上,将奏折呈上京城,却不料竟然获得了如此意想不到的结果!倘若当真能够按照奏折所写的在离任之前作出一番成绩来,弄不好自己可以将功折罪,再续前程也说不定!

    董卫国当即连年也顾不得过了,正月跟上急急忙忙将高天爵召到南昌详细询问一番内情,而后马上下令附近几府官员,抓紧时间调集钱粮物资,搞好因为战争导致的大量流民的收容安置工作,并拟定计划,在开春之后立刻调集流民先在建昌府几县之内开荒辟地,安置丁口,整编棚民!

    张昊从建昌府治所在的南城离开后就直接回了五福镇基地,不久之后徐文俊忙完了南昌商号的事情赶回来,马上接到任务,在明年幕月底以前,务必将新城县北部各乡镇的山地尽可能的买下来,同时准备好现有人手的假户籍,随时准备迎接满清朝廷的整编!

    徐文俊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待到张昊将给高天爵的那份建议拿出来细细看过之后,他不由得惊呆了:“昊兄!这事能行么?那轮子朝廷会答应么?这是不是有点太悬了?”

    张昊胸有成竹的告诉他:“绝对有谱!这样的主意教子们自己是想不出来的,但却正是他们奇缺的手段,为了尽快收拢民心安定地方,他们必然会答应!不信你等着看,很快就会有人给咱们帮腔的!”

    徐文俊将信将疑,但他对张昊做出来那些看起来没谱但实际上都成功了的事情已经有些免瘦力了,不再争执,却又担心别的:“若勒子当真认可你的建议,大规模推行起来怎么办?那岂不是等于帮了他们的大忙?”

    他们都是要造反的,而要掀翻赴子的摊子,先就要夺了他的民心,若是按照张昊的建议,岂不是等于帮着他们收拢了民心么?

    张昊嘿嘿一乐:“没那么容易啊!他起码得先试试水才敢决定,那起码就要拖下去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还两说呢,你以为我会留出时间让他安安稳稳的消化咱们的劳动成果?做梦!”,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章节更多,支持作

    -------------------【第六十五章 编棚入户】-------------------

    天三更,这是第一更!

    腊月中旬,眼看就要到春节了,正忙活着准备运输最后一批贵重货物往福建,然后结了款子安安稳稳回去过个好年的单东平忽然接到通报,张昊要与他见面商谈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单东平心里面有点不摸底,闹不清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位扮作和尚始终隐藏在幕后的头领到底想要搞什么勾当。这两个月来,在与这边达成妥协之后,他们马上得到了巨量的转运订单,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走往福建的精良军器,其中涉及到的利润之大令人眼热心动不已!反之的则是来自福建的盐和海货,以及硫磺、金铜等同样为朝廷所禁忌的东西,两方面走下来,所获差价之大足令他们赚得腰包充足。对于这个结果,单东平是非常满意的,另一方面也对这个合作伙伴的实力产生了更加深一步的认识。这么多的金贵物资堆放拿得出吃的下,这份实力远非一般商人可比,足见初期的猜测没有错!若不是当前时机不对,单东平都想在里面插一手,把这合作方式再提高一个层次,甚至垄断从五福镇走往福建的大宗敏感物资交易!

    不过这种事想归想,真要做到却是非常不容易的。五福镇占据的这个重要位置关系到两个省,往来之间的数字之大骇人听闻,单是江西这边就几百家商号把持,福建那边的光泽县下面的大寺寨、止马市两介,要津之中同样也有不少于这个数字的商家在周旋,更有甚者,那靖南王耿精忠一家子这十年来将福建的商业基本把持之后,也将触角伸展到了这里,严控从昭武溪直到阅江、福州这条最重要的水路航线,他们一帮子棚民想要争夺控制权,谈何容易?

    但越是这样,单东平心里面越的有些蠢蠢欲动!从对方强势进入五福镇的种种作为他判断的出来,这些人的势力之广、胆子之大、资本之厚都是远他想象之外的,如此堂而皇之的插手这个水深之极的财富汇聚之地,几个月下来居然没有什么事,且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天在那“震旦商号”店铺门口来往的船只川流不息,光是在商铺门口与货仓库之间来回跑单的小厮就雇了十个,还都轮番上阵,论忙碌程度,在几百家商户之中几乎排在前五名,对面的黄家铁坊硬生生给他们挤得生意凋零门可罗雀,敢怒而不敢言!这等强大的合作伙伴,实在应该进一步设法加深彼此的关系,最好能从中得到更大的好处就更加的完美了!

    因此,这个节骨眼上,单东平都要将队伍解散回福建过节了。冷不丁的张昊召唤于他,心思一转之下不顾手下兄弟的劝阻,急匆匆的赶到了最早见面的“仙客来”酒楼。

    自从开张之后。借着张昊邱和尚与黄家的那一次闹腾,“仙客来”酒楼一举成名,其后生意便蒸蒸日上,如今即便要过年节了,酒楼之中的生意仍旧火爆无比!当然这也不仅是靠着一点点邪性的名声,起码酒楼大厨的水准就过得去,此外,便是得益于大老板张昊在背后接连出招。搞出来一大堆这时代绝少见的招牌菜!

    从来五福镇开始这几个月来,张昊没断了让人不惜重金到处寻找那些经济作物的种子,本着将江南乃至长江两岸所有种子都划拉干净的主意,几个月来买到的各类种子堆满了几个大仓库!其中好些个土豆、地瓜、西红柿、辣椒、玉米、花生因为种种原因开始变质或者坏疤,显然存不住了,张昊手把手的教着人一面将土豆切芽育苗,地瓜埋地里生芽,西红柿晒籽留种等等,另外便是将一部分多余的供应到“仙客来。”开新的菜品。

    对于这时代来说,这些来自海洋彼端的农作物利用的还很不广泛,放在酒楼里开菜品就更少了。张昊却凭着他多年的经验列出来几十道独具特色的菜品,用这些稀罕物在此地迅打出一块别具一格的特色牌子,给来往此地的客商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而到了冬天,他更是出造木炭火锅,将那些多余的辣椒充分利用起来,搞起鱼锅子,在这湿冷的江南冬天里带来一份少有的快意享受!

    如此一来,这“仙客来。酒店的买卖之好就不要提了!短短几个月的经营赚来的钱足够再开设几家分店了!若非当前各种原材料供应不上,张昊都有新将这餐饮业扬光大迅蔓延到江南各地去,这年头,有钱人想吃新鲜的多了去了!

    单东平到来时给这红火买卖眼惨的不行不行的,但转念一想却也知道自己羡慕不来,这玩意没法比!跟着门口早早迎接的便装卫兵来到三楼雅间里,张昊早已静候多时了,寒暄两句坐下来,喝两口茶去去寒,单东平强压着内心的疑问。不肯先开口询问。

    张昊在他进来之后便用心打量一番,现此人与上次相见并没什么差异

    口黑面的阴沉表情。一身简朴利落的短打装扮。似般……些钱一分一毫都没有花到身上去,就凭这份持之以恒的态度,或者说谨慎小心,此人的性情水准就不低!看来自己终究没有看错人啊!

    说了几句天气买卖之类的废话,张昊先打破局面,点出自己的想法:“此番匆忙约单兄前来,实是有一桩紧要的事情相商,不恭之处,还请单兄不要怪罪!”

    单东平面无表情的说:“张先生肯亲自接见,单某岂能不来?如此匆忙紧迫,必定事情极为紧要,可能涉及咱们兄弟,单某自当谨慎,张先生不须客气!有话请当面直说。”

    “单兄爽快!”张昊赞道,“既如此,我也就直接挑明了吧。我想知道,单兄如今可以掌控的福建棚民和山野逸民,究竟有多少?”

    一听这个问题,单东平的两只眼睛倏然瞪起来,道道森冷的光芒直射张昊笑嘻嘻的脸皮,两肩微微一耸,浑身肌肉骤然炸起,如同受惊的山猫一般,冷然喝道:“张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这样的问题,等于是在查他的底了!一般而言,这都是非常犯忌讳的事情,照常理来说,张昊这样的人不会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如此底线是不能随便触碰的,否则一个不小心便要引起巨大的纷争!单东平心中第一个感觉,莫非这帮人起心思要吞并咱们的力量不成?!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单东平带来的手下们不约而同的握住了身上的家伙,目光凛凛的盯着其他人心戒备。

    张昊眉头一皱,明白是患么回事了,摆了摆手笑道:“单兄不必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这次相商的事情干系太大,其中需要涉及到极大的人力,我们想拉着单兄一起做。有利益也好大家均沾。”

    尽管他说的轻描淡写,单东平却不肯就此放松,他大略也了解的清楚了,这帮人做得那些事都不是小事,搞不好牵连进去就是塌天大祸!虽说他不怎么害怕,却也不愿意不明不白的搭进去自己和众家兄弟的性命!

    “你先说到底是什么事”。他咬紧不肯松口。

    “这厮还真够谨慎的。”张昊不由的心中暗自思忖,貌似自己还真的没有太适应这咋,时代的一些做法,对于这些人了解的还是不够深。想了想甩掉这念头,毫不掩饰的将意思阐明,“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就在前几天,朝廷批示了一份建昌知府高天爵上的奏折,责成建昌府诸县在明年春天开始,收拢流民编制棚民入户籍,放开山禁,要在周围山里开垦土地以安民。相信不用多久,这件事就会引起此地震动,闽浙那些大财主们很快就会现其中的利益之大掺和进来,而我却想要抢在前头拿下最大的那一份!只不过我目前手里的人手远远不足,勉强只能控制周围几个县,我想知道的是,单兄那边能够掌控多少人?”

    “编棚入户?!”单东平给这消息惊得不轻!死板的脸色终于大变,霍然站起来两手抓着桌面,紧盯着张昊问道,“怎么,朝廷打算对棚民下手整顿了么?!你这消息的实可靠?!”

    他不能不吃惊,他以及他的手下们都是棚民,借着这个身份的便利,才得以随意入山乃至四处走动,基本不受朝廷法度制约,自由度极高!但一旦编制入户,那就要跟一般村落民众一样,接受一层层的约束官制,到时候他这个跨越两省运输违禁品的买卖就彻底没法干了!甚至他手下这些非法武装力量也必定要一体解除,这几乎就是断了财路生路!

    张昊肯定的点点头:“此事绝无虚假!邸报已经往全国各省州府,江西巡抚衙门也已经在筹措此事,一过了春节,只怕就要动手。虽然现在只是针对建昌府几县,不过以我所料不差的话,福建极可能要紧随其后动手,别忘了新任总督范承模,可是一位善于治理流民的能手啊!他一定会看出其中好处的!”“如此一来,就有些麻烦了!”单东平缓缓坐下来,眼神迅的变幻着,显然心里面在做急剧的思想斗争,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能判断出来张昊不是在胡说,因为只需要找人一打听就能知道,邸报这玩意保密性又不强。而那范承模总督也的确如张昊所说,这才上任没几个月,就将沿海一带因为迁界导致的不少流民收拢了起来抓紧屯垦,时日不长却已经赢得了不少的民望,也搞得靖南王府非常不舒坦,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最关键的是,这为范总督乃是天下闻名的铁杆忠臣,但凡朝廷的政令一定无条件支持,只要这次的政策有利于整顿地方,他一定会迅跟进的!如此来说,留给他们的时间一点都不多,若非张昊今天急忙提醒,只怕他知道的时候可能都晚了!

    心里面将一应事情迅想了一圈,单东平再次

    ,恭恭敬敬的冲着张昊抱奉深施一礼。肃然道!“阐乡亲父老兄弟拜谢张先生提醒之德!”

    张昊不在意的摇手道:“单兄客气了!咱们既然结成合作同盟。有重要消息自然要及时告知才是

    单东平也干脆的很,不跟他虚情假意的客套,有情义记在心中找机会再报,那才是他们应该有的作风。坐下默默的想了一会儿,他再次抬头问:“若朝廷当真打定主意收编棚民,我等只怕也无法抗拒!只不过此事说起容易做起来难,想要让这无数棚民安定下来,不但要有足够的粮食,更要有足够的土地和收成。否则不过一场空劳螓,前朝也不是没有做过类此的举动,结果还是一样!张先生方才所说,其中有大利益,会引得四方豪强插手争夺?单某愚钝,却想不通好处在那里!”

    “你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以前的棚民入山开地,不过种的都是些箐草大麻之类,或者草药山货,收成有限,也养不住多少人,关键还是粮食不足。这次却不同,今番朝廷行动之中,已经基本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再次开山养民不但规模巨大,且是要在山地中种植合适的粮食作物,比如玉米、花生、红薯等等,届时山民有此种种收入,加上各类棉麻药草,只怕不比外面拥有好地的人过的差多少。最要紧的,这等政令之下必然伴随初期大量的救济粮,和随后几年的减免税赋之善政!两厢加起来,其间利益之大实在可观那”。张昊如数家珍一般将事情全部点出来。

    单东平这下子都听明白了!作为棚民的他当然知道如此大规模行动背后的利益有多大,甚至远不止张昊说得这些!以前山地都是限制开垦,所以棚民纵然辛苦劳累,最后所得仍然极少,所以难以整顿。

    但这次若彻底放手来干,加上救济粮和优惠政策,那些做梦都想拥有土地的农民还不卯足了劲的干啊!以他们的辛勤程度,一年开几十亩跟玩似的,随便种什么东西都不会饿着!

    而那些大富豪地主们当然也不会闲着,他们手里有的是余钱凑到这样的事情,只要果断插手进来,揽下一大片山地的开垦和流民、棚民安置,当即就有了大量想买而买不到的合法土地,到时候再跟具体负责的地方官员暗地里搞搞猫腻。到时候开出来的土地向上虚报、瞒报数字,甚至将自家的良田置换成减免税的新开山地,一进一出那利润就太大了!他们要知道这样的消息,不疯了才怪!

    这一手果然狠那!若早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作出准备,到时候绝对会的跟猪头似的!单东平忽然想起来,这几个月张昊通过他们的手在福建收购的那大量种子,莫不是早就在为这个做准备?如此想来,他们在几个月前就知道这个消息,那么他们的根基势力,,太吓人了!

    他也总算明白了张昊为何一上来就问他能控制多少人,不管怎么说,归根到底开垦山地是需要人手的,抢先控制了人手,就占了先机!当下他毫不犹豫的答道:“如今跟着单某挣饭吃的兄弟乡亲约有三千口,肯听单某两句的,约有万人许,但这只是其中小小一部分而已,偌大福建山中,此类人何止十万计!却非是单某所能动问。”

    “万人,不算少了张昊貌似半静的点点头,似乎这个早在预料之中。但心里其实却高兴万分,这个数字可远远出他的预料之外了!有了这个基数,想要进行他的计划却要方便多了!

    单东平所说的实情跟他了解到的差不多。明末清初以来,聚集在闽淅猜粤四省交界周边山里的各类棚民数字是非常惊人的,数以十万计那都算少的,仅在顺治年间,这些地方随便都能啸聚万人起来抗争朝廷;特别是康熙年连续两次的“迁界禁海”导致的失地农民数量之大骇人听闻,辗转流落山中的不计其数!这些人的存在,对于满清统治可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却又不能出手剿杀之以绝后患,怨不得张昊这主意一弄过去,他们答应的那么痛快!

    张昊轻轻敲了敲桌面,斟酌字眼徐徐说道:“倘若单兄信得过我,可否趁着年节之际将你手中一应人手准备准备?先在昭武、建宁两府之中早做安排,选定地块预作筹措,一旦朝廷政令下来,即刻出手将其握在手中,一应所需资财工具,俱由我这边来提供,届时产出之丰厚利益。自有我们共同分配!如何?”

    他说的是轻描淡写,单东平却听得心惊肉跳!熟悉福建地形的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两府的地理位置。那可正是进入福建的两大重要门户所在!两府之间面向江西、淅江的所有关卡都在那里,他却开口就点了这两地方。却是要做什么?!刚训训口阳……渔书吧不样的体验!

    -------------------【第六十六章 迅速膨胀】-------------------

    百更合并。一万字多的大章了!

    思虑再三,单东平终究还是答应了张昊的提议,这上面由不得他拒绝,因为事关上万人的生计问题小他没办法回避!尽管他现在已经猜到了。张昊为代表的那些人肯定背地里有图谋不轨的嫌疑,牵扯上去只怕对他没有太多的好处,但此刻他却也没办法顾忌了,因为一旦“编棚入户”的政令正式下达,他同样没有回避的余地!

    也就在差不多的时候,万安山中徐家营老寨里,久别多日的方中通终于寻得了机会,借着去广东为父亲伸冤销案的时机从法印寺停靠。暗中潜入山中见到了方以智。

    两父子再见犹如隔世重逢,不由的抱头痛哭。方以智好歹修了十几年的佛法,心志比较坚定,终于先止住泪水,拍着方中通的肩膀叹道:“痴儿,为父如今活得好好的,你又何必如此做小儿女之态?”

    方中通勉强收起悲痛,扶着老父颤声道:“儿子不孝,致令父亲遭此劫难,实在痛心鹅,寝食难安!”

    方以智道:“你这话说得差了,却是为父连累了你们遭罪才是真的。好啦好啦,如今俱都平安无事。皆大欢喜,那些都过去了,就不要牵绊心中了。”

    父子俩都是心有愧疚的,算起来,若非方以智一根筋的要反清,也不至于将一家人拉下水,导致糟了这样的大难;而若非方中通在广东弄得事情不够严密,导致被敌人抓住机会下手迫害,也不会令方以智这把年纪给抓了去,说到底,都是书生办事不牢靠,一家人都犯了错误罢了!

    揩去泪水止住伤痛,方中通上下打量一番父亲,现他此时已经蓄了头,面色比起最后见到时不知好了多少,红光满面精神翼钦,几乎重现了当年挥斥方道笑傲天下的神采,显然身心健康状况好的不得了。却又不由的有些奇怪,按照他的猜测,原本以为父亲假死脱身隐蔽山林,平生大志未酬,大仇未报,定会郁郁满腹不得开解,形销骨瘦才是!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像是真的悟了生死大道,万事不萦行心似的。

    但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来,那是大大的不孝!方中通遂婉转问道:“近日以来,父亲过的可好?观您的气色,却是好了很多啊!”

    方以智开怀的呵呵笑着,手捻着须髯慨然道:“哪能不好啊!这几月来,可算是为父二十余年来最为心清气爽的日子,吃得好睡得好,平日写写字作作画,调教一二稚子蒙童,犹如世外游仙,何其快哉!那李神医都说,若如此下去,再活几十年都无问题!”

    “哦?!这却是再好不过了!”方中通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还是担心,按说为人子者当然要盼着父母身体康健福寿延绵才对,可看这个劲头。似乎真的把什么事都撇下了啊,那反清复明的大业呢?难道他真的就不想了么?这话却不好问出口来,但方以智是什么人啊,那双老眼一闪之间便看出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呵呵笑道:“怎么?你莫不是在担心为父当真一切都抛诸脑后。就这么藏匿山林了此残生?”

    方中通讪讪的笑了笑,却不敢随便回答。他本是个事业心极重的人。方家诸子之中,也唯有他有那个才能和雄心、魄力继承父亲的毕生志愿,虽说到目前为止还没干出多大的成绩,但那份心气却是久久不灭的。

    方以智幽幽慨叹道:“若是来此地之前,为父纵然芶且偷生,却也不会活得快意,即便不死于勒子之手,也可能要郁郁而终了。但如今么。为父却是一切都可放开,因为为父已经找到了能将毕生志愿更好实现的传人!既然有人能做的比我更好,我又何必整日耿耿于怀自寻烦恼呢?”

    方中通听得频频点头,这的确是父亲的心里话,如此洒脱方是他的本性。想了想问道:“父亲所说的传人,可是那位将您诈死脱身,近日收为弟子的山寨头领张昊?那个少年当真有您说的那般好。能继承大业?”

    方中通心中破不以为然,他自己惊才绝艳眼高于顶,以为当世之中青年一代里,真正强过自己的人并没多少,小字辈那些就更不用提了,全都是在满清入关剃易服后出生的,身受教育只怕也不是儒家正统。在如此环境下成长起来,早已失了中华正统的气质,能有多么出色?

    方以智两条寿眉微微一扬,意味深长的道:“怎么,你莫非看不起那个出身山野学问粗鄙的小子?若是这般以为,你可就错了!你这个小师弟可是相当不简单那!他若早生三十年。为父定要与他兄弟相交,而若以他之才具肯奋力作为,只怕保住大明国作延绵也不是问题!”

    “父亲这话实在太过誉了!世上哪有能担得起您如此夸耀之人!”方中通心中觉得颇为不舒坦!从到大,如今他都人到中年了,却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夸奖过那一个人。一个能够担起天下兴亡的小子?开什么玩笑!

    方以智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听不进去。不过无妨,你是没有真正了解过这小子的种种作为,否则定不会有如此看法。对了,说了半天我都忘记问了。家中诸人可好?老夫人身体可好?”

    到这时才问家里人安危,这在方以智身上确实比较常见的事情,他心里最重要的乃是国家大业,自己那小家向来是放在第二位的。

    方中通点点头:“都安好!只是不知父亲尚在人世,那恶人强加于您的罪名未消,众人心中悲痛沉郁,不得消减。”

    方以智还活着的消息封锁的极严,他也是在十月之后再次从监狱里放出来,才得到秘密报告的,那时候,张昊已经在开辟第二基地了。而江西剿匪的事情也已经到了尾声。为了保密起见。为了一大家子人的安危,他不敢告诉其他人,只能闷在肚子里继续奔走伸冤。

    “唉,难为他们了!”方以智叹息一声,如今心头事都放下之后。他回想起来,确实这半辈子有点对不起家里人。方氏家族乃是桐城大族,人口众多,却都被他所牵累,几十年来过的心惊胆战,说起来很不容易。

    不过他终究是个洒脱之人,这※想就抛之脑后。打起精神,将话题转回正事:“好一先不说了。你今日来,除了见我一面,是否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方中通点点头:“正是。上月中时,我路经南昌,与那张昊见了一面,他索去一封信函,言道要借此做些事务。当时匆忙之间并未问的详细,今番回转途中,我听闻他竟以父亲弟子身份拜会那建昌知府高天爵,更以父亲之名义上奏朝廷,引起“编棚入户,之议!此人如此做法。儿子担心可能引得天下间再起流言蜚语,有损于父亲清名!”

    “你担心那鞋子朝廷借题挥,言说为父临死悔悟晚节不保以如此方式屈膝投降?”方以智一言点出其中关窍。他一辈子反清。不接受清廷招安,更不可能给清廷出谋划策,那与投降无疑。张昊如此举动,的确有点不大对头。但方以智却看的更加透彻,“这件事。他是得到我肯的,并非他擅作主张。再则,此事上他尚留有后手,你可不要以为他仅有这一点手段,能放不能收!”

    方中通吃了一惊。他可实在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后手好用的,急忙问:“父亲此话怎讲?如此冒险行事,莫非其间另有更大谋划?”

    方以智深深叹道:“是啊!这小子计划周详着呢。若我所料不差,待到“编棚入户”开山地以养民的事情正式展开之时,必定会有人趁机宣扬我的名字,教子在此上面做文章。张昊也定然会令众人皆知我乃是为天下生民而如此不惜损伤名誉!到时候,你猜天下人会相信谁?”

    “这”怕是五五之数!”方中通蹙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不能判定哪一方能够获胜。

    因为他很太明白这天下人的心思了,读书人里面,已经投靠朝廷的自然会尊从他们的意愿,不埠于用最卑劣的程度去猜度他人的道德基准,必定坚持方以智晚节不保。借此来平衡他们的无耻。而那些黎民百姓才不管你投降不投降,他们只要知道是谁令他们受益就行了,江南士林里面。毕竟知道点廉耻的还是占了相当数量,到时候再加上张昊别有用心的摇旗呐喊,还真是胜负难定!

    方以智呵呵笑道:“就是如此!届时闹得沸沸扬扬真假难辨,固然令我名声有损,却无形中将我从反叛案中彻底拔出,只怕销案之日不远!你说他算计的深沉与否?”

    方中通一下给震了!此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自己想尽办法都没能令朝廷销案,彻底洗清父亲的罪名,他如此一搅合,倒是令朝廷和天下几方面都再不去想以前的麻烦,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果然精巧!他脑筋急转动,却又想到另一个可能:“倘若真的掀起风波来,他这始作俑者趁机从中搬弄手段,将自己是您弟子之事大肆宣扬,趁机就可入了江南士林眼底,再借力翻起更大风浪易如反掌!所获之利益更为巨大!如此算计”他当真只有十**岁?!”方以智摇头苦笑道:“可不是么?为父一生走遍天下,却也没见过几个有如此大气魄大手段的年轻俊杰!况且,这也才只是他计划之中的区区一角而已!”

    “什么?!难不成,他还有更大的图谋?!”方中通再吃一惊对于张昊的怀疑荡然无存。只剩下追根究底的念头。

    方以智道:“是啊!当初看到他的计划书时,为父实实的吓了一大跳!他所图谋之大,机关计算之精准细腻,都是为父平生仅见!你道他出如此主意,当真是为了帮着清廷安置百姓。又或者为他自己博取名声?错啦!他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要趁机博取巨大的财富,顺便将四省数以十万计之棚民、流民鼓噪起来,变成他的兵源所在,更趁机联络四方豪强,迅扩张其影响力,一举奠定其将来行动大事之根本!”

    财富!人脉!军队!地盘!名声!地位!这都是要做成大事必不可缺的重要先决条件,缺了哪一样都是不完整的,张昊如此一个计划,竟然将一切都涵盖了进去?方中通听得脑袋都大了,却是怎么都不肯相信。这是他能够想出来干出来的!

    好似知道他不会相信似的,方以智摇了摇头,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份小册子来递给方中通:“你且好好看看这份计划,便知道我所言并非虚假。”

    方中通顾不上别的,接过来急忙翻看,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脑子转的快,一目十行不消片刻就将计哉书看完小直到最后看到那个预估计出来的结果之后,他情不自禁的拍案叫绝的,大声赞道:“利害!此人此计利害啊!倘若当真能做到这一步,我等绸缪多年而不成之事便指日可待了!好子,好算计!”

    方以智慨然道:“这还不算什么,最令人惊叹的,却是他那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可说是源源不绝!允文允武驳杂精深,许多方面便是为父也自叹不如!他这计几乎将能算计的人一网打尽,甚至各方的反应都预估的无比精确,事前准备之周详也是算无遗策!却要比咱们这碌碌几十年茫然无序的折腾好了太多太多!”

    “是啊!管中窥豹,见微知著!如此一件事他都能计划的这般周详,可想而之其行事之稳健,步步为营进退自如。不过,他就不怕这计戈行不通么?万一那高天爵不肯答应上书,又或者朝廷不肯同意此建议。他岂不是要白白忙活?越是精巧的计划,却越是容易出砒漏啊!”方中通又想到一层。

    “你说的固然都对,不过我估计他必然还有其他应对手段,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是算定了四省棚民与流民,崛起之势已不可挡!你还是赶紧想想如何与他紧密合作,尽快将手中力量整合起来吧,否则不用一年时间。他就有了足够自立的根基,届时我们十几年辛苦建立的基业,便当真要为他做嫁衣裳了!”方以智的脸上,居然出现一抹忧色。

    方中通深以为然,此时他一点都不敢再小看张昊,不管这些事是他自己计的还是多人的智慧。总之他的手中已经有足够大的力量。而最麻烦的是,这样的人野心大了难以控制,倘若再有了自己的想法。难保不会反过头来消化掉自

    种种布置!那样来,事情就不妙了!

    同时他也看出来一点彼此的差距,那便是张昊始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有计哉都围绕着那个目标来运作。而他们这些读书人,喊着“反清复明”的口号,实则大而无当,具体到每一个人的利益和诉求。以及该如何实现,就有点头绪粉乱抓不着次序,所以这么多年来屡次行动都是失败,不是没有原因的。

    父子俩沉默了半晌,方以智终于站起来。长嘘一口气道:“你随我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小小山寨,回头再读一读他这一年来所做的种种文案。相信一定会有拨云见日之感!”

    方中通忧心冲冲的跟着出了书房,两人来到院子外面,居高临下,但见山雾飘渺之间,到处是忙碌奔走的身影。空气中,丁叮当当”的响声回荡不绝,一派蒸蒸日上的气息充塞天地。

    康熙十年的最后一个月,江西官场与士伸大族之中一片震动!朝廷当真要出大力气整顿流民棚民,弛禁山林开辟田地!当邸报传到各州府之中,建昌知府面见巡抚董卫国将此事彻底定下之后,一时间道消息漫天乱飞,整个江西上层一片哗然!

    本朝以来,为了迅收抚民心安定社稷,自顺治年间起就下令各地开垦荒地按置生民是。甚至出了好大的本钱,以新开垦之田地数量换取官制,那千总、百总、守备都有的送,那种种虚衔也不要钱似的往外乱丢,各省州府为此好一顿忙碌!短短二十年间,大量的土地恢复耕种。人皆称善!

    这样的政策,最先获益的仍是江北各省。因为那里打仗打的时间长,加上明末农民起义的祸害早已经十室九空千里荒芜,条件极为便利。而江南各省则受影响极人口密集良田数量少。三两下子就搞光了,想要再下手已无余地。

    江南大族士伸们早就习惯了明朝那种不交税不纳粮的好日子,对于减免税赋的好日子无比期盼,不料清朝开头就给了他们一棍子。顺治十八年六月,江宁巡抚朱国治疏奏苏、松、常、镇四府抗欠钱粮文武伸士一万三千五百余人,衙役二百五十四名。

    刑部议现任官降二级调用。衿士被革,衙役照赃治罪。桅革的伸士均交本处枷责鞭打。逮捕其中三千人械送刑部议处。次年五月始放还。江南地主拖欠钱粮,左右官府。自晚明以来已成惯例。这次严加处治,逼完钱粮。从江苏开始,安徽、淅江等地相继概革诸仲。江南地主官员遭到沉重打击。一时名士如吴伟业、徐乾学、徐元文、翁叔元、韩焙等都被降调或革籍学籍。这便是大名鼎鼎影响深远的“奏销案”!

    这一场风波对于江南影响之大自不待言。却也从侧面反映了这些人对于土地的渴求和看重。康熙主政以来,很想找个时机跟江南士伸重新缓和关系。不仅派出自己奶哥子曹望主政江宁织造,也想寻个办法解决这个大麻烦。张昊炮制的这一桩计划,却歪打正着。满足了各方面的心愿。如此一来,这些地主士伸名士们一听又有机会弄减免税赋的土地了,那种疯狂就别提了!大过年的,江西巡抚衙门给无数人挤了个水泄不通!手脚快的早已经派人赶赴建昌,将刚刚回去的高天爵堵在府衙,群情汹汹都要在这件事上咬下一块肥肉来!

    可最终得到的回答却令他们大失所望!无论是巡抚衙门还是建昌府。最后告诉他们的都是,这件事早已经被另外一家给提前下手包了!人家不但提供了最初的建议,更提供了一揽子的解决方案,包括最初的救济粮放,流民、棚民的妥善安置,山地开垦的选择方式和顺序,新开地的种植作物选择与回收,等等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都不用官府方面费多大劲,擎等着最后看结果就行了!

    “这谁办事这么狠这么绝啊!?这么大一块肥肉他敢吃下去也不怕把自己噎死?!”一时间群情激奋,众人纷纷对这家不声不响抢了先机的家伙口诛笔伐痛加斥骂,并摩拳擦掌准备将其揪出来好生收拾一顿再说!

    人家也没有丝毫遮遮掩掩。一打听全都知道了,干出这样混蛋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刚刚开张。号称资本百万来势汹汹的大商家“震旦商号”!

    知道内情的一些人立刻偃旗息鼓,绝口不提找麻烦的事情,转而抓紧派人托关系找该商号的当家人研究合作的问题。一些自恃有点身份地位的不肯买账,便要寻黑白两道去找麻烦,结果立刻碰了一鼻子灰!最后一打听才知道,合着这家后台根基实在太大了!大股东那是方以智的弟子某某人,二股东更是吉安府屈一指大富豪萧家,三股东据说就是建昌府高太尊,四股东是江西某位大名士,五股东乃是南昌头一份的宿老,六股东”最后一划拉。竟然找出一二十位在江西有点字号的牛人来!

    若仅仅到此也就罢了,也不知道是谁造谣,说这家其实最大的后台乃是两江总督麻勒吉!人家“震旦商号”不但开了商铺产业,另一份银号产业也早已在南京筹措着呢”这一竿子又支到江苏了!

    总而言之,这家人不是他们能动的。

    这下子不少人都郁闷的不行不行的,心里面的嫉恨却一点都没减少。但他们绝没想到的事情却再一次生,就在年根下一切似乎要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震旦商号”传出消息,耍秘密安排一场拍卖会。将成立一个新的商团,共同开此次建昌府的项目,其中部分股份对外拍卖。价高者得。

    消息从“百花楼”这家正迅扩张的青楼之中传出来,不消几日就传遍了江西各地。半个月后甚至连福建、淅江的人都听说了,慕名而来想要参与的帖子如雪片一般飞到筹备组之中。同时各方心里面憋足了的气也都削下去大半,原来人家是这么做事的!考虑的十分周详啊!

    怨不得这帮人如此疯狂,建昌五县之地。山林面积广大,可开垦者少说有几十万亩,这还不包括那些可以暗中搞猫腻置换的数量,随便算算利益就大的令人吃惊!这可都是减免税赋的田产啊!还不要说初期的救济粮,一系

    物资,而那棚民、流民的数量也是虚的,想怎么安※一句话的事情?上下联手起来,朝廷根本不可能摸清底细!这要是开垦过程中从山里找出矿来,那好处就更大了!

    结果可想而之,大半个江西大正月里没过好的人数不清!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块肥肉不肯松口,静等着朝廷那边出了正式的文书之后。这边一开拍卖会,就一头杀进去先抢了他一块出来再说!

    正月十五前。按说一般都是不办公的,可建昌知府高天爵很悲哀的现他根本没有休息的可能,巡抚大人为了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根本管不了他这个手下的日子还能否过的舒坦!要求他正月前将事情置办妥当。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换做是别人绝对不敢接招的,但高天爵不怕,因为一切事情“震旦商号。都给他考虑妥当了,甚至已经垫资预先将流入本府的流民安置下来,不让他们大冬天的遭罪或者闹事。美中不足,便是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一天到晚的呱噪没完没了,找上门来寻机会的人太多了!直到拍卖会秘密进行那天截止,他才消停了一些缓过劲来。

    将朝廷民生大计如同儿戏一般分割拍卖,这样的事传出去指定是大逆不道的,再者闹得如此大,要说江西官场不知道,那绝对不可右气

    但即便是巡抚董卫国也都保持了缄默,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办好了的意义之大,关系到自己的前程老命,他也只能豁出去装聋作哑!反正那“震旦商会”暗中打了保票了,数以万计的银钱也垫进来了执行计戈,也都看过了,不怕他们出什么么蛾子。

    正月十五元宵节。南昌城内花灯处处热闹非凡,巡抚衙门与民同乐,到处一片欢天喜地的场面。丝毫看不出来刚刚经过一场小半年的叛乱折腾。

    而在城东南的“百花楼,小内,却聚集了来自周围数省内各地的代表。各自拿着“震旦银号”开出的印刷精美难以仿冒的银票,静等着拍卖大会的召开。

    要说张昊这一次算计的也实在太精细了点,拍卖前出的“招标书”要收钱,一份百两银子打头。不买拉倒,单这一项就赚了几万两;拍卖时每家要交“投标保证金。”全部暂时存入“震旦银号”由银号出具的银票作为参加拍卖的凭据,不照做的取消参加资格;开拍地点选在“百花楼”又是他们旗下的产业,顺道一举将名号打到了几省之外。下一步无论是开银号还是开妓院分号,起码不愁熟客了!

    为了将这件事的潜力挖掘到最大程度,张昊可谓煞费苦心,机关算尽!他有心将荒山开和流民安置的事情搞成一种商业运作模式,一开始就断绝了那种政令一下乱刀起飞的场面,乱糟糟毫无章法头绪的开,只会毁了山林而得不到多大的好处,这不符合他的计划!因此将各方面都筹备妥当了,整个项目分包出去,顺势整合一系列资源。才是上上之举!这样的事情,当世之中除了他。没人想得出来办得到!

    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各家为何这么踊跃?他们也是大略了解到了其中的某些内情。这第一个开项目如果获得成功,按照官场惯例,各地紧随其后的行动必然要循例进行,一般不会节外生枝。也就是说,只要这次按照“震旦商会”的套路成功了,接踵而至的买卖不管多少,大家都照着“成例”去做,那其中的好处将会滚雪球似的暴涨!这才一咋小府。假若江南所有省份都动起来,其中的利益何止千万计?!早下手早得利,这是肯定的!而那未来的巨大利益。也是可以期待的,朝廷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就再没有堵上的可能,谁不趁机抓住,才是傻子呢!“百花接”的地面儿规模都不算今天一下子涌进来两百多人,登时将上下三层楼挤得满满当当。为了尽可能的将所有人都放下,一楼大厅所有的桌子摆设全都临时拆走,只留下中央拍卖台子,摆着一圈圈的座椅,足可容纳百多人。二楼三楼的凭栏房间全部敞开。分割成一个个小包间冲着中央位置,也是满满当当没有一点空地儿。

    看着自家多年辛苦经营的产业给折腾成这个样子,老板娘秦淑珍不由的连连哀叹:“这一遭可算伤筋动骨了!这楼子以后还能用么?。

    邱和尚嘿嘿笑道:“拆了正好!反正也要重新装修了,咱们要干就干他个江南最大的青楼出来,这点地方哪能够看?你没见咱师弟给的那图纸么,那家伙。那叫敞亮”。

    还真是这么回事,张昊为了奠定江南第一大青楼产业,煞费苦心将后世所见夜总会、洗浴中心等各种场面设置都扒拉出来,给弄了个全新的概念图出来,琢磨着在这时代搞一个集声色犬马之大成的新青楼出来,那花样之多简直令人目不暇给!看的秦淑珍这资深人士大为感慨,这位总制师弟真乃奇才也!若是他入了这一行,当真没别人活路了!

    这有点夸张,不过足以说明张昊脑袋好使。今天他也赶了来亲自暗中主持招标大会,这一次关系到未来大业的根基,绝对不容有失!为了保证安全,他甚至调动了一百多号“选锋营”精锐出来,明里暗里的搞好保卫工作。

    “百花楼,一开门,等的心焦的人们便立刻举着牌牌鱼贯而入,凡是交了保证金的都领有一个制作精美的全钢号牌,根本不用担心仿冒伪劣的进来。记下牌号、收了银票,各家找到自己的座位按序坐下,左顾右盼照着熟悉的人打着招呼,议论着这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将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辰时末刻,摆在大厅一角的一座新奇大钟“当当当”的敲响九次,“百花楼”大门关闭,禁制进出,拍卖会正式开始。仪表堂堂卖相不凡的顾天烽临时客串拍卖师,长身玉立往台上一站,那股子曾经统领数千大军的统帅派头拿出来立刻赚的满堂彩!凛凛目光扫视一圈,立废将各种嘈杂声音压下去。

    接下来的拍卖场面只能用沸反盈天来形容!争夺最激烈的无疑是新成立的所谓“太平基金”的股权了,这是作为整个开山安民项目的总后台,掌管着整个计划的全部资金投入和

    的分派。权利最大利润最丰厚。可以说只要拿到了出比权。就相当于掌控了整个实体的最大一块好处,更挤进了整个组织背后各方力量的圈子,面对外来,将是一个滚动不绝四方扩张的大鳄!还是基本万无一失的那种!每一股的开拍价格都是一万两白银,本钱少的直接靠边站!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分作一百份的股权中有百分之五十一是不对外流通的,那是作为背后官方和起人的绝对控股权保证。其余的百分之四十九拼的极为惨烈,但最终收入囊中的总数绝不过十家!

    第二部分拍卖的,则是分拆的几大块具体业务,包括流民、棚民的安置,粮种、农具和工具的筹备放。开辟山地的规划与道路修整。新辟地段的山林自然资源,新现矿藏的开权,新地产出作物的收购权。新建聚居区的建设权,物资、人员转运权等等等等,分的那叫一个细致。涵盖了整个安置工程和开工程的各大环节。因为这是一项有官方资金作保的业务,可以说有赚无赔,抛去最后获得的那些减税免税土地不说,光是中间环节的费用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其中产生的利润自然丰厚,更重要的,是只要参与到其中。那么可以作为一种善举,相应的减免参与者在其他行业产业的税赋,这乃是一举数得的事情。

    而整个拍卖下来,形成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开集团,每一块的业务明晰完整,每一家根据自己的长处参与进去,共同瓜分了这个巨大无比的蛋糕,并且可以借助整个“太平基金。的力量将一些竞争对手排除。可以说。经过这么一次项目整合后,这些身处各地原本没什么关系的人也会联合起来,形成一个规模庞大的官商联合体,为自己带来各方面的利益!

    正是看到了这样的好处,这些人才如此疯狂而积极!其中不乏有本身穷的叮当响。却有足够眼光看到利益所在,而不惜借了高利贷买了标只要接了其中一块。以后不愁不财!多加联合投一份标的就更是常见了,毕竟分担风险要好过自己的去折腾!

    拍卖会进行了足足四五个时辰。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结束。结果可称的上是皆大欢喜,圆满无比!最终中标基金会股份的那帮人自然不用多说,他们当夜就召开董事会。选拔出五人执行董事来商定整个基金的整体运作,能够走到这一步得到最大好处的人,最知道时间的紧要性!其余中标的人也纷纷跑出去庆祝,准备着明天再来此地签署正式协议。没有中标的尽管有些沮丧气馁。却也当场得到了“震旦商会”的口头承诺。便是要将他们手中规模庞大的产业链之中,分出若干块业务来优先给前来捧场的商家承包,保证有财大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众商家也都知道这个大商会的实力之雄厚,只看他们敢于对外收取专营费,就知道其底气之足,而这一次通过招标会也都看出来,这家的底子实在太厚!人家拿出来的附带产品项目清单。都够大家伙吃一口肥的!

    如此公然卖朝廷政策项目,可谓是胆大包天了!可要认真追究起来,却又不能拿这帮人怎么办,人家合伙搞得商会乃是合情合理的。最终犯了国法的也只有起人而已。可这时候,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又有谁愿意去找“震旦商会”的麻烦?要知道一旦涉及到流民、棚民这档子事,那麻烦都不是一般的大,没有金网钻别揽瓷器活!人家上上下下都弄通了,不开眼的找难看。那叫自寻烦恼!

    眼瞅着数百人欢天喜地的离开,一直坐在暗处看热闹的徐文俊由衷的叹道:“所谓利欲熏心大抵就是如此了!为了钱财,这些人什么都敢干那!我说昊兄,你这一次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你就不怕万一不成,被人合起伙来群殴致死?”

    张昊嘿嘿笑道:“那样的事永远不会生!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他们就敢于践踏一切法律!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们敢于犯下一切罪行!商人的胆子,那是无边的大啊!我敢说,今天之后用不了多久,类似的基金就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商人抱成团官*商*勾*结瓜分国家财产,好处之大谁都看得到!此时箭在弦上,就算有人想要横加阻拦,也要想想后果!”

    这一天的时间。“太平基金”吸纳了恐怖的三百七十万两基本金!而那十几家股东在看到拍卖完成后张昊给出来的新的投资项目细则后,当场又加了两百万上去!达到五百七十万之巨!这帮人都明白肉不在褶上的道理,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眼前这一块项目,而是张昊提供的那个面向全国的庞大扩张计戈!其中涉及到的钢铁、机械、航运、玻璃、制碱、烟草、奢侈品、粮食、仿织等等,每一个拉出来都是价值巨万的暴利产业,就凭他们对“震旦商会”的了解。知道其可行性有多大!这才是真正吸引他们加入进来的原因!

    而比起来,其他分包业务只是个零头而已!这来自附近几省的大富们纠合起来的力量,瞄准了数以千万计的财富,谁敢挡他们的道,他们敢直接买凶杀人!

    徐文俊不得不承认,这话简直太有道理了,商人的本性就是如此疯狂,不过他却又有另外的担忧:“可如此一来,你将所有的项目都分包了出去,咱们的扩张计戈还怎么开展?这么多眼睛盯着,咱们想要再招兵买马可不容易啊!”

    本来的计中,借助开荒招募流民棚民扩张军队力量,暗中于山中安置基地绸缪未来。这样一大堆人上来,貌似不好办!张昊冷冷一笑:“你以为这些人里,有一个是真正想要安置流民棚民的么?我敢说,这件事办到最后,开出来的所有地所有好处只会大家分了!流民也好。棚民也好。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些可利用的工具而已!除了我们以外,没人管他们死活!充其量,他们会变成一些长工和新的佃户!真正要解决问题的,只有我们自己”。

    -------------------【第六十七章 巨轮转动】-------------------

    生在世果然半点不自由!.26dd.书友整~理提~供实伙。今天继续加更补上!另外说句题外话,这本书写到现在成绩很不理想,订阅极其一般,我知道是没有搞好,有愧于一直以来花钱看正版的兄弟!不过无论如何,我尽量把故事写圆满。这段时间在调整中,还请大家伙谅解!

    张昊太清楚商人的本性了,他们眼中最重要的东西永远是利益,永远是滚滚而来取之不竭的财富。为此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

    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招揽这么多人疯狂的投入进来,并非他有多少号召力,又或者是卖谁的面子,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钱!数不清的钱!这些眼光独到胆大包天的商人们看到了他一手策划的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巨大无比的利益,所以才会蜂拥而至,他们除了想要将这巨大无比的财富搂取在手中外,并不关心其他!所以,那些流民也好,棚民也罢,在他们的心目中其实不过是一些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且不说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便是压根没有,只要有这样的赚钱机会,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制造一些假的出来,这种事情在大明朝有着无比庞大且恐怖的情报组织“锦衣卫的状况下都时有生。更不消说这个地方官可以一手遮天欺上瞒下的满清了!

    张昊很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开了口子以后,无数的钱财和人手涌进来,将所以可能看到的利益全部瓜分掉,那些真正需要安置的人或者会暂时得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留下来,成为官员们奏折上的一连串功绩,但事过之后。他们真正可能拿到的东西将会无比的少!无论是开出来的良田还是砍伐的树木、开的矿山、制造的产品,最后的拥有者就是这些投资人,最大的利润也是这些人赚取,而他们,只是一些工具!

    这些工具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肯定会不满意的,但胳膊扭不过大腿,他们拿这些抱成团势力庞大的财阀们无可奈何,只有默默的忍受盘录或者拼死起来反抗!而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出来当救世主。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张昊。

    张昊自然不会领着他们去闹“土改”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自寻死路。在江南这片地方,整个社会阶层构架的根深蒂固,不是杀多少人就能够打碎的,即便是打碎了又如何?已经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传统的东西,绝非三两下子就能摆平的,不要说他这小小的一个无名人士。便是后世那一场波澜壮阔天翻地覆的大变局下,也是经过了长达百年的折腾。付出了数以亿万计的生命为代价,将整个国家社会、文化传统、思想几乎统统打个粉碎才勉强见到一点成果,但随后短短几十年就成功复辟!

    中国经过几千年的展,某些东西已经难以改变,没有三五百年不间断的冲击动荡,没有一个的绝大的变局,是不可能真正出现革命性变化的,而这一切又植根手文化的变迁,绝非一两个人甚至一两代人能够做到!

    因此归根到底,张昊最终的计划都是亲开一道看似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的地狱之门,将一部分隐藏于人们心中的妖魔放出来,给以其生长壮大的空间与食量,而后再将那些被逼的走投无路者一手拉起来。给他们指明方向,带领他们走向另一个光明,这就是他的冒险之路!

    “一旦这一场风暴闹腾起来小最后开辟出来的新土地和主要利益仍旧会被少数人掌握了,他们得到了好处,才会支持拥护我们,并提供足够的资金和乖场帮助我们迅膨胀崛起;百姓们得到了新的生存机会。得到我们提供的工作,仍旧会感谢我们,若是活不下去了,便会成为我们的兵源。归根到底,这个世界谁能够给他人带来利益,谁就能够真正得到实惠!除此之外,那些大而无当的口号毫无用处!想要让人跟着你出生入死甘冒大险,没有实打实的好处,傻子才会出头呢!”

    这样的道理。徐文俊不知道多少次听张昊说了,只不过以前他没有看到特别典型的实际证明,多少有些模糊不清的概念化。但直到今天看到了这一场令人无言以对的疯狂之后,他终于理解了其中的真谛。甚至在张昊说出那番话后马上将背后的一系列可能变化都猜了个差不离,只是一想到这个结果,心中却无由的一阵难受!

    这一切只因为,如此的残酷真相离着他此前十几年受到的教育差的实在太远了。从小到大,那位传统之极的父亲告诉他的都是读理,讲求的是“以德服人”读书人要以天下为己任,要心怀万民教化众生,要严守纲常伦理,要恪守天地君亲师的严格等级制度,要心中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懈努力为求“闻达于诸侯”从无数读书人之中脱颖而出,做官出人头地。

    这是一种传承了两千年的思想,从孔圣人开始到今天被无数读书人一代代的继承扬光大,并朝着越来越极端的方向展,已经深入每一个读书人的骨髓之中,根深蒂固难以动摇。

    但张昊自从“觉悟”那一天开始,给他讲的

    一种道理。那便是操纵这个世界的只有一样东西…一※做官为什么?绝不是为了万民福社。做官才能成为人上人,才能令一家子鸡犬升天,才能得到以前做梦都得不到的尊重和利益,才能保护自己一家子的利益不被人侵害,才能加入到那个瓜分天下的大圈子之中,才能保证家族延绵不绝!这才是真谛!历数两千年来。读书人干的事情莫不如此,而东汉至唐代的门阀。更是将这一理论推升到极致!

    而今虽然门阀已经风吹雨打去,可兴起的党争依旧换汤不换药。那东林党干的事情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即使如他祖上徐阶那等大才。不也是家财万贯?也不照样是兼并土地威服一方?即便是那位千古奇才张居正,还不照样肥的流油?真正当了大官儿自己没财的有几个?板着指头数,好像也只有海瑞那么一个怪才吧?可一个海瑞跟大明朝千万读书人比起来,这个比例大小可想而知!

    读书人加上士仲地主加上官,可以将一个王朝生生拖死,这样的残酷真相徐文俊才现的时候不敢相信,但是现在他信了!今天这一幕的结果是什么他很清楚。这个“太平基金,小就是张昊口中那介小“潘多拉魔盒”之中放出来的魔鬼,它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江西搅成一锅粥。而后会用无法想象的度极度膨胀、复制、蔓延。不需要几年时间。这个天下将形成一个又一个触角涉及整个天下每一个角落的大财团,大商团。大集团。他们将合起伙来将这个天下事实上掌控咋手中,到了那时候。只怕就要天翻地覆!

    正月十五的这一场关门大拍卖影响之深远无人能够想象,除了那些亲身参与者之外,甚至都不会有人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即便始作俑者张昊都不敢想象结果会如何,能不能被他控制得住,眼下他唯一可以做得,就是将自己最想要的那一块利益抓在手里,达到自己的主要目的,至于其他的。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满清统治的天下被祸害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心疼!

    康熙十一年的正月很快过去,到了二月中旬的时候,“太平基金”第一批款项到了“震旦银号,小的账户中,这家才开业没多久的银号顺理成章的正是站立起来,马上成为江西数得着的大型金融企业,更成为了张昊吸纳资金支持自己暗中展力量的重要基础。

    江南的气候终究是温暖湿润的,二月中旬气温迅回升,第一批“流民。开始进入山中开土地。

    作为前期的试验性行动,建昌府总计了三千人到新城以北的山中,按照“震旦商号”提供的一系列行动纲要有条不紊的展开。

    在山里开辟新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先选择合适的地方就非常重要。尽管这些山林被封禁了上百年,由于地面植被层叠厚重,水土保持的很好,极其肥沃,但要成为正式农用地却不是砍了树挖了根就能成的。那些坡度太徒的山地一旦彻底清除掉植被,即便种下粮食,随着四五月降雨量逐步增大。很快就会被大水冲垮掉,不但粮食得不到。下面还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到时候洪水、泥石流泛滥成灾,那才是真正要命的玩意!

    适合开种植的土地。严格来说坡度都不能大于三十度,这个数字是后世无数人总结出来的。张昊自然不知道这个准确数值,但他知道一个基本常识,便是坡度不能太陡,因此在初期的勘测之时选择的都是尽可能平缓的山谷地段,无意之间却契合了这个最紧要的条件。

    百年不曾有人惊动的山林之中,豺申树木密密麻麻,砍伐下来就是现成的木材,且几乎不需要什么成本,“震旦商号”操作手法别具一格,他们没有将流民打散分入到莽莽山野之间,而是将他们根据不同体质和技能先进行分工,成年男子被组织起来进行砍树、整地、建造村寨等重体力活儿,妇女等人则被组织培进行手工艺和辅助工作,最后再就地建立产品粗加工厂子,如此一来最终形成的不只是一个个简单的农耕村落,而是一个结合了农业生产、产品加工的商业一体化组织

    这样的经验在徐家营已经运行了许多年,而“震旦军”成立之后更是将这一体系进一步完善,在建立五福镇新基地时得到充分的展示,如今应用在流民安置和山地开之中,简直如鱼得水!

    在他们别有用心的安排之下,一座座至少聚集三五百口子人的土楼村寨在山谷中建立起来,如果有心人认真去着就会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几乎都以寿昌寺为中心。离着五福镇距离并不远!

    有着“震旦商号”大量熟练人手的带队指挥,整个建设进程十分之迅,到了三月中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三千流民就已经初步安顿下来。在此过程中,加盟的其他力量也汇集到位。将修路、运输、开挖河塘建造水坝等等工程加班加点的赶出来,令一切动作都令人咋舌的快!

    三月中旬,第一批农作物开始种植下去,新开辟的数千亩土地中,大部分平整地仍旧种植了水稻。另一半却种上了土豆、蓖麻!

    新辟的山半腰高地种上了玉米和花生以及红薯、猜猜一物。

    对于这样的种植结构,大部分人是难以理解的,江南这边向来都是注重稻米,并且其后适宜,也多半以出产双季稻为主,那些新鲜的品种绝大部分人并不了解,对于这种风险也比较担忧,这里面包括了那些流民、建昌府的官员,甚至是某些组织成员。

    但这却并不能停止他们的整个开进程。因为“震旦商会”提供的乃是一整套的解决方案,包括因此而产生的一系列责任,在农作物收获之前。那些流民的吃喝拉撒等一切前期投入都是他们支付的,倘若到了半年后见不到效益,又或者因此而产生新的麻烦,那么作为抵押保证的那巨额的资财就要被充公。

    可以说,他们做的非常冒险!

    而“太平基金”中那些顶级的决策者们却很清楚,他们是一定会成功的。在计哉书中,张昊详细的罗列了每一种农作物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收获。

    对朝廷已经公开的两种农作物中,玉米和红薯已经广为人知,算是种植面积较大的,但进一步开利用却非他们所能想到。玉米本身极其耐旱,且产量又不低,关键是浑身都可以利用!叶子稍杆上部可以用来喂养牲畜,棒子芯可以用来烧炭,稍杆下部可以用来烧火,也可以烧成灰后提炼火硝,玉米粒本身就可以吃,也可以用来喂养牲畜,更可以以其酿酒!

    红著同样如此,很烂的沙地都能种植,甚至包括那些光秃秃的沙岭,这在以前的庄稼人眼里是不可想象的!而且这种东西产量同样也大。味道还不错,饿极了连那藤蔓都可以蒸熟了吃,放在丰年也可以粉碎了喂养牲畜。同样是上好的饲料!而红著本身可以加工薯条、提取淀粉、加工薯片,也同样可以用来酿酒!

    而在奏疏之中并未提及的其他品种同样也有这样的好处!因为江西的气候环境跟其原产地安第斯山脉几乎一样。那土豆在这里可以一年两熟!种植维护都极为方便,对人工要求也少。这东西产得多放的住,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菜肴和小吃,以此展出来一系列的食品产业根本不是问题!这在五福镇“仙客来”酒楼中已经得到了明证!又能当菜又能当粮,一年两熟的好东西。比那山药都来的好!

    花生目前都是稀罕物,除了闽粤一代有少量种植外,绝少有人见过这玩意,甚至到了一百年后种的都不多,因为对它的了解同样太少!但在张昊提供的计中却是另外一种结果,花生可以与红著混合套种在沟里,不占用好地,其培育方便便于管理,产量大小且不说,关键本身也全都有用!那花生壳、花生秧子都能粉碎当饲料用于养殖,花生仁的薄薄红衣可以入药,花生仁可以入药,可以吃,可以制饼,最关键的是可以用来榨油!其香浓鲜美。比起现在多吃的豆油、菜籽油和肥油都来的好!这东西一旦上了桌儿,就可能带来一场餐饮业的革命!

    那辣枚自不必说,如此好的调味料已经在大江南北四处蔓延关键是那蓖麻。其产出的蓖麻油乃是最好的工业润滑油。这在刚才开始的机械加工、生产中占据的位置无物可以提到!而蓖麻整体也都能够利用起来。其皮可以做绳造纸,其杆芯可以造纸可以烧炭,其果实除了榨油之外,余下的饼经过去毒之后乃是最佳的饲料添加剂,可以为养殖业带来巨大的好处!

    如此多的优质经济作物在这个时代完全就是一块未曾开垦的处*女地。其蕴藏的利润之大简直无法计算!在没有足够好的加工机械和加工手段之前,农产品的附加值极低,但有了张昊的一系列深加工开技术。立刻便增值十倍!仅是这方面的利润就够赚的!而那些新增物产可以建立起数十上百家新增买卖,只此杰个产业链就几乎要将下游加盟者们一网打尽了!而作为“太平基金”的那十几家董事们,看到的却是这天下即将被改变的巨大潜在动力!

    粮食永远是最重要的物资。深谙此道的大商巨富们莫不是削尖脑袋的兼并土地、囤积粮食以获利;从张昊这里他们看到了打破格局的新生力量,甚至想到了因此的引的种种改变,那将是一种外人无法想象到的场景!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左右亿万人生计更加美妙的力量么?

    像是为了给他们的行动画上一个完美的注脚,就在三月中旬,福建总督范承读关于在福建同样展开“编棚入户”的折子获得朝廷批准。随即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运动在福建境内拉开序幕!

    这位皇帝宠臣的动作如同令枪一般,彻底敲定了这个新兴计划不可改变的开动序曲,为了压制三藩,提放他们生事,彻底抽掉他们可能用来挟持朝廷的筹码,康熙皇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个请求,却不知道因此而落入了那个始终藏在暗处绸缪阴险计哉的家伙的算计之中,将那个刚刚打开一丝缝隙的黑洞,生生拉出一个谁也堵不死的大窟窿!刚训训口奶……渔书吧不样的体验!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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