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武十年,十一月十五日,未时。
北渊国帝都,幽城,丞相府邸。
身着一袭紫色官服的高大男子,此时在屏风外紧张得踱步,俊逸的面容也挂不住冷静。
身侧的侍从凤谌看着自家主人一副堪忧的样子,上前,道:“大人,夫人会没事的。”
闻言,凤烨看着那些个丫鬟端着染红的水盆进进出出,眸子更是阴霾了几分。“怎么可能没事?梧桐身子一向弱……”
而他却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现在,他也只能祈求上天,只要梧桐的命保住,孩子什么的他都可以不要。只要她安好,便好。
深邃的眸子,眺望漫无边际的苍穹,心里第一次这么慌张过。缓缓闭上眼,告诉自己要镇定自若。
却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飘到他的眸子上。他微讶,睁开了眸子,原来是下雪了。
凤谌心情也跟着有些放松,“大人,是好兆头,这可是今年的瑞雪。夫人一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屏风内便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凤烨顾不得什么,便冲进了内室,直奔心心念念的女子。
稳婆看见他进来,跟着身边服侍的丫鬟齐声道喜:“恭喜大人,夫人生下的是一位小姐。”
他也没看一眼被抱在稳婆怀里的孩子,奔到床.边,大掌握住那脸上有些苍白的女子的皓腕,替她抹去额上的汗珠。
“梧桐,你辛苦了。”
一声道出,心里的情愫更是翻涌着。凤烨俯下身子,去吻她微蹙的眉心。
“烨,我说是女儿,就是女儿……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允歌……”
凤允歌,还有凤若歌,是她之前早就起好的名字。原本,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这一胎会是双女,却没想到只有一个女儿。
心里不禁怅然,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看着他从稳婆小心翼翼接过孩子,抱在她面前,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上婴儿纷嫩的脸颊。
“长得像你,也长得像我。你看,这眉长得就像我,那……”
梧桐话还说完,腹下又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腹痛。脸上的血色就像是被抽干一样,她咬着牙,紧紧抓住身上的缎被。
看到这幅情形,凤烨心里更是着急,“梧桐,你会没事的,我在。稳婆,你赶紧过来看看!”
他怒吼着,赶紧腾出位置让稳婆上前查看状况。
稳婆探清了情况,“夫人阵痛,怕是又要生了……”没想到会这么怪异,她也有十多年的接生经验。若是双胎,她肯定能一眼看出。
这回,却是奇了,怪了。
武渊也步也。凤烨将怀中婴儿递给一旁的侍女,沉声吩咐:“那赶紧接生。”
稳婆心里也觉得不大妙,夫人还未生完孩子,大人进来,现在也怕是不吉利了。“大人,女人家生孩子,有男子在,怕不吉利。”
凤烨挥了挥衣袖,眸子紧紧凝住床上那抹身影,才极不情愿得退到了屏风外。
一直守候在屏风外的凤谌匆忙走到他的身边,“大人,你看外边——”
两人同样走到房门外,东边的苍穹却有一道红色的余晖,细看,却发现,那余晖之上,凤凌霄汉。
五彩翎毛的大鸟在苍穹中,飞来起舞,姿态优美,却带着一股浴火重生的磅礴气势。凤凰旋绕丞相府邸之上的高空,高傲盘踞。
凤谌叹道:“大人,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像。凤凰呈祥,这绝对是个好意兆!”
先是瑞雪,又是凤凰,那就是夫人会没事,大人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看到这奇景,凤烨眸色略沉,思索着,才缓缓道出:“凤凰来仪……凤栖梧桐……”
凤谌脸上还挂着愉悦的表情,可是下一刻,望见西边的苍穹时,内心猛地一怔,摇晃上凤烨的手臂,“大人,不好!”
凤烨抬眸,身子更是一震,西边突然出现了黑云,遮蔽了那边的苍穹,黑暗得不透一丝光亮!
这不会是什么祥兆,而是——凶兆!
而屏风内,孱弱的梧桐看着刚生下来的小女儿,倾身在她的小小额头上印上一吻,“小若歌……”
梧桐嘴角勾出一抹深深的笑意,身子终究是没能撑住,缓缓合上了眼眸。
“夫人……”
“夫人,你怎么了?”
“夫人,夫人!”
……
面对那团团的黑云,凤烨还没来得及多加思索,就听到屏风内传来的哭喊声。他才冲了进去,触目所及,便是一大群侍女哭倒在地上。
他狠绝的目光裹住那稳婆,听得她颤抖说出:
“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夫人大出血,失血过多,走了……”
凤烨胸.口涌上一阵腥甜,眸里闪耀着两簇火焰,强忍着要把眼前刚才开口之人拍飞的冲动。踱步走到了床.侧,长指颤巍巍伸了出去……
她已经没有一丝呼吸,脸上仅有残存的温度。
干净温婉的容颜,唇边挂一抹如影相随的浅笑。被她抱在怀里的婴儿,几乎浑身是血。
他伸出大掌,想要抓过,却看到她蓦地睁开了眼眸,身子慌乱退后了半步。
那双诡谲的瞳眸,竟然是紫色的!
凤烨还没缓过神来,耳畔就听到一阵童稚的笑声。他凝眸望去,确实是自己心爱女子怀抱中的婴儿。
在场的下人,还有稳婆无不震惊!从呱呱坠地开始,婴儿若是没有不休哭闹,那便是不正常。
可是,可是,这个孩子,却是在笑!
而她的娘亲,才刚刚去世……
“妖孽!”
凤烨更是气得上前,大掌直接捂住她的口鼻,湮没了她的笑声。
她是妖孽,绝非是他凤家人!
周围,全是哀凄的哭声……
身侧另一只大掌紧握成拳,内心深处压抑不住那悲恸之情。眸子紧紧锁住床上,床上女子嘴角边上的那抹笑容,早就镌刻在心上。
她临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渐渐地,内心的狂躁,总算是消停下来。
凤烨缓过神来,放开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冷厉的眸子裹住她:
“凤、若、歌……”
那婴儿小小的嘴角,还带着笑意,丝毫不知道就在刚才,她就差点儿被自己的爹捂死!
*****
远远望去,一袭明黄皇袍的苍武帝兰睿,站在皇宫群最高处的永生殿,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素色袍子的国师弄影。
两人皆看着浩大的苍穹,雪色下,一边是凤凰旋舞,一边是黑云遮天。
身份显赫的男人,如刀刻般的凌厉面容,既不失刚毅,也不失威严。此时面对天上这番异象,也不免神色沉重。
“弄影,你怎么看?”
凛冽的寒风,夹着漫天雪花,吹扬起弄影的三千银发。而那银发下,却是一张倾城的童颜。
“刚才皇上的探子回报,丞相大人的夫人诞下二女。而那二女,却是世间罕见的紫瞳。微臣占卜了一卦,得出只是一句箴言:凤家双生,一为凰女,一为妖女。”
声音一如那男子的气质一般,幽长深远,沉冷无波。
兰睿略微沉吟,“这么说,那紫瞳的便是妖女?”
弄影眸色一凝,雪花飘进他的深瞳。良久,才道:“微臣无论怎么也占卜不出,谁才是真正的凰女,谁才是真正的妖女,所以不能妄下结论。”
兰睿倒显得有些讶异,“这世间,还有弄影国师算不出的。那果真就是算不出了。”
银发迷离了深邃的瞳眸,弄影想起之后他又卜算的一卦,“皇上,微臣还算出,此二女不是后命,便是妃命。”
兰睿脸色更是沉重,“是吗?”
弄影的占卜,一向奇准。
可是,若将来其中的妖女惑乱后宫,这北渊的江山怎不会岌岌可危?
弄影一挥手中的骨扇,姿态却闲适不凡,“皇上不必过于担忧。相生,便相克,既然有妖女,亦有凰女。北渊国断不会因此而衰落……”
他的语气,过于坚定,让兰睿不得信其几分。
沉默几许,兰睿才道:“这江山,朕必定要交到策儿的手中。”
策儿,便是当今太子兰策,亦是苍武帝的二皇子。
弄影收起扇子,深瞳流转过帝颜,“皇上,那四皇子……”
四皇子兰魅,弄月国师曾算过,他是帝王之命。而如此说来,太子日后若要登基,四皇子便是最大的阻碍!
兰睿沉声道,语气决绝,“允凤家二女嫁予魅儿,而凤家大女嫁予策儿。江山,如此便可稳妥!”
弄影心里一颤,“皇上……”触及那冷峻的侧脸,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若凤家二女是凰女,而非妖女,那这江山,岂不由四皇子兰魅稳坐?
而这些,自然是后话。
十几年后。
谁承谁的夜夜恩宠,谁负谁的缱绻深情,谁又为谁睥睨天下,谁又允谁繁华盛世?
那些讳莫如深的皇室情仇,一页一页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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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下来,就是十四年后的事情,大婚~(s:未时:13点到15点)嗯,看看今天能不能码出另外一章~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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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贤二年,十二月十七日,申时。
北渊国,京都幽城。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不时传出耗子叽叽滋滋的声音。到处还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这下可好,下起大雪来了。”
“这种鬼天气,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两个看守牢房的狱卒发起牢骚,整天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就差憋出丁点病来。
下雪了……
最偏僻的牢房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的女子听得狱卒的话,轻轻抬起头来,盈盈秋水般的眸子往向那唯一透着些许光亮的铁窗。
看见被风吹进来的雪花,她微微一笑,明眸皓齿间,风华自是绝代。三千发丝用一根羊脂白玉簪子轻轻挽起,只留下两缕发丝披散在肩上。整个面庞细致秀婉,清丽脱俗,肌肤亦是吹弹可破。
朱唇有些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化不开的哀愁。细巧的瑶鼻上,两扇如蝶舞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下,两汪如剪水般的双瞳,澄净美好。还有,那细长如画的黛眉……
但是,除了那额上那道淡淡的疤。
只听得她轻轻地呢喃,“原来是下雪了……”
难怪,她觉得有些冷了。
她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当初,她被人关进牢里时,身上明黄色的贵妃宫袍已经教人扒下,现在这能下素色单薄的单衣。
她在这几乎密不透风的牢房里有多久?她也不大记得了,她也不想记得。至少待在这里,不用面对后宫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一入宫门深似海,在这暗无天日的后宫里,她深谙此话。
“参见李公公。”
女子听得狱卒的声音,没过多久,那名被唤作李公公的人已经到了她的牢房前。
李公公颇为尖利的声音响起,纷纷跪下,“奴才等拜见皇贵妃娘娘。”
“我已是罪人,何须多礼?都起身罢了。”女子出声,并未看着来人,只是依旧凝望着窗口那纷飞的雪花。
“皇后娘娘要奴才们送些锦被和暖炉过来。在这大冷天的,怕娘娘您在牢里受寒了。”
她温婉说着,晶莹剔透的脸颊,平静安逸如一只陨落的蝴蝶。“那还劳烦公公替我谢过姐姐。”
“奴才一定会替娘娘转达谢意的。”他谦恭说了句,接着,便盛气凌人指着那些狱卒,“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赶快打开牢门!”
其中一位狱卒赶紧过来开门,李公公随行的太监将锦被、暖炉放下,就退下了。
女子拿着镂空的小暖炉,身子渐渐觉得暖和起来。
这香气但还是挺淡雅。
送走李公公的两名狱卒算是松了口气,那李公公可是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皇后。他们这种无名小卒是惹不起那种大人物。
“皇后娘娘还真是菩萨心肠,在这么大冷天的,还送御寒的东西给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妃。”
“可不是,我还听说这个皇贵妃是皇后娘娘的胞妹。只可惜,凤家双生,一为凰女,一为妖女。”
“一年前,皇上为了她,血洗南聿国的都城三十万人。一个好好的城池,就那样成了人间炼狱。”
“还有,这一年多来,皇上对那妖女百般宠爱,每晚都让那妖女侍寝,碧凝宫从此就是夜夜笙歌,那妖女也就夜夜圣宠……”
“红颜就是祸水,那三十万的冤魂,迟早是报应在她的身上!”
……
两名狱卒说得过于激动愤慨,以至于没有听见身后的声响。
“放肆!你们两个狗奴才在胡说些什么?这里容不得你们撒野。”1blgl。
等到他们意识过来,听到身后那道尖锐的声音时,已经晚了。身后受到一阵太强的掌风,口里溢出了一大口血。
他们这才颤巍巍转过身子,扑通跪倒在地上。惶恐的抬眼,眼前那一抹明黄昭示着来人尊贵显赫的地位。
兰魅凤眸微眯,闪过一丝狠辣果决,却也不看一眼地上两人。收回挥出掌风的右掌,长指若无其事划过龙衮袖里的雕刻繁复的龙纹,略微沉冷的的声音响起:
“何隰,这两人就交给你处置。”
何隰便是刚才开口呵斥不知轻重的狱卒之人,也是当今宫里的太监总管,亦是皇上身边的亲信。
他“喏”了一声,便上前要押着两人下去。
整个牢房里,只有关押着那名女子。牢房外的一动一静,她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说的也没错……
当初,兰魅用“十里红妆”迎娶她的时候,她身上就背负了那三十万南聿国子民的性命,罪孽深重。
只是,她不想再多赔上两条无辜的性命。
漫天的雪花迷离了自己的瞳眸。她起身,踱步走到了牢门处,苍白无力的十指攀上弥漫腐朽气味的木桩,强忍着胸口呕吐感。
干涸的嘴唇蠕动了很久,她才听见自己悠远空灵的声音:
“阿魅,等一下。他们只不过是爱嚼舌根罢了,何须动怒?”
闻言,高大的身影微震,凤眸更是阴沉了几分,凌厉的双眉,一挥龙袖,示意何隰停下,才冷道:
“你这是在求朕?”
女子不卑不亢,说了一个“是”字。
身份尊贵的男子,双手自然放在身后,浑身上下散发一股王者之气,语调更是冷厉:“凤若歌,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
抓在木桩上的十指收拢,女子并没有看到他,只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龙颜不悦,沉声:“皇上还记得您去忘尘寺之前说过,允臣妾一个诺。现在……”
皇上……臣妾……她又想搬出他的身份,想提醒他,他的帝皇身份,必须一言九鼎。
“凤若歌!”兰魅出声喝住了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来自地狱般的阴鸷,“何隰,你现在应该知道处置。”
一听这话,那畏畏缩缩的两名狱卒一下子就晕倒。何隰望着皇帝,一张俊逸若谪仙的容颜,看出的却是嗜血薄情,便抬手示意身后另外两名太监将两人拖下去。
女子暗自叹息,那两名狱卒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以后都不能再说话了。他这一次,算是手下留情了。
兰魅阔步走向那间最偏僻的牢房,姿态高贵沉稳,停下,锐利而又冷漠的眼神触及那抹多日不见的纤柔倩影。
薄唇微启,藏了几丝怒不可遏:“凤若歌,你怎么不用那个允诺求朕放你出去?”
难道她真想背负这通敌卖.国的罪名?她就这么想——死?!
凤若歌轻轻抬起水眸,搁在木栏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皇上,您是相信臣妾,还是不相信臣妾?”
迎上他深邃不可测的眸色,她无所畏惧,只是心里很难受。若一个人在心里早就下了结论,那么她解释也是枉费。
兰魅没有直答,身子微侧,沉声道:“何隰,把书信拿来!”何隰从袖里抽出一封书信,恭敬呈上。“证据确凿,你要朕怎么说?”
他接过,无情甩在了她过于冷静的脸上。她伸手接住,展开,一看——
娟秀却又不失大气的字体在苍黄的纸张上张扬飞舞:
天灏,趁着北渊国皇帝到忘尘寺礼佛,你等我将他的玉玺拿到手。到时我大开城门,引你进来,一举歼灭北渊。
这能定她的罪的证据,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据说,这封书信是太后从她的碧凝宫搜出来的,甚至服侍她的几个小宫女,也都成了人证。
呵~这字迹,还真是模仿的十分相似。连她也怀疑,这会不会是她写的?只是这字迹描摹意味甚重,她才看出了些端倪。
她会写字,也是他教的……都这么多年了,他又怎么会认不出这并不是她的字迹?
她唇边噙一丝冷淡的笑意,跪下,“既然皇上不相信我,那罪妾认罪。”
兰魅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只见他一掌劈开了牢门,硬是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又狠狠抵住她在墙上。
“凤若歌,你倒是好!就这么不肯向朕低头?就这么不肯……”相信朕?
被他擒住,她也只能不着痕迹护住自己的肚子,落落大方说:“皇上是罪妾的天,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么需要罪妾……”低头?
话还没说完,都湮没在他强势霸道堵上来的薄唇。他加重禁锢住她纤腰的力量,疯狂的索取,肆意汲取着口中馨甜的津液。
如此近距离,他一袭明黄龙袍,衬着他的肤白若雪。三千发丝却是用一支上好色泽的墨玉簪子束起。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深邃狭长的凤眸,唇边勾勒着出冷然的弧度。
致命危险的气息,紧紧裹住她。她觉得快要窒息了,伸出手推搡着。他不允她动,两人僵持着,他扯下了她身上单薄的衣衫。
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白希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空中,有些凉意。
她一惊,用力咬伤他的薄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手上的动作更是放肆大胆。直到血腥的味道在两人周围弥漫……
他才放开了她,也不顾唇上的血迹,狠戾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再问你一次,你认不认罪?”
凤若歌悄悄将双臂放在身后,身子撑着了墙壁,她才不至于在他面前狼狈倒下,倔强抬头,“臣妾,认罪。”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她的性子倔,他不是不知道。无论问多少次,她的答案都一样。
果不其然,兰魅眸里闪过盛怒,修长的五指缠绕她细细的颈子,长指收拢,用力,“凤若歌,别以为仗着朕的宠爱,就可以肆意任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