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韩萧收拾行装,便来与伏风等人辞行。苓儿和伏璧俱在青火大堂之外,连许浚源也站在台阶边上。众人望着韩萧,说不出的离别感慨。
伏风道:“韩萧!你寻母心切,我自不该拦你。这一去路途虽不甚遥远,但再见也不知道会是何时了。不过,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就到城东去找伏靖。他很快就要再到米铺去了。”
韩萧连连应了几声“晓得”,又不舍地道:“不论山高水远,我都要找回娘亲。假如……回到魔兽山脉,我一定会再来青火的。”
说着露出笑容,与阶上众人各自别过。众人虽只共处半年,其实早已算得同生共死,自然抑制不住如烟般纷扰的别绪。直到目送韩萧的背影出了青火的大门,渐渐远去不见以后,才舍得慢慢散去。
韩萧肩负行囊,出了青火,竟一时茫然不知投向何处。穿过坊市,他望着往日熟悉的街道,听着小贩们时高时低的吆喝,再一次感到内心深处的平静。他回过头时,青火早在层层屋舍之外。他不愿再多驻足,于是穿街过巷,不多时来到郊野。
这里平日罕有人迹,此时却好一派春光明媚。时维二月,韩萧甫放眼望去,但见路边脚下,近处的草叶细密有如织缎,在暖风中将舒未舒,柔弱犹胜**。其间几株绛红,零星点点散匿在叶下,更衬得草色娇嫩,是非无心者可以察觉。
再远处更是花团锦簇,平地上杜鹃、芍药、琼花,无不争相献艳,姹紫嫣红的开遍旷野。细看时,却有不少含苞待放,数瓣绯叶攒成的花骨朵儿,娉婷之姿宛如含羞少女。枝头上更绽着白雪一般的梨花、杏花,间或夹杂着粉而不显妖艳的桃花、经霜而未褪尽的腊梅,真一似百花盛宴,阵入霓裳,叫人目不暇接,几不无流连忘返之迷醉。
又行了近里的路程,阳光已循着花树爬到梢上。远远见一道素练似的护城河水,溪镜里日光磷磷,倒映着几棵碧玉妆成的柳树。
到这里竟有几个踏青之人,隔着河心旷神怡地遥看景色。更有几个少男少女,绕着柳絮笑逐颜开地嬉戏,好不热闹有趣。
却不道这柳条儿最是惹人嫌绪。古人折柳惜别,正不知在这柳下,留过多少相思眼泪。又有诗云:“一溪烟柳万丝垂,无因系得兰舟住。”使这垂河的杨柳,平添了多少缠绵悱恻、缱绻不舍之意。倒叫韩萧方才平复的心思,也为之荡漾起来,几乎不忍再视。
于是闷着头再走过半晌,等到午时,终于来到内城之外。
内城楼比之南关,自然又是一番迥异景象。比不得外关,动辄数万斤巨石砌垒叠构,它不过是雪片也似的青砖堆成。况且按照千林国制,凡诸城池防御,大城墙高不过十丈、小城楼高不过六丈。南关城地位显赫,内城高也不过九丈开外。只怕还不及二十丈外关的一半。自不必说论其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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