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俏无敌小王妃

第十四章 倒霉皇上,别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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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倒霉皇上,别惹我

    “抢我的钱!哼,我让你尝尝什么叫有钱没处花的感觉,对不起了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这次是皇上先惹我的!”

    炊烟袅袅的村庄外来了一个赶着马车的货郎,空空的马车上没有装任何东西,却依然引来的大量的农户围观。

    “小货郎,这次要买什么啊?”

    “小货郎,我家的下蛋鸡要不要?”

    “小货郎,稻谷没有了,麦子行吗?”

    货郎停下马车,笑着说:“各位乡亲父老,听我说一句,这次我来只是收购粮食的,大家谁手里有闲置的粮食,我全都高价收购,唯一有一个条件就是大家不要将自己的口粮卖给我,万一饿肚子,可是我的罪过了。”

    周围的农户一阵哄笑,有人道:“老王家就将口粮卖了,要没吃的了。”

    一个紫红脸膛的汉子羞怒道:“胡咧咧啥啊,我昨天从我妹子家买了两袋子麦子,吃两个月没问题!”

    众农户很快就将自己家里暂时吃不了的粮食都卖给了货郎,货郎的马车很快就装满了车厢。

    告辞的货郎带着粮食赶到了附近的码头,将粮食交给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大船,几十个货郎带来的粮食将大船装的满满的。

    大船起锚,将粮食运走。

    一个个地方都上演几乎相同的一幕,很快,几天之内京畿附近的粮食就被一扫而空,并且每天运进京城的粮船也都被人半路买走,这股买粮食的风潮很快就开始向着全国蔓延开来,粮食的价格一天三涨,依然无法满足各个城市的消耗,无数吃不饱的城市居民将目光转向了官仓,要求官府开仓放粮的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而无数官仓里的粮食早已经被贪财的主管将粮食卖掉了,哪里还有余粮可以供给给百姓食用。

    “这是什么东西?”皇帝将一碗米粥丢到地上,价值几十两银子的官窑瓷碗就这么被摔成了碎片。“让朕吃这种东西,你们御膳房是怎么做事的?”

    吓得跪倒在地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说:“皇上,现在各地的粮食都涨价涨的厉害,皇宫想买粮食都买不到,特别是宫中指定要的那些东西,都被人收购走了,所以……所以,皇上的米粥里没有了肉。”

    皇帝怒道:“谁敢囤积粮食,哄抬物价?不要命了吗!”

    那个太监不敢回答,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混账东西,滚下去,宣户部尚书觐见。”

    户部尚书梁友波一溜小跑的进了宫,站到皇帝面前的时候还呼哧带喘的,满头的汗都不敢擦一下。

    看到皇帝满脸的铁青色,谁也没有胆子做什么多余的动作,生怕激怒皇帝。

    “梁友波,你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朕的粮食都没有了?”

    梁友波这才抬头,“启禀陛下,最近有人在大量收购粮食,哄抬物价,臣已经派人将各地囤积多年的陈粮都暗中出售给了粮商,希望能借此机会将这次的囤积风波打击下去,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财力大的惊人,在各个方面和我国全国之力对抗,微臣的多项平息物价的举措都被对方识破,对手的财力太强大了,他什么都买,微臣根本就无法招架啊!”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润润嗓子之后,户部尚书接着说:“陛下,对手不但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还购买了各种牛羊猪马,铁器,甚至各方面的人才也都大量的招聘走了,微臣派人混进工匠的行列,打听出了一些消息,说是去往契丹国的某地参与修建新城,薪水和待遇都好的不得了,据契丹国内的探子回报,那座新城虽然在契丹国内,却不是契丹王下令修建的,而是一个叫霍春妮的郡主自己修建的,这个霍春妮郡主自己已经建好了一座城池,城名叫凤王城,并且探子还打听到这个霍春妮郡主的背后还有人支持她,那人曾经在不久前出现过,只是不久就神秘失踪了,据说是我大唐人士的模样打扮。详细的资料都在这份奏章里,请陛下观看。”

    户部尚书将一份奏章交给太监,太监转交到皇帝的书案上。

    “我大唐有数千万人口,他们能都带走?”皇帝有点不能相信,数千万啊,放到平原上,那可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庞大数目,整个契丹国的人口数也不足大唐的一半吧!这要是将这些大唐百姓都迁入到契丹国去,不用大唐攻打契丹,契丹自己就会被庞大的人口吃亡国。

    户部尚书苦笑道:“他们是没有将大唐子民都迁入契丹的打算,但是他们带走的都是大唐最优秀的人才,长此以往,不用契丹攻打我国,我大唐也将因为无人能制作修理各种器械,无人教授弟子各种知识,无将领能带兵而……亡国!”

    皇帝呆了,好不容易自己才凑齐了粮饷兵马,准备将契丹入侵的军队都打回老家了,又听到了这么一个坏消息,没等打人家的老窝,自己的家先要让人家买空了。

    这是一场战争,一次无硝烟的战斗,敌人从经济的角度入侵了大唐,将大唐打的是一败涂地。

    经济战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的开始,最后无声无息的结束,等你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时候,对方早已经凭借准备多时的力量给了你重重的一击,捞取了足够的好处撤退了,只留下无数萧条的行业,等待你去收拾。

    和颜小兮从经济战方面战斗,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颜小兮布置了好几年的各个渠道早已经遍布全国,一旦全力发动,对大唐的经济影响是近乎无穷大,大量的银子金子丢出去,在各个行业范围内同时打无数场战斗,互相呼应,互相掩护,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能指挥好这样庞大的计划,除了早就有过类似经验的颜小兮,没有人能看明白这其中的内幕,等有关人员发现其中有不对的地方的时候,早已经无力回天。

    一次次收购与反收购,大量的购入掩护大量的抛出,再利用价格的波动将物价哄抬到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程度,从中赚取了无数的粮食,由于没有相关的法律约束,颜小兮通过买空卖空,诈骗,散布虚假消息,行贿,甚至包括暗杀相关官员,造成某个行业失去监管,来引发一次次的购买狂潮,最后再趁着商人大量囤积物品,希望趁机发财的时候,将无数用不到的东西都抛售出来,就这么一下子,就让无数小商人破产,最后只能乖乖的被颜小兮暗中控制的大集团收购并购,成了颜小兮的员工。

    等到户部尚书发现全国物价异常波动的时候,颜小兮早已经给大唐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其中最狠的一招就是大量的使用铜币,利用境外的铸币厂工艺技术超过大唐户部铸币厂的优势,大量的伪造大唐铜币,购买各种物品,引发了大唐国民对铜币的不信任,造成铜币贬值,从一开始的三文钱一张面饼,到最后三百文都买不到一张面饼,铜币已经失去了作为货币的资格,这一项就造成了无法计算的损失。

    听着户部尚书为皇帝讲解的经济知识,皇帝终于认识到自己被人抢劫了的事实,而且劫匪用的还是皇帝的钱来抢了皇帝的钱,现在的皇帝手里除了大量已经接近作废的铜币,已经再次面临无钱可用的窘境。

    “你的意思是说,我上次交给你的将近千万的银两,现在都变成了一钱不值的铜币?也就是说,朕成了家财亿万贯的穷光蛋?”

    户部尚书梁友波没有敢搭腔,这个时候的皇帝脸色不对,如果再刺激他的话,很可能自己就要成了替死鬼。虽然低着头,梁友波还是在心里对计划并实施如此庞大的掠夺计划的人感到由衷的佩服,从计划到实施,其中经历的时间不短,涉及的方面之广,内容之全面,情况之复杂,让人咋舌不已,简直就是神来之笔,非人力所能及。虽然不知道是谁设计了这次的经济战,不过从各方面的消息综合分析,最后的得利者就是契丹国的霍春妮郡主,那么,契丹国就是罪魁祸首!

    “朕要向契丹国宣战!”皇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打不过就偷人家的钱,这太无赖了!

    “可是,陛下,国库里没钱了,我们打不起!”户部尚书梁友波好心的提醒了一下近乎疯狂的皇帝陛下,确实,国库里除了大量的不值钱的铜币,没有多少银子了,想打一次战争根本不可能,并且遭受到如此惨重的经济掠夺之后,国力也不允许再打仗,也打不起。

    “打不起也要打!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这是为了大唐能存在下去的一战,没有人!没有人能在朕的口袋里拿了朕的钱之后,还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没有人!”皇帝说最后的一句话的时候,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启禀皇上,昱王妃送来的书信。”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大大的信封。

    “拿过来。”皇帝再次一惊,颜小兮回来的消息他是知道的,只是几次派高手潜入农庄都是一去不回,他又不能真的调动大军去进攻农庄,何况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军队里有多少是昱王府的人,只怕大军刚刚调动,昱王妃就会再次逃之夭夭,不过皇帝也不是束手待毙的人,他早就秘密调动一支边防军回京,只要大军一到,就彻打尽,借口就是扫荡江湖大盗好了。这次昱王妃给皇帝送了信,是要说什么?皇帝很疑惑。

    打开书信一看,皇帝更加疑惑了,信里只是说邀请皇帝到城外十里亭一叙,那里里城不远,却又有一定的距离,只要多加注意一点,颜小兮就能轻易脱身,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场所。

    她想和朕谈什么?

    皇帝猜不透。只不过,他的心里有一个模糊的预感,好像这一次的谈话会很不愉快。

    “嗯,这次的事情明日再说,来人,送梁大人回去。”皇帝既然有事,这次的事情就谈不下去了,只好明天再说。

    梁友波躬身告退。

    在他还没有走出多远,就看到那个送信的小太监快步跑了出去。“郭王妃吗?这个女人不寻常啊!”

    皇帝出游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虽然仅仅出城十里,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前呼后拥,太监宫女一大堆,御林军好几百,将十里亭周围搜索了一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埋伏,皇帝这才施施然上了十里亭。

    颜小兮带着四个护卫,手里拿着猎枪,稳坐在十里亭之中。

    皇帝也带了自己的四个天字号的高手。

    十个人在十里亭里并不显得拥挤,八张石桌上只有最中心的一张上坐了两个人,其余人都站在两旁,很有点平分天下的意思。

    颜小兮挽起袖子,露出一段洁白细腻的手臂,拎起桌子上的茶壶,给皇帝倒了一杯清茶。“皇上请尝尝,北疆的杜鹃花茶,很不错的。”

    皇帝双眼猛然一瞪,瞬间又眯了起来,一股杀气从身上刚刚爆发,就被他掩饰了起来。“是吗?哪倒是要好好尝尝。”

    暴怒的皇帝脸上竟然还能带着一丝笑容,这倒让颜小兮有点惊叹,皇家的人果然是教育的不错,自己这么透露出自己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他都不生气。

    谁说皇帝不生气,他很生气,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早已经狠狠的揪住了自己膝盖上的龙袍,用力的捏、拧,脸上却还要保持风轻云淡的轻松笑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抢劫了朕的国家,害得朕又一无所有了!”皇上终于明白是谁翻云覆雨等闲间,将自己的江山搞的支离破碎,不动一兵一卒就能将自己打击的一败涂地,这样的女人让皇帝暴怒的同时,也生出了一种无力抗拒的畏惧感觉。她在京城的时候,皇帝不敢对昱王府动手,等她离开了,皇帝好不容易才将昱王赶走,抄了他的家,搜刮出千万两银子的财物,本以为能缓解一下财政紧张的局面,却不想她一回来就让自己再次成了穷光蛋,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看着颜小兮那张如花的容颜,端庄的坐姿,优雅的动作,皇帝恍惚中似乎觉得自己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满腔的怒火慢慢的平息下来,疯狂的杀意也慢慢褪去。

    端起杯子深深嗅了一口茶气,清香悠远,宁静淡泊,皇帝不由得赞叹一声,“果然好茶!”

    一个天级高手忽然警告道:“皇上,小心。”他怕茶水里有毒。

    皇帝看了一眼颜小兮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道:“昱王妃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

    颜小兮也笑了,举起手里的茶杯道:“皇上果然是人中龙,天之子,大度坦荡。”

    皇帝笑着喝了一口茶水,清清的茶水喝进嘴里,微微有点苦涩,很快就变成了清香,让人精神一振,“真是好茶。”皇帝再次赞了一句,心中却微微苦涩起来,大度吗?坦荡吗?君子坦荡,可皇帝不能坦荡,做皇帝的人,能将什么事情都告诉别人吗?朕要杀你了,朕其实很烦上朝议政,这些话一说,大臣还不翻了天!“友朋满天下,知者有几人?做皇帝的,也寂寞啊!”皇帝感叹一声,说出了无数皇帝的心声。

    颜小兮将茶杯放下,笑道:“绝对的权力就是绝对的,如果不能有一个良好的监督机构来保证政令的通顺正确,那么一个朝代的终结将是必定的事情。”

    皇帝微微一怔,呵呵笑了起来,“华国夫人果然满腹锦绣,文采超绝,难怪能指点天下,颠覆朕的江山!”

    这话一出,皇帝身后的护卫都是浑身一震,庞大的气势立刻爆发,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颜小兮抬眼看了四个天级高手一眼,并没有任何惊惶的样子,而她身后的四个护卫也同时提升了气势,竟然和天级高手不相上下,八个护卫在暗中较劲,皇帝和颜小兮在斗着心机。两个人谁都没有下令动手,就那么静静的互相看着,皇帝的脸上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颜小兮的脸上却依然是平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皇帝注视了颜小兮许久,忽然轻吁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俯,对着颜小兮道:“过来帮朕吧,朕让你做皇后,等朕归天之后,让你做皇帝。”

    颜小兮还没有任何表情,两个人身后的八个护卫全都露出了一丝震惊,能让这些千锤百炼的冷血战士高手中的高手露出惊讶的表情,足以证明皇帝说的这句话有多么震撼人心了。

    这可是要将天下都交给这个女人啊,只要她答应下来,皇帝归天之时,一个新的女皇就登基了。

    颜小兮也有点心动,一个现成的皇帝宝座,怎么都比自己耗费心血建立一个新的国家要省事的多。但是考虑再三,颜小兮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要不这样,朕再做十年的皇帝,就让位给你,只要你答应,朕现在就封你为凤王,给你一个省的国土作为封地,你看如何?”

    这个条件一出,皇帝身后的四个高手的眼里都露出一丝渴望,这要是将这个条件给自己,自己肯定是马上就答应下来,整个大唐才二十六个省,只要答应下来,那就是一个省的面积成了自己的地盘,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是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国土上,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管自己,那就是国中国啊!

    颜小兮这次拒绝的更加干脆,“不可能的,当你下令追杀李昱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和你之间,只能成为敌人。”

    皇帝的唇边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如果他死了,你总是要找个男人的,这天下,还有谁比朕更适合做你的男人?”

    颜小兮再次摇头,叹息了一声道:“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皇帝瞪着眼睛,看到颜小兮真的毫不留恋的站起身要走,这才喊道:“等一下,回来再谈谈。”

    颜小兮站住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还有什么要谈的?”

    皇帝也站了起来,无视颜小兮护卫警惕的目光,慢慢走到颜小兮的身边站住。

    “你开条件吧,只要朕能答应的,都答应。”

    皇帝站的姿势很直很正,仿佛面对的是一次难以抗争的命运选择。

    颜小兮这次终于震惊了,如果是自己站在皇帝的位置,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妥协的话的,哪怕是死,也要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而不是奉献一切来乞求敌人的原谅。想到历史上那么多的皇帝签订的丧权辱国的条约,颜小兮的心里就不由的一阵刺痛,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逼迫祖国签订如此条约的人了?如果历史上能留下自己的名字的话,肯定是一个千古骂名吧!

    “一、停止追杀李昱,如果他死了,你我之间什么都不用谈了,李家必亡!”

    皇帝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不过李昱今后不能和朕争夺皇位,不然朕死也不答应。”失去了皇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二、建立商务部,由各商铺推荐出来的商人担任管事,保护各方商人利益,建立相关法律,各部不得干涉商务部的商业行为。特别是我凤字号的商铺,严禁各部门干涉。”这等于从此以后,凤字号商铺成了特权阶级,只会赚钱,不用交税。特别是这个条件是颜小兮提出的,只要运作的好,商务部有很大的可能成为颜小兮的管理集团,控制了大唐的商业,就等于将大唐的命脉拿捏到了自己的手里。

    皇帝想了想,商人们的地位低下,颜小兮这么做有利于提高商人的地位,但是一下子就和各部平级,似乎太过突然了,只是皇帝现在面临灭国困境,由不得他不答应。“这条也可以答应,但是商人重利轻仁义,权力给的太大会不利于管理,必须要限定他们不得做出叛国通敌的行为,不然朕岂不是养了一群狼!”

    颜小兮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明白,我会在商务部下属建立商业监督院负责监督各商人的商业行为,一旦有商人通敌叛国,将由商业监督院来缉拿监管。”

    皇帝惊讶的看了一眼颜小兮,他知道这个条件一答应的话,刑部之外就多了一个刑部,还是脱离皇帝管辖的刑部,属于颜小兮的刑部。只不过这个所谓的商业监督院能有多大的权力还要看皇帝能给它多大的空间,这一点皇帝并不太担心,政治上就不怕扯皮的事情。

    “好,这条朕也答应了,还有吗?”皇帝觉得自己已经很退让了,这两条条约一旦实施,颜小兮能得到的利益要比给她封王也差不多了。

    “还有最后一条,这不是为我提的,而是为大唐的强盛提的。”

    颜小兮的话让皇帝精神一振,总算是有点好事了,要是老答应各种屈辱的条件,皇帝也觉得太为难的。

    “建立通商口岸,国内开放通商市场,允许矿业交易、允许国外雇工来大唐工作,保护外国人在大唐的个人权益不受侵害,允许国外的银庄在大唐经营业务,当然,相同的条件,国外也会答应。”

    这一条是颜小兮为了自己以后建国准备的,只要自己建立国家,就有权在大唐内建立自己的银行,交易矿石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进行,只要打着凤字号旗帜,一切税都不用交,其中的暴利简直就是天上掉钱。就算是现在,也可以让凤王城打着契丹国的旗号和大唐进行贸易,少了不少中间环节,自然就能节省大量的金钱。

    其实这一条才是真正的丧权辱国的条约,不过颜小兮将它掩饰在了“双方都同意”的平等设定下,大唐的经济文化源远流长,岂是契丹匈奴能比较的?所谓的平等其实就是不平等,只是大唐皇帝看不出来而已。

    皇帝李煋没有想出这一条有什么不妥,不过最大的不妥就是它是颜小兮提出来的,皇帝可不相信颜小兮会替外国人提出什么平等条约,但是他也想不出来自己会吃什么亏,和一个省的国土比较起来,似乎这个条件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特别是商业这一块都交给了颜小兮的前提下,这一条似乎也算是商业方面的事情,自己答应不答应,区别不大。而且一旦和颜小兮签订了条约,在某种程度上,颜小兮就必须保证皇帝李煋的各种利益不受损失,一旦皇帝李煋不在了皇位上,颜小兮和他的条约自然就会受到影响。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情并不是罕见。只有李煋还是皇帝,颜小兮才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两个人将是一个阵线上的战友。只要能和颜小兮携手,度过眼前的经济危机,平息边关的战争,巩固皇位,李煋愿意付出一切。

    “好,这条朕也答应了。”

    颜小兮转过身来,面对皇帝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皇帝看了看那只玉手,再看了看颜小兮,这才将自己满是汗水的右手在龙袍上擦了擦,握住了颜小兮的小手,学着她的语气道:“合作愉快!”

    颜小兮将手松开,再次走到了石桌前,命人将笔墨纸砚取来,开始逐条商定条约的细节问题,皇帝不懂这个条约的内容,但是不妨碍他找来懂的人,户部尚书再次被人急冲冲的召来,作为主管国内经济方面的最高长官,他责无旁贷。

    颜小兮这个时候也找来了自己的两个姐妹,孙玉环和杜梅,现在的她们已经是凤王集团的高级管理,手下的产业遍布大唐和附近各国,财产数额富可敌国,早已经成长为商业方面的奇才,和户部尚书进行商业谈判自然是轻车熟路。

    至于那张和皇帝之间签订的条约已经用了皇帝的玉玺,这三个基本条约是秘密条款,是不能让别人轻易知道的。

    孙玉环和杜梅现在谈判的就是通商条约和商务部建立的详细规划,这个商务部等于是集合了户部、刑部、礼部、工部、兵部、吏部六部的部分职能于一体的新的部门,其中的管理职能还没有被户部尚书梁友波认识到,但是他却先认识到了这个部门里会有的职位,一个新的尚书,几个副尚书,大量的侍郎、员外,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商业监督院,这个院长也是副尚书级别的,手下的官员们更是一上任就是七品打底,这样的部门要是不安插几个自己的亲戚,简直就是眼睛有问题啊。

    “两位侄女啊,你们也知道,我家那小子,你们的梁大哥,至今还在家里赋闲,虽然他已经考取了进士,可是现在官多位少,没有地方安置,他天天在家里呆着,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很无奈啊!”梁友波看着面前的商议好的条款,就是不签字。

    由于涉及到了其他部门的职权,其他五个尚书也都到了现场,一听梁友波拿捏凤王集团的人,要为自己的孩子谋福利,他们也都不顾脸面的走了过来,反正他们也是要签字的,自然也可以趁机要挟一下,将自己的亲戚安排到这个新部门里,要是没有他们的支持,这个新部门根本就无法开展工作,不相信这个凤王集团不妥协。

    孙玉环和杜梅无奈的看了一眼对方,两个人走到一旁悄声商议起来。

    六部尚书也聚到了一起,商议起来,从快到中午就被叫来商议事宜,到现在已经接近黄昏,大部分的条件都已经商议好了,就差签字,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的亲戚安排好了,再想要挟人家就没有机会了。

    “老梁,不要轻易签字,我家的老三还没有地方安置,这次趁着这个机会,你也给提提,不要多好的位置,一个什么副部长就行了。”吏部尚书赵秉忠先开了口。

    “嗯,我也这么想的,我家的老八也给弄个副部长吧,正部长就留给你家的孩子,今后就是七部尚书,老梁家可算是一家两尚书啦。”黄耀庭兵部尚书不甘示弱,第二个开始要官。

    “那个商业监督院的院长就给我家孩子吧,我今晚安排大家天笑阁喝酒。”刑部尚书西门兰亭难得出一次血,为了孩子,也变得大方起来,准备在京城里最奢侈的酒楼宴请各部尚书。

    “我儿子可别忘了!”礼部尚书庞义谐轻咳一声,示意自己也有儿子的。

    杜诚,是皇帝妻子的堂兄,安德侯,工部尚书,他可是早就吃过昱王府的苦头,知道这件事里有颜小兮参与之后,他就一言不发,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几年他的日子不好过,要不是有皇后护着,早就被皇帝换下去了,而且这个位置太烂,是皇帝的出气筒,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一身的毛病,所以杜诚的意见一向都是被忽视的。他也乐得不掺和。

    想在颜小兮的身上占便宜?呵呵,等你们吃亏就知道了。

    “不签字?呵呵,这不用咱们担心,会有人着急的。”颜小兮优雅的品着红酒,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是从国外的货船上买下来的,价格贵的离谱。“啊呸,这味道真怪,一点也不好喝!”颜小兮将红酒吐到地上,这个时代的货船实在是太差了,一桶美酒从遥远的欧洲运到这里,早就过了保质期,都变味了,这帮洋人还以为大唐人喝不出好坏,却不想颜小兮当年可是喝过不少洋酒的上层人士,一入口就尝出来味道不对了。这帮家伙,忽悠人都忽悠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回头把这个什么维多利亚船队封杀,他的东西我们不收,就这么一瓶酸酒卖我八百两银子,不封杀他,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杜梅和孙玉环相视一笑,连声答应,这样的商业手段她们用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能大赚一笔,按照颜小兮的话说,只要形成垄断,任何物品都能是一种暴利的商品。在颜小兮的指点下,杜家和孙家已经脱离了官场,主要的发展方向转到了商业方面,现在已经形成了以颜小兮的凤字号为首的三条商业集团,控制了大唐境内的百分之八十的商业份额,所以才能在颜小兮的一声令下就让大唐吃了一个大亏,她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当一个商业集团发展起来之后会有如此大的能量,竟然能操控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哪怕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要低下他那高贵的头。

    和悠闲的还有空去找洋人麻烦的颜小兮不同,皇帝现在可算在忙的手忙脚乱,头昏脑胀的,不过虽然忙,他的心里却有了底气。

    “传令给黑色小队,让他们停止追杀,李昱现在不是我的敌人了。再传旨给六部尚书,让他们尽快签字,将商业部落实,如果再敢对商业部指手画脚的,朕就将六部都换了。还有,备上一桌酒菜,朕要请太后来赏月。”皇帝一叠声的下了一串命令之后,将龙案上的奏章通通推到一边,只要颜小兮答应的钱财到位,拮据的军备马上就能准备妥当,是时候给那些对大唐有野心的家伙狠狠一击了,要让他们知道,朕还是大唐的天子,还有力量掌控一切!

    经常跟在皇帝身边,最让皇帝信任的秉笔太监答应了一声,马上就开始安排各项事宜。

    作为皇帝暗探的头子,秉笔太监是皇帝的心腹,很多事情都是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才知道的,作为皇帝最忠心的手下,他也是皇帝最死硬的保皇派,颜小兮好几次试图收买他,却都无功而返,特别这次追杀李昱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要不是一个小太监冒死将消息传了出去,李昱恐怕连城门都出不去。

    秉笔太监和大内总管是同一级别,两个人都同时对皇帝负责,而大内总管掌管宫里的大事小情,虽然权高位重,却没有掌握武力,而秉笔太监虽然不管理宫里的事情,只是替皇帝保管笔墨纸砚,却因为兼顾着暗探而一直对大内总管瞧不起,两个人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互相并不服气。

    秉笔太监匆匆拿着皇上亲笔所书的圣旨走出了乾清宫,要找个人去传旨,中途却遇到了正在监督几个太监打扫宫道的大内总管。

    大内总管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的样子,双目微眯,唇角带笑,面色很白,隐隐带着一丝青气,手里拎着一个白毛玉柄拂尘,标明总管身份的太监绸袍上刺绣着好几只喜鹊,个个鲜活显眼。看到秉笔太监匆匆走了过来,大内总管微笑着挡住了他的去路,“海公公,这是要去哪啊?”

    秉笔太监海峰和大内总管差不多的岁数,也是三十岁的样子,一脸严肃,不苟言笑,腰背挺的很直,走起路来步步带风,身穿和大内总管差不多的绸袍,只是上面绣的是白鹤。见到大内总管挡住了去路,秉笔太监海峰这才停了下来,站到了大内总管的身前,冷冷的道:“杂家奉皇上旨意,有要事要办,还请李公公让路!”

    宫道很宽,足以让八匹马拉的车并行两辆,可两个最高级别的太监却站在了一起,谁也不肯让上一步。

    这不仅仅是让一步的问题,还是两个人的颜面问题,谁上谁下的问题。

    两个人互相别矛头已经很久了,上次秉笔太监设计抓捕李昱,就是大内总管派人通知李昱的,这一点除了李昱和颜小兮,没有别人知道,这其中也有颜小兮多次大笔金钱联络感情的因素。

    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个小小的印着奇怪花纹的卡片,大内总管的心里就不由得涌起淡淡的喜悦,上次通知李昱的事情,总算得到了回报,颜小兮一回来就给了他十万两银子,这个数目让大内总管彻底的被金钱击倒了,而昨晚一个传进宫的消息更是让大内总管喜出望外,所以今天他才故意等着秉笔太监,特意挡住了秉笔太监的去路,就为了说上几句话。

    “海公公,皇上将暗探交给你,可是对你的极大信任,不知道停止追杀昱王爷的消息你发出去了没有?”大内总管姓李,叫成功,据说和皇帝还有点远亲的关系,只是太远了,连族谱都没有记载,加上家道中落,幼年只好进宫混口饭吃,只是没有想到皇帝偶然一次听到他也姓李,特意和他聊了几句,结下了一点交情,那时候皇帝还没有登基,正是太后掌管天下的时候,太监在宫里很不得意,反而是女官大行其道,所以李成功对和还没有登基的皇帝的关系很是看重,几番特意的“巧遇”攀谈之后,皇帝李煋将他视作了一个知己,所以在皇帝登基之后,李成功也成了这个皇宫里的头面人物。只是这个头面人物有四个之多,所以李成功很是不满,只是由于没有办法,只能将不满埋藏在心里。

    到了今天,四大太监之间早已经势同水火,只是谁都没有将对方扳倒的能力,这才相安无事。而今大内总管得到了颜小兮的支持,这个平衡就被彻底打破。

    “发了。莫非李公公挡着道就是为了这一句问话?”海峰的话分明就是讥讽李成功是挡道的狗。

    奇怪的是一向寸步不让的李成功今天变了性情,不但让开了去路,还笑着对海峰说:“海公公走好。”

    秉笔太监海峰疑惑的看了看大内总管李成功,有点纳闷今天这个家伙怎么变了性情,却没有多想,毕竟他现在还有一道圣旨要去传达,由于心里有了疑惑,秉笔太监也就没有走太远,随意抓了一个自己比较熟悉的太监,让他去传旨,自己就走了回来,刚来到大内总管的身边,张了张嘴要说话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大喊:“抓刺客!护驾!”转头一看,就发现一个黑衣人飞快的从乾清宫方向跑了过来,蒙着脸,手里还提着剑,不是刺客还能是谁?

    秉笔太监海峰正在疑惑怎么会有刺客进宫的时候,就看见面前的大内总管指着自己道:“刺客,刺客!”

    海峰心中一阵好笑,这个大内总管平时不是很威风嘛,怎么今天见到一个刺客就吓的手忙脚乱了?连手都不好使了,明明该指刺客的,却指到了自己身上,这皇宫大内谁不知道自己是皇帝的心腹啊,你以为你指指我,我就是刺客了?

    附近的几个小太监都吓傻了,手里握着扫帚,这也不是能护驾的东西啊!想跑,却看到两个总管级的大太监都没有动地方,他们哪里敢先走,万一让总管记住了自己胆小,丢下总管,自己逃命,日后让总管惦记上,可就生死两难了。正在迟疑的时候,这几个小太监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刺客听到大内总管的叫喊声,本来是想向着别的地方逃窜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身就朝着大内总管来了,手里的利剑一晃,直接就将秉笔太监的脑袋斩了下来,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围的这些太监,又看了一眼已经闭嘴不再叫喊的大内总管,这才拔腿就跑,转眼间就不知去向了。

    眼看着秉笔太监的尸体倒下,那些宫廷禁军才姗姗来迟,几个军人检查了一下秉笔太监的尸体,看到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这才起身向着刺客逃走的方向追去。

    大内总管李成功呆立在宫道之上,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动也不动,两只眼睛只是看着海峰无头的尸体。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嘴边有着一丝微弱的冷笑。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和郭王妃作对,想杀昱王爷,这就是你的取死之罪!你活着,我们是对手,你死了,我们还是兄弟。我说兄弟啊,你走好,你的位置我会安排我哥们去坐的,想来四大太监的位置上都是我的人以后,大家的麻烦就会少许多,和谁过不去都好,千万别和钱过不去。其实你还有机会活的,准备给你的五十万两银子都在我的户头里存着哪,只可惜你得罪了我,我才向昱王妃出谋划策要将你干掉,唉,放心吧,你的家人我会安排好的。

    等到第二批禁卫军到来之后,大内总管才如梦初醒,大喊着向着乾清宫跑去,“皇上,皇上,不好了,海峰让刺客给杀了!”

    精疲力竭的李昱和六个亲卫站在悬崖边上,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面前就是唯一上山的道路。

    山风呼呼吹过,寒风刺骨。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七个抱着必死之心的大男人被冷的开始发抖。

    “哆哆,怎么还没有人上来?”李昱忍不住了,打着哆嗦说了一句。

    不仅仅是他疑惑,其他六个护卫也都很疑惑,按照往常的经验,追杀者就算跑的再慢也该追上来了,可是到了现在都没有出现,太怪异了。这让做好了拼死一战心理准备的七个大男人都很失落。明明好不容易做好要拼命的准备了,可敌人却没有了,这是不是太玩人了?

    云雾霭霭,清风习习,一轮金日从无尽的云海之中跳跃而出,放射处无数的金光,眨眼之间就照亮了天空,天地间温度明显开始上升。

    清晨来临了。

    或躺或坐的七个男人终于意识到敌人已经放弃了追杀,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种死里逃生的快乐充斥全身,让坚强如铁的六个护卫都禁不住泪流满面,活着的感觉——真好!

    李徵仰天长啸,“李煋,今日你不杀我,是你最大的错误,杀我手下就是杀我兄弟,杀我手下之仇,我李昱必报!”

    声浪滚滚,荡漾开脚下无尽的云海。

    青山之巅,一人独立,啸傲天地,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身的金色战衣,在他身后的六个护卫都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后,站立如松,如铁,如天地恒久远。

    跟随这样的主人,值得!

    喊了几声之后,李徵转过头来,两眼之中闪动着点点的泪光,对着六个护卫说:“记住那些死去兄弟的名字,只要我李昱活一天,他们的家人就不会受冻挨饿!”

    “主上!誓死效忠主上!”真的没有别的话好说了,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我们下山!回京!”

    “是!”

    李昱迈了一步之后,差点摔倒,多亏一个护卫扶住了他,李昱苦笑着说:“这几天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才感觉到,我快饿死了!”

    几声饥鸣几乎同时响起,七个男人相视而笑,笑声惊起无数飞鸟,清脆的鸟鸣绕着大山仿佛是流动的音乐。

    不提七个男人辛苦的寻找来时的路线想回京城,先转过头来说颜小兮和皇帝之间的故事。

    皇帝自从和颜小兮之间改善了关系之后,在朝政上的态度一下子就强硬起来,对六部尚书也开始严加管束,狠抓了几个贪官之后,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正,久等的朝廷大军也终于再次开拔,支援边疆。

    封闭许久的昱王府也终于打开了大门,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被秘密送了回来,被抓走的仆人管事们也换上了新衣重新出现在了颜小兮的面前,只是眼底那抹惊惶依然是掩饰不住。

    这两个多月来,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被秘密处死了,在黑不见天日的牢里,这些昱王府的仆人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有的人受不住压力疯了,死了,剩下来的这些还活着的人也都被牢狱生活折磨的精神几乎要崩溃,虽然现在出来了,可他们的心里留下的伤痕是永远也抹不去的。

    “你们……受苦了!”颜小兮看着面前这几百个男女仆人,四个管事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上千的仆人也剩下的只有这七八百人,其余的人既然没有回来,下场自然是可想而知。

    这些仆人经历了如此的磨难,萌生去意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只不过刚被放出来没几天,他们不敢离开。有些人是非常忠心的,经历了这样的磨难,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们跟随颜小兮的心,从颜小兮离开之后,昱王府的风光就日渐衰落,甚至到最后被人秘密抓走关了起来,不少人都被刑讯逼问过昱王府里的宝贝藏在哪,有的人是誓死不招,有的人却顶不住招了,也有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宝藏,结果被活活打死。大浪淘沙,被浪卷走的都是沙粒,留下的才是金子。

    是金子总会闪光的!

    “经历过了什么,我不用你们说,我也能想出来,那些没有回来的人,也许是死了,也许还在受苦,我会尽力将他们找回来,如果是死了,我会给他们的家人补偿,有孩子的,尽量安排一个前途,没有孩子的,也会得到一笔补偿金,而你们这些活着回来的,每个人都将有一百两银子的补偿,愿意留下来的,我会重用,不愿意留下的,我还会给他一定数量的路费,让他离开,毕竟主仆一场,我只希望离开的人不要怨恨我,毕竟在这个时代生活,这样或那样的磨难是我们都无能为力的。”颜小兮说的很是动情,如果这是在一个法制社会,这样的事情也难以避免,不管什么时候,暴力机关总是掌握强大的力量来压制百姓的,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不止一个,既然经历了两千年都无法避免,在这个封建时代,百姓受苦也是没地方说理的,颜小兮只能尽自己的力量让大家尽量得到一些补偿,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

    活着,永远比死了要难的多!

    既然主子这么说了,那些萌生去意的人也就心安理得的收拾东西,领了银子离开,有了这笔银子,回到家乡之后,买几亩田,买个房子,娶个妻子,还能剩下一些,毕竟因为颜小兮的大肆买卖,银子的价值已经被人当成了宝贝。这些离开的人,颜小兮不会太在意,自己反正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不能再怪她什么,比起其他人来说,颜小兮做的已经算是最好的。颜小兮在意的是这些留下来的人,能留下的人,心理素质自然要远远超过其他人,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这些人才是颜小兮最信任的,日后也会给他们安排更重要的工作,当然,为了防止这些人里被混杂上皇帝的内奸,颜小兮还是将他们暂时放在王府里,反正这里已经被皇帝搜刮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值得再出卖的东西。等考验一段时间后,查出来每个人的底细之后再说。

    颜小兮一边重新布置王府,一边派人去寻找李昱的下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颜小兮对这个王府已经失去了住下去的心情,只等李昱回来之后,就打算搬家。也不用搬太远,皇帝不是有个旨意将南京交给李昱打理嘛,这次就搬到南京去,将那里整理一下,用不了多久,也就能成为一个新的京城,毕竟南京在某些朝代来说,也是京城。

    当李昱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的时候,就看见他的昱王府正在大修土木,一车车的沙土拉出来,一车车的石块拉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李昱就发现自己现在是一个多余的人,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这个发现让李昱很是哭笑不得,这可是自己的家啊,结果没有人认识自己,这可真是一个大笑话。

    在门口徘徊了一会之后,李昱这才被一个老家丁认了出来,说是老家丁,其实也不老,年纪不大,只是在王府里呆了几年,相对这些新招来的家丁来说,算是一个老资格。

    王爷终于回来了,老家丁赶忙找来马车,将几乎精疲力竭的昱王爷送到了城外农庄。

    这几天颜小兮很是忙碌,她一边和皇帝争夺朝中的各种权位,一边又派人和军中的将领抢夺功劳,好几个新任的将领都是颜小兮安排进军中的亲信,在颜小兮的帮助下,出发的大军很是打了几个胜仗,将去年丢失的地盘都抢了回来不说,还将契丹国的大军打了个落花流水退避三舍。

    皇帝拿人家的手软,加上对颜小兮心有忌惮,一连几次争夺官职将位都失了手,让颜小兮安排进了几个人进了他的势力范围,这几天下来,皇帝的心情也很是不爽。

    “当皇帝怎么这么憋屈哪?”李煋想不明白,人家当皇帝,自己也当皇帝,可人家的皇帝是花天酒地金口玉言,而自己这个皇帝却束手束脚举步维艰,要不是从颜小兮那里借来了钱,自己恐怕就要成为大唐第一个被钱憋死的皇帝,拄着下巴看了一遍台阶下站着的这帮大臣们,皇帝就纳闷了,颜小兮一个女流之辈,只凭她自己的脑袋就弄来了大笔的银子,花都花不完,甚至自己这个皇帝都要看她的脸色做人,而自己手下这文武百官从朝堂上能站到宫门口去,怎么就没有人能想出一个富国强民之策哪?难道说现在的男人都不如女人?还是几百个男人不如一个女人这种!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皇帝蔫蔫的喊了这么一声,台阶下的文武百官马上就开始了今天的朝政,不时有人站出来向皇帝禀奏各种事宜,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向皇帝要钱,特别是看到皇帝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大笔银子之后,各部门的尚书都跟疯了一样来找皇帝要钱,这个说皇宫年久失修,急需银两修缮,那个说边关将士辛苦,急需购买大量的粮草,还有的人说各部官员已经很久没有涨薪了,希望皇帝能拨点银两,让大家能高高兴兴过几天端午节。

    说到这,皇帝才想起来,快到端午节了,虽然端午节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可这个时候天气正热,大家在朝堂之上都感到很是困乏,要是能借着这个节日休息几天,也是一件不错的美事。

    一时间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皇帝也不好不给臣子们放假,毕竟在他看来,这帮臣子都是势力庞大,动一发而牵全身,要是这段时间不给他们放假的话,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恶心自己,只是想了想,最近朝政上百废待兴,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去做,皇帝分身乏术,还想让大臣们加班哪,这要是给他们放了假,很多事情都没有人去做了,耽误了朝廷的大事,皇帝自己都担待不起。

    到了这个时候,皇帝才发现自己弄来的那点银子不够自己花的,要是能再多点就好了,给大臣们奖励点,就能激发起他们的干劲,也怪自己前段时间罚的太狠,弄的这帮大臣没钱就不干活。

    皇帝又叹息了一声。不经意间,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一条皱纹。

    颜小兮也在发愁,虽然自己在几次的权力争夺战里都取得了胜利,可是一个难以弥补的缺点再次暴露出来,那就是颜小兮的人手不足,虽然抢下了几个位置,却没有人能去占领那个位置,颜小兮禁不住发愁道:“怎么这么难啊,有官却没有人来当,人家是打破头抢官做,我这里却是有官没人做。”

    李昱站到城外农庄前的时候,早有人将王爷回来的消息快马报给颜小兮,全庄子里的人都迎了出来,欢迎李昱回家。

    看到几千人热烈的眼神,真诚的态度,李昱的心里禁不住涌起一阵愧疚,自己还真是一个没用的王爷,遇到困难只会逃跑,哪怕颜小兮给自己留下了千万家财,李昱依然没有办法对抗皇帝的势力,而颜小兮却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力挽狂澜,重新将昱王府屹立在了京城,相比之下,李昱觉得自己不像一个男人,而颜小兮更不像一个女人。

    以前李昱还有点嫉妒,觉得颜小兮就是运气好,钱多,这才能在京城里呼风唤雨,嫉妒之下将颜小兮逼走了,李昱还以为自己能做的比颜小兮更好,能找回自己失去的男人的自尊,却没想到失去颜小兮支持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皇帝的对手,几个手段下来,李昱就无法应对,被皇帝剥去了保护力量之后,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自己恐怕现在尸骨都凉了。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李昱吃了亏,才知道自己比颜小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差点把命丢掉之后,李昱终于对颜小兮服气了。

    见到颜小兮清瘦的面容,闪烁的泪光,李煜的心里就像是刀扎一般的疼,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颜小兮的面前,拦住了她盈盈下拜的身姿,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李昱一把将颜小兮紧紧抱在了怀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拥抱她,良久良久,“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李昱的声音在颜小兮的耳边响起,让她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呜呜……”颜小兮咬着嘴唇小声的哭,泪水怎么也忍不住。真的是让周围的人听了都心酸不已。

    一个穿越的女人,她没有强悍的武力自保,没有极佳的运气护身,更没有绝代的风华,超群的智慧,只有一个丰富知识的头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点一点闯出来的,当她最深爱的男人也开始怀疑她的时候,这种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的心碎,是没有人能体会的,那是一种行走在深夜里,全身都被寒风吹透,看不见方向,不知道该向哪走的绝望。能坚持这么久,颜小兮已经很坚强很勇敢,当她听到李昱真心的悔过的时候,她心中的委屈和辛酸才有了倾诉的地方。

    在外人眼里,颜小兮无疑是幸福的,是美丽的,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可是谁知道她心里的惶恐害怕担忧哪?李昱虽然胆小,却有兄弟有母亲,侄子辈的晚辈也是数不过来的,颜小兮有什么?她只有自己。就算她努力一辈子,赚到了全世界所有的财富,她能给谁?她又能相信谁?现在来说,只有李昱一个人。可李昱却不相信她,这打击远远超过李昱的想象中的严重程度,对颜小兮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

    为了解救李昱,颜小兮没日没夜的安排庞大的商业行动,从全国范围来阻击皇帝的势力,这样的行动计划几乎就是颜小兮一个人设计完成的,这其中付出的不仅仅是心血和智慧,还有那无尽的爱在支撑她,都说女人在爱情面前是盲目的,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甘愿付出一切,都说女人傻,女人痴,谁知道女人为什么会那么傻那么痴?那是因为女人将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了自己所爱的人身上,完全的忽略了自己,所以,她能忍受一切人的欺骗和欺辱,却无法忍受自己的爱人对自己的背叛。

    有人说,不经历风雨,不会知道彩虹的美丽,不经历人生的苦难,就不会知道和平的来之不易。

    以前的李昱活在一个和平的环境里,很多事情都有太后帮他遮挡了,所以虽然皇帝一直看他不顺眼,却也对他无可奈何,可是自从李昱结婚之后,太后对他的保护就少了很多,毕竟皇帝也在成长着,将太后的权力一点一点的剥离,太后现在虽然有一定的势力,却再也没有左右朝政的力量,很多事情,太后想做也做不到。

    李昱这次经历的追杀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想做一个逍遥的王爷,不是没有野心就可以做下去的,你不想争权夺利,别人也会认为你想争权夺利的。

    为了除掉可能是敌人的人,很多人都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李昱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很有能力,一直是因为皇帝的压制,自己才没有发挥力量的条件,所以他虽然谦谦如君子,却在心里有着一份自傲,总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

    颜小兮的出现,让他脱离了皇帝的压制,甚至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左右皇帝的决定,这让李昱有了错觉,以为皇帝不过如此,所以他对颜小兮有了怀疑,认为颜小兮只不过是借了自己的势力,才赚了一些钱,虽然为王府的建设花费了一些,却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为王府雇佣了不少外人,弄的王府之中,自己说话都不太管用,只有颜小兮的话才管用,这让李昱的心态越来越不平衡。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自然就会在言行之中带了出来,虽然他尽力的去掩饰,依然让颜小兮感觉到了他的疏远,所以才有了颜小兮伤心远走他乡的后果。

    经历了险死还生之后,李昱这才知道管理一个王府并不是他看上去那么简单,而颜小兮能在京城中立足,凭借的都是她自己的本事,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的名头,其实比那些小商小贩也高贵不到哪去。

    当李昱站到农庄门前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十分忐忑不安的,他不知道颜小兮会不会原谅自己,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对颜小兮的各种计划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站在颜小兮的面前,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面对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的护卫们的家人。

    看到热烈欢迎他的人群,看到颜小兮含泪的双眼,感受颜小兮柔软温香的身躯紧紧抱着自己,李昱的心放松了下来,随之涌起的就是无尽的愧疚。

    对不起颜小兮,对不起她交给自己的那些护卫,也对不起这些依靠自己生活的农户,要不是自己的任性妄为,也不至于让昱王府被查抄,那么多的护卫战死在荒郊野外,那么多的家丁惨死在牢狱之中。那么多的财产都是颜小兮赚来的,那么的的家丁也都是颜小兮雇佣的,那些为自己的安全而放弃性命的护卫更是颜小兮用了不少手段才请来的,结果都让自己给弄糟了,这岂是一句对不起能弥补的?

    李昱是真心悔过了。

    颜小兮能感觉出来他对自己拥抱的力量,也能感觉到他心里那份愧疚。

    就像那些贤良淑德温柔体贴的女子一样,颜小兮也没有怪责李昱的意思,毕竟李昱的年纪也不大,虽然颜小兮这辈子的岁数也不大,可她毕竟是穿越而来的人,经历那么古怪的事情之后,她的心已经能承受各种打击了,一时的软弱之后,颜小兮很快就放下了心里的难过,转而关心起李昱的身体状况。

    “你累不累啊?饿不饿啊?受伤了没有?”

    看着颜小兮脸上的温馨微笑,李昱禁不住再次将颜小兮牢牢抱在了怀里,“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你让我怎么报答你的恩情啊!小傻瓜,你再这样,我会没脸再见你的。”

    颜小兮的笑容微微一凝,转眼笑的更加开心,因为她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只要他爱自己,那么自己的付出都是幸福的甜蜜的心甘情愿的。“我的王爷,只要你永远的爱着我,我苦点累点,不算什么的。”

    “傻女人,你怎么这么傻?傻的我心都要碎了。”

    “只要你爱我,我不会让你的心碎的。”

    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让别人听到,在外人看来,王爷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见到王妃就将她抱在了怀里,两个人的神情由激动变得浓情,让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农夫们也都觉得浓浓的感觉冲的他们的鼻子酸酸的。

    一个农夫说:“看到王爷夫妻两个的恩爱,我就想起了我的老婆,她对我也是没说的。”

    另一个农夫抹了抹湿润的眼眶,抽噎着说:“太感人了,比戏剧里的都要感人。”

    “真是有情有义的一对好夫妻!”老百姓不会用什么美妙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情景,他们只会用自己最朴实最真诚的语言来表达,一个“好”字,就表明了他们的感想。

    “我们进去吧!”颜小兮拉着李昱的大手,脸上都是甜甜的笑,小手在大手里一晃一晃的,将颜小兮心里的喜悦表达的是一清二楚。

    “进去!”李昱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拉着颜小兮的手走了进去。

    安排晚宴,召集了手下的管事们,趁着这个喜悦的时刻,颜小兮将很多事情都敲定了下来。

    对离开的人的补偿问题,对战死者的抚恤问题,对活着并留下来的人的安置问题,一件件一桩桩很简洁快速的就处理完毕,对此,李昱的惊叹声一直都没有停下过,看着那些繁复的事情在颜小兮的手里轻轻松松的就安排了个明明白白,李昱对比自己,不由得发出一声声惊叫,到了颜小兮的这个境界,早已经不是只知道斗鸡斗狗的二世祖李昱能想的明白透彻的。

    所以到最后,李昱只剩下了惊叹,完全成了颜小兮的忠实拥护者,只是他比其他人多了一个特权,他能上颜小兮的床,别人没有这个权利。

    只可惜,现在这个权利也受到了限制,颜小兮为了加强李昱的学习效率,规定必须答出颜小兮出的三道问题,才能进她的卧房。

    为了能一亲芳泽,也为了能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李昱确实下了决心,要在颜小兮的辅助下,尽早掌握王府管理。

    有了努力的目标,李昱的学习成绩进展还是很快的。

    这让做老师的颜小兮很是高兴,对于李昱,她确实是真心真意的教导,将自己懂的政治、经济、管理方面的知识尽力的教给他,当然有关未来事情的知识颜小兮是不会泄露的,免得让李昱知道了颜小兮还有未卜先知的神奇,会被吓坏的。

    “我问你,如果一支军队交给你,你认为应该你最先了解的方面是什么,如何将这支部队掌控起来,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颜小兮穿着内衣端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对李昱实行考核。

    这么惹火诱人的情况下,偏偏考的是大煞风景的严肃问题,让人不禁有很别扭的感觉,偏偏李昱还一副认真仔细的思考着。

    “我认为,这支军队要是交给我,我应该先取得军权,也就是虎符,名正才能言顺,然后我要对军队进行点名,查清人员、配备、粮饷,然后进行演习,考察他们的战斗力,对命令的服从性,同时要注意观察其中有没有威望特别高的人,采取分而化之的办法,将能拉拢的收归自己的旗下,不能拉拢的,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能留下。严明纪律,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赏罚分明,令行禁止,这才是完全掌握一支军队的必要条件。我现在想到的就是这么多。”

    不能不说李昱现在学的不错,只是在很多事情上,他依然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观察一切,有着自身的局限性。

    颜小兮微微点了点头,“可以说你的答案能得一个及格的分数,这样做下来,你确实能掌握这支军队,但是却无法让它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只能做到令行禁止而已。”

    李昱有点不服气的说:“我从小就接受老师的教育,对军事方面还是很有体会的,如果不能做到赏罚分明、令行禁止,根本就无法让一支军队听你的话,我这么回答又有什么不对的?为什么只给一个及格的分数?现在的将领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虽然李昱很佩服颜小兮,可是这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依然不是几天就可以改造的,佩服归佩服,要是说不出让他信服的理由,李昱还是不会认同他仅仅及格的分数的。

    “军纪严明,这确实是一支军队必须要做到的事情,”颜小兮自然不会太在意李昱的不服气,不过还是开始给李昱讲解其中的道理,这也是颜小兮独特的教育手段,先提出一个疑问,等你回答错误或者一知半解的时候,才会将其中的不足讲解出来,让你心服口服。“但是,仅仅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就可以了吗?不,这不是统领一支军队的全部手段,要想让人肯不计生死的为你冲锋陷阵,仅仅是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是不够的,人都有胆怯的时候,你用赏罚分明确实能做到让人听你的,可面对绝境的时候,赏罚并没有什么用处,人都要死了,还要你的银子有什么用?还在意你对他的惩罚吗?”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李昱,颜小兮继续讲了下去,“军人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所以想让一支军队为你拼命,那么你就要让他们认同你,让他们认为你的生命比他们的都重要,记住这点,不是你比他们都高贵,而是你比他们重要,这个重要性不是你有钱有势,而是你要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成为他们心中的神,让他们知道,只要你活着,你就能做到他们想要的一切,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拼了命的保护你的安危,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你活下去了,他们的家人才能拿打破抚恤金,才能有人照顾他们的家人,只有你活着,他们的牺牲才是有价值的有意义的。这就是感情投资。你用感情来维系这支军队,战士们才会对你用感情。”

    对于颜小兮的感情论,李昱算是有切身体会的,那些保护他离开京城的护卫们,都是颜小兮招来的,那些昱王府的老兵们却在李昱刚刚出逃的时候就各奔东西了,一点也没有为李昱牺牲的自觉性,那些颜小兮招来的护卫们却前赴后继的保护李昱,哪怕是明知是死路一条,也要为李昱拼出一个生的机会,要不是他们用生命保护了李昱,李昱也不可能在皇帝的追杀下一直安然无恙的逃那么远。

    “对了,我带回来的那六个护卫,你可要好好安排一下,还有那些牺牲的护卫,他们的家人也要好好照顾,不能让活着的人寒了心,毕竟是为了我而死的,我不能对不起他们、”想到这些,李昱不由得吩咐了一声,那些为了自己付出生命的人,可不能就这么白死了,怎么也要照顾好才行。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活着的这六个功夫都不错,我已经安排他们进入军队了,现在都是将领了,至于死去的那些护卫的家属,我也都安排好了,愿意跟随我们的,我都安排接到了云南那边去了,那边是咱们的老窝,自然要比这边安全点,如果不愿意搬家的,我也给他们留了银子,并且让当地的府衙多多照顾,只要你和我不死,他们的生活环境就不能差了。”颜小兮娇嗔的白了李昱一眼,这样的事情要是还需要李昱来安排的话,自己也太无能了。

    “呵呵,我当然知道我娘子是最聪明的,只是我心里总是担心这些事嘛,知道你已经安排好了,我也就安心了。”李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比较起来,自己的头脑还是不够周密,都过了好些日子了,才想起来这些事情,怪不得颜小兮总说自己马虎,可不是马虎嘛。

    “别打哈哈,现在只考了一道题,还有两道,别想躲过去。”颜小兮将肩部的衣服向下拉了一点,露出肩膀。这种古代的内衣包裹的太严,全身上下都是严严实实的,非常像现代社会的睡衣,不但舒适性差,样式更的古板的厉害。颜小兮一直想改良,却总是没有腾出时间来设计,加上李昱也是不希望自己的王妃穿的跟风尘女子一样的花枝招展,所以颜小兮现在的穿着打扮也就越来越保守,能拉下一点衣服,露出一点魅惑的样子,已经让李昱大为意外,心跳加快了,这个时候别说还有两道题,就算只有一道,他都不想答了,只是当他意图化身为狼的时候,却发现颜小兮在晃动她的小拳头,这个发现让李昱不得不按捺下自己心中的欲火,老实坐了下来,他现在可打不过颜小兮,要是想霸王硬上弓,也是需要有强大的体力支撑的,看看李昱那个单薄的身体,虽然在王孙贵族之中算是强壮型的,可是相对于正常人来说,依然是比较瘦弱的,想打过一心反抗的颜小兮,可不容易。

    与其气喘吁吁的强迫,还不如达到颜小兮的要求,两个人最后一起快乐。

    反正颜小兮也不会出太难的题。

    不管李昱答不答的上,她都会给李昱讲解的,这也是李昱喜欢的学习方式。

    白天带着李昱到处转,晚上教授他学习各种知识,颜小兮不得不将比较秘密的事情安排在李昱睡着以后才处理。

    北方的事情现在进展的很顺利,契丹国和大唐的战斗一直处于胶着状态,根本没有精力去给霍春妮找麻烦,不过还是从霍春妮那里征调了不少民夫,去支援前线,只是霍春妮派出去的都是些老弱,新城的工程进度没有被耽误。大唐皇帝有了颜小兮支援的银子,野心变的很大,不但要收回失去的土地,还想在契丹的国土上切下来一块,对前线的催促一直很紧,希望通过几场胜利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威望,只不过他的算盘打的再好,也玩不过颜小兮。颜小兮一边支援着大唐皇帝,一边通过霍春妮派出小股部队骚扰大唐的补给线,不时的抢点军用品回去,既练了兵,又得到了实惠。另一方面,颜小兮也通过对李昱的特别训练,让他指挥一支大唐人组成的小部队,进入契丹国骚扰契丹军队的补给。由于不能让李昱亲自去前线,所以颜小兮也不指望他能得到多少锻炼,只是希望他能体会一下指挥军队的感觉,为他以后指挥千军万马的时候积攒点经验。

    契丹和大唐的相交的国境线很长,几支小部队撒进去根本就找不到,很多时候都是部队自己在自发的行动,李昱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多,顶多是一个后勤补给部长,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让李昱天天都跟打了激素一样的兴奋,毕竟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指挥军队,虽然插手的地方不多,可不少事情都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的,让他很有新奇感,玩的是兴致勃勃。

    百炼精兵自有威,龙盘虎踞今胜昔。

    一支支的部队在边境线上厮杀,活着回来的都成了颜小兮手里的王牌。

    大唐和契丹的战争从春季开打,一直打到了秋天才算是告一段落,两军收拢兵马,各自守好自己的地盘,进入了冬眠期。

    这一次大唐保卫战,大唐花费的银两接近了亿万两,战死的兵将超过了十万,伤残的兵将也超过了十五万,确实是一场惨烈的得不偿失的战斗。边关三座雄关被破坏,后续的修建费用更是一个庞大的数字,现在驻防在边关的军队总数超过了五十万,每天的粮食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加上兵器、战马的消耗,可以说大唐再也支撑不了明年的战斗,如果还是这么庞大的战斗的话,大唐不用别人再打下去,自己都会被拖垮。

    契丹的滋味也不好受,他们一直就不是粮食产区,对粮食的需求量要超过大唐,所以在去年冬季冻死大批牛马之后,他们就杀进了大唐境内抢劫一切能带走的东西,虽然开始的时候占了不少便宜,可是大唐的反扑依然让契丹损失惨重,几次交锋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算是两败俱伤,算到最后,契丹在连绵接近一年的战斗里损失了将近八万战士,战死和跑丢的战马超过十五万匹,对契丹来说,他们明年的实力也将大受影响。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

    颜小兮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十分有底气的,不但是因为她有五千年的历史经验做支撑,更是因为她提前收购的无数粮食造成了两国打来打去谁也没有抢到粮食的后果。

    粮食是国家根本,没有粮食,任凭再强大的国家也支持不了多久。

    颜小兮将契丹和大唐的粮食收购了大半,回头又狠狠的给了大唐经济一刀,直接造成大唐铜币的贬值,银子的供不应求,翻手之间她又将大量的银子抛出来交换了大量的军需品,这一进一出之间,就让大唐几百年的积累化作了乌有。

    当两军罢战,和平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皇帝李煋翻看着战后统计出来的数字,脸色苍白之极,不但国库空无所有,他还私下欠下了颜小兮二千万两白银的欠款,就算用各种优惠来偿还债务,也需要二十年才能还清,这还是在不影响国家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如果想让自己过的轻松点,他就必须另辟蹊径开阔财路才行,不然这辈子他就等于在为颜小兮打工了。

    胜利的消息还没有达到京城,颜小兮就已经知道大唐和契丹停战的消息,什么胜利不胜利的不过是掩饰手段,用来哄骗老百姓的东西,颜小兮是半点也不相信的,正相反,她对契丹和大唐之间的消耗情况比两国皇帝都要清楚的多,毕竟大量的兵器都是她私下通过霍春妮卖出去的,将两个国家剥削成了什么样子,颜小兮的心里有数。

    既然仗已经打完了,颜小兮就必须离开京城了,她现在算是知道皇帝的性子了,一旦天下无事,他肯定是要翻脸无情,秋后算账的,与其让他来抄自己的家,还不如自己趁早搬家,反正皇帝的圣旨自己拿了好几张当做抵押品,想去哪随便拿一张出来,那就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当皇帝查完帐,觉得自己还是抄了颜小兮的家,毁掉所有欠条比较划算,不然自己这辈子当皇帝都没意思,于是他趁着黑夜派出上千的禁卫军将昱王府团团包围住准备抄家的时候,才发现昱王府的大门上挂了一把离五百米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大铜锁,整个昱王府空无一人,除了房子没有搬走,连门口的“昱王府”牌子都摘走了,竟然连一个把门的仆人都没有留下。整个昱王府除了木头和砖头还值点钱,里面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倒卖的东西。

    听到禁卫军统领回报的消息,皇帝李煋苦笑着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皇帝不但没有抄到一点东西,还要派几个人来给李昱看家,免得让闲杂人等进了昱王府,弄坏了花花草草,都会影响皇家的形象。

    皇帝坐在龙椅上寻思半天,终于恍然大悟,自己赔了,敢情人家吃了一次亏,这次要找回来点后账啊。

    这看家的人,人家不是雇不起,而是故意留下这个机会来恶心自己哪。你不是能抄家吗?现在不但抄不成家,还得给人家雇人看家,亏了吧?活该!

    “颜小兮,朕和你没完!”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皇宫大内传出,惊起一群乌鸦,仿佛是皇宫上的一团黑云一般,让人心中郁闷不已。

    算不算账的,颜小兮不在乎,反正她是算明白了,不管两个国家从自己这里借了多少,最后这些银子还是要流回自己的口袋的,谁让自己现在是最大的粮商哪,多年收购来的粮食早已经堆满了粮仓,就算是同时供应契丹和大唐两个国家吃一年也没问题。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笑……”颜小兮哼着小曲,坐在马车上看着路旁的风景,大量的家具杂物早已经派人送到了南京,自己现在和李昱就带着几百武士潇潇洒洒的看风景,一点也不着急赶路,反正南京的管辖权已经拿在了手里,早一天晚一天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多圣旨?你不会是把皇兄的圣旨全抢了来吧?”李昱咬着自己的食指在看那十几卷金晃晃的绢布卷儿,打开一张,眼睛瞪大一点,没等看完全部的圣旨,他已经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太惊讶了,太不能相信了,太惊喜啦!太刺激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李昱有大德才,特封赏南京道为其封地,其辖区内一切军政事务尽由其管理,凡我大唐子民不得违反,如违朕意即是欺君罔上,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李昱有大德才,特封赏河南省为其封地,其辖区内一切军政事务尽由其管理,凡我大唐子民不得违反,如违朕意即是欺君罔上,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李昱……”

    与此类似的圣旨一共十三张,可以说皇帝将天下封赏了一半给李昱,说他是个并肩王可是一点都不差。因为整个大唐也不过是二十六个省,在这个时候道就是省中心区域的意思。南京由于是故京,所以皇帝不可能将整个江苏省都封赏给李昱,那样就等于让李昱在故都称帝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所以能将南京这个故都当成李昱的封地,其实也等于将天下拱手相让一半。所以,颜小兮只要捏着这些圣旨,皇帝就不敢真的撕破脸,否则颜小兮真豁出去派人将这些省的权力分发出去,大唐一半天下就独立了,天知道剩下的那一半封疆大吏会怎么想,八成都会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干脆一起独立算了,到那时,皇帝真的就成孤家寡人,光杆司令。

    皇帝再暴力,也要先将这些欠条弄回来才行,还不能明面去抢,总不能告诉别人,朕说话不算数,写的十几张圣旨都作废,这样一来,他还有信誉,还有威望吗?恐怕不用太后下懿旨,那帮大臣就直接将皇帝换了。

    不管皇帝怎么愁,反正颜小兮打定主意了,只要大唐不发生大战乱,自己的重要性不突出,就绝对不和皇帝呆在一个城市。

    等到外敌入侵,皇帝那时候又会求自己帮忙,等那个时候自己再出来,已经拿了他十三个省的权力,下次就不用当欠条,直接收他十三个省做自己的地盘。现在虽然拿了这么多圣旨,颜小兮也不敢都亮出来,明目张胆的去接收各省的权力,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皇帝肯定发飙,和她拼命,这些圣旨只能当抵押品,却不能见光,一旦见光,那就是双刃剑,伤了别人的时候,也会伤到自己。内战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一个四分五裂的大唐更不符合颜小兮的要求,只有大唐富强繁华,颜小兮才能在其中如鱼得水,如果真的竭泽而渔,她还真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

    女人很多时候都显得很强势,总喜欢压男人一头,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比男人强才行,可是真的让这样的女人去做皇帝,管理一个国家,再强势的女人也是做不成的,毕竟整个社会都是希望男人来主导,而女人在某些方面很出色,比如细腻、耐心、坚韧,在宽容、狠辣、力量等方面却要比男人差的多,每个国家都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代表一切,这样的人还是男人最为适合。

    颜小兮不管走的多高,多远,她都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呵护,需要爱的女人,权势和金钱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缺少的东西,虽然它们很重要,可和爱情、平静的生活比较起来,还是要差上许多。

    颜小兮需要的是李昱来爱自己,而李昱爱自己的前提却是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既然李昱自己无法保护他自己,那么颜小兮就必须站出来保护他,然后将这一切都交给他,让他再来保护自己。

    这个理论似乎有点麻烦,不过颜小兮也只能这样做,相比那些身居高位风光无限,颜小兮更喜欢三间瓦房一个厨房,不愁吃喝的悠闲生活。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如果颜小兮肯低调一点,她也能活的很好,只可惜得到她身子的人是一个王爷,还是一个不受皇帝待见的胆小王爷,颜小兮总不能眼看着李昱被皇帝逼死吧!所以想让皇帝放过李昱,就必须有一个让皇帝都忌惮的实力,于是就这样一步步的将颜小兮给送到了皇帝的对立面,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旦她放弃手里的力量,她必定会被皇帝撕成碎片,到那时,不但自己死了,李昱也一样会死,所以想活下去,就必须拼,谁独挡自己追求幸福,就要将谁干掉。

    想来皇帝大人一定在皇宫里生闷气吧!换了谁弄到身无分文的囧地都会这样的。

    虽然前前后后有几百人护送,明面上的护卫却不太多,颜小兮可不想弄的大张旗鼓众所皆知。

    马车是一个四匹马拉的大型马车,外表装金镶银的华丽的很,里面的空间也很大,铺了十几层棉被的车厢底部在走动的时候并不颠簸,虽然局促了点,却被颜小兮布置的很温馨,很像两个人的小卧房。

    每天赶路的时候,总会有不少邮差从马车旁经过,随手就会递进来几封情报,大江南北的大事小情,就这样让颜小兮了解的一清二楚。

    交到颜小兮手里的情报都是经过分析的最后结果,通常都是一份很简洁的报告,通过这些大事小情,颜小兮制订各地的一切能插手的事务的大方向。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颜小兮只管下达命令就行。现在上交来的情报大多都是关于南京的,在颜小兮和李昱还没有到达南京之前,他们就已经将南京的方方面面摸了个一清二楚。

    看着手里的最后一份情报,颜小兮笑着对李昱说:“看来皇帝陛下还是不放心咱们,他的人已经到了南京了。”

    李昱从锦墩上爬了起来,笑眯眯的说:“那么正好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颜小兮呵呵笑道:“可能人家还想给咱们来个杀威棒哪!”

    李昱眯着眼睛道:“那就看看是谁的拳头硬吧!”

    李孝贤一仰头将手里的酒一口喝干,放下酒杯之后,嘟囔了一句,“真倒霉!”

    是啊,他太倒霉了,第一次当监军就打了个败仗,在边关守了大半年,累死累活的活着回来了,却让皇帝一道口谕就给送到了南京,说什么要秘密刺杀昱王妃!这事情是自己一个太监能参与的吗?不说事情成功还是失败,只要自己做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个死,皇帝会杀自己灭口,昱王更会将自己碎尸万段。做是死,不做也是死啊!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三个大内高手,李孝贤的心里一阵发苦,就三个人,加上自己这个连鸡都杀不死的太监,就想刺杀昱王妃,还要将她手里的圣旨都抢回来,虽然皇帝也觉得这件事有点难,没有说圣旨一定要抢回来,全毁了也可以,可是就这四个人能刺杀昱王妃还抢来圣旨吗?李孝贤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虽然这三个大内高手说是什么天级高手,说什么以一当百都可以,李孝贤却不信,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鸟世界,谁都不能信,只能信自己,要不是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恐怕他早就成了血肉战场里的一具死尸,也就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了。

    “李公公,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一个叫花自理的天级高手通过传音入密,将声音拧成一束送到了李孝贤的耳朵里,别人根本听不见。

    这三个天级高手都是四十多岁的模样,实际的岁数都已经超过了七十岁,练武练的脑子都木了,除了功夫确实厉害,别的几乎是一窍不通,什么事情都要靠李孝贤来指挥才行,而李孝贤胆子早就被吓没了,巴不得越晚动手越好,最好是永远也不动手,所以他这几天一直在喝闷酒,每天都喝醉,反正昱王爷他们到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喝一天就少一天,等昱王真的追杀自己的时候,想喝都喝不上了。

    “急什么啊!事情还没有安排好,等着。”李孝贤低声说了一句,他自己都听不太清,不过他却相信这三个家伙肯定都听清楚了,要不然也不能成为天级高手,当皇帝的供奉。

    李孝贤今年三十一岁,在皇宫里度过的岁月将近三十年,可以说他记忆里的一切都是关于皇宫大内的,从小被人欺负,大了一边被人欺负一边欺负别人,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可以欺负别人,别人不敢欺负自己了,却被派到了这个破地方送死,“你说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啊?”

    滋溜,李孝贤又喝了一杯,摇摇空空的酒壶,李孝贤醉眼朦胧的喊道:“小二,给爷再来一壶酒!”

    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飞快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道:“爷,您已经喝了不少了,要不今儿个就这样吧?”

    李孝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混账东西,你当爷没钱付账吗?瞎了你的狗眼,拿去,给爷再来两壶好酒!”说着摸出一块金饼丢到桌子上。那金闪闪的小金饼足有一两多重,别说是两壶酒,就是两缸酒也买下了。

    店小二看了看醉眼朦胧的李孝贤,麻利的将金饼收了起来,高声叫道:“好酒两壶,马上就来您呐!”

    得过且过吧!谁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这眼睛一闭就再也张不开了哪?活一天就要感谢苍天给自己活一天的机会,有钱留着干啥?吃不舍得吃,喝不舍得喝,最后要死了,才想起来吃喝,亏不亏啊?

    李孝贤想开了,反正是公费,反正成不成都是个死,能多活一天干嘛不好吃好喝啊!

    吃了吐,喝了再吐,直到李孝贤醉的是不省人事,被三个天级高手给送到楼上的客房呼呼大睡,这才算是度过了一天。

    三个天级高手的房间就在李孝贤的对面,将李孝贤送进房间之后,他们三个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都是一样的上房,李孝贤是自己住,三个天级高手是一起住,这待遇就看出差别了。

    这家酒楼就在南京最繁华热闹的主要大街旁,一边能看见城门,另一边能看见城主府,楼下是热闹的商贩铺位,来来往往的行人就是最好的掩护,虽然这里不够清静,却让四个人都很满意。

    最主要的就是地势好,不管昱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城门是最近的路,他们一定会从这里经过的,只要从楼下经过,埋伏起来就是事半功倍,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三个天级高手默默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默然无语,虽然他们练武将脑子都练木了,却不代表他们真的就是傻子,傻子是不可能达到他们这个境界的。

    “花子!”叫程勋的高手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静,引来另外两个人的注意之后,他才继续说:“花子,你的毒药还有吗?给我的刀锋上抹点。”

    花自理和乾统都是一愣,这个程大哥可是一个古板的家伙,今天怎么也要在兵器上抹毒了?他不是一向看不起在兵器上抹毒的人吗?

    “程哥……”花自理欲言又止,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可他的意思程勋却明白,就是觉得程勋这么说话有点意外。

    程勋微微一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矜持的,连天理王法都不顾了,一点原则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花自理哦了一声,看了看乾统,心里也对自己沦落到当刺客的境界很是不爽,不过皇命难为,不愿意做也要做,谁让自己是从小就被皇家培养起来的哪,脑子里全都是效忠皇帝报效朝廷的思想。

    从怀里摸出一个金瓶子,只有一根食指大小,里面充其量只有二三十滴毒液的样子。

    扭开瓶口的金瓶塞,将程勋的双刀拿了过来,在刀锋上抹了薄薄一层毒液,眼看着那毒液被刀锋吸收,这才将自己的毒药瓶收了起来,他自己和乾统的兵器上早都抹过毒液了,当刺客不一定就能百分百刺杀目标,他们可不相信集合他们三个的力量还无法将那个昱王妃的皮肤弄破,要是三个天级高手连一个女子的皮肤都无法弄破,他们三个加一起也就白练了一百多年的武功了。

    “这毒药够毒嘛?”程勋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双刀拿了回来,生怕碰到自己的皮肤。

    “毒,见血封喉!”花自理很自信的说。

    “哦!”程勋小心的将双刀放回刀鞘,他对毒药知道的不多,所以对毒药还是有种畏惧的心理,生怕没有毒杀昱王妃,先把自己毒死了。

    花自理有点看不过眼程勋的小心翼翼,提醒道:“程哥,这毒虽然厉害,但是不至于让你这么……”话没有都说出来,免得程哥面子过不去。可话里依然将那种不屑带了出来。

    “嘿嘿,我这也是有备无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程勋不好意思的笑笑。

    花自理拿出自己的判官笔,在手里比划了几个花样,笑道:“是啊,程哥确实很谨慎。”

    乾统也将自己的单刀和盾牌放到自己最趁手的地方,他不太爱说话,也不理会其他人,自顾自的坐在那里打坐。

    花自理和程勋见乾统开始了打坐,他们两个也都不再出声,都将自己的兵器摆在最方便取用的位置,各自端坐,开始了打坐休息。

    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休息也就是练武,练武就等于休息,只有养好精神,将自己的状态维持在最佳,他们才有最大的信心去刺杀昱王妃。至于为什么刺杀,这样的问题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夜很快过去,当阳光照耀到他们窗前的时候,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收功,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双手由胸前慢慢下压,在丹田位置停顿住,等呼气完成,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睁开双眼,收功完毕。

    互相看了一眼,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摇摇头,昨夜没有发现昱王妃进城。

    三人也不管李孝贤起没起床,自己叫了早餐送进房间,反正按照习惯来说,李孝贤不到接近中午是不会起床的,他们正好自己吃好喝好。

    等他们吃完了,将碗筷让店小二收走之后,今天最新的情报也送了过来,当地的一个巡城捕快将一个纸条送到了三个人的面前。

    “马车距城一百三十里,预计明天中午时分进城。”

    三个人精神都是一震,明天就到了?来的不慢嘛!

    “将这个纸条交给那个酒鬼。”程勋冷笑着将纸条交给花自理。

    花自理哼了一声道:“干嘛又是我送?我挺讨厌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死太监。”

    乾统笑道:“谁让你年纪最小哪!去吧,老弟!”

    花自理闪电一般摸出兵器,判官笔几乎在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到了乾统的喉咙前,只要再前进五公分,就能将他的喉咙刺破,不说能不能刺破颈部动脉,可别忘记他的兵器上是抹了毒液的,只要见血,那就是封喉,死路一条。

    乾统微微一笑,身体后移,右手同时一翻,单刀仿佛一直就在半空中等待花自理自己撞上去一般,朝着花自理的肚子划了过去,这要是划中了,花自理中不中毒不说,肠子八成是要出来凉快一下了。

    花自理怪叫一声,不但不后退,反而奋力伸臂,要在乾统划破自己肚子之前,将自己的判官笔送进他的喉咙。

    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难得的是,两个人使出这样的拼命招数的时候,脸上却是风淡云轻的淡然无谓,仿佛要丧命的不是自己一般从容淡定。

    “叮叮!”两声轻微的撞击声响起,程勋的双刀同时挥出,将两把几乎要将对方刺死的兵器荡了出去。

    “天天就知道打,能不能让我省心点!”程勋几乎暴走,这两个家伙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时候,要不是自己武功确实比他们两个强上一些的话,恐怕这样的搏杀之中也要添加一个自己,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将三个人分开了,非得自相残杀到死尽为止。

    花自理右手的判官笔前指,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微微有点干燥的嘴唇,再看了一眼腹部的那条裂痕,险死还生的刺激让他的双眼都在放光。

    “程哥,等事情做完,让我宰了他吧!”

    乾统呵呵狞笑起来,左手盾牌护住喉部,刚刚那疯子差点将自己的喉咙刺穿,让他的心火也燃烧了起来,“这花子总想站到我的位置,程哥,等事情办完,就让我将他和那女人一起埋了吧!”

    两个人既然分开了,也就不愿意再打,毕竟他们的实力相差不多,而程勋的实力却是最强,虽然没有达到一个人就收拾他们两个的地步,却也差不太多,所以程勋的意见无形中能影响两个人的想法。

    “你们两个疯子,一个第九,一个第十,有什么好争的?有能耐就争我这个第三的位置。”程勋就想不明白了,一个虚衔有什么意义?值得两个人一天不打个三回五回的就不舒服?

    天级高手到底有多少?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皇帝,没有别人知道,连这些天级高手本身都不清楚,反正在他们的印象里,属于皇家的天级高手至少有三十几个,要是放在武林之中,绝对能灭掉任何一个门派,这样庞大的势力,却一直默默无名,只是用来保护皇城的安危而已。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好回答,天级高手是朝廷最精锐的力量,是用来保护皇帝不被人刺杀的重要力量,自然不能轻易用出去,免得让敌国各个击破,要知道每个国家都有天级高手,这就相当于现代的核武一样,可以有,却不能轻易用,免得消耗一空之后,让人灭国。天级高手就是震慑用的,能一次派出三个来,已经算是大手笔了,可李孝贤还不知足,总认为不如派几万虎狼骑有用。

    乾统和花自理可没有找虐的想法,第九和第十打起来差不多,要是和第三打起来,那就是找揍了,别说兵器抹毒液,就是全身都是毒液,也不见得就能抹平彼此之间的差距。

    “哈哈,程哥,等回去了,让四哥和你打吧,我还是去送这个好了。”花自理自知打不过程勋,也就没有再打的想法,转身就找了个理由,溜了出去。

    眼见程勋的目光转向了自己,乾统也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去窗口守着,免得错过了马车!”

    马车明天才能到,你现在瞅什么马车?程勋恨的牙根痒痒,可心里知道自己就算是真的能打过他们两个,也不能在这里动手,万一惊动了外人,将消息传了出去,坏了大事就糟了,那天级高手中的老大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哼哼了两声,程勋也拿两个人没办法,只好背着手走了出去,装作散步一样,到四周勘察地形去了。

    眼瞅着要到中午了,李孝贤这才施施然起了床,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就要死了,免不得又是一阵悲从心来,摇摇晃晃的起了床,穿上了衣服,也不洗漱,就这么拎着钱袋子就要出去喝酒,都要死的人了,还在乎什么容貌面子?

    “大人,有消息来了。”花自理一边将破裂的外衣脱掉,一边将纸条递了过来。

    李孝贤费力的睁大双眼,看了看上面的字迹,酒醉的眼睛看什么都有点雾蒙蒙的,“明天中午就到了?”来的太早了吧?李孝贤想到明天中午就是自己的死期,又是一阵难受,将纸条丢进嘴里,嚼了嚼,噎的他是直翻白眼,这才咽了下去,做情报人员就这点不好,总要将情报毁尸灭迹,烧掉都不安全,还是咽下去比较省事。

    花自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噎在那里一般,看到李孝贤直翻白眼的样子,他现在终于觉得做个情报头子也挺不容易的。多亏自己不是密探,而是杀手。这有脑子的人,活的就是累啊!

    “走,陪我去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是与非。”李孝贤的心情恶劣的很,只有酒精才能让他忘记自己要死了这个事实。

    事情成功了,自己要被灭口,事情失败的话,要是落到了昱王的手里……还不如死了的好。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看着眼前高大雄伟的城墙,李昱的心情是激动的,这座古城曾经是前朝的京城,只是老祖宗夺人家江山的时候,在这个城里做了不少恶事,弄的是天怒人怨的,没脸在这里登基,这才搬到了长安建立都城,这里也就成了陪都,虽然还保留着一套朝廷班子,却失去了管辖天下的权力,也就管管江苏省内的事情而已,由于和江苏省的府衙有点冲突,发出的命令也不太好使,这个陪都早就名存实亡,成了空架子,如今岁月流过了百多年,这里早就物是人非,当年的坏事早已经被岁月掩埋,被人们忘记。

    如今这个陪都再次迎来了一个王爷,就是不知道这个王爷会不会也学他老祖宗一样造反,将天下夺过来。

    “当年这里可是杨家的天下,我老祖宗和太子杨勇是结义兄弟,要不是二太子毒杀太子,我老祖宗也不会一怒造反,得到如今的天下。”李昱的脸上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叹,反正是挺复杂的表情。

    “哦!”颜小兮随意的答应了一句,目光也看着这座古城。

    现在这个古城并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个破败的古城,虽然大致的样子挺像,可现在眼前的这个古城却显得很新,毕竟才建成不过二三百年,对于一个城池来说,几百年的岁月还真在它身上留不下多少痕迹,除了城墙上的斑驳苔藓表明岁月还是留下了痕迹之外,城垛上的卫兵,城门口来往的行人,都在说明这个城池还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进城吧!”李昱坐回了马车里。

    颜小兮将马车窗帘放下,对着外面比划了几个手势。

    四个护卫随之加快了马速,向着城门口跑去。

    等颜小兮的马车到了城门口的时候,这里早已经被士兵守护的严严实实,所有的行人都被赶到了路旁,跪伏在地,任何人试图站起来的举动都将召来一阵呵斥,如果不听士兵的指挥,真的会召来杀身之祸的。

    随着戒严的街道越来越长,负责警戒的士兵也越来越多,进城的道路被封锁,城里的大街也被封锁,不但是昱王经过的街道不允许百姓随意走动,连附近的几条街道也都禁止百姓行走,如果有人违反,士兵们二话不说,先抓起来丢进大牢再说。

    “将窗户都关上,任何人敢擅自开窗,一律抓起来!”几十个红衣捕快握着快刀,不时的对街道两旁的楼房叫喊,让想偷看的人将窗户关好,这不仅仅是不让别人偷看,也是防止有人行刺,想从关闭的窗户里出来,至少需要将窗户打开,只要哪个窗户开了,下面的护卫自然就会堤防,行刺也就大受影响。

    “哪来这么多臭规矩?”花自理郁闷的将窗户关上,这昱王的马车还没有到,多事的捕快就先催促上了,要是不关窗,就要先和这帮多事的捕快动手才行,这可不是刺客要做的事。

    “我说李大人,你能不能让那帮捕快行个方便,不让咱们关窗啊?这样行动起来,很耽误事的。”

    李孝贤难得今天没有喝酒,只是全身都是冷汗,他现在看这三个天级高手都好像是绵羊在看恶狼,要是行动了,先死的或许就是自己。

    “嗯~”李孝贤清了清嗓子,“我说三位,你们先听好了,一会行动之后,不管成功与否,你们都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你们必须沿着这个路线快速出城,城外有准备好的六匹骏马,马背上有干粮和银两,你们三个不能回京城,必须先去吐蕃国躲上一年,一年之后才能回来,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你们在大唐境内露面,明白了吗?”

    程勋、花自理、乾统都点点头,他们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为大唐所不许的,就算皇帝能拖延点时间,也不能明着阻拦查找刺客的行动,胆敢刺杀昱王,这就等于是谋反一样,是要诛九族的,哪个皇族也不会让刺客逍遥法外的,今天刺客敢刺杀昱王,明天就敢刺杀睿王,后天就敢刺杀皇上,这样的刺客要是不抓起来凌迟处死,谁也不会安心睡觉的,那些大臣更是会卖力追缉,刺客连皇族都敢杀,一帮子大臣还算什么菜吗?

    “那好,我下去让士兵们给你们留下点机会,记住了,不管成败,必须尽快出城,要是被抓住,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李孝贤说着就溜下了楼,至于什么找士兵通融不通融的,那就不管了,自己还是先换了衣服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道路两旁的士兵将所有路人都赶进了路旁的店铺里,要是来不及赶走的路人,就让他们跪在路边,士兵们用身体组成了两道城墙,来护卫昱王的马车。

    道路两旁的楼房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后面是一双双偷看的眼睛。

    啪啪两声皮鞭甩动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就连哭啼的婴儿也被人用奶头堵住了嘴巴。

    大街上,安静的仿佛没有人一般,要不是偶尔会响起几声犬吠,这里就仿佛是空城一般。

    两个蓝色锦衣的太监手持长鞭,走几步就甩动一下,发出清脆的爆鸣声,这叫响鞭,只有王侯和皇帝出巡的时候才可以使用,要是有人在响鞭声音响起之后还敢胡言乱语,那就是冒犯之罪,至少是三十大板的责罚。

    太监后面是十六个举着牌子的太监,牌子上写着“平南王”“一品诰命”“回避”“肃静”等词语,旗牌官的后面是六十四个带刀护卫,人人都骑着骏马,锦衣乌纱,看起来是威风凛凛。

    这之后才是昱王的亲卫,亲卫没有固定位置,总是围绕在马车周围,警惕的目光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这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以身护驾的就是他们。

    马车后面是一些身份不太高的太监宫女,大概也有个百八十人的样子,手里捧着些脸盆、毛巾、痰盂之类的杂物。

    最后还是六十四个带刀侍卫。

    这个队伍里有不少人都是早就到了南京,直到李昱他们要进城了,才出去混杂到车队里的。就为了凑个人数,怎么也不能丢了皇家的气派嘛。

    实际上随着颜小兮来到南京的人并不止这几百人,不少人早已经在南京的行宫里安置下来,很多身手不错的武士护卫也早早混进了路旁的行人里,只要有什么意外发生,这些隐藏起来的护卫就能第一时间应对,这些招数都是颜小兮从现代社会学过去的,什么占据制高点,什么注意最适合刺杀的位置,对行刺方式方法的紧急应对措施演练,这些都是颜小兮早就预演过的。

    看到楼外远远驶来的五辆一模一样的皇家马车,程勋、花自理和乾统都傻了眼。

    “这么多马车,哪个才是真的啊?”

    误中副车的故事,在大唐里知道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是什么秘密。

    颜小兮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可这个城又不能不进,弄几个真假难辨的马车来做个掩护,似乎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就是有点花费太多。

    “还真当咱们是傻子不成?”程勋怒了,虽然秦末的故事流传的不广,大内高手们却也都是知道一些的,秦始皇坐的那个马车里可是安装了铁板的,那时候时间紧急,刺客们来不及分辨哪个马车负载最大,可现在却不难看出来。“哪个马车防护的最严,就是哪个!”

    花自理和乾统目光扫寻了一圈,不约而同的盯到了第四辆马车上。

    这辆车不但最沉,保护的也是最严密,没看拉车的骏马鼻子里直喘气嘛,就这个车最沉了。

    “狗昱王,纳命来!”咔嚓连响的窗户破裂声里,三个人影仿佛燕子一般从天而降,直奔第四辆马车而来,人没到,明晃晃的兵器却已经到了。

    “保护王爷!”

    “抓刺客!”

    一阵纷乱的叫喊声随之响起,一个个护卫仿佛从地里冒出来一般将所有马车保护的严严实实,用胸膛用兵器组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堡垒,除非杀光他们,不然只要有一口气在,王爷和王妃就不能出事!

    天级高手对上普通武士,这结果不用想就知道,几乎是切菜砍瓜一般,几十个护卫就被花自理和乾统砍翻在地。

    程勋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蝼蚁一般的武士,直接就对着马车来了一掌,强大的掌力将马车的车顶彻底打飞,可四壁却只是晃动了几下,掉了几片木片,根本就没有破碎的意思。

    果然里面有铁板!

    程勋哈哈一笑,“昱王爷,出来见个面吧!”说着手里的双刀一挑车帘,就要向车里钻。

    什么刺杀昱王,这都是烟雾,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抢夺那些皇帝写的圣旨,想来这些东西也是在昱王妃的身边随身带着,只要抓住昱王妃,不愁圣旨不到手。

    车帘挑开,一个身穿锦绣衣裙的女子正坐在车里,一脸的惊慌神色,在她的手中正捧着一卷潢色的绢布,这正是圣旨的模样,至于这个昱王妃长的是什么模样,程勋没有兴趣去看,双手一交,双刀都放到了左手,伸出右手去抓那卷圣旨,虽然少了点,能抢一个是一个。

    “放肆!”谁知道那个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女子突然怒喝一声,在那圣旨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向着程勋的胸口便刺。

    这一下事发突然,程勋根本没有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昱王妃竟然功夫不错,虽然比不上天级高手,却也属于地级高手之列,这一下子差点就没有躲过去,只来得及将胸口向后一缩,依然伸手将那圣旨抢到了手上,在车内女子翻手再刺的时候,程勋不得已被逼了出去。

    “三哥?”花自理一边将护卫赶开,一边抽空一看,却发现程勋有点狼狈的从车里滚了出来,再一看马车里钻出一个身手不错的女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剑,他这才明白,竟然猜错了答案,攻错了马车。

    “老九,第五辆!”花自理招呼一声,转身挡住了附近冲过来的几个路人,啪啪对了两掌,虽然将对方挡住,却也禁不住微微晃了一晃,惊讶的道:“竟然是把好手!”

    乾统用盾牌护住身体,一个翻滚来到了最后一辆马车前,单刀一挥,将拉车的马腿斩断,这才腾身而起,一刀劈在了马车顶部。

    单刀飞快的斩开了车顶,再往下却被某种武器挡住,乾统奋力大吼,盾牌猛的拍在了车顶之上,将那车顶拍的粉碎,里面抵挡的人再也吃不住巨力,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车里,无力反抗。

    乾统挥开两支射向自己的利箭,将车帘拉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身穿鳞甲的女子,和一个看起来有点英俊的男子,虽然两个人都穿了一身华贵的衣袍,却不太像王爷和王妃,似乎没有那种气质。不过乾统的一刀已经将两人都震伤,已经无力反抗,目光一扫,发现他们身后露出一角明潢色的绢布,乾统大喜,一把将那绢布抓了过来,胡乱向怀里一塞,转头叫道:“不是这个!”

    程勋郁闷的避开身后追杀不休的短剑女子,转身向第三辆马车扑去,在他的心里忽然浮现一个念头,难道是这五辆马车里都没有昱王妃?

    虽然心里有这个想法,可他不能没有得到答案就离开,这样难得的机会可是失不再来,就算自己上当了,也要将五辆马车都挑开。

    第三辆马车旁这时已经聚集了上百的护卫,各处街道上还源源不绝的跑来无数士兵,虽然这些士兵在三个高手的眼里都如同蝼蚁一般,却也要顾忌几分他们手里的劲弓长箭,虽然天级高手武功不错,却也没有达到刀枪不入的神仙境界,要是被利箭射中,也是难受的很。

    程勋双刀一分,如同飞鹰一般腾空而起,双手连挥,将底下抵挡的护卫兵器砍断,人砍死,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第三辆马车前,刚要伸刀去挑车帘,却见里面如同毒蛇出洞一般刺出一支长枪,一声威武震撼的暴吼响彻街道:“接本王一枪!”

    程勋大惊,扭头侧身让开此枪,没想到这昱王真在第三辆马车上,这一枪虽然功力不足,可霸气十足,威风凛凛不可冒犯,王威压迫之下,程勋禁不住选择了避让,皇命可没说要杀昱王,毕竟昱王和皇帝是亲兄弟,就算皇帝真的要杀昱王,也不会假借他人之手,程勋嘴里喊几声杀昱王没事,可要是真的对昱王动手,皇帝都会杀了他。

    李昱本来就知道将要有刺客要刺杀自己,只是没有想到刺客的身手如此高明,连颜小兮安排的十几个地级高手都无法抵挡,只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就开到了自己坐的这辆马车前,作为一个誓要建立男子气概的王爷,他怎么能忍受让护卫拼杀而自己却坐在车里逃避,早就准备好了长枪,要是刺客不来便罢,来了,就和刺客拼了!

    程勋刚刚让开昱王的第二枪,就看见昱王长枪一竖,身随枪走,人枪合一,竟然冒着生命危险要和自己近身拼杀,这要是让他缠住,在不伤害昱王的前提下,自己将束手束脚,一旦其他护卫围了过来,自己必败无疑,自己败了是小,耽误了皇命可是大事!在电火霹雳一般的瞬间想了一下前后因果之后,程勋眼中冒出了杀气,杀一个王爷算什么!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下了杀机,程勋也就不再躲避李昱的攻击,一刀挡开李昱的长枪,另一刀就向着李昱的脖子抹了过去。

    李昱手里的长枪被一股巨力挡开,他刚想变招,却见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刀来到了自己的脖子前,鼻子里仿佛都嗅到了刀上的那股甜腻的香气,在他的心里莫名的就浮起一个念头,这刀上有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这个论定,反正他的心里对这个刺客很是不齿,反而不是什么害怕的感觉。

    有人说,人在临死的时候,时间会相对的放慢,慢的足够他回忆自己的一生经历。

    李昱不知道这个说法,不过他却真的觉得时间在自己的身边几乎停止了下来,眼看着那刀慢慢的来到了自己的脖子前,自己拼命想向后退,可身体就是不听话,好像被什么固定住了一般,想动都动不了,那刺客眼中的杀气,附近护卫的惊惶神色,不远处拼杀的士兵,惊慌逃窜的百姓,在地上惨呼求救的伤者,第一辆和第二辆马车里飞奔而出的四个天级高手,仿佛一切都在做慢动作,让李昱看的一清二楚。

    “我要死了吗?”

    颜小兮一切都设计的很好,第一辆第二辆马车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在不明对方有多少人的情况下,前面两辆马车放上四个武功最强的,应该能给后面的人争取不少时间,后面的两个马车里都是武功虽然差了一点,却也算是高手的地级武士,就算对方真的是天级高手,也不至于一招都抵挡不住,特别马车四周还都是铁板护住,哪怕刺客手里有利箭也不至于受伤,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敢派出天级高手来,而且一来就是三个,她苦心设计的防守措施竟然在天级高手面前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直到刺客来到自己的马车前,颜小兮这才回过神来。

    说的虽然很多,其实这事情发生的很快,从刺客在窗户里扑出,打碎第四辆马车,到最后李昱扑出去迎敌,这仅仅过了一分多钟而已,就是这短短不到一百秒的时间里,几十个护卫丧命,上百护卫受伤,两辆马车破碎,两个地级高手重伤,就连李昱这个被保护的王爷都出去拼命了,可见这短短的几十秒里发生了多少事情。

    颜小兮再聪明也没有见过人活生生的被杀死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她偷跑出去的时候,那两个对自己心存歹意的丁薯蓣和黄强,也是被小白猴毒死在外面,自己见到的时候,早已经都死透了,就算后来那些旋风团的劫匪想杀自己的时候,也是小白猴起的作用比较大,毒死和砍死完全是两个概念。

    眼见李昱出去不过是几秒钟就被刺客逼的没了活路,颜小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直抱在怀里的猎枪就这么被扣动了扳机。

    轰隆一声雷响。

    李昱眼前的一切慢动作都被这霹雳一般的巨响给轰的粉碎,停滞的时间再次飞快的流动起来。

    李昱微微后退,那刀尖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子撤了回去,那凶神恶煞般的刺客眼中的杀气还没有消散却已经浮现了浓浓的死气,一个碗大的的血口在程勋的胸口出现,巨大的推力让他禁不住后退了两步,那必中的一刀也就差了一点,没有削断李昱的脖子。

    几乎所有人都被吓的顿了一下,四下寻找巨响的来源。

    “程哥!”

    “三哥!”

    花自理和乾统在响声响起的时候就扭头看向了程勋,却见程勋茫然的看着他胸前的那个大洞,呆呆的看了足足有三四秒的时间,这才仰天摔倒,一代天级中顶级高手竟然就这么死去了,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乾统一手用盾牌护住身体,一手单刀将周围的人都逼开,连跳两步,来到了程勋面前,低头一看,程勋的心脏已经被某种东西炸的粉碎,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抬头看向了马车里的那个脸色依然带着惊慌,却手持某种奇怪武器的女子,这个女人肯定是昱王妃!那种气质明显就是高贵的贵族才能拥有。

    “去死!”乾统用盾牌护住身体,利刃劈向了颜小兮,哪怕是死,也要将这个女人拉着一起死!

    轰隆再次一声雷响,哪怕乾统早已经猜到颜小兮的手里的武器有很惊人的威力,他依然没有猜出这个武器的威力竟然这么大,不但将他护身的盾牌击的粉碎,还将他的左臂炸断,要不是有盾牌和左臂的保护,他的胸口也会像程勋那样被炸出大洞。

    这是什么武器?竟然连护身罡气都无法抵挡?

    眼见那昱王妃再次举起了手里的东西,身受重伤的乾统终于怕了,连连后退三四步才发现那昱王妃从那武器里倒出了两个什么东西,然后又装进去了两个什么东西,他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这武器不是可以不停攻击的?还来不及后悔,那四个被颜小兮当前锋的天级高手已经来到了乾统的身边,虽然每一个人的武功都要比乾统差上一点,可四个人联手却是连活着的程勋都无法抵挡的,何况是身负重伤的乾统,眼见那昱王妃手里的武器对准了花自理,乾统禁不住狂吼,“花子,快跑!”

    花自理苦苦抵挡十几个地级高手的攻击,难过的几乎要吐血,虽然天级高手比地级高手高出一个层次,一个打三四个都没有问题,可面对十几个拼命的地级高手,就成了人家打他没有问题了,要不是花自理宣扬判官笔上有毒,让这些人顾忌几分的话,他早就被一帮地级高手活活打死了,耳听乾统凄厉的叫喊,花自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度危险的警示,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是谁在心里警告他,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他的生命一般,让他想都没想就扑进了那帮地级高手之中,虽然身上重重挨了几拳几脚,吐了一口血,却有了转身的机会,眼中看到那个昱王妃用某种怪东西对准了自己,花自理的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可是知道比自己厉害多的程勋在没有武功的昱王妃面前都饮恨当场,自己可没有金刚不坏之身。

    借着身边人的掩护,花自理再次看了一眼被四个天级高手牢牢按住的乾统,暗自咬了咬牙,飞身而起,就要逃跑。

    如果他在人群里逃跑,颜小兮还拿他没办法,毕竟这子弹不认人,打谁都是打,可这刺客竟然敢飞身而起,没有了掩护,跑的再快,还能跑过子弹吗?

    再次勾动扳机,轰隆一声巨响之后,那刺客已经没了踪影,反而是几个试图追上去的地级高手被误伤,从空中掉了下来。

    这猎枪打的是铁弹,短距离里没有问题,远了就会爆裂,炸碎的铁片将其他人误伤,也击中了花自理,只是在求生的欲望下,花自理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翻屋越脊很快不见了踪影。

    一个天级高手很快就飞身而起,稍微迟疑了一下,追着花自理的身后而去。

    不过这次追逐注定要无终而返,城外早已经备好马匹,花自理跑的可挺快,那天级高手追了一段路,也就失去了他的踪迹,只好回来将那提供马匹给花自理的人抓了起来。

    破获了皇帝在南京的一个秘密组织,还抓住了一个天级高手,这次刺杀行动算是彻底被粉碎了。

    只是颜小兮这边也不好受,死掉的四十三个护卫的后事要处理,轻伤重伤的一百多伤员要安置,搜捕刺客余党,虽然明知道余党不可能留下,留下的也不见得就能搜出来,这个过程却是要做的。

    别看李昱当时很英勇,事后却得了一场病,差不多一个月才恢复过来,不是谁都能视死如归的,李昱尝过那种滋味以后,算是明白自己不是做英雄的料,不过依然苦苦练武,说是要为了保护颜小兮而练,这让颜小兮感动的一个月都没有再考李昱,在他病好之后,特意用了几个以前不肯用的姿势犒劳他,乐得李昱天天都想再和刺客拼命。

    至于那个被抓住的刺客乾统,他的下场比较惨,不但被废了武功,还被卸了下巴,遭受了颜小兮无数古今各种酷刑之后,所有他知道的一切都招了。用乾统的话说,“只求速死!”

    虽然没有将自己记忆里的满清十大酷刑都用上,不过这已经让手下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受此启发,颜小兮干脆学着明朝的建制,组建了锦衣卫。

    明着锦衣卫是保护昱王的南京朝廷,实际上就是一个放在明面上的间谍组织。

    有了锦衣卫之后,以邮局为基础,暗组为补充,锦衣卫为框架的三大情报组织终于建立完善,开始发挥作用。

    南京的小朝廷本来还受皇帝的暗示,要对昱王刁难几番,却没想到昱王刚进城就遇到了刺杀,刺客没有抓到几个,所谓的刺客余党可抓了不少,整个南京小朝廷里敢和昱王作对的人全都被抓进了大牢。反正颜小兮现在人手不少,也不在乎小朝廷里的官员不够。

    想坐牢的人不多,想当官的人不少。

    倒下一批官员,将会站起更多的官员。

    有仇不报非君子,虽然颜小兮不是君子,可她也不是什么大度的女人,明知道皇帝派的刺客,忍气吞声可不是她的性格。

    通过在皇帝身边的四大太监,颜小兮不时的就给皇帝下下毒,也不毒死他,就让他跑肚拉稀,离不开厕所。

    然后借着南京小朝廷的名义,大肆招收兵马,反正颜小兮有钱,用保护陪都的名义随随便便就弄来了三十万大军。这其中不少都是正规军队里跑出来的逃兵,反正基层军官有不少都是颜小兮扶植进去的,带手下人来投奔恩人,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理由。

    效忠大朝廷,还是效忠小朝廷,都是效忠李家王朝嘛。

    当李昱第三次拒绝皇帝让南京陪都裁兵的圣旨之后,皇帝终于怒了,下了一道义正词严的责昱王书,让昱王即日起就裁军二十万,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毕竟皇帝是正统,他说什么都是金口玉言,李昱要是再敢抗旨的话,内战肯定就会爆发。

    “抗还是不抗?”李昱问颜小兮。

    这句话实际就等于在问颜小兮,造反还是不造反?一旦颜小兮说了一个“抗”字,这兄弟之间的内战必定就打起来了,两兄弟再亲,也要死一个为止才行。

    颜小兮很难下决定,毕竟这是古代,要是现代社会,来一个民意选举,不合适的领导下台,少数服从多数,也就完事了,可这是古代,别说什么民意什么民主,就算真有这东西,也早让皇帝给抹杀了,谁喜欢一大帮人在自己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唠叨啊?

    如果真打起来,颜小兮能在几个月里建立百万大军,虽然不能说横扫天下,可要真想平分天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真要那么做了,后果可就不是颜小兮能控制住的了。这好比一群关在牢笼里的狮子,你每天给它们点肉,偶尔给只鸡,它们就挺高兴的,可是你要真将笼子打开,让它们出来,那时候想把它们哄住,不吃人,只吃鸡,是不可能的。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没有条件的时候,吃糠咽菜都可以,甚至是有情饮水饱的境界也能达到,可要真让他们富贵了,吃遍了天下美味,再想让他们回过头来吃那些糟糠食物,谁都不会愿意的。

    各朝各代更替的时候,都是这样动乱一番,不杀个血流成河,是不能让这些人的欲望得到满足的。

    所以,颜小兮不能开这个头,子不是曰过了嘛,兵者,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也就是说,别轻易就动刀动枪的,免得不好收拾。

    颜小兮召集这三十万大军的目的就是警告皇帝,别逼急了她,万一撕破脸,颜小兮也能挠他个满脸开花,既然目的达到了,这些兵留不留的并不重要,不用的时候还给百姓,用的时候再召集起来嘛。

    “裁军!”颜小兮很肯定的回答,“这军队一定要裁减,皇上不是说要裁军二十万吗?咱们直接裁掉二十五万,只保留五万常备军就够了。”

    李昱急了,五万大军听起来不少,可分布到南京周围七八个县里之后,一个县里还不到一万人哪!这要是皇帝挥军来攻,根本是螳臂当车啊!

    “呵呵,别急啊,听我和你说,你知道什么叫预备役吗?就是……”颜小兮费了不少口舌给他讲解什么叫预备役民兵。

    “哦,你的意思是这些士兵都还之于民,每天在耕种之后,接受军事训练,每隔一段时间参加一次正规军演,不但保持了军力,还能开垦土地,增加粮食,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主意!爱妃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昱想了想之后,很是高兴,这个主意不但解决了兵力不足的问题,还能解决当地不少民工不足无法修建的工程缺少的人力问题,又避免了皇帝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还能节省大量的军饷,简直就是一举四得。

    “呵呵,也不看看我是谁!天下万事,我知道一半,天上万事我也知道三成,就别提什么前后五百年啦,我更是尽在掌握!”颜小兮狠狠比划了一下小拳头,似乎真的有点笑傲天下的把握。

    “是是是,我的小兮就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聪明美貌,智慧与美丽并重的绝代佳人!本王能娶到你,是千百年修来的福气。”李昱笑着打趣了一句,“爱妃,本王肚子饿了,能否开饭啊?”

    颜小兮挥挥手,“饭堂的走!”

    皇帝很纳闷南京那边怎么会雷声大雨点小,开头挺强硬的,弄的皇帝都吃不好睡不好的,还以为要爆发内战,可打仗就要花钱,皇帝现在是身无分文,比乞丐都穷,他根本就打不起,没想到最后南京那边忽然就软了下去,不但奉旨裁军,还超出了皇帝规定的数目,一下子裁了二十五万人之多。

    弄的皇帝连连派出密探,多方刺探那个狡猾如狐的颜小兮在搞什么鬼,结果传回来之后,皇帝这才惊叹颜小兮的智慧果然如海一般高深莫测,好一个化整为零之计,别说裁二十五万大军,就是全都裁了,也不过是换个名头而已,三十万大军依然一个不少。不但实力不损失,反而还等于多了二十五万能干听命令的强力民夫,如果他们在当地安家,一人娶一个妻子,再生下一个两个孩子的话,那无形中就等于多了百万效忠李昱的军民。这计谋是谁想出来的?太聪明了!

    当然皇帝也考虑到了其中的不足之处,首先就是实力,军人脱离军队之后,就算还时常接受军事训练,那种惟命是从的性子也会逐渐淡漠,顾家爱家的性子会逐渐增多,真要是有大战的时候,那些娶妻生子的士兵有多少还能抛头颅洒热血,还是一个未知数,其次就是环境,还之于民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完成的,想在当地安家落户,首先要有房子,有土地吧?想娶妻生子,你得有那么多的适龄女子吧?这么多人,想安置下来,不是几十万两银子能解决的,都去种地,得要多大面积的土地啊?其他的东西更是多的让人崩溃,耕地用的牛马,粮食种子,各种器具,不是说有就能凭空变出来的。

    反正皇帝是十分不看好颜小兮的这个裁军计划,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计划,当然,要是颜小兮真的完成了,皇帝也不介意拿过来用用,他现在可是有近百万的大军养活着哪!

    确实,计划是很好的,实行起来,困难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划定屯兵范围,规划土地面积,建房子,买牛马、鸡鸭、狗,羊是不提倡养的,虽然这个年代土地比较多,植被还没被破坏的很厉害,却也要未雨绸缪,不能让羊把草皮都啃了。

    二十五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到了这个时候,颜小兮才发觉自己弄来的人太多了。

    这银子花的如流水,还是类似于黄河那种流法,颜小兮禁不住发愁起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行,我要想办法让这些人开始赚钱才行。

    想到黄河,颜小兮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那就是让这些人修建水利设施,当然,这不是惩罚他们去做苦役,而是真正的雇佣他们去干活。

    二十五万人啊,放到哪都是一个强悍无比的施工队。

    趁着现在还是冬季,正好是黄河枯水期,先将动不动就泛滥的黄河修一下,然后在各地建立分洪设施,遇到干旱时期也可以避免颗粒无收的惨况。

    当然颜小兮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想出的主意也不会这么简单。

    兴修水利确实是有利于民,而其中更大的意义却是让南京附近的河道得到了一次完善的扩建,不但让百姓们不用担心洪水了,也可以让商船能直接到达南京附近,连通了附近四个省的河道之后,颜小兮有把握在几天之内就能让兵船攻进其他几个省的腹地。战略意义更加重大。

    进可攻退可守,哪怕守不住了,大不了扬帆出海就是,在茫茫大海里,就不信还有人能追上自己。

    南京附近可是有一座皇家造船厂,专造巨舰的,颜小兮早就当仁不让的霸占了过来。

    兴修水利,改造良田,开挖河道,进行国内外贸易。

    短短一个冬天下来,南京城让颜小兮搞的是有声有色,不少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大唐,就是为了赚钱的,而大唐一向排外,不愿意与外国人交易,自从有了颜小兮把持的商务部以后,这些外国人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统统跑到了南京城,无数远渡重洋而来的舶来品也充斥了南京的市场。

    什么火鸡、钻石、黑奴、波斯美女,让人目不暇接。

    李昱还偷偷买了一个蓝眼睛的波斯美女回来,只是让颜小兮给发现了,转手就赐给了一向忠诚的亲卫阿大,让李昱心疼了好几天,那可是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看到那么多外国人在南京做生意,颜小兮的脑筋禁不住就动到了他们身上。

    建立一个外国人居住区,卖房子给他们,还可以让那些百姓们去赚点零花钱。只要他们习惯了在大唐居住,人数越来越多之后,还可以建立大使馆,建立国与国之间的友谊之桥,明面上互通有无,一旦地图弄到手,回头就派船队去扫荡他们去。这帮外国佬在后世不是仗着船坚炮利欺负我们嘛,现在趁着咱比他们厉害,先去扫荡他们,没时间灭了他们的国家,抢点金银回来也好,现在自己就缺钱,可以补充一点,也能给那帮闲的没事的大兵们找点事做。

    听到颜小兮如此庞大的计划,李昱禁不住佩服的伸出两只手,将大拇指竖得高高的。

    颜小兮淡然一笑,咱还有无数的办法没有用哪,要是现在就种上鸦片倾销到英法葡萄牙去,那帮外国佬再过五千年也没机会翻身。

    不过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不能做。

    凭咱这头脑,想点啥主意不是钱啊!

    派点军队去欧洲转转,抓点白人回来打工,非洲也不能放过,那里的黄金多,钻石也多,这时代还用不上石油,波斯湾那边咱就不凑热闹了。

    颜小兮幻想的眼睛里都是星星,这年头好啊,大唐站在世界的巅峰上,其他国家都是蛮夷一般,不趁着这个时候欺负他们,以后要是让他们发展起来了,想欺负都没有办法了。

    正想当拿破仑前传的谱写者,却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一大堆的麻烦要处理,颜小兮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国人就是喜欢内斗,要是自己是皇帝,开疆扩土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和自己的兄弟过不去哪?

    颜小兮不想打仗,最起码不想和皇帝打,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嘛,只是眼下不是她想不想打的问题,而是皇帝肯不肯放过她的问题,这次的刺杀事件就已经给她敲响了警钟,要是还退让的话,皇帝可真的敢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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