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妃一句话,倒是令众人恍然起来,视线皆落在皇后身上,意图再明显不过。皇贵妃虽然离宫了,但她宫里的几个丫头还在,保不齐就是她们下的手。
墨菲如何听不懂她们话中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声音也犀利起来,眼下还没有证据,你们也不必怀疑谁猜测谁,福蕊宫的丫头是皇贵妃一手带出来的,品行自然不差。何况若是陌生人到你们各自的宫里来,你们就没留个心眼的?
皇后这话说的中肯,众人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墨菲话顿了顿,又看了看墨珏,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方才继续说道:终究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此事本宫会追查下去,你们也别疑神疑鬼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墨珏也道:不过一个花篮,朕库房里还有些稀奇玩意儿,等下叫方凌各宫送点就是了。
众人这才歇了话,又闲话片刻,方才起身辞去。
待众人一走,墨菲脸色便难看起来,为难地看着墨珏,皇上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她眼下虽然掌管后宫,但到底没经历过多少事情,加上此事可大可小,她也不敢擅自做主,何况适才众人话中牵扯到福蕊宫,她更要小心行事,生怕惹了墨珏不高兴。
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手段墨珏早已经看透了,实在算不得什么惊讶,人多了,难免手脚有些不干净的,不是什么大事,那些器皿她们拿去没用,定然要偷偷运出宫卖的。你仔细查下去,将来龙去脉都查的一清二楚,也好治治后宫的风气。牵扯出来的人都严惩,另外
他说着说着话音一顿,抬首看了墨菲一言,犹豫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福蕊宫几个丫头断不会行如此龌龊之事,就不用去那里查了。
宫里搜宫,难免有所破坏,他实在不想瞿良邪回来时,福蕊宫有什么变化。
墨菲露出一抹勉强的笑,乖巧地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墨珏又说了一些关心的话,方才起身离去,出了坤宁宫,方凌早已叫了暖轿在外面候着,他上了暖轿后问道: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着落了?
方凌叫人起了轿,跟在轿子旁,低声说道:此事过去百年,宫中藏书皆是几笔简述就带过了,实在无处可查。他稍抬眉眼,见君王撑着额头靠在暖轿上,又道:老奴倒是听说,瞿家的人向来爱书,家中藏书千万,兴许他家中会有野史记载也不定。
墨珏闻言蹙了蹙眉,成王败寇,历史留下的永远是胜利者的骄傲,那些鲜血淋漓的真相就被掩盖在高高在上的君临天下之中,史官书写的永远是他们的胜利。也就只能看看野史能否找到那些事情了。
细想片刻,他便道:即可叫瞿老入宫来,朕亲自与他讲。
因此时天色已是黄昏,秋风拂过小道两旁的紫竹林,撩起他玄色的衣袍随风而起,搅扰着满头青丝也不安分,束龙羽冠也镇压不得。
暖轿突然一颤,他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险些摔倒下来。便听到方凌低喝的声音:你们怎么抬的,跌了皇上几个脑袋掉的?
四个抬轿的太监立即搁下暖轿惶恐请罪,墨珏默了半晌,忽然问道:白洲可有消息传来?
方凌摇了摇头,今日并无消息传来。
墨珏抚了抚心口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失去了一般。他抬首看了看天际,阴沉沉的,似乎有一场暴雨要下。秋雨时常伴着阵阵响雷,也不知瞿良邪在白洲可曾安好?
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四人皆是一惊,又抬首看了看方凌,在后者示意下,方才又重新抬着暖轿往白宫去。
瞿铭接到墨珏的旨意,星夜赶去白宫,听了昊帝的意思,略微诧异。陈年旧事,皇上如何想起这些了?
此次公孙正一事,让朕有些后怕,臣民心中有冤屈自然生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根源,才能彻底了结那些事情,更何况他稍稍一顿,又想起瞿良邪那封信,虽然令他有些不爽,但不得不说,她的话是对的。如果连承认一个错误都做不到,朕还有什么资格君临天下。
君王有此圣明之心,该是臣民之福,瞿铭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筹措半晌不曾开口。
墨珏久没有听到他的回复,一转眼便见他垂首不语,蹙眉问道:瞿老有什么为难之处?
瞿铭如何没有为难之处,史书留笔都不敢实说的话,可想而知那件事情有重大,若瞿家藏书中但真有揭露此事真相的,便是,若但真寻了出来,岂非
他犹豫片刻,方才道:府内藏书虽然多,但因皇贵妃年幼时常去翻弄,就不知道是否有掉了。
他拒绝的如此委婉,叫墨珏不好再说什么,心中却也有所疑问。想来瞿良邪这样的人,该是极其爱书的,怎会弄掉?又一想,便明了他心中所想,道:待明儿朕得了空,亲自到瞿府走一趟。
他都如此说了,瞿铭自然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觉又弯了弯腰。
墨珏又道:瞿老不必惊慌,朕只是想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往事已成灰,朕不会再让大钊掀起腥风血雨的。
瞿铭方才松了口气,多谢皇上。
旁的也无甚要紧事,皇贵妃与瞿少尘都在白洲,你二老家中多注意身体。能够以帝王之尊说出这话,墨珏对瞿家二老的心意的,但真是真的。
君王如此厚爱,瞿铭却只觉得心中一颤,维诺着应下,跪了一礼,劳皇上挂心,微臣与贱内向来都好。
墨珏急于想知道百年旧案的冤情,定下明日黄昏时去瞿府,瞿铭也就辞了出去。
他一出宫,整个后背一凉,招呼了在宫门前候着的轿夫,去秦府。
自打头前和楚岁坦白后,她虽还在秦府,却避着与秦攀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