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feb 27 14:47:28 bsp;2015
有栖走近,抓住她的袖向上一跃,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空间法术拉到了高高的宫墙之上。
从这里,能够俯瞰里蜀山大部分的布局。
那些手持兵器来回巡逻的妖兵、那些分发海市中护身法器的商贾、那些跃跃欲试自愿征兵的妖……
他们是想活下去。
面对修仙门派即将到来的进攻,有栖已经布置了最精密的防卫。
“倘若有一日,你像我现在这般,失去至亲至爱,却有人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和未来全部交在你手中,你将会如何处置?”他侧目,目光平淡地看着她。
那目光平淡得异常,像是暗流涌动一般。
车瑕心惊肉跳,抚摸着怀中的云狐,连连摇头:“我不会碰到这种事的……”
如果她真的发生这种事,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压下悲伤之情,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如山责任。
“人和妖的争斗,仙门也好,妖界也好,都是为了利益和生存。”看着里蜀山的一切,有栖暗自攥紧了拳,“——他们如此信任于我,我有栖定要为他们争得一方天下!”
这时的他,眸光哀痛而坚定。
望着他线条依旧僵硬的侧脸,车瑕恍惚间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有栖一个人坐在溯沚的宫殿里,喝酒喝了许久,不许任何人接近。连她也只是有些担心地躲在窗外,万一他寻死觅活,她可以第一时间冲进去。
她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对他的态度开始改变。
她在窗外,看着他一杯杯的酒下肚,不住地唤着心爱女子的名字……
然后今天早上,他就几乎看上去像是忘记了昨天的一切,布置防卫。
这一点,和太师父很像,不愧是师兄弟。
从宫墙上下来,有栖又去处理他的事了。
车瑕看着怀里还有些发抖的云狐,便安抚了几下,准备离开。
“小丫头!”
肩膀被猛拍一下,激得她浑身一悚,慌慌转过身去,抑郁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些许笑意。
是死大仙和瑾哥哥。
瑾默默地站在一旁,悄然收去了脚底下的空间法阵。
“哎呀我看看,丫头都被折磨受了,”玄煌揉捏着她的脸,“都不如以前脸色好看了。”
车瑕惊愕地看着他们:“大仙,瑾哥哥,你们怎么进来的?”
瑾刚要回答,话却被玄煌抢了去:“本来到处都找不到你,师伯受掌门传召只能回去了,我和那个家伙在里蜀山找了好多天!”说着,目光时不时瞟一眼身后被视为“那个家伙”的瑾,“前几天又发现了你的气息,在宫城里不好寻找,那个家伙有祖传的越行术,能越过世间大部分结界,你今天又在宫墙边,才找到的!”
是瑾哥哥的越行术?
车瑕又问:“那、那师父怎么样了?”
之前她将师父劝回去,却一时忘了,师父的记忆只能维持三天,如今……
玄煌微微低下头去:“我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回事,师伯说,他已经过了三日,这却一次似乎记忆未衰,一直在劝尊上收手。但尊上从来不听……”
瑾平静地扶了扶面具,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回太华山。”
见他又打算启动越行术,车瑕下意识喊道:“等等!”
两人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车瑕被盯得心里发毛,还是问道:“是不是仙门要攻打这里了?”
玄煌颔首:“嗯,要提前进攻,明天众仙门就会齐聚蜀山。这里会很危险,要快点离开才是。”
果然还是失败了。
师父真的没有劝成太师父。
车瑕颤抖着问:“那里蜀山里的妖,会怎么样?”
“既为妖孽,助纣为虐,自当除去。”
回答他的是瑾哥哥,用的是她从未听过的、一种威慑天下的语气。
似是察觉她看他的目光不对,瑾唇角微微上翘,微笑:“……小车子,我是说,在仙门眼中,这里蜀山留不得。”
“可妖也是性命啊……”
“你年纪尚小,等你大一些就会明白,立场不同是怎样的后果。”
立场,又是立场。
车瑕不悦地别过身:“我不想回去,我要帮他。”
玄煌一惊,使劲地摇晃她的身体:“死丫头你脑子坏掉了?!他是妖,还盗走了伏羲琴,你帮他不是跟整个仙门作对吗?”
车瑕摇摇头,认真道:“我不是为了帮他,我是想保护这里的妖。他们没有错,为什么要遭受灭族屠戮的痛苦?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贪狼界的悲剧重演一次?”
贪狼界的事情,玄煌已东西打听听闻了。灭的是妖界,但也是她的家。
她想保护这里的妖?
“当真胡闹,你哪有保护他们的能力?”瑾顿生怒意,语气却依旧柔和,“小车子,这里蜀山的覆灭是早已注定了的,那有栖界主也会不得好死,你留在这……会后悔。”
注定了的?车瑕一懵,甩甩头:“没有注定的事!师父教导我,‘生而不易,因而当更加爱之、敬之、重之’,我怎么能不管不顾?”
“你有什么能力干涉?”瑾沉声低喝,“跟哥哥回去,不然,伤心的会是你!”
车瑕还是摇头,一步步往后退。
“我不相信事情是不能改变的。我虽然很渺小,可我也知道什么是对是错……”她苦笑,“瑾哥哥,我觉得……你变了。”
变得不像初识时那样温柔、那般善良。甚至她觉得,那根本就是故意在她面前装的,一旦涉及某些东西,他就会变得……有些像太师父。
因为只有太师父那种人,才会将利益和界限分得很清楚。而且之前那次前任掌门旧部的刺杀,这些天她曾经回想过,太师父分明完全有能力提前捏除隐患,却偏偏要等他们自己跳出来,除了要看看这些人是什么后台,还要用别人的命和血来立威。
于是,就引出了有栖和伏羲琴;于是,四海归一殿前,血流成河。
如她所料,瑾怔住了一瞬。
但就是在他怔住的时候,车瑕甩脱了玄煌,跑离了这处宫墙。里蜀山宫城殿楼林立,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要追上她却不是难事,玄煌刚刚跟去两步,便听身后人道:“不要追了。她就是这样……跟着命的轨迹走。”
命不可更改,即使改了运,也于事无补。
——这般性情,果然是谢远之教出来的好徒弟!
……
幕间,有栖独处的大殿。
本来在布置大局防线时被车瑕打断,有栖心情极为不佳,可听到她带来的消息,他不由沉默。
时间提前到明天。明天,仙门就会齐聚蜀山。
有栖对着聒噪不已的车瑕一阵默然,很久才问:“你为什么要告知本座?”
车瑕安抚着怀中的云狐,毫无惧色:“我也不想要里蜀山毁掉,就这么简单。”似乎觉得不够,她又举起手作发誓状。
有栖轻笑一声:“若让仙门知道,你怕是回不去太华山了。”
太华山么?她和那里的牵绊并不多,除了师父,或许还有玄煌、太师父,那个太华山就形同陌路一般。
想了好一会,她才咕哝道:“又不关你的事。别看我小,我会琢玉术,又不是不能去浪迹天涯、行走江湖。”
有栖缓步走近,低头看着她。
她也仰起头来,一点都不害怕。
她的眸子清澈得毫无杂质,就如雪花一般纯洁。
他之前以为这小妮子脑袋有点聪明,必定心存不轨;却不想她的所作所为,竟然想法是那么简单——不想让里蜀山毁掉,不想涂炭生灵。
他长叹了一口气:“谢谢。我送你回去吧。”
车瑕惊问:“你……不怀疑我撒谎?”
有栖眉头一紧,拂袖道:“本座不是恒夜那等多疑小人。你若诓骗本座,本座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