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婴直觉着自己是误闯了仙境,且越往前走就越发认定了自己的这种认知。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小道的两旁是参天的大树,树枝伸展蜿蜒,拱向路中,浓厚的树荫将天空遮蔽,却仍有雨滴狡黠地穿过间隙落向地面。而在树的脚边则是姹紫嫣红的野花,密密麻麻的,就像直接铺在地面上的一条花毯,绵延到不知名的远方。
紫婴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愣愣地看着眼前瑰丽的景象,脚步机械地往前迈着。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景象实在太过震撼,似是直穿透到人的心里一般,紫婴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远处的前方只有一个山洞,再无其他出路。既来之,则安之,紫婴这样想着,便怀着几分好奇,带着几分探究,朝那个山洞走去。
命运就是如此得奇妙,总会给你安排意想不到的邂逅。你无法预知,更无法抗争。
如果知道,这场旅途会开启一场一辈子的纠缠;如果知道,她会遇见那个让她爱极又恨极的男子,紫婴是否还会有当初的勇气,义无反顾地走向她的宿命?然而,几十年后,当她依偎在那个男子怀里,看日升月落,星辰变换时,她依旧对着那个容色无双的男子低喃:“爱过方知情重,恨过更知情浓。这辈子,遇见你,真好。”
答案,不言而喻。
“玄青,有人来了。”原本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的男子于寂静中突然出声,身子却未有一丝变动,而手中则已捻了一枚锁骨钉,蓄势待发。他的双眼依然紧闭着,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微微侧耳,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师父,那我们……”被唤作“玄青”的女童惊得从回忆中醒转过来,握紧了手中的剑,面上却无一丝波澜,似只是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洞外美景一般,开口却是向男子询问。“静观其变,我们只装作过路人便好。”低沉的话语从薄唇中吐出,随后便又是一阵沉默。玄青闻言,继续盯着洞外之人。朦朦胧胧的雨帘之中,一抹鲜亮的黄色渐渐步入她的眼中。那张模糊的脸庞也渐渐浮现出来。看样子,来人与她的年纪相仿,不过十三四岁的光景,眉宇间的稚气未褪,浑身散发着精灵古怪的气质。眉如远黛,琼鼻檀口,而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正带着好奇朝洞内望来。看到这样的女子,玄青的警戒微微有点放松,却也不敢完全松懈,静静地等着女子进到洞来。
紫婴缓步走着,从洞外看去,里面墨黑一片,走近后,才发现有一点橘黄穿透墨色,在黑暗中格外引人注目。紫婴收了伞,进得洞来,才发现一男一女正围在火堆旁边。
“呀,有人呢。”紫婴低声自言自语,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对那二人朗声道,“打扰了,我迷了路,才误闯了此地。待稍事休息之后,我便离开。”一边还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就看见那个靠在岩壁上的男子微点了点头,便又自顾自地睡了过去。倒是那着粉红衣裳的女子开口:“无事,我们也只是路过此地,进来休息一下而已,待会儿便离开了。”话落,便用木枝拨了拨前面的火堆,不再理她。
山洞瞬时又恢复了宁静,只余下火堆偶尔发出“嗤嗤”之声,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紫婴稍稍地拂了拂被雨打湿的衣裳,又揉了揉头发,一时觉得无趣。眼神便不由自主地溜向了那对男女。山洞不大,因此他们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她可以极清楚地观赏到二人的容貌。
无疑,他们是长得极为出色的,尤其是那个男子,简直可以和楼主相媲美。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出能像楼主那般风流无瑕的人了,没想到,竟在此地见到了一个。“秀色可餐”,脑海中不自觉地就迸出了这样一个词语,古人所谓的倾国之色大抵也就如此了吧。只见他的双眉墨黑,正闲适地舒展着,鼻梁端正挺直,红润的薄唇抿着,就那般随意地靠在岩壁上,自有一股潇洒的气韵流淌着。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衬得明明灭灭,无端地添了几分邪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两片阴影,又随着呼吸微微地颤抖着,恰似蜻蜓点水般,动作细小却美妙至极。好一个美男子啊!紫婴在心里感慨着,就是不知他睁开眼睛时该是怎样得惊心动魄?!再转眼看看他对面的女子,一袭极淡的粉红衣裳,看身量,年纪应该与她相仿,只是神色间却有着和她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仿佛已是历经了沧桑,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韵味来。柳叶眉,杏儿眼,丰润的嘴唇……又是一个大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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