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柔软的嗓音缓缓响起,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苏羽缓步走下了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
教习老师似乎有点错愣,没有意识到他说什么。
苏羽的身影越来越近,而后,与她擦身而过,他的眉宇轻挑,语气越发地柔软,“还不滚?”
教习老师的脸色瞬间惨白,连滚带爬地走了。
殷沫沫抱着小羽沫站定在原地,捉摸不透他的意思。眼中带着戒备,微微退后两步。
苏羽唇角勾笑,视线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了小羽沫的脸上,小羽沫的小身躯反射性地震动了一下。
殷沫沫脸色难看了半分……
不过很短时间的接触,他到底对小羽沫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害怕。
“你不喜欢这个老师,那就换一个……总有你满意的………。”
“苏羽!”
“李婶,她等下要学什么?”苏羽却是偏头一问,李婶恭敬地站在一旁,声音清晰,“小小姐等下要学习语言课。”
“还不去准备?”
“是。”
李婶利索地点头,上前,道:“小小姐,请随我来吧。”
小羽沫的小脸逐渐苍白,小小的双唇哆嗦着,双手死死地环绕着殷沫沫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手。
李婶也不勉强,只是不着痕迹地道:“殷小、姐,你是知道苏家规矩的,任务完成不了,就会受到惩罚,谁也不会例外。”
在她没有能力夺回小羽沫的时候,她袒护小羽沫,一点好处都没有,惩罚还是会受在她的身上。
一股无力从内心狠狠地升起,她的手不由地松了松。
小羽沫哭得身体直颤抖,似乎是意识到妈妈的动作,扯着嗓子又要哭了起来,声音越发地高亢。
殷沫沫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却只能动作僵硬地把小羽沫的手拉开,把她放到了李婶的怀里,小羽沫死死地攥着她的头发不肯松手,扯着殷沫沫的头发一阵发麻,她也想不顾一切把小羽沫抢走,抱回家。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血丝渗透,她感觉不到一丝痛意。一狠心,把头发死死地揪了回来。
继而,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她的手,缓缓地深入衣服下摆,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心里狠舒了一口气。
小羽沫,你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827章 录音被洗掉了
哭声在她的背后,仿佛什么在刺激着她,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甚至忍不住地跑了起来。
她怕她跑慢一步,她就走不了了。
那凄厉的哭声在心头萦绕,化作利剑,一下一下戳着她的心。比戳她自己还痛。
苏羽不亏是折磨人的个中高手。
精神的折磨,永远比肉体的折磨强多了。
掐着她的软肋就使劲踩。
他似乎………越来越像当初的苏夫人,而她,则变成了当初的他。左右为难,举棋不定,徘徊无助。
出了苏宅的大门,厚厚的门重重地磕上,殷沫沫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跌坐到了地面。
她可以面对苏羽的恨。却牵连了小羽沫。
渴望父亲的孩子,苦苦期盼的,只有恨意。要小羽沫怎么去承受。她还那么小,那么脆弱……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她痛苦,苏羽也会痛苦。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不能再任由这件事这样下去,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在出了这个门之后,消逝得无穷无尽,剩下她能做的………
只好拼命对抗。
“沫沫丫头,你没事吧?坐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起来。”
老头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大大的草帽盖在脑门上,白花花的胡子更是乱成了一团,微胖的身躯裹着一身黑乎乎的斗篷,整个人如同诡异的变、态、佬。
若不是那把独特的苍老的嗓音和标准性的胡子,她都认不出是老头子了。
殷沫沫满腔的悲呛也被他这拉风的出场给震撼了一下,莫名地消失了一会,她目瞪口呆地,扯了一把他的胡子,“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他是有多见不得人啊?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这叫流行,这叫潮!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和苏二谈得怎么样了?”他虽然问着,可犀利的双目扫了一眼她的神情,就知道谈崩了。没想到苏二竟然真这么绝情。
殷沫沫默默地垂下脑袋,不做声。
老头子叹了口气,一把把殷沫沫拉了起来,一路狂奔,直到把她推入一个大货车里,关上了门,才把头上的草帽拿下来,呼呼地喘着气,“谈崩了不要紧,那些话,套出来了吗?”
殷沫沫点头。
“好样的。拿出来我瞧瞧。”
殷沫沫从衣服下摆摸出来,一只录音笔呈现在她的手心里,手指按下某处按键,却是一片静默………
殷沫沫的眼神一凛,神色一变,拿起录音笔使劲地摇晃了一下,却依旧是一个声音都没有。
可她分明是录下了那一段话的。
怎么会消失了呢?
老头子也是一头雾水,迟疑地道:“这个笔,你确定新买的,没有质量问题?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录下来?”
“不可能!”殷沫沫斩钉截铁地说,脑海里使劲地回忆着,倏地响起,她按下录音笔之后,苏羽似乎抱过她?
难不成,苏羽早就试穿了她的计谋,把她的录音给洗掉了?
殷沫沫倏地自暴自弃地笑了笑,也对,她就这点小伎俩,还在苏羽的面前耍。他一贯喜欢她当个小丑得自以为是,这次也一样吧。
章节目录 第828章 我没有后悔过
“可能是我的戏太拙,被他识破了吧。”殷沫沫双手捂着脸颊,身体蜷缩了起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难受死了。
“老头,怎么办?我好难受………我难受得快要死掉了………他那样对小羽沫,小羽沫一直哭……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什么都想过了……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的话语有点语无伦次,喃喃自语地念着,到了最后,话语哽咽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刻的她,似乎比小羽沫还要脆弱。
面临着爱人的憎恨,报复,面临着唯一女儿的呼救,哭泣,她什么都做不了。
如同两座大山压制下来,无比地沉,一点一滴地,把她狠狠地压入地狱。
“乖………不要哭!会有办法的,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老头子的手抚着白花花的胡子,眉宇紧蹙,也是一筹莫展的模样。苏羽的警惕心和警觉是一等一的好,想从他的眼皮底下耍花样,的确是难了一点。
他还以为至少美人计有点作用。没想到………殷沫沫还是嫩了点。
“有什么办法?你知道吗?他现在根本就失去了理智,他说,是小羽沫让他学会怎么去恨一个人,他恨小羽沫。小羽沫在那里多呆一天,她就会受伤多一点。”
殷沫沫几乎陷入了自己可怕的幻想之中,越想越是血淋淋的,她抱着脑袋,双手插入发心,脑袋一片空白,无数的线团环绕着,狠狠地打了一个死结。怎么也绕不出来了。
“你别急,我们先回去。沫沫丫头,你不能先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连你都撑不住了,你如何去把小羽沫救出来?”
老头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颇为语重心长,面容也严肃了不少。
车子启动,缓慢驶了出去,殷沫沫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望向车窗外,外面的风景飞速一般地后退,她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么多年训练出来的冷静,镇定,和处事的方法,似乎在遇到苏羽之后,就不击而破。她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车子左绕右拐的,终于回到了老头子l市的小套房。也就是殷沫沫第一次见到老头子的地方,她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老头子仇家杀上门,或许他们就在l市落地生根了,也不用远走a市。
没有那次的意外………或许,小羽沫出生的时候,她能撑下去,也不用骗苏羽,那样……会不会是第二个结局呢?
可一切…………都没有如果。
站在小套房的门口,她的目光涣散,脚步呆滞,老头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肩膀,“沫沫丫头,你再这样,小老头我就要惭愧到切腹自杀了。”
当年,要不是殷沫沫为他挡了一刀,殷沫沫的身体也不会急速残败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