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却非平青云,反而是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物。他甫一进大门,便瞧见许浚明恰被另一名九品元者轰得吐血,止不迭连退数步;接着又见许浚岳躺在一旁微闭着眼,气息低弱,显然带着极重的伤势。于是他停步驻足于门槛之内,蓦地引颈仰望苍穹,发出一阵悠长而悲怆的厉啸。
全场闻声都放慢手上的动作,除了仍恣肆不已的慕云林以外,所有人纷纷侧目,望向这位白发苍苍、而且此时鬓发凌乱四散的老人。夜雁少主和维咏怀也一动不动地盯着来者。
他的面容清瘦,额上、颊间都沾带了不少的尘屑,以致于看起来有如落魄无依的乞丐。但遍布灰迹的脸仍遮不住他锐利的目光,也因而显得他精神矍铄,毫不似一个行将就木的古稀老人。他破败的灰衣下,一双手掌像老树根般稍嫌枯瘦,手背上尽是暗褐色的斑点和层层的褶皱。然而此时他的体内正积蓄着不弱于夜雁少主和维咏怀的气息。
正在慕云林攻势下狼狈躲闪的许浚清抬头见了老者,不由得大喜喊道:“父亲!”
吓得慕云林手一抖,元气斜斜打在地上。旁边几个人在元气冲击下慌忙跳开,然后他不敢置信地转身后望,果然见许灏兀然孤立,在门边上拿眼直盯着他。
慕云林立时感到口中干躁,喉咙里挤出一道几近喑哑的声音:“你……你怎么可能……”
许灏带着几许悲愤交杂的语气接口答道:“怎么可能回来是么?老夫是蒙人所救,侥幸从蛇口下逃脱,再日夜兼程地赶回来的。”
慕云林心头一乱,想现在许灏死里逃生,纵是夜长笑怕也无可奈何了。他一时不知如何处之,于是转头望向夜长笑。
夜长笑声音冷冽已极:“想不到何家的废物,竟然连在背后阴人的事情都干不好。更想不到,连三阶的蕴阴毒蟒,都留不下你一个小小元师。”继而转头回望维咏怀,冷笑着道:“维咏怀,我们今天沒有一较高下的机会了。不过我祝你能等到南关传来好的消息。恐怕这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只能期望维家能顶住崖山的压力,活得更久一些了。来日方长,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说着再不顾维咏怀几经变幻的脸色,径直朝门口的许灏走去。慕云林等纷纷跟上。许灏自知拦不住他,索性一侧身让过。青云佣兵团的一众望着他的眼神暗藏敬畏,都紧贴着大门的另一侧木框,衔着前面的人屏息急窜出去。
只剩下落在最后的俞斌,尴尬着不知是否应该跟上,到了门口,埋头不敢望许灏苍老的脸,钻过门出外后,脚步却慢了下来。
“俞小猫。”许浚源声音沙哑地喊。俞斌回头,两人遥遥对望的眼睛里俱是复杂难明的神色。
良久以后,许浚源眼睛缓缓合上:“你走吧。带着青姐和宏儿。别去青云。”
俞斌心中无数的想法、记忆和情绪交织起来,渐渐捆成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最后他颓然点了点头,对着灰暗的“青火”牌匾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朝着深巷里自己家的方向。他胸腔里的焦燥、悔恨和苦闷通通化为了柔软。
众人目送着他远去,心里涌起各种不同的情绪。此时地面上的人各自掺扶着挣扎起来,许浚源紧闭着的眼也悄然睁开。只是他的眼角早已溢出雾一样朦胧的几丝泪花。
夜长笑一出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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