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交接,她口中的香甜让他迷醉,她身上的馨香让他眩晕,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情窦初开的时候,全身的热血轰的一下就冲进了大脑,冲的他头晕乎乎的,全身燥热无比。
激情上涌,他疯了般忘乎所以,再也顾不得什么,大手迅速的插进了她的旗袍衣领,抓住了就要扯……
呜呜……脖子里的肌肤感受到了他手指的粗糙,胜兰的心里防线瞬间就奔溃了,一下子就哭出了声音。
该死——听到哭声,武兆铭一下子清醒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赶紧放开了她,还带些讨好的口气道:“别这样,我不动你就是了。”
“你混蛋,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人”胜兰一把将他推开,缩成了一团捂着胸口紧靠着车窗哭道:“你简直是禽兽,啊不,禽兽都不如,呜呜呜,人家才十六岁,还未成年,在车上你都下得了手,你个色狼、贱人、流氓、淫贼……”
她惊吓过度,快气疯了,脑中一片混乱,口无遮拦的乱骂一通。
见她哭的全身都在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武兆铭本有些自责,可被她骂了一通后,听着那些慌不择言的话语,他渐渐又觉得好笑起来,想着她终究年龄太小,还是个孩子,是自己太心急了。见窗外天色已黑,车子快开进了玉阳县城,便起了送她回家的念头,于是好言相劝道:“别哭了,等下我就送你回家,哭多了眼睛会肿的。”
“真的吗?”胜兰骂了一通见他没有再生气为难自己,心中也安定了不少,闻言立刻就回问道:“你真要送我回家?回桐花巷?”
“是啊”武兆铭轻声回了一句,含笑看向胜兰,夜幕降临,车厢里黑暗许多,只有窗口透进的一点点亮光,少女莹白的脸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她满脸泪水的样子,只能看见黑暗中她的双眸清澈闪亮,水光盈盈颤动,不由得心中又是一动,忍不住就调笑道:“你不想回去更好,我那的床很大。”
“流氓”胜兰咬着唇倔强的回了一句,扭头看了眼窗外,怯生生道:“送我回桐花巷吧,太晚了家里人会很担心的。”
“你往乡下跑就不怕他们担心了?”武兆铭放松了身体在她身边坐下来,有些埋怨的道:“你是想躲着我吧,我有那么可怕么?”
“你——”
看他一副轻松随意认识了自己八百年的样子,胜兰心中那个气呀!可又不敢直接顶撞他,只好闷闷的没好气的回道:“想想你自己做过的事。”
“哦,什么事?”他故意装傻反问。
“你自己知道”双方差距太大,打不过骂不得更不能得罪,胜兰有些泄气的回了一句,哼了声不再回答。
武兆铭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车厢里陷入了一片寂静,恰在此时,车子开进了县城,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这座古老的玉阳县城没有现代化的路灯照明,入夜昏暗无比,街上行人很少,除了汽车灯能照到的地方外,道路两旁黑影重重,只间或有商铺和居民家的屋里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越发显得夜色深沉寂寥。
在一片寂静中,胜兰突然开口问道:“你到底打算把我怎么样?”
“我看上你了“武兆铭直截了当的回答。
“是哪一种看上?”胜兰接下来的话让武兆铭一愣:“是贪新鲜偶尔换个口味的看上,还是出自内心的喜欢?”
不等他回答,她便继续道:“应该是前一种吧!你在大城市里吃腻了大鱼大肉,突然到了乡下看见我这萝卜青菜,觉得鲜嫩可口想采一采,是吧!”
“我——”他想说不是,却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语。
自从再次遇见了她,他的情绪就有些失控,连夜就派人将她如今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制造和她见面相处的机会,他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冲动,却一时忘了得到了以后该怎么办?
他的婚事,肯定是父亲做主,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决定权。
以她的身世背景,即便是她有能力读大学,毕业后成了年轻的女知识分子,能在金陵自谋职业脱离乡下姑娘的身份,想嫁给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他顶多只能给她一个姨太太的身份,就这还得看他以后的正房太太能不能容人,如今都鼓吹新思想女性独立,同意纳妾的人家是越来越少。
见武兆铭陷入了沉默,胜兰轻笑一声,有些自嘲道:“在你们这些花花大少的眼里,大抵会觉得天底下贫穷又有几分样貌的女子都是见钱眼开的,你可以随便宠幸她们,完了给点钱财就可以了结,可是,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是!”
黑暗中,她声音轻柔,像是涓涓流淌过的山涧溪流,熨帖着人的心,却又在水的柔弱中注入了一点山石的坚硬,她眼中闪动着颤颤的光辉,似乎有泪珠流下来,吸着鼻子道:“我从小就没有父母,被迫离开家独自生活,这些年我看似富足幸福,可谁能知道我心里的苦。独自在外,我的心从来都是慌慌的,现在我还有个祖父勉强可以牵挂,等将来祖父故去了,我就真成了没跟的浮萍。我渴望家的幸福,对我而言,再多的钱财都买不来慈爱的父母和一起欢乐成长的兄弟姐妹。有了家,哪怕是顿顿吃野菜也是幸福,没了家,住在宫殿里也只有孤独和痛苦。我希望我以后的丈夫,能有能力给我一个家,一个幸福美满的、能让我的心灵放松享受的地方,让我别再一辈子孤单下去……”
埋藏在最深处的心弦不知何时已被触动,句句肺腑之言先勾起了自己的伤感,胜兰小声的啜泣起来,那一声声的呜呜咽咽,仿佛锤子般的敲打在武兆铭的心上,敲的他心头一片麻麻的疼,他想安慰她什么,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的、试探着伸过手去,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汽车在桐花巷口停了下来,夜色很黑,夜风有点凉,胜兰擦了擦眼睛,拒绝了武兆铭披上来的衣服,说了声谢谢便低头下了汽车,她没有回头,径直快速走进了有灯笼照亮的胡同。
夜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吹的她旗袍的下摆翩跹的舞动着,她纤细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晕的淡淡的,看着是那样的纤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掉。
武兆铭坐在车上静静的看着,一直等到她的身影走进了巷子深处,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才低低的说了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