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尔谀我诈
此时已是下午七点过了,刚走回寝室大门,便看见那门口蹲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家伙。这家伙步云有点印象,叫做吴大,是卡恩他们在鲁京贫民窟里招的一个家仆。此外还有吴二和吴三,和这吴大是三兄弟,也都在卡恩手底下办事。
看到步云走来,吴大急急忙忙的迎上前:“步爷,家里出大事了!”
这个家里,指的是他们在东华大道的新府邸。
“别急,慢慢说。”
吴大咽了口唾沫:“今天下午的时候,家里遭了抢,鲍爷和三爷都被人打伤。家里的那些仆役就没一个现在还好手好脚的!还好卡恩大爷和琳儿姑娘出外采买,才躲过此祸!现在鲍爷和三爷都在床上躺着,伤得都不轻!”
步云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这是因为那柄‘假魂器’惹来的祸事。俗话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身上揣了魂器这等重宝,岂能不引人窥视?只不过没料到这些『毛』贼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就已经下手,也没料到在东华大道,大白天的也有人敢闯入府邸抢东西。更没料到的是对方的身手显然高绝,现在的克拉克可不是吃素的主,寻常四、五级骑士恐怕已不是他对手。而且东华大道巡防的卫队极多,要想把全府的仆役包括克拉克等人放翻,却不引起巡防卫兵注意的,那得有多么敏捷的身手才行?
步云脸『色』一沉:“走,回府去!边走边告诉我详情!”
入府抢劫的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骑士,克拉克和他交手时,仅仅只在他手底下撑了两招!以克拉克练习过一些星步的基础,加上他本身天赋异秉的防御力,纵然是普通大骑士也绝难在两招之类放倒他!出手者最差也有五级大骑士左右的实力!
但听吴大描述来看,那骑士还不到二十岁。有十多岁的五级大骑士么?
步云心下暗惊。别看自己得到帝王术后没多久就已堪堪抵挡大骑士与大魔法师这道坎上。但自己机遇巧合之多那是恒古未有,而且自己从小无法修炼斗气和魔法力,其实就是在为修炼帝王术的精神力做着原始积累。因此看似只有几个月的修炼时间,但其实严格说起来的话,自己修炼帝王术早已有很多年了。
以自己如此超绝的运气成分和刻苦精神,再辅以帝王术这等超强功法,年近二十的自己也才只到了金丹期修为,相当于四、五级大骑士或大魔法师。而那少年年纪与自己相仿,修为却似已不在自己之下,实战能力甚至更有过之,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怪物?
沉『吟』间,马车已到了府门之外。
尽管是夜间,但这座小别院却被灯光和火把照得通明。门口处由卡恩新挂上去的‘龙鸾阁’这个招牌也被人击打得歪歪斜斜的吊在那里,无人理会。
门口处站着十几个城卫队的卫兵,想是卡恩已去通知了黑德塞,没准现在城卫队的几位大佬都正在屋里等着步云呢。
走进外院,但见得满地狼藉,到处都是斑斑血迹。一些装修所用的建筑材料也被踏得面目全非,散『乱』的撒在院中。大厅内歪歪斜斜的靠坐着不少家仆,正由几名医生上『药』敷治,哎哟哎哟的叫唤声不绝于耳。
这些人都知道在几个东家主人中,虽然卡恩大爷是老大,但真正的龙头却是这位只在新家里住了一宿的步爷。卡恩和鲍皮在招这批人的时候,也刻意将步云的形象在他们面前渲染得很神秘、很高大,这自然是为了给手下形成一种凝聚力。因此几乎每个下人都知道这位步云是个极有来头、极有权势的大世家公子。
好几名家仆立马朝他跪拜了下去,哭嚷道:“步爷!”
这些仆役虽是新招来的,但却经过了卡恩和鲍皮的严格挑选。大多都是些聪明人士,正要培养他们为日后商业帝国的根基。而在这个最初阶段,他们对东家的忠诚显然正在一个培养过程中,遭此不明之灾,东家在他们面前固然威信扫地,以后想要『操』控和培养他们也会更加的困难。
步云沉着一张脸,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沉重。这不单只是因为鲍皮他们挨了揍,初到鲁京就遇上这样的事儿,无疑是给这几个怀着建立商业帝国梦想的少年一记当头棒喝。想在鲁京这个地方大展拳脚,那可不是光有钱、光认识几个权贵就可以办到的事。
他们终究还是太嫩了,把一些事情也看得太过简单了些。虽然之前也有想过防卫和安全方面的问题,但始终认为东华大道的治安足以保证一切,所以将这事一拖再拖。倘若是真正老谋深算的商人,在决定要公布出魂器的消息之前,就肯定已经左一个佣兵团、右一队城卫队的守立在他府门四周了。
这,才仅仅只是摆在他们商业帝国前的第一个问路石而已。倘若再如此轻敌大意,下一次的教训说不定就远不止挨揍那么简单了。
现在空谈这些都已无用,步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稳住这些下人,扶住他们那颗摇摇欲坠的‘忠心’。
因此尽管还对行凶事件一无所知,但步云却做出了一副早已掌控一切的模样。他先扶起了那几个跪拜下去的家仆,继而冷冷的说道:“打你们就是打我步云,你们今天挨的每一拳、每一脚,我都必然会在那家伙身上十倍的讨回来!”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胸有成竹,加上他刻意在语调中附带的精神力。让那些家仆们觉得步云就像已经安排好人手去守住那个行凶者,随时都可以抓捕了一样。顿时搏得不少家仆的附和声。原本有点死气沉沉的大厅也恢复了几分生气,几个家仆开始痛骂那个行凶者,说道是等步爷抓住那小子的时候,非得往那厮身上吐几口吐沫不可。
有时候,这些下人所求的无非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报复快感和口头便宜而已。尽管这还未能完全达到补救他们那颗‘忠心’的地步,但却已是步云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交代了吴大,让他到帐房处支取钱财,所有受伤兄弟每人五十枚银币,大厅中的沉闷感这才完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闹声。
先到内阁中看了看鲍皮和克拉克。琳儿正守在那里,看到步云进来,禁不住低声抽泣。把医者对两人的伤势情况评定给步云说了:“克拉克少爷伤得比较重,胸口肋骨断了四根,那位华尔医者替他接了骨、上了夹板,又给他开了些治疗内伤淤血的『药』,说是得静养上一两个月才行。鲍皮少爷稍好些,只是被摔断了腿骨,华尔医者替他接上,近段时间内别动那条腿就行了。”
步云点点头,走到床前。但见得鲍皮和克拉克都已服了『药』沉沉睡去,不便打扰。想起下午时学过的水系恢复类魔法,‘复络圣水’对刀剑割裂、跌打损伤以及骨质皮肤再生都有奇效。双手微摆,聚起一团‘复络圣水’的水雾,朝两人包裹着的伤口处浸了下去。
只不过二人伤势过重,步云这招复络圣水又是初练,威力有限,达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想起自己明日必须得返回学院,琳儿恰好也会些水系魔法。当下叫她取来纸笔,将这‘复络圣水’的施展方法在上面写了,包括正统的施展手法以及自己研究出来的捷径方法。只要琳儿照着练上一晚上,应该就可以多多少少派上些用场了。
忙完这些才退了出来,听琳儿说道黑德塞等人正与卡恩在内厅中等自己,大步前去。
进入内厅,黑德塞和几位曾见过面的城卫小队长都在,卡恩正陪着他们谈话。看到步云走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黑德塞朝步云拱了拱手,不等步云开口就已经抢先表态说道:“步老弟,你的事就是老哥哥我的事!这小『毛』贼胆敢在阎王爷头上动土,老子就是掘地三尺,三天内也必定把他给挖出来抓到你面前!否则老子这城卫队长也不用当了!他妈的,竟然敢光天化日在东华大道入府抢劫,简直就不把我们城卫队放在眼里!”
“黑大哥言重了。不知可有什么线索?”
黑德塞沉『吟』道:“刚才堪察了下现场,又问了些目击下人的口供。你看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柄折断的玉剑,正是早上的时候步云用来冒充‘假魂器’被鲍皮买去那柄。黑德塞说道:“据下人所说,那人只用了两根手指头微微一夹,便已把这柄玉剑夹成了两段。你那个克拉克兄弟应该有五级准骑士水准吧?在他手底下也堪堪只走了两招,对方甚至没出剑,一剑鞘就已经把他肋骨撞断了。倘若全力出手,估计你那兄弟连一招都躲不过。由此推断,那人的实力至少在五级大骑士到九级大骑士之间。”
这事步云早从吴大那里听说了,此时点了点头,却也暗自佩服黑德塞的眼力。那天克拉克与自己和这黑德塞等人喝酒时,并没有说起过他的骑士实力到了五级。这黑德塞却能通过察颜观『色』,以气场等微妙处判断出克拉克的准确实力,不出丝毫误差,眼力确实惊人。
“那人年纪还不到二十岁,我想遍满鲁京所有年轻高手,都实在想不出有谁能不满二十岁就达到这一水准的,必然是外来高手无疑,这就给咱们搜寻增加了难度。”黑德塞说道:“不过眼下虽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只要他此刻还在鲁京城中,我就保证能够把他给挖出来!刚才我已经着人去查看鲁京所有旅馆的住客登记资料了,少时便会有回报传来。只是……”
“黑大哥请说。”
黑德塞略一犹豫:“就担心这家伙行凶之后直接潜逃出城,那便有些鞭长莫及之叹。本也可以将他的头像画出来发放到全国各大城市进行通缉,但贵府几颗可以记录影像的水晶球全被那家伙打碎。而单凭口述的话,画出来的画像与真人相去甚远,那便难以搜捕了。”
卡恩说道:“凶手敢选在大白天闯府,行为之嚣张无忌,实是等闲所不能及。我料他多半不会就此出城,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害怕的才对。”
黑德塞笑道:“出城不一定是因为畏罪潜逃,也或许是有其他要事呢?这个可不大好说。不过你们放心,只要凶手在城中,我就一定能把他给揪出来!哼,胆敢招惹我步老弟,岂不就等于是抽我黑德塞的耳括子么?三日之内,必有回音!”
卡恩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步云抢在前面说道:“多谢黑大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单有黑大哥这几句话,步云也已感激不尽了!”
黑德塞拍了拍步云的肩膀,大笑起来:“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怎说得上感激二字?再这么客气,可就是瞧不起你黑老哥了。”
随即又低声说道:“不过老弟,这假消息岂是能随意宣传的?这口剑不过是普通的云纹碎玉剑,却能给你两兄弟吹成魂器。为贪图一时口舌之快,却引来无妄之灾,这多不值得?鲁京是个事非之地,就算真的身怀重宝,那也得藏着掖着,哪有故意去惹火烧身的道理?”
早上那出戏想来早已在鲁京传开,何况那位查理小队长当时也在场,黑德塞自然也就知道自己和鲍皮捏造魂器的事情了。步云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下说道:“今早的事情也是事出突然。不过兄弟手上有几件魂器这事儿,倒确实千真万确……”
黑德塞和那几个小队长都同时一楞,没料到步云吃了这么个大亏后,居然还死不悔改,还要坚持说自己身怀重宝。而且这几人在看到断掉的玉剑后,早已觉得步云说他自己有魂器是吹嘘的,估计是为了他那个什么‘聊吧’开张,在那里制造些假新闻,以吸引眼球而已。就算到时候真拿来拍卖,肯定也是让自己人故意开高价买走。毕竟,谁会真的卖魂器啊?那不是蠢到家了的败家子么?而如果是假魂器,那更会让自己人买走了,以免被别人买去后揭穿真象。
唉,这些小家伙的想法也真是太也天真!
步云继续笑道:“所以,黑大哥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去找他了。便请在舍下作客几日。等我将魂器真正摆放到台面上时,那位真凶定然会再度来访。到时擒他个现成,岂不是好?”
黑德塞干笑了两声:“他已经上了你一次当,知道你这魂器是假的,岂会再来?估计就算你拿真魂器出来,他也会犹豫不信了。不过,老弟手上真有魂器?”
步云笑了笑,从纳戒中取出一柄通体透亮的黑『色』棍子来。长度不及一米,宽度也不过两指粗细,算是短棍。
“黑大哥请看。”
步云将短棍往大厅中轻轻一放。拿在他手上时看似轻巧的铁棍竟然沉重无比,直直的『插』入地板中四、五寸深!那地板虽早被凶手将板砖踩坏,但下面终究是实土。轻轻一扔之下都能『插』入如此深,那铁棒怕有不下千斤之重!
黑德塞等人眼前一亮。且不说这铁棒究竟是不是真魂器,单论制成这根铁棒的材质,就已经是在场所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了。通常用于打造兵器的材质中,最重的就是玄铁,似这么一根小铁棍的体积,就算通体玄铁打造,最多也不过七、八百斤,绝没有上千斤之说。单就这一点而已,这铁棍已足可挤身c级兵器之列了!
步云 笑道:“通常剑魂都有感知,会随着外界的变化而生出感应。”他一边说,一边在那铁棍四周聚集起浓厚的水元素,再将之裂变为冰元素。
铁棍四周的空气骤然下降,就在这时,铁棍突然发出一阵嗡嗡声响,黝黑的表面也逐渐泛起一阵淡淡的红光。黑德塞等人都有些激动起来。
这几位都是识货的主,魂器这种高档货,那也不是从来没瞧见过。人人都以能得到一柄魂器为自己的最大理想。剑魂的抗拒『性』、自主『性』,这几人自然也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确实,要实验一柄武器是否是拥有剑魂,只需如此简单的稍稍改变外界气温或其他一切条件即可观察得到,哪用像鲍皮他们早晨那样去劈铁柱来证明?
眼前这根铁棍,虽还没见识到它的真正威力,但却已可以确认这是一柄魂器无疑。
黑德塞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老弟,这样的好玩意,你真会拿去拍卖?”
“当然。”步云说道:“如果黑大哥也感兴趣的话,不管你在拍卖场上喊多高的价钱,我都只给你算六成。”
黑德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咽了口唾沫。
魂器,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魂器啊!尽管自己从没使用过棍子,但倘若真能将它拍下来拿到手里,马上弃剑练棍,黑德塞也是心甘情愿的。要知道他已经在四级圣骑士的阶段停留了太长太长的时间,一直无法突破。倘若能有这魂器相助,说不定便可冲破这本以为此生无望的桎梏了。
“行!”黑德塞一拍大腿,似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明天起我就带人搬到这里来住,守上他十天半月的。有这等真魂器坐馆,不怕那小子不来第二次!”
步云笑道:“擒那五级大骑士,黑大哥一人就足够了。倘若带来太多人,反而着了痕迹,让人明知有备。另外,这柄铁棍不过是四件魂器其中之一。还有一柄是软剑,虽与黑大哥练的重剑有所不同,但却应该比这柄铁棍要顺手一些。只可惜这批魂器是步云与他人共有,倘若只是步云自己之物,何用黑大哥去竞拍?步云肯定双手奉上了。”
“哦?敢问这魂器的另一位主人是?”
步云目『露』迟疑之『色』:“那位老前辈功力高绝,但步云却确实不知道他的名讳,一直以师友待之。只知道是前辈高人,放了这几柄魂器在我这里,着我进行拍卖而已。”
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作假。那另一个主人就是秘境宫殿里的无『毛』猴子,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或许它根本就没名字,步云自然也就不知道它的名讳了。而说它是前辈高人、说自己以师友待之,那完完全全没有半句虚言。如此真话再由步云稍加‘精神力点拨’的说出来,自然人人深信不疑。
这世上确实也有许多『性』格怪癖的前辈高人,没准其中就有某个老家伙和现在银衫大陆的四大剑圣、三大法神差不多强的呢。在这样的人手里,几柄魂器确实算不上什么特别珍贵之物,灵器或神器还差不多。别的不说,夏皇朝那位剑八大人,一代剑圣,据说人家的演武厅里就放着三柄魂器当‘摆设’呢,只要能在剑八大人手下走上二十招,就可以取走一柄魂器。只不过这么多年来,那三柄魂器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从没人能将它们取走。
黑德塞点头称是:“这些前辈高人行事往往出乎我等凡俗所料,卖魂器,我们说起来好象挺大个事儿。但放在别人眼里,说不定就和吃饭拉屎一样平常了。”
“也没这样儿戏的。”步云笑道:“那位老前辈急需一些现金,因此才托我卖这几柄魂器。至于他老人家拿钱来做什么,我可也不知道了。”
黑德塞一拍胸口:“放心吧,明天我就让手底下的人把这消息大肆散出去。宣传方面的工作,交给我手底下这帮吃闲饭的家伙做再好不过了。省得他们天天东游西『荡』,一个个没个正形儿!”
步云又是一阵称谢,当下谈妥,让黑德塞明天搬过来住的一些细节。随后黑德塞领着城卫队走人。
待得他们走完后,卡恩这才说道:“我看这位黑队长对咱们抓贼的事不大上心,买魂器的事却积极得很哪。不过先前我想替他分析分析凶手的身份,怎的二弟你又拦着我?”
步云说道:“不用替他分析了。其实这凶手是谁,他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卡恩一楞:“你怎么知道?”
“只因我也猜了个大概。这凶手,十有八九都是昨天咱们曾提起过的那位。”
“谁?”
“与塔雷.奥古斯丁同来鲁京的那个少年弟子。”步云沉声说道:“首先,他年纪不到二十。有着塔雷.奥古斯丁这位亚剑圣,甚至已晋级为准剑圣的师傅,他的实力还能差到哪里去么?以不到二十的年纪达到五级大骑士水准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他师傅塔雷.奥古斯丁,当初就是以二十多岁的年纪成为安鲁帝国第一高手的!”
卡恩连连点头:“有道理。”
“其次,他们的师门出自星空剑圣处。而早晨我和鲍皮演戏时,曾引导人们猜想这柄假魂器是星空剑圣的配剑。他们师徒二人得知祖师爷的配剑现身,岂有不来看一看真假的道理?不过塔雷.奥古斯丁自重身份,因此才让他这小徒弟来闯府而已了。也只有这师徒二人,才有大白天在东华大道行凶闯府的胆子。”
卡恩一拍巴掌:“没错,说不定当时那位亚剑圣大人就在门外呢!”
“那倒也不至于。”步云笑道:“除此之外,黑德塞是为鲁京城卫队队长,在鲁京城中的消息耳目应该是最为敏锐和众多的了。塔雷.奥古斯丁带着个少年徒弟回京,这事连玫瑰佣兵团那些佣兵们都已经知道,那黑德塞岂有不知之理?而我们之前的推测,以黑德塞的头脑,又岂会联想不到行凶者就是塔雷.奥古斯丁的徒弟?”
卡恩一拍脑门:“只因这位队长大人不敢去招惹塔雷.奥古斯丁,因此才故意不提起这一茬。而且事先就给咱们下了套,说起倘若凶手溜出城外,他就无能为力这样的话。嘿嘿,这家伙表面上装得极为热情,实则包藏窝心,若不是二弟你答应拍卖时少算他六成价格,这家伙没准还不肯到咱们府上‘守贼’呢。不过他既答应了来守贼,那如果对方真的再次闯来时,他就算再不情愿与塔雷.奥古斯丁为敌,也得『逼』着出手了,所以这几天府上倒算是安全的。”
步云摇头道:“不。让黑德塞来‘守贼’,不过是权益之计。万一对方真的再次寻来,他会否真的出手还很难说。即使出手,他不能故意放水么?那样既没得罪塔雷.奥古斯丁,又算是完成了对我们的交代。何况他有句话说得没错,以塔雷.奥古斯丁师徒的身份,来了一次后空手而回,那就绝不会再来第二次。不管咱们如何宣扬手中有真魂器,他们更相信的只会是自己的眼睛。所以说不定黑德塞压根就没准备出手,希望自然不能放在他身上,这几天的安全问题,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卡恩一向是以办事滴水不漏为特长,说到鬼点子,则远及不上鲍皮和步云。问道:“那去请个佣兵团?”
“暂时也只好如此了。不过别去找雷姬,免得她得罪了那位佣兵界巨头。让其他见钱眼开的佣兵团接这单生意好了。另外你可以去塔达利加那里告告急,他那里应该会有能力帮手。至于那个真凶,哼,管他是谁的弟子,既然敢招惹到我们兄弟头上,那便必然会让他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只是这事儿需要周密计划,引他到这里来是很困难了,只得咱们自己找上门去!我心里已有了些点子,但还没完全整理明白,这几天我会陆续安排一些伏手,计划完整后再告诉你。好歹要给鲍皮和克拉克出了这一口胸中恶气!”
卡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来头不小,这事可为也可不为。但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一定全力支持,不过万事小心为上。”
“这个我省得。此外关于宣传的事,黑德塞说他会帮忙让手下散布消息,这可千万信不得……”
卡恩笑道:“黑德塞自己要买东西,却去介绍别人来和他竞争,那不是他自己蠢么?放心吧,若连这点小事都看不透,我还怎么替你创立这商业帝国的根基?除了你那个什么伏手外,这几天你就放心在学院里研究你的魔法,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吃一蟹长一智,总不能在这里栽了一个跟斗,爬起来后又再在这里重新栽下去吧。只不过,那黑德塞全然不准备出半分力,你却凭白答应他让价六成,那不是太便宜他了么?”
步云大笑道:“他到底是城卫队长,以后对我们的帮助大着呢。何况这次他虽不敢帮咱们的忙,一则是因为和我们交情还未足够,对我们的信心也不足。二则是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了些,安鲁帝国内敢招惹塔雷.奥古斯丁的人,数不出一只手的指头数来,怎么也排不到黑德塞的头上,所以也怪不得他。”
“再者说,这六成的让价,其实不叫让价,而叫涨价。你且想想,倘若我们将黑德塞看中的那柄软剑放在第一个拍卖,他有六成让价的底气垫着,那会喊出什么样的天价来?而他的竞争者可也不是吃素的,纵然让了他这几成差价,别人也未必就竞争不过他。到时候价格越喊越高,远远超出别人的估计,纵然他真以六成差价把东西拍到手,那喊出的价也肯定是天文数字了。那就等于变相的替咱们另外几柄魂器抬高了身价,所以最后笑的也还是我们自己罢了。”
卡恩这才恍然大悟。
此时已是深夜,索朗姆学院的校门早已关了,便在府里歇了一宿。除了和卡恩商议了些安全方面的细节,其他时间则都花在教琳儿用恢复魔法上。等得第二天早晨走时,琳儿已经可以勉强施展‘复络圣水’,不过治疗效果极其有限,比起步云还要差上老远,但也聊胜于无了。
回到学院中,先返回寝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新的魔法师长袍。这也是学院的规定,每天必须换洗,让步云不得不感叹魔法师的养尊处优。
新生在开校的第一天就未经任何批准而夜不归宿,这在索朗姆魔法师学院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迈克早已幸灾乐祸的到艾欧里亚导师那里打了他的小报告,本以为那位一向以不通情理而闻名的艾欧里亚会大发雷霆,将步云大罚特罚,纵然不让他到忏悔堂里面壁思过,起码也得罚他到广场上跑个一二十圈。却不料艾欧里亚听说此事之后居然只是在早课前将步云唤去询问了几句,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什么后文都没了。
从艾欧里亚的实验室里出来后,眼皮莫名的直跳,看来今天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索朗姆魔法师学院的教学方式很宽松。除了每天早晨八点到十点这两个小时必须到自己的导师那里上早课外,其他时间都可以自行安排。通常会有各系导师分别开设水、火、风、雷、土五系魔法的各级讲座,学员们按自身的需求选择听课。
早课的教室就在艾欧里亚实验室的楼下。这里有一个可容纳几百人的大屋子,摆满了可以团坐的蒲团,以供学生们冥想所用。前方则是艾欧里亚的讲台,尽管这才是开校第一天,那讲台上却仍旧是杂物『乱』堆,毫无整洁可言。
步云到教室的时间算是很早的,来时只有寥寥三四人。找了个靠后排角落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便开始悄悄练起帝王六式来。以他现在的功力,已然不需要再做帝王六式前五式的那些古怪动作了,只需在心中以意念游走即可。但幻影剑法却不敢在这里练,万一正在紧要关头被谁拍拍肩膀一打扰,那可就是大祸事。
陆续有学生进入教室。步云一心二用静静旁观。这些六级班的学生年龄大多在二十岁左右,但也有几个三十出头的大叔。一坐下就都在那里高谈阔论,讲的大多是昨天蓝浩洋与凯宾那一战。
“那小子虽然臭屁,但实力着实不俗。”有男生评价道:“蓝老大在咱们学院称霸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遇上了个对手。”
迈克呸了一声:“他算什么对手?还不是在蓝老大手下吃了憋?”
有男生说道:“一时胜负那也难说。照昨天他们战斗的情况来看,那小子输得其实也挺冤。一则他对蓝老大的实力并没有事先有个清楚的判定,但蓝老大则看到他与陆仁甲交手的情况,这就已经占了先手。以至于一开局就被蓝老大抢到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
女生们自然深服其论:“可不是吗?两个魔法师高手交手,差那么零点几秒本就已经可以决定胜负了。但你看蓝浩洋还不是最后使诈才赢的?”
迈克冷哼道:“那是蓝老大故意要用这种手段让那小子蒙羞而已,那叫侮辱他的智商!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懂个屁!就算不使诈,蓝老大难道还赢不了他了?当时蓝老大占尽优势,只要顺势继续攻击,那小子还能躲过几招?”
两边立时争论不休。步云自然不会参与到这种无聊的争论里去,但平心而论,他觉得凯宾的实力确实也不比蓝浩洋差上多少。应该说他们两人是势均力敌的。昨天蓝浩洋看似赢得轻松,但实则是心理、战术等全方面结合而来才取得的开场那一点优势。要是公平决斗的情况想真正分个胜负,蓝浩洋固然有六成胜算,但多半还是得靠运气来决定最后的输赢。
正吵闹间,凯宾到了。住在男生寝室里,自然不会再和叶婷婷同行。与他结伴而来的是601寝室里的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叫拉提奥,另一个叫菲墨。这两人也是属于那种型男类型,长得白白净净,脸上如凯宾那般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贵族少爷神情。一进门就朝着女生堆里狂吹口哨。
这两人倒是班里的‘老人’了,想是人人都习惯了他们的作风,女生们一片笑骂声。倒是凯宾显得比昨天低调了些,难道是因为被蓝浩洋击败后,自尊心和自信心受挫了么?
步云的精神力悄悄散开,但觉凯宾的气场浑圆内敛、精气十足,所流『露』出来的精神情绪虽显得古井无波,却暗藏着一种阴柔决绝的味道。这让步云不禁对他再一次刮目相看,当众受到了那么大的侮辱,还被迫道歉,但这家伙竟然能如此快就调整好心态,并且学会了稍微低调,实在不得不说他是个人才。看他的眼神就可以猜到,这家伙定然是决心要在不久后的学院赛中击败蓝浩洋来一雪前耻了。
三人刚在最前排的位置坐定,叶婷婷和叶柔柔便到了。这两姐妹一如往常的风格,姐姐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妹妹则低着小脑袋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凯宾!”叶婷婷大声喊道:“你小子坐哪里呢?”
看到凯宾在前排朝她招了招手,叶婷婷立马兴高采烈的奔了过去。叶柔柔则在后排随意找个地方坐了,离步云只有几步之遥。不过步云坐那里实在太偏僻了些,这屋子的光线又不是十分好,完全没人注意到他。
六级班有两个非迟到不可的家伙,一个是导师艾欧里亚,另一个就是我们的天才魔法少女蒂法了。但似乎是因为昨天开校日没有到场,这位大小姐难得的‘良心发现’内疚了一把,居然赶在上课的钟声响起之前到了教室。
即使已经和这个班级的大部分学生朝夕相处了好几年,但每次蒂法到场的时候,都总会让这些男男女女们热闹上一把。
“嗨!蒂法,来这里坐!”有女生朝她招手道。
“你那里好香么?坐我这里!”迈克大声嚷道:“蒂法老大,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你就把今年的第一个同桌这份殊荣交给在下吧!”
蒂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所有的叫声置若未闻,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教室里东张西望,半晌才终于猛一跺足,开口道:“讨厌死了!他怎么没来上课?”
全班人都被蒂法这句话给惊呆了,这个‘他’是指谁?
步云赶紧把身子往里面再缩了缩,并隐匿起自己的气息,悄悄给蒂法扔了个‘隐身术’。天知道这丫头见到自己后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就算她牢记着自己的交代,不把步家二少爷的身份泄『露』出去,但跑过来搂搂小胳臂、挨挨小屁股却是肯定会做的。到时候估计全校男生都会把自己视作情敌,天天来找步云决斗的、切磋的、单挑的、骂架的肯定不计其数。那还谈何清修?现在‘龙鸾阁’里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头大了,还得兼顾着练习魔法,要是再招惹上这样的麻烦,步云就是长上三头六臂都应付不过来。
还是等下课后再悄悄去和她打个招呼吧。步云如是对自己说。
与步云的不愿和她见面相反,凯宾那家伙已经朝蒂法抛出他的橄榄枝了:“蒂法小姐,好久不见了。”
他从前排坐了出来,朝蒂法深深鞠了一躬,做足了年轻贵族相见的礼数。
“是你啊。”蒂法显然认识他,念这远来是客,勉强挤出两分笑容:“你也到这里上学?从纳尼亚跑过来,那可是老远老远的呢。”
凯宾心下大喜。
蒂法小姐竟然记得纳尼亚城!竟然记得自己!竟然记得纳尼亚到鲁京是段很长的路!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自从两年前纳尼亚城一别后,蒂法小姐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那个美丽的地方和英俊的旧人么?
凯宾微微一笑:“不管再远的距离,都无法阻止我想来见见蒂法小姐的决心。不知凯宾有邀请您同桌的荣幸么?您的好姐妹叶大小姐,也在那里哦。”
叶婷婷显然得到她国师哥哥的授意,要尽力撮合蒂法与凯宾,适时的朝蒂法招呼道:“妹子,来这里坐!”
在往常的几年里,蒂法对叶婷婷还是颇为尊敬的。因为从某一种意义上讲,这位叶同学还是她的师姑。两人的关系一向融洽,再加上凯宾彬彬有礼的邀请,任谁都觉得蒂法不可能拒绝。但就在听到叶婷婷开口的时候,蒂法的声音马上就变了。
但听她冷冰冰的说道:“谁是你妹子?你这欺负新人的大坏蛋!”一边说,一边就在左侧的女生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凯宾晾在那里,伸出的手缩回去也不是、继续摊着更不像回事。只得尴尬一笑,朝蒂法微微躬了躬身,这才又返回了原位。这小子倒也知道循序渐进这四个字。
满堂肃静,叶婷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蒂法妹子可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这算是哪门子事?而且欺负新人,自己欺负谁了?
叶婷婷本人都搞不清楚的事,旁人自然更不明白了。一时间学生们交头结耳,窃窃私语,却没谁敢去亲口问问蒂法。开国际玩笑,在这位女神娘娘发火的时候,谁敢去招惹她?唯有步云才明白,蒂法肯定是听说了昨天早晨那出闹剧。知道叶婷婷伙同着迈克等人来找自己麻烦。
“咳咳!”迟到大王艾欧里亚终于到了,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白卷:“今天,做一点小考核。”
他既不像别的导师那样会和学生先打打招呼,亲热亲热,也不会喊什么起立坐下。这位研究狂的作风向来如此,有事直说,绝不浪费半秒时间,倒是这些学生早已习惯的事实。
原本杂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看得出艾欧里亚在学生中还是颇有威望的。
艾欧里亚朝坐在前排的某学生招了招手,示意他把白卷发下去:“一人一张。题目是写出水、火、风、雷、土,任意一系魔法的二十个魔法咒语。放假前我曾特意叮嘱过你们不可偷懒,也透『露』过这次考核的内容。所以谁若是答不好,那便到忏悔堂面壁思过两天吧。”
忏悔堂是大多数魔法师学院的一个惩罚机构。魔法师们细皮嫩肉的,可比不得皮粗肉厚的骑士,动则可以打骂。所以惩罚魔法师的方式大多是以这种关闭禁室为主。也可以让受罚者在禁室中悔过的同时进行冥想修炼,一举多得。
对于一个六级班的学生来说,写出任意二十个魔法咒语并不算件难事。但是对于步云这个实力已经超出普通六级班学生水平的人来说,哪怕就是叫他写十个,那也写不出来啊!
他用的魔法,哪有什么魔法咒语?那是连嘴皮子都不用动的超级快速魔法。若在实战中是占尽便宜,但在这考场上,却是头疼死人啊。艾欧里亚既然已经将惩罚条件说出了口,那自己若是答不上来,总不好去让他徇私舞弊放过自己吧?那导师的威信何在?但若真把自己弄去那什么忏悔堂关上两天,龙鸾阁那边对付神秘高手的伏手,谁去安排?图书馆里那些可爱的魔法书籍,忏悔阁中又岂能看得到?
步云苦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白卷。脑子里翻来覆去,也就只找得出五条魔法咒语来:复络圣水、雨淋术、海音回梦、水牢术和迟缓术。而且迟缓术他只是略略看过,只记得个大概。若要写得和原文一字不差,多半是不可能的。
脑子一动,从怀里抓出了小光。
这小家伙已经有好些天没出来透透气了。倒不是学院禁止魔法师养宠物,而是小光这家伙近半个月来一直处于一种昏睡状态。几乎每天都要在步云怀里睡上十八、九个小时。开始时步云还担心是这小家伙生了病,但细细查看它的身体状况后,却又觉得并没有任何异常。想起现在已经接近寒冬,再加上鲁京的气温又比惊龙城低得多,这小家伙难道是进入冬眠期了?如此想想倒也释了怀,一直没去管它。
从怀里抓出来时,小家伙还在猛睡,吃步云一个强烈的精神波动震『荡』,把它从美梦中惊醒了过来。
“去,偷瞧下叶柔柔的答案。”一道命令准确的传达到了小光的脑子里。
小家伙极不情愿的伸了个懒腰,猫着身子朝斜前排的叶柔柔爬了过去。所幸后面这几排坐位除了步云和叶柔柔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学生。因此小光动作虽然笨拙,居然也无人发现它。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实在是个天生的偷窥好手。它体重极轻,悄悄的、一步步的爬到叶柔柔肩上,居然都没被她发觉。步云也赶紧启动与宠物间的精神联系,透过它的视线看到了叶柔柔的答案。
这是一篇极其完美的答案,已经写上了十五、六个魔法咒语,答题速度之快,足以让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望尘莫及。更难得的是她的字迹娟秀挺拔,柔美中自然带着一股刚硬之气,令人赞叹。
步云赞美之余,赶紧大抄特抄,一篇答案写完,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朝小光丢过去一个嘉奖的得意情绪。哪知就是这么一下坏了事。
小家伙感受到主人心里那种如释重负的畅快,自然也代为高兴,一得意就在叶柔柔的肩膀上跳了一下、朝步云这边扭了扭屁股。但听得叶柔柔一声惊叫,满堂皆惊。
步云也吃了一惊,血之契约的传送指令启动,将小光瞬间摄回了怀里。但即使如此,叶柔柔也早看清了在自己肩膀上『乱』跳的居然是只小老鼠。
步云把脑袋埋得低低的,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当一个女生突然发现肩膀上有只老鼠在跳舞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反应。但意料之中的持续尖叫声并没有响起,而是听到叶柔柔颇为惊奇的说道:“咦,那只小老鼠呢?”
蒂法哪里还管这里是不是考场?猛的站起身来:“什么老鼠?是不是白『色』的?”
叶柔柔笑道:“蒂法妹妹你隔那么远也瞧见了?好奇怪呢,咻的一下就不见了。刚才明明看到它在我肩膀上的。”
蒂法又喜又怒,她怎会不知步云的小白鼠?好啊,这个家伙让我在学院中别戳穿他的身份也就罢了,居然来了教室也不和我打招呼!那死家伙到底躲在哪里呢?
她东张西望了好久,但始终瞧不见已经施展了隐身术的步云,咬牙切齿的又坐了回去。蒂法的反常行为自然成为学生们关注的焦点,这后排位置也就显得更加无人问津了。
步云抹了把冷汗,刚抬起头来,就看到叶柔柔正笑嘻嘻的盯着自己。
“那只小老鼠是你养的吧?”
叶柔柔朝他这边坐了过来。不知怎么的,每次看到步云,就有种特别亲近的感觉。就像是两个相处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一样,让叶柔柔觉得很放松。对于这位『性』格有点儿孤僻的二小姐来说,这实在是个异数。所以她觉得有必要帮助一下这个似乎成绩很差的‘失足’少年。
蒂法既然已经没往这边瞧了,步云自然无所顾忌,他的隐身术也只是针对蒂法而言。此时笑道:“你怎么知道?”
叶柔柔伸手在他肩膀处捏出了好几根白『毛』:“你看,它早把你出卖啦。”
步云尴尬的挠了挠头,却听叶柔柔又说道:“让我猜猜看,你让那只小老鼠到我肩膀上做什么呢?恩,偷瞧我的答卷!”
“你怎么又知道了?”
叶柔柔指着步云的卷子:“你的后面十五个答案都和我一模一样呢。”
步云笑道:“巧合,纯属巧合。”
叶柔柔恩了一声,似是在思考如何说话,许久才道:“上次听你说,你是自学的魔法。接触过的魔法书籍也不多,所以答不出答案其实也不能怪你啦。恩,你知道后面那十五个魔法咒语的用途吗?”
步云当时时间紧迫,只顾着抄,哪曾去注意到底写了些什么?依稀记得大多都是些辅助魔法,具体的可也说不上来。
叶柔柔笑道:“光抄不学可不行哦,这样吧,一会考完后我带你去图书馆。只要你把这十五个魔法咒语的用途搞清楚,我便不到艾欧里亚导师那里告你作弊。”
这丫头,绕了半天居然是想帮助自己多学点知识,也够难为她的。看来她对自己的印象应该还不错,步云笑道:“我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可以啊。”叶柔柔毫无防备的说道:“其实我觉得你真的是很有天赋呢,昨天他们比试的时候,你的分析能力可比我高得多啦。只要你肯用心学习,一定很快就可以不看我的答案也顺利考试过关的。”
“真的吗?”步云故意苦着一张脸:“我记忆力最差了,要让我背魔法咒语,那可真得狠下苦功不可。”
叶柔柔说道:“只要肯用功,记忆力再差也可以背熟的。一遍不行就读十遍,十遍不行就读百遍,我就是这样记魔法咒语的呢。”
虽觉逗着这小妮子玩特有意思,但看她提到魔法时一脸严肃的模样,步云也不禁生起一股敬佩之情,不便再继续逗下去。话题一转:“你与昨天魔法实战场那位蓝浩洋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听到蓝浩洋这个名字,叶柔柔明显一楞,接着小脸开始转红:“他是我师哥。”
“哦?”
叶柔柔顿了顿,似是收了收心神,这才又说道:“我父亲是八级班的导师,当初也是他老人家将蓝浩洋师哥先收为弟子,后又转入索朗姆学院的。”
国师叶之轩出自索朗姆学院,他父亲叶国安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位九级准魔法师了,也一直在索朗姆学院中任教,在鲁京城的魔法界中颇具威望。虽说叶之轩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却从没开收过徒弟。而许多王孙贵族因为叶国安培养出了叶之轩,也都对他的教学颇有信心,纷纷想把家里子弟送到他的门下。是鲁京城中所有魔法导师里当任不让的首选人物。
蓝浩洋既是擎电佣兵团团长的儿子,又如此有魔法天赋,那要学习魔法的话,自然只有拜叶国安为师才符合他的才华和身份,这倒并不足为奇。
“那你们一定很熟啦?”
叶柔柔笑道:“以前蓝浩洋师哥常到我们家来练习冥想,不过进入索朗姆学院后就来得少了。但每逢节气,他们一家人都总会到我们家来串门,应该算是很熟吧。”
他们一家人。步云暗暗留上了心。
他当然不会无凭无故去打听蓝浩洋与叶柔柔的关系,也不是因为想了解叶柔柔是否单身。他真正想了解的,甚至都不是蓝浩洋,而是蓝浩洋的家人。
这只因昨天打伤了鲍皮他们的那个凶手,如今多半就住在蓝家!
步云笑道:“昨天看蓝浩洋那股气概,还真是想和他交个朋友,就怕别人看不上我这六级班的新生啦。不过瞧他那身材,一点都不像魔法师。听说他父亲是擎电佣兵团的团长,那应该是个骑士吧?而且估计身材也和蓝浩洋一样,又高大又威猛。”
高大威猛云云,自然是褒奖之语了。叶柔柔知他是有意说好听话,笑道:“脾气也一样很火暴呢。你若是想和他交朋友,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啊。蓝师哥很亲和的,不会因为你是六级班就瞧不起你啦,我也是六级班的呢。”
步云笑道:“那可就先多谢了。不过他父亲的脾气真的很火暴吗?那可不大妙呢。听说他们擎电佣兵团的前团长带了个徒弟回鲁京,外面都传言说是要夺蓝团长的团长之位。那位可是亚剑圣大人,万一蓝团长脾气过于火暴和他老人家对峙起来,多半都要吃亏。”
叶柔柔道:“没有的事,那些都是传闻而已。我哥哥说塔雷大人这次回来是另有大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但听哥哥的口气,总不会是去夺擎电佣兵团的权。”
步云‘哦’了一声,不便再追问下去,何况这丫头多半也不会知道更多的内容了。只需这丫头答应介绍蓝浩洋与自己认识,凭自己的手段,慢慢的自然能从他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塔雷.奥古斯丁以及他那个凶手徒弟的事情。只有先知己知彼,方能手到擒来。这是一条线,一条现在最容易让步云去接近塔雷.奥古斯丁师徒的线。
本来这事也可以由雷姬直接介绍蓝团长给自己认识,或是通过自己去委托擎电佣兵团做点什么事,来借机攀攀交情。但前一个方法会让雷姬置身事内,万一有个什么危险怕连累了她。而后一个方法的话,委托了佣兵团未必就能和团长打上交道。
多说无益,话锋再转,问道:“对了,昨天听你说那个学院赛是开校不久后举办。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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