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吴友仁下去后,刘坤一又叫来南洋水师提督吴安康,详细询问枪械被盗事宜。刘坤一虽然对这件事情也较为重视,但毕竟不像外事争端那样急迫,自己内部的事情,怎么说都好处理,刘坤一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暴露的问题却不能不深查。
吴安康此时已经近七十岁,接近退休的年纪,身体也不好,又掌管南洋水师多年,虽才干平平,却有一片赤胆忠心,办事也算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步一个脚印。刘坤一作为其上司,念其年纪,碍于情面,也不忍过于苛责,“老兄,这次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一点知觉都没有啊?”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吴安康心里也不是滋味,听到领导不像责备的责备,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卑职有罪啊,纪律松弛,疏于管理,才给总督大人造成被动啊。”
“这倒不是评论谁是谁非的时候,朝廷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尽力内部消化,不给朝廷制造麻烦。可无论怎么说,那是我们花了大量的银子,才用英国人手中购得的新式曼利夏步枪,就这么不翼而飞,总得有个交代才行。现在,南洋水师正在缺银少饷的时候,那可是从将士们的牙缝牙缝中挤出的钱啊!”
越说,吴安康心中越是波涛汹涌、羞愧难耐,忍不住一阵咳嗽,“微臣……已将守护的兵丁抓捕,相信不日即可水落石出。”
“现在可查获什么线索没有?”
“回总督大人,还没有。”
“这购回枪支才几天啊,能有多少人知道?”吴安康的回答让刘坤一非常失望。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这里面有内奸?”吴安康开始顺着领导思路往下想,连个弯都不会拐。
“有没有内奸,我怎么知道?”看着这个榆木疙瘩,刘坤一着实火了,愤怒地说道,“你把所有涉案人等全部抓获,挨个审问,就不信查不出点线索来!”
“奴才愚钝,请大人息怒,奴才这就按大人的意思去办。如果查不出盗贼,奴才甘愿辞职请罪。”一大把年纪,收到如此责备,吴安康脸上有点挂不住。
“好了,你去吧。”刘坤一满脸不屑地说道。他现在才明白,吴安康确实老了,既没有刚性,又没有锐气,还缺少计谋,俗话讲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支庞大的海军,由这种人统帅,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刘坤一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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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还是基督教会的问题比较棘手,刘坤一对吴友仁并不放心,他决定亲自找英国驻南京领事赫伯特爵士谈谈。刘坤一和赫伯特之前曾有多次会晤,不管是出于公事,还是基于应酬,彼此之间总算有些交情。何况,在英国人看来,长江流域一直是他们的地盘,为了防止法国等国的干涉和介入,赫伯特也总是尽力和刘坤一走得更近一些。刘坤一心想,“自己遇到这样的麻烦事,估计他不会坐视不管。”
赫伯特在江宁的住宅虽算不上富丽堂皇,他绝对是非常人可比的雅居,墙壁上贴满了西洋壁纸,玻璃透明,沙发松软,瓷砖铺地,银盘般的吊灯挂在厅堂中间,底下方形木桌上摆着几只茶杯。
考虑到国人对西洋的仇视,赫伯特一般并不与外界接触,但听到刘坤一主动找上门来,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并特许他进门可以不必脱掉朝靴、换上拖鞋。
“女王陛下可好?”按照中国人官场的习俗,刘坤一见面第一件事当然是问候人家的最高长官。
“她非常的好,欢迎尊敬的总督大人。”赫伯特伸手跟刘坤一握手,虽然很不习惯,但刘坤一还是礼节性的伸出手来,不知道为什么,手被握住时,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远不如作揖或者磕头来得畅快。
“请坐。”赫伯特表现得非常随意。
刘坤一徐徐坐下,松软的沙发像是女人的小手抚摸着屁股,弹性竟如女子的胸-部一般。
这时候,赫伯特的佣人已经端来一杯黑色的浓茶,刘坤一站起身接了过来,不知是何物,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感觉又苦又甜,还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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