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寿宴之上,虽未请什么外客,但一家人聚在一起依旧热闹。
白尘轩坐于宴席一侧,忍不住抬眸看了这位冯世叔好几眼。
他的家人并不多,却是比自己家那老头强多了
若换做白耘复过寿宴,即便不请什么有钱的贵客,想那满府的姨娘跟小萝卜头也都能吵得他烦躁难耐了。
此刻倒有些钦佩这世叔
抬眼转去,看了看四周,却还是未见冯菍姌那丫头的影子。她一向调皮贪玩,不可能不凑这个热闹
有些怀疑,自己当日是不是看错了可看到冯芷凝也坐在了席上,应是小丫头没什么危险了,不然,她这做姐姐又怎会拖得开身
自觉看不习惯,大哥跟冯芷凝的眼神勾动,但也总好过,他撇去另一侧同冯婉卿互视。
戏台上,杂耍班子竭尽全力的在为主家贺寿,然冯世叔却也没见多么高兴。还真如冯芷凝所说,他并是很不喜欢
“世叔,这是我”扬动唇角,慢慢起身献上贺礼,但却迎了冯婉卿的笑容。
她就坐在他爹娘旁侧,他敬世叔又岂能瞧不到
故而,只得深吸一口气,再言,“这柄刻着祥云图案的长剑,是我请婉卿妹妹帮忙挑选来的,还望世叔能够喜欢”此刻,叫姑娘肯定又会被长辈说教尤其是那位攀亲戚很上瘾的冯夫人
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只好先改口,但愿冯婉卿不会多想
只可惜他还是不太懂女人
那眸光投来,无疑落了欣喜
“喜欢喜欢你跟婉卿一起挑选的礼物,你世叔当然特别喜欢”
白尘轩又一刻,低眸落了那尴尬而不失礼数的笑。
“不错,不错是把好剑”冯老爷的脸眸露着喜悦,随后便将长剑放到了自己的桌案上,轻轻抚了好一阵。
白治擎于他身旁,生生的为自己弟弟无奈了一把。待他送了礼物,他才缓缓起了身,“世叔,治擎也不知送您些什么侄儿初来墨安,自是没弟弟这般好福气,能找婉卿妹妹帮忙挑选”
这还是大哥吗
白尘轩回坐后,即刻翻过眼去。于他这面,挤了好几次的嘴角。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不是那日,被他甩下的结果
他还没说,他重色轻友呢
他反倒,过来给他一锤子
这番话却是让攀亲的冯夫人合不拢嘴,亦让婉卿妹妹低眸掩了笑。
白治擎根本不理他,连眼神都不回,继续在那依礼敬道:“侄儿,仅是走了趟玉慈观于后山找了块光滑的石面,亲自做了这个砚台,还望世叔莫嫌弃”
“治擎侄儿有心了”冯景林扬接过,看着那锦盒翠绿色的砚台,甚是喜欢。
虽不是上好的玉石所制,但这做工却是非常精致
白尘轩再次撩起眉眼,在自己大哥稳稳坐回时,落了冷哼,“我说这两日瞧不见你呢原来是跟冯芷凝去了玉慈观旧地重游了”
他不否认,眸光落着喜悦,并再次将眼神移去右面一侧,迎了冯二小姐的笑容后,就又是兴奋的遮不住思绪。
谁说他好福气了
这一趟墨安之行,最福气的该是自己的大哥
白尘轩再次小声落语,“干脆,将这婚约改一改改成你跟冯芷凝得了反正也都是白冯两家联姻”
“你舍得吗”
“有什么不舍得的”他跟冯婉卿压根没事
“你还是再想想吧别这么早下结论”
白尘轩甚是不在乎的显了个眼神,随之端起瓷杯喝了一口小酒。
不知台上热闹了多久,他总觉得没什么兴致,扬就又端起了一杯,于自己唇边抿了又抿,甚觉无味。
片刻,他突然看到那戏台之上移来了一座面捆绑的木梯。抬眼看去,竟有大街上那茶楼楼顶一般高。
却不知是哪位才能人士,来为他们表演此技。
木梯接口全由红色的布条紧系,看上去倒算是稳当,然风一吹还是会存在摇晃轻摆的动痕。
一名身穿红衣裙衫的姑娘,顷刻就出现在了戏台上。
她的裙摆并不长,不同于富家小姐的穿着。应是为了方便舞动,才特意裁剪的。
乌黑的发丝束在头顶处,仅用一根红丝带扎紧,虽显得简单朴素,却流露出庄重大气。
白尘轩凝眉瞧去,小丫头虽是背对着台下,但不必回过头,他就已然猜出了她的身份。
似是来了兴致,不由得,再次端起瓷杯。
冯菍姌气色红润,并不像病重小可怜。瞧他那调皮的模样,就知她已是好的差不多了。
如今,竟还知道,为她的父亲舞剑助寿,就不知,她用这高高的木梯是想干什么
冯婉卿心思甚细,自是看的出白尘轩的眸光已经被自己的妹妹全全吸去。
她也知,有些事情,不是强迫就能得来的。
冯夫人应是坐在台下最为浮躁的。本来好好的兴致就被这个丫头给搅坏了。
一个冯芷凝来凑热闹还不够,此刻,竟又来个闯祸精。
冯菍姌于高台之上,双臂协调的摇动,挥剑秀舞,时而弯腰下勾,时而摆臂横扫。
俏皮的咬咬唇齿,将眸光盯紧剑锋。
白尘轩感到眼前泛了光,不由得倾动身子,抬于桌前拖起了下巴。
冯菍姌自是认真的没有时间去看台下,用力的挑起左长剑,于眼前旋转片刻,转而插去了木梯缝隙之。
她承认,自己实在是举不动了才刚刚恢复些体力,本来应该多休息几日的,奈何阿爹的寿宴在即
临危不乱,方成大器
摇摇身姿,单扶上木梯,凌空而上,翻转腕,柔滑不失韧力的扭动。
顷刻,飞身而起,碎步于梯顶,拂袖后仰,挥臂刺去。
世上有一种小丫头,就是喜欢挑战不可能明明身体欠佳,却偏要做一些让人感到心惊胆战的动作。
冯芷凝于一侧,凝眉紧盯。
不过片刻,冯菍姌便被头顶的光线照的双眸晕眩,转瞬就登错了木梯接口,从高处,哗啦一声坠下。
“菍姌”她紧张的喊着自己妹妹,正要起步奔去,却见眼前掠过一身白衣。
原本欣赏的眸光一揪,白尘轩反挥动法力,将他送于冯世叔的长剑一瞬拔起,踏过眼下的木桌,飞至戏台。
就在冯菍姌迅速下落之时,滑剑贴紧了她那瘦窄的后背。
四目对视,两处皱眉。
白尘轩只觉小丫头甚是不让人省心。
冯菍姌却觉他救人的方式很是过分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