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过,床上的人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回了床上,猛的将头转向一边,而床边那个单纯得如白纸的少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那边去了,看了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衣服,撑起身体小心的越过红衣男子的身体起身,这才将那件有些破烂的衣服拾起轻轻的搭在了少年的身上。
看向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在泛黑了,他记得自己洗过衣服之后就回到屋子里照看两人,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而这个少年又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呢?
刚才搭衣服的动作不管是有多轻柔,多少还是惊动了少年,与周公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睁开了那双纯净的眼睛看向站在床边向外面望去的云哲:“哲哥哥…”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包含了多少依赖云哲不可能听不出来,旋了个身,将目光定在少年的身上:“如何,感觉好点了吗?”关怀的声音让少年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哲的脸,似乎是在观察什么似的,看了很久,他都没有说话,云哲心里有些底,从他一开始碰到这个少年,他一共就说过两句话,而且对自己的态度又恭敬,又依赖,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如此?走近一点将少年的惊讶收在眼里,然后在他眼里映出自己的倒影,冷漠的扯下他身上的衣服,然后以不可思议的温柔动作抬起少年的手一点一点的将其穿上,不顾少年的目光说道:“这样会暖和点。”
终于少年的表情不再是呆滞,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猛的就冲到云哲的怀中抱住他的腰。
少年很矮,以这样的姿势抱着云哲只达到他的胸前,毛茸茸的头发在云哲的胸前蹭来蹭去,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僵硬在空中的手缓缓放下,也搭到了少年的肩上。
此时的气氛是如此的温馨,如果没有某人煞风景的话,云哲正想说什么,猛然发觉旁边有一道目光一直看着他们,转头一看,刚才躺在床上的红衣男子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苍白的脸色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弱下几分,反而更添了另一种风情,他就这样望着拥抱的两人,不…如果更准确一点的话,他的目光应该一直都是看着云哲的,就算是穿得如此单薄,发丝如此凌乱,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凌利却叫人不敢忽视。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看到云哲看他的目光,冷漠的脸上突然染上一丝红晕,低下头,弱弱的道了声:“谢谢。”然后好像非怕被他们看出什么,飞快的躺回床上,还顺势转了个身,拿背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云哲他们现在在山上无法知道外面的情势,更不会知道古荆芙他们此时正在遭受着什么…
古荆芙离开是在云哲离开之后,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想怎样,从来也没有像此时一样纠结过,她想冲到云哲的房间拉住他狠狠的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想不顾一切跟在他后面,不管他会说出怎么难听的话,可是理智却不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她走了了,没有留下任何留恋,带着师父和大师兄离开了。
黄昏总是让人心生凄凉,古荆芙静静的坐在大头制成的牢车上面,眼睛望着外面行走的一大群黑衣女人,大白天的她们竟敢穿着黑衣出来行事,如果不是胆子太大有恃无恐,那么便是脑子秀逗了。
轻抿了下原本红润,现在却因为一天多都没有喝过水的嘴唇,这样的想法她更倾向于前者。黑衣女人,行事作风如此大胆,而且还能将她和师父三人抓住,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背后的靠山应该就是暗宫了吧。
暗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他们跟暗宫从来都不曾有过任何纠葛,如果真要说是有的话,应该就是那个面目全毁的师娘了吧,师娘行事诡异,在天下药庄与她几次的交手,她也并未做出对师父有害的事,似乎只是有意让师父知道她还活着,但她能躲过师父的目光偷偷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被发现,背后没有强大的气力是不可能的,想到此古荆芙倒是有些期待了,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朵笑花,她还没有去找她们,这群女人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将经过打斗已经变得有些脏的裙子摊过,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牢车里面,竟然开始从喉咙里哼出歌曲来。歌声由低到高,开始低沉悲伤,后来情绪激昂,让不少黑衣女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她那边。
只见牢车里的女子神态自然,一点也不像是被困住的犯人,反而像是出来游玩的大小姐。古其双手抓在木栏上,凭这种东西要是平时他只要轻轻一运气马上就可以逃脱,但这群女子竟然使了卑鄙的手段事先让他们服下了毒药,现在功力一点也聚集不起来,跟一个没有武功的废人一样,他看着长发在风中飞扬的古荆芙,她唇角的笑意,她口中悠扬的歌声,无一不在显示她的自在。
眉头皱在了一起,他知道芙儿处变不惊,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唱歌!再看看他牢车前面的古清逸,面无表情,一支长腿微微曲起,一支手搭在了上面,那模样好像也没有多担心的样子,怎么看在这里胡思乱想的都只有他嘛,古其索性坐了下来,微眯了眼睛听着古荆芙的歌声。
其实古荆芙的声音很好听,不会太低,也不会太高,是属于那种完美的女中间,不管是什么人听到都会觉得很舒适,听在耳朵里都是一种享受,显然有人跟他是一样的感受,黑衣女子中有不少人原本凌利的气势也微妙的降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黑衣女子猛的停下脚步凶神恶煞的推开古荆芙牢车边上的人,走到她的面前,没有预警的就拔出刀抵在了她曲线优美的脖子上:“再唱,我就杀了你。”
然而被威胁的人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她扬高了优美的脖子,宣示主权似的,轻开口,一段段清扬的声音传出,只是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刺伤了黑衣女子的眼,将刀又抵近了一分,白晰的脖子因为她的动作立刻流出了鲜血。
但见古荆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过嘴里的歌声是停住了,她抬起清明的大眼看向那个黑衣女子:“怎么,不敢下手。”说完更是大胆的一把抓住了黑衣女子的刀向自己的脖子逼近,鲜血流得更多了,手上还是脖子上,早已分不清楚。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疯了的时候,黑衣女子突然抽回了手,有些狼狈的看着眼前笑得优雅的女人,低低的念了声疯子,不再管闲事,又走到前面带路了。
古荆芙在她走后收起笑意,微眯了下眸子,这一局她赌赢了,看来这些人现在还没有要他们性命的意思,活着到达暗宫,这局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不知道背后跟她下棋之人是不是也有如此好的性致了。
她近乎自残的行为深深的刺伤了古清逸的眼,他的眼皮轻微的跳动了一下,眼神流露出来的竟是浓浓的落寞,然后他将头靠在木头的缝隙之间,眼神第一次除却了冷漠换上了另外的颜色看着外面的夕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古荆芙越过古其的牢车看到古清逸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不过立马扯动了脖子上的伤口,她咬着一口洁白的牙,将手伸出车外拉住一个黑衣女子的衣服:“姑娘,你能不能找点药帮我包扎一下。”她问得轻柔,笑得真诚,可能是这种柔弱打动了黑衣女子。
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比古清逸还面瘫的脸回道:“你等一下。”说完就转身跑到前面,跟刚才刺伤古荆芙的女人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一个盒子,看目光无神的看着古荆芙伸手将盒子手开,瞬间就从里面传出一阵沁人心脾的味道,哪沐浴在三月的春风里的时候那些新开的花骨朵的清香突然传来。
黑衣女子挖起里面的药在古荆芙光洁的脖子上抹了一些,然后拉起她的手,在手掌之处也抹了一些,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摸了摸脖子,有些凉凉的,却很舒服,只是刚才抹药的时候也没有清理,血还是沾染了她的衣服,不过好在药一抹上血已经停住了,只有刚才流出的血还在脖子,目光看向那名女子,她不开心,古荆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到了,从自己找她帮忙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无神,只是因为将伤痛隐藏得更深罢了,她无言冷漠可能是因为伤得太深。
胸口忽然猛烈的跳动了一下,低头捂住,里面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是多么的美妙,也许在不久之后它将永远静止了,那个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地方,越接近,古荆芙就越有一种兴奋感,想到这里她心中并没有害怕,唇边勾起笑。
夕阳下,三个牢车在一群黑衣女子的包围下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