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今晚要去西餐厅见面?”胜兰本来听说武兆铭虽然回了金陵,但是暂时还没回到望梅别院,刚有点窃喜,就被展副官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六少想约叶小姐出去吃个晚饭,今晚七点,在中央路的伊丽莎白西餐厅。”展副官似笑非笑,像是看清了她的心思却又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低声道:“需要的衣物饰品都已经为叶小姐准备好了,叶小姐现在就可以上楼梳妆,若是有其他需要,可以叫女佣帮忙!”
听展副官的意思,好像她不会打扮似的,胜兰忍不住气呼呼的瞪了展副官一眼。虽然这样被逼着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约会很难受,可是做人得识时务,她都住到人家别墅里没了人身自由了,哪里有拒绝的权利!再说了,去外面的餐厅远比在边院里让她觉得安全,起码公共场合不容易被非礼不是。
正好她前世很喜欢西餐厅典雅庄重的情调,在这里机会难得, 去就去一趟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胜兰拒绝了展副官的提议,从容的转身上了楼,一直走到了自己住的客房门前,她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不过一进房门,她就有些傻眼了,惊讶的差点叫了出来。
房内多了一架子衣服,林林总总少说也有二三十件,长长短短姹紫嫣红,中西各种款式都有,色泽料子华美,一看就是做工不凡的高档货,而窗边早上她出门时收拾的空空干干净净的梳妆台上,此时也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而且全是舶来品的西洋大牌,虽然这些唇膏眼影腮红香水什么的胜兰在前世很熟悉,不过在这里。真的是非常罕见,而且价格不菲。
除此之外,梳妆台上还多了个首饰匣子,床头多了几只包,鞋柜上多了几个鞋盒。
一下子弄来这么多东西,真是有钱人啊! 胜兰想起了她在上海时也遇到了过这种情景,不禁感叹武兆铭真是出手大方,若是自己个性稍微贪婪一点,肯定早迷失在他的糖衣炮弹里了。
她在上海时并没有使用过武兆铭命人为她准备的化妆品,衣服也尽量穿校服。到了金陵后, 许是知道了她的习惯,她住的客房内没有这些东西。衣服也只有简单的几套,结果因为武兆铭要回来了,有人希望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迎接他,就给她送来了这么多女人的奢侈品。
这个颜色真是漂亮啊!胜兰拿起一支唇膏旋开,有些艳羡的看着那饱满红润的颜色。虽然女人天生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抵抗力。但她并不想用,女为悦己者容,她又不喜欢武兆铭,干嘛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他看?被迫去约会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还想怎么样。
“叶小姐,今天要去的伊丽莎白西餐厅是金陵最高档的西餐厅。去那里的客人,如果不盛装打扮,会非常的失礼。”展副官不知何时已经上来了。站在门口的走廊上看着她道。
“知道了!我要换衣服,请你先回避一下。” 胜兰闻言有些愤怒的窜过去关上了房门,把展副官挡在了外面。
什么意思,这也要来提点,把我当什么。玩偶吗,还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被你家主子相看啊!可恶,真的太可恶了!关上门后胜兰还觉得不解恨,愤怒的踢了门一脚,对着满屋子的东西越看越生气,可是再怎么生气,她也得乖乖就范。
停下来镇定了一会后,她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转身在衣架子上挑挑拣拣,开始挑选合适的出门衣服。也不知道是谁有意还是怎么的,送来的这一架衣服颜色一件比一件鲜亮,全是明黄翠绿大红宝石蓝等颜色,再加上各色刺绣亮片什么的,看的人眼花缭乱,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胜兰向来不喜欢太艳丽花哨的衣裳,挑了许久,才勉强丛中挑出一件花色相对素雅一些,款式也保守一些的紫色绣花斜襟长袖丝绒旗袍。
她站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会把衣服换上了,长袖的旗袍款式有些保守,而且剪裁很合身,很和她的意,只是衣服的颜色紫的太过艳丽,再加上绣花亮片,显得惹眼华贵,和她的外表很是不合。为了压住那浓艳的色彩,她不得不精心画了个妆,将长发编起盘了个斜髻,显得自己老成一点,挑了合适的发簪戴上,又从鞋柜里找了双黑色的小高跟皮鞋穿着搭配。
自从穿越到这里,她已经十几年没穿过高跟鞋了,突然穿起来脚很不舒服,不过毕竟有了前世多年的经验,她试着走了几步后很快就适应了,鞋子很合脚,走路很稳。
最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一切妥当后,胜兰就拎起手袋打开了房门。
展副官一直背对着房门守在门外的走廊上,见胜兰终于打扮好走出来了,他先是眼睛一亮,目光快速的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尖,随后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微微颔首道:“叶小姐这身装扮很美,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叶小姐请。”
“谢谢,展副官也请。” 胜兰不太开心的客气了一句,随即两人就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穿着高跟鞋的胜兰走的很稳当,小皮鞋蹬蹬的踩在木质的楼梯上,每一步都很响。身后的展副官紧紧跟随,行走间的目光不时的落在她的鞋跟上,眸中异样渐升,脸上笑容渐退,显得有些深沉。
胜兰坐着汽车在六点半的时候到了伊丽莎白西餐厅,这家餐厅位于一栋很高大的欧式建筑的一楼,就在宽阔繁华的中央路边上,大门装修的很有英伦风情,但门面并不大,雕花玻璃门颜色雅致,门口有数级台阶。
秋天的六点半还不算很晚,斜阳西垂,余晖明亮,但路边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荫将整条街道都遮的很昏暗,像是已经到了晚上。西餐厅门口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璀璨的彩色灯光照在了门口一边一个站立着的古铜色皮肤的印度侍从脸上,衬着他们身上红蓝交加的制服和背后洁白的大理石廊柱,显现出一幅色泽浓烈、光怪陆离的画面。
下了车后,胜兰目不斜视的随着展副官走了进去,在侍应生的指引下,坐在了一处靠窗的位置上,这个位置的视线极佳,向外透过窗户能看见被笼罩在梧桐树油绿树荫下的街景,向内则能将大部分的餐厅内景一览无遗,与喧嚣离的很近,却又安宁静谧。
不知道是因为来的早,还是这里今晚被包下来了,总之此时除了胜兰,西餐厅内还没有其他的客人,光线很是昏暗,只寥寥的亮起了几盏小水晶灯,光泽柔弱,在一片安静中显得寂寥无比。
看着胜兰落座后,展副官很快就转身退下了,留下她独自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桌子前等候着武兆铭的到来,胜兰只好一边喝着冰水,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街景,觉得时间很是难熬。
她真心不想见武兆铭,可是又躲不开见他的命运,在这种适合恋爱中人约会的地方,她被迫精心打扮好了等他,这让她觉得非常的委屈,甚至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怎么都不能平静下来。
心情焦躁的等了二十几分钟后,眼看马上就到七点了,武兆铭的身影还没有出现,胜兰忍不住站起来去了趟卫生间。
她想好好酝酿下自己的情绪,不然她真怕待会一见面就会忍不住触怒武兆铭。
七点零五分时,武兆铭的专车缓缓停在了伊丽莎白餐厅门前,他一路风尘仆仆的从东北回来,回到督军府交代了事务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赴约,匆匆忙忙的赶路,可还是迟到了五分钟。不过武兆铭的面上并未有匆忙赶路的疲态,相反他神采奕奕神情轻松,下车后抬头看了看伊丽莎白西餐厅的招牌,目露微笑的问道:“她在里面?”
“是,叶小姐已经盛装等候许久了。”展副官立刻上前回话。
“是你的主意吧!别院里挺好的,何苦把她叫出来。”武兆铭虽然不是很赞同展副官的做法,话音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其实在他心底,他也早就想象过与她约会的情景,此时心愿成真,哪里还能责怪属下!心中开朗,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你这是要我学西洋人那一套,玩浪漫吗!”
“是啊,女人不都是吃那一套吗?”展副官亦笑着回道:“我猜测叶小姐也不会例外。”
“也罢,女人总是要哄的,但愿她会喜欢这里的环境!”武兆铭说着大步踏上了餐厅的台阶,这段时间他虽然人在东北,可无时无刻不想着被从上海带到金陵的胜兰,那一次在上海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说话就被迫分别了,心底一直牵挂着。
在东北时,又缕缕因为她的事情和裴棠争吵,更是时时都会想起她,等裴督军的身体无碍,裴家军中局势暂时稳定后,武兆铭立刻就坐专列赶回了金陵,连原定的巡视苏北的计划都没去。
他很想见她,想看看这段日子她在金陵生活的如何了,想知道她现在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知道胜兰此刻就在餐厅里面,武兆铭的脚步有点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