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客人都已经到齐了,还有十分钟就要进场,但是主持人到现在……”
身边的人正在焦灼的说着什么,然而肖亦信却已经完全听不见,他的脚步在顿了一下之后,开始拔腿往蒲舒雅刚刚的房间走去。
“哎你要去哪里?”身后的人传来声音,肖亦信却是不挂不顾,直接将门推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立即将手机拿了起来,给蒲舒雅打电话。
无人接听。
肖亦信低咒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在看见伴娘的时候,一把将她抓住,“舒雅呢?”
“她……我刚刚看见,她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在那人刚刚将话说完的时候,肖亦信便直接朝卫生间的方向去,里面还有不少的其他人,在他冲进去的时候,一声声的尖叫声立即起来。
肖亦信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直接冲了进去,还好蒲舒雅很快就从里面出来,看见自己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肖亦信一把将她抓住,说道,“舒雅,我现在有话要跟你说,你必须每一句,都认真听我说。”
周新月的眼睛就趴在窗口边,看着里面,带着呼吸机却依旧一脸沉重的何以司,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周明慢慢走了过来,说道,“你刚刚是不是打电话给肖亦信了?”
“是我打的不错。”周新月擦了一下眼睛,说道。
“你明明知道,他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不让她知道,为什么还要……”
周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新月已经直接打断说道,“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我更加知道的事情是,即便是在现在,我都要让他看见她,哪怕是最后一眼!”
周明突然不说话了,周新月吸了吸鼻子,说道,“就好像妈妈一样,爸爸不是一直……都很遗憾没有看见她的最后一眼吗?”
就在周新月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病房里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音,两人的身子都是一震,还是周明先反应了过来,说道,“快点!急救!”
周新月就坐在病房里面,像这样的抢救,何以司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次,终于,在周新月的心里面,已经可以做到毫无波澜。
然而,这一次,她却始终没有看见自己父亲出来的身影。
她慢慢走了过去,却看见在病房里面,何以司那一张苍白的面孔,让她想起了临死的母亲。
周新月的身子震了一下,而何以司的心跳,也终于变成了一片微弱的曲线。
“我……想要见她一眼……”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面出来,哪怕是已经见惯了生死的人,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有人红了眼眶,周明的手紧紧的拉在他的上面,说道,“好,我会让你,见到最后一面。”
蒲舒雅终于听肖亦信将所有的话说完,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到后来,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心里面的那一种感觉。
以前的时候,因为锦安伦给自己的,所以哪怕是在第一次交往的时候,其实她都没有用尽自己的所有的心思,后来他的离开,却让自己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好像坍塌了一样。
而现在,蒲舒雅觉得,不仅仅是坍塌,而是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那个她以为罪该万死的人,原来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面,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她还固执的以为,他就是那该死的人。
深入骨髓。
原来,这才是最好的惩罚的方式,给了她最好的东西,最好的感情,然后在离开,接着在她好不容易想要走出来的时候,再告诉她,他就是那个最爱自己的人。
肖亦信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如果你现在要走的话,我不拦着你,因为你去看他的,可能是最后一面。”
“我不去。”蒲舒雅轻声说道,她有点想要笑,倒也真的笑了出来,她说道,“我为什么要去,他从来都不想想我的感受,他就这样替我做好了所有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去看他的最后一面,他死了解脱了,但是我呢?我怎么办?我和孩子怎么办?!”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面掉了下来,她的手扶在墙壁上面,开始慢慢地下滑,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一遍遍地重复,“我怎么办?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不知道……”
周新月给蒲舒雅一遍遍地打电话,却发现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包括肖亦信的,周新月的心里面开始后悔,或许刚刚,应该给蒲舒雅打电话的。
一个男人,为了她做到了如此的地步,她如果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要来见他,那么这个女人,周新月会一辈子恨她。
就在周新月这样想着的时候,何以司那努力撑开的眼睛,开始一点点的合上,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就算了吧,这样也好……这样……”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紧闭的房门,被人直接推开。
在和他结婚的前一天,是她这辈子最好看的一天,洁白的婚纱,精致的面孔,即便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但是在他的手拉上她的时候,感觉如同将整个世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现在,她依旧穿着洁白的婚纱,只是这一次,换做是她握上他的手,她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何以司,你就是一个混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已经来了,看见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就开心了?你说啊!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你看我一眼啊……”
就在蒲舒雅的手越握越紧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蒲小姐,何先生已经走了。”
蒲舒雅猛地抬起头来,却看见张律师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说道,“这是他之前委托给我的事情,你看一下。”
蒲舒雅慢慢低头,却看见在那上面,是何以司亲笔写的字,“名下所有的财产,归我的妻子,蒲舒雅所有。”
蒲舒雅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说道,“你忘了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正如再也没有人,为她安排着所有的一切。
正如外面的花开,却再也没有他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