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天空滤去了一切杂色,蓝而纯净。
纪夏站在曜日大厦的写字楼前,不时有赶着上班的职员,行色匆匆从她身边走过。自动玻璃门不停的开启和关闭,走进去的人越来越少,她却依旧沉默,没有举步。仿若高耸入云的高楼,从下面望上去,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即使做足了准备,她的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压抑感,仿佛走进去,就走进了地狱。
身后,露天停车场。
红色敞篷跑车紧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韩林奕双手扶车门从里面跳下来,摘掉透黑的墨镜,清凉的眸子一兜一转,看着眼前这幢大厦,他脸上的表情比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
携着阳光走向一楼大厅,与站在门口的纪夏擦身而过,韩林奕愣了愣停下来,后倾着身子倒退到她身旁。
“缘分不浅呢,”他凑向纪夏,得意地把玩着墨镜,“我就说嘛,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纪夏看了他一眼,默然别过脸去,给他的神情表明了生疏。
“怎么,”韩林奕笑了笑,满腔的无辜,“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就不认得人了,心脏那叫一个疼啊。”
纪夏不为所动,走进了大厅,声音平淡地说:“昨天的事,我们都已经说清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这的odel?” 韩林奕依然锲而不舍地跟着她。赶上之后,在她前面转过身子脚步往后倒,落下意味深长的目光,打趣地连续发问。
走到电梯等候区,纪夏按下了楼层号码。
纵然始终得不到回音,韩林奕却兴致不减,正要跟进去,身后传来了职员们客气的问候声:“总经理早。”
沉默地走进开启的电梯,心头一颤,激起涟漪。
“早。”从门口走进来的沈初尘,微笑回应问候,声音温和,他的视线也投向电梯的方向。
纪夏的身体陷在狭小的空间里,不自然地僵硬住。电梯门缓缓滑动,两扇门之间距离越来越小,余光碰到的身影逐渐被冰冷的金属板覆盖消失,淡静的眼神里藏着些许慌张和无助。
沈初尘走近站在电梯前面的韩林奕,不解地问:“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韩林奕的目光还落在之前的方向,他蹙起眉头,漫不经心地回答。
电梯门紧紧闭合。
纪夏失神地盯着不断改变的数字,忽然觉得这个过程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从走进&am;am;的这一刻开始,她需要承认,沈初尘是她的朋友,是公司的总经理,是她的上司。
心底传来深沉的暗痛,她默默闭上眼睛。
从前他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现在只能远远地看着,要学会在看到的时候表现出疏离,这种感觉就如同自己的心被硬生生割掉了一块。她花了四年,也没有学会的东西,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痛苦,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完全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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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们的新同事。”
&am;am;设计部办公间,总监杜美希向所有同事介绍新人。
纪夏站在杜美希的右手边,面带微笑。另一侧的女孩,穿着杏色束连体裤,又黑又长的直发垂到腰际,神情坦然镇定,眼睛落在黑翘睫毛的阴影里,好似迸发着自信的光芒。
“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为公司的发展做出贡献。”杜美希继续补充道,“好了,大家继续工作。”
办公间爆发出一阵不痛不痒的掌声之后,又恢复了安静的状态。杜美希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职员们埋头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宾娜,”中间的位置空了,旁边的女孩朝纪夏伸出右手,眉眼一弯,言语间却是底气十足。
纪夏侧过身子,大方微笑,“纪夏。”
黑色长直发如瀑布披肩,浓妆媚眼,宾娜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势的能量。她看着她的眼睛并无波澜,却似乎在无形之中隐隐的诡秘。两只手在空中相碰,只触到了指尖,宾娜就抽了回去,勾唇浅笑。
看清她的眉眼,纪夏不禁轻轻皱起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目光也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
“怎么,认识我?”
纪夏有些犹豫,“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你见没见过我,我就不知道了,”宾娜好笑地打量她,“我是第一次见到你。”
她的笑切合得体,面容姣好无痕,纪夏却总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怪在哪里。最后在她突然的提问下弯弯眉眼,也不再追问什么,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宾娜脸上的那抹笑,绽放得更为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