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甄嬛传同人)似卿传(穿甄嬛传)

(甄嬛传同人)似卿传(穿甄嬛传)_分节阅读_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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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轻笑,随口吟诵道,“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方若听了却不是很懂,问道,“为何不肯红?”

    胤禩不觉讪笑,挑挑选选,终于折了一支,只见抖雪落袖,疏香满怀,这才反问道,“姑姑觉得这寒梅傲霜战雪,可还需以红争春?”

    “这……”方若自知眼前小主与别家不同,但后宫之事无非常理,与桃李不同虽能领一时风骚,但帝王须眉又有几个不爱那鲜艳颜色?到头来,莫不是还要屈从了这姹紫嫣红,或是激流勇退、明珠蒙尘,谁又能得尽那生生世世的情意。

    胤禩自然看得懂方若目光里的灼灼意思,但他本就不是这后宫诸女,此次势必要让这位诚心待己的姑姑失望了。

    而就在主仆二人轻语的间歇,一曲婉转女声悠远传来,胤禩循声而转,侧耳聆听。

    “……长清短清,那管甚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云掩柴门,钟儿磬儿在枕上听。柏子座中焚,梅花帐绝尘……”

    胤禩闭着眼听完,不由轻接了一句,“好个冰清玉润!”他这一声轻叹尚未音落,那边一浑厚男声同样接到,“好个冰清玉润!”

    胤禩一个激灵,这声音极为熟悉,可不正是他的皇帝四哥么,于是赶紧扯了方若的手,低头附身,借着梅枝交错掩住身形,从梅园一侧悄悄逃了。

    胤禛原本在梅园近浅处踱步品味,却闻听似有女人话声,略走几步只听见那句,“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心中一动。

    待更要上前一探究竟,却突闻一曲悠唱轻妙传出,驻足一听,乃是昆曲《玉簪记》里那曲弦里传情的《琴挑》。

    这女声缠绵婉转、柔曼悠唱,略带一丝青涩稚嫩,到平添几分情韵。而这曲子恰是皇帝熟得不能再熟的一支,年轻时几位要好的兄弟都知八弟内院之中不大顺遂,那会胤禟最爱在府中摆上戏班请上几位兄长过府,以为胤禩纾解。胤禛虽一向不爱这些,但久而久之也知八弟颇爱昆曲。私下里,他也乐于和胤禩二人乔装便服到市井间喝茶听戏。于是这陈妙常的唱词一完,便也脱口就接了下句。

    皇帝轻咳一声,自觉有些失了身份,只是方才一瞬忆起过往种种,一时松懈,恍如又回到当年在王府的日子。于是换出一副郑重口气问道,“是何人高唱?”

    皇帝不怒自威的声音甫一响起,便见远处梅枝簌簌抖动,不一会一个宫女打扮的丫头变低头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皇帝跟前,瑟瑟发抖道,“奴婢余莺儿,叩见皇上,皇上吉祥,皇上万岁。”

    胤禛叫她抬起头来,算是个清秀丫头,便多问了句家世背景,知她出身戏班自小便进宫做了粗使宫女,如今在这倚梅园里莳花。冰天雪地里一个薄衫姑娘本就天可怜见,再加上方才那段委婉清唱勾起皇帝的柔软记忆,胤禛一时情动,便命她不必再于倚梅园侍弄花草,升为官女子,叫苏培盛带回去着人教导,放进养心殿当差。

    除夕夜宴里,众人当然知道皇帝走了多久,直到过了两刻,皇帝才欣然回位,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神色。

    直至子夜时分,祝乐大奏,皇帝将余下的酒宴点名分赐给各个宫院并几位王公大臣,其中自然没少了储秀宫的。待皇帝离席之后,合宫夜宴才算正式完毕,各宫后妃小主也各自守岁去了。

    而胤禛自然是回了养心殿,开笔濡墨,写下吉祥贺语,以求一岁的通政人和、风调雨顺。直至正月初一天明,皇帝连发十一道谕旨,训诫各省文武官员恪尽己任。正月初二,又下旨敦促各督抚严查抚恤孤寡穷困之银两是否到位,并命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回京述职。正月初六于养心殿召见蒙古王公。这一连几天的年节下来,皇帝和往常一样勤勉政务,并未有一丝倦怠。

    过了上元佳节,皇帝的日子才算舒缓下来,这日晚膳苏培盛便将教习多日的余官女子领进屋里,由她侍候皇帝饮食,那皇帝将她留夜可不就是水到渠成了么。

    后寝殿依旧是明晃晃的銮帐,摇曳曳的烛火,余氏伺候皇帝躺下,皇帝却说想听她唱曲,余氏这便跪在龙榻跟前唱了大半夜,直到皇帝一觉天明。

    第二天一早,苏培盛进来,看见那余氏昏昏沉沉的还跪在塌边,嗓子都已是哑了,身子晃着晃着又赶紧定住,生怕自己睡着了。

    苏培盛一瞧,自然明白了,皇帝这是光想听曲,压根就没看上人。但无论如何,此刻这女子还是得了皇帝青眼,于是赶紧上前让小宫女将余氏扶了下去。这才把皇帝叫起,服侍穿衣。

    “皇上,那余官女子要如何安置?”苏培盛给皇帝紧着腰带,揣摩着问道。

    胤禛一听才想起这一茬,这养心殿里可不是又多了一个囫囵个出去的,这于皇帝名声可不见得多好。胤禛思索片刻,命道,“擢官女子余氏为答应,赐号妙音娘子,住到钟粹宫去吧。”

    苏培盛觉得皇帝的心思是越来越怪了,但他哪里敢表露一二,只得低头做好本分。

    大年节里,华妃听了余答应倚梅园夜会皇帝和养心殿半夜高歌的事迹,翊坤宫就又多了不少碎瓶碎碗。而皇后干脆头风发作,于景仁宫闭门养病起来。

    而储秀宫外院的宫女太监们得了消息,更是自觉矮了一截。如今他们的主子已经是久病无宠,在这后宫里几乎快要垫底了,如今这一莳花宫女都升了答应赐了封号,若是夜夜伴君唱曲早晚是要再升上去的。

    西配殿里的胤禩却是另一番情景,听了碧云绘声绘色的说法,几乎笑开了花。那一夜他可不是也在旁边听了吗,那曲子倒唱得颇有几分小意。只是心想四哥当王爷那会,总是沉着个脸被自己拉去听戏品曲,如今没想到皇帝原来最是个口是心非的,一曲琴挑就给挑走了魂。

    而旁人那里知道胤禩在笑什么,碧云见主子这笑得直咳,只当他是憋闷难耐,又不敢言说,于是赶紧心疼道,“小主,您可别这样。除夕夜宴,皇上可没忘了赏赐小主酒席呀。”

    胤禩听了,止住笑意,直接啐道,“呸,什么酒席,不过是残羹剩饭罢了。”

    “哎哟,小主,您可不能这么说。”方若听了急急往窗外看看,所幸如今西配殿人迹罕至,并无外人。

    “姑姑可见了那位妙音娘子?”胤禩越想越觉得这事奇特,四哥莫不是因着没了八爷党掣肘,连性情行事都变了几分,于是不由好奇问道,“可是位美人?”胤禩问完,心里又不禁一顿翻笑。

    “我哪见得着呢,”方若颇为懊恼的摇头,心想若那一日小主没有掉头就跑,得缘与君再会,兴许也能分得几分恩宠。

    “姑姑莫要如此,让那些开得盛的艳的去吧,我这样甚好。”胤禩起身拍了拍方若的手,心想如今皇帝的视线既然已经不在自己这里,那他可要开始谋划谋划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哥,冤枉不?

    养心殿里听着小曲想着八哥,八哥那边却是笑话死你啦!

    话说回来,八哥大意了,皇上怎么会把您忘到脑后呢。

    感谢扔地雷的won、禩是尔非、作孽和奎师那大人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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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比小剧场的梗被我忘了———————

    四哥:老八,也来唱一个。

    八哥:滚!

    四哥:老八,你可知玉簪记里的陈妙常,一回不行两回行,总是要思凡心动的么……

    八哥:和爷讲这个干啥。

    四哥:剧本写着你爱看呀,朕就照顾照顾你,多来看你几次呗,不信你早晚躺不平。

    八哥:把写文那个叉出去打死!

    ☆、第九章 不期而遇

    “……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

    皇帝歪在龙榻之上,闭目听着这妙音妙曲,心里却想象着另一幅画景。若是胤禩就在跟前,必定会赞一声这位小生唱得精妙。皇帝自然会说:皇宫内院之人,市井茶寮如何比得,若是八弟喜欢,那不如天天来这与朕抵足榻上,一面运筹国政之间,一面听听曲牌已解劳烦。

    余答应于昆曲上倒还真算尽职,虽见皇帝闭目养神,但肢体上依旧没减一分婀娜辗转,只瞧着皇帝眉头渐开,脸面上也带出几丝隐含笑意,心下只道是自己得了皇帝的喜爱。

    一曲过后,余氏立于龙榻之畔,稍显羞涩的垂首等待,想着夜已如此之深,皇帝这是该歇下了。

    胤禛这会着实是有些困倦,于是缓缓睁眼看了眼前答应半晌。心道若与八弟品茗赏伶,这余氏还算尚可。但若是帝王恩宠,这小丫头是一点也没入皇帝御览。于是胤禛倦怠道,“唱得不错,冬雪近日大了,赏步撵代步。今日你也累了,去耳房歇息吧。”

    余氏微微一愣,心下满腹失落,但皇帝恩赐,自然要速速跪谢圣恩,然后退居耳房。一夜下来,余答应心中一会觉得忐忑懊恼,一会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生生一夜无眠,思踱不出个所以然。

    唯有身边的宫女花穗不停劝着,“皇上自然是宠爱答应,阖宫上下有几人可夜夜陪伴君王,就连前些日子最得宠的菀贵人在养心殿的日子也不及小主多了。”

    余氏毕竟宫婢出身,自幼于欺辱中长大,听了这么一番奉承之言,到真的焉焉自得起来。

    自皇后称病以来,后宫小主便省了诸多请安的规矩,而妙音娘子的曲声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响彻后宫,皇后不管,华妃更是乐于瞧着余答应和菀贵人斗上一斗,于是也就放任不管,反倒经常叫余氏到翊坤宫坐坐,偶有赏赐,言语间颇为挑唆一番。

    冬日渐尽,雪也开化了。既然不必起早请安,后宫姐妹这也就多了些时日可以相互走动看望。这一早,沈贵人便从咸福宫出来,踏雪闲来欲去碎玉轩探看菀贵人。在宫道上便和乘撵而来的余答应走了个正对面。

    “沈姐姐好,”余氏高高在上的微微俯头,哪有半点以下待上之礼,见沈贵人面色微愠,反而直接开口道,“皇上怕我雪天滑着,特赐步撵代步,就不便下来给贵人姐姐行礼了,这会我正要去华妃娘娘那里喝茶,不知姐姐可否先让我过去。”

    沈眉庄倒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心中虽已大大的不满,但毕竟是贵族名媛,自然不会与这低微答应一般见识,只是侧头向釆月吩咐道,“让余答应过去。”

    这宫道上不少洒扫太监,自然被无数双眼睛看去,于是便也顺理成章的传进后宫各个主子耳中。但,这还只算是一桩小事,晚间便有另一件事在东西六宫里炸开了锅,原来当夜余答应再度被翻了牌子,正乘着凤鸾春恩车去养心殿的路上,马匹被欣常在宫女手上的灯笼给惊了,这便将这位答应震了一下。欣常在毕竟是宫中老人,并未给余答应脸面,两人竟在宫道上犯起了口角。皇后卧病,这事便直接由皇太后出手,褫夺了妙音娘子的封号,命余氏抄写女则,静心反省,在钟粹宫禁足一月。

    皇帝听了心下也是恼火,怎的一时鬼迷了心窍,抬了这么一个无礼无法的粗鄙宫女入了养心殿。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皇帝哪里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恼羞成怒,但私下里早就开始自省起来。

    胤禛觉得要说那日为何一时情动看上了这余氏,无非是倚梅暗香,女子诗句,才勾得皇帝上前一览。胤禛这才想起,那日吟着“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的尚不知是何人。而随后便有昆曲入耳,是了,皇帝立刻意识到重点,就是这曲琴挑让朕日日夜夜听着,总能想起往昔岁月,斯人已逝,但幽思却已长存。

    皇帝顿时气恼,直接投了笔,在西暖阁窗前站着。养心殿的纸窗已经在除夕之前换作玻璃明窗,外面一干人等此刻是看得清清楚楚。皇帝高声叫苏培盛过来,怒道,“这窗帘怎的还没换上?”

    苏培盛是极为委屈,窗帘的事前日才着内务府去办,哪能这么快上来。但此时此刻却只能低头请罪道,“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催。”

    胤禛哼的一声,再度回到御案旁坐下,心里想起的却又是胤禩,想着他前世是如何的消极怠工,那一世养心殿的窗帘子就被这人一拖再拖迟迟没有换好。

    皇帝愤愤拿起奏折,几日里养出来的平心静气,仿佛一击而碎,而这始作俑者在皇帝脑中寻来觅去,最终可不就是胤禩这个阴魂么。

    胤禛只肖这么一想,便觉气冲天灵,而随手打开折子一看,险些给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是远在西北边陲的九贝子允禟上来的请安折。当年已经把皇帝气过一轮的“奴才弟”的自称又大喇喇的写在纸上,胤禛无意再看一遍,直接给丢在一边。紧随后面的是年羹尧的折子,开头写了回京述职的一路行程时间,后面却参奏允禟擅自遣人往河州买草、踏看牧地、抗违军法、肆行边地等事。皇帝还没看完,就直接把御案上的东西一把扫了,养心殿里里外外的奴才听到动静只觉得身上皮肉一紧。

    胤禛看着周在地毯上的朱红墨迹渐渐晕开,想着若不是这两张奏折的接连提醒,朕几乎已经打算让九贝子终老西宁算了。毕竟在胤禛得知胤禩病逝宗人府的那瞬,心中是惆怅满怀,这一世真真不想再故事重演。

    再加之这重来一世,朝堂上已经尽归帝心,那些余孽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却不料,这腌臜之人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不能消停,皇帝愤愤的敲着御案,眼底已经染满怒意。心道:既然允禟不愿在西宁安生度日,那这一朝置办起他来岂不是驾轻就熟,如砍瓜切菜一般。

    于是,第二日,养心殿圣旨一出,震惊朝野。皇帝不知怎的,突然将九贝子允禟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改贱名为塞思黑。胤禛这次连命诚亲王、恒亲王酌改具奏的步奏都直接省了,反正这事的结果皇帝自己门清,既然八爷党已经掀不起什么涟漪,那朕就只为泄愤,又何须有所顾虑。

    而这消息三日后才传到了消息闭塞的储秀宫。

    胤禩这几日来总会叫刘云贵来说说话,决定从此人身上打开一条通向宫外的出口。但这一日却见刘云贵在廊上当差,神情萧索,便主动将他叫到跟前关切一番。

    刘云贵在圣祖朝时正是翊坤宫宜妃治下的太监,虽只是在外院当差,只远远见过九贝子,但毕竟得过主人恩典,如今惊闻九贝子被削籍改名,心里还是难受的很。见如今新主子问起,他虽知不便议论皇帝政事,但还是一时难耐向胤禩一五一十说了。但说完之后,却不见主人继续问话,抬头一看,只见主人此刻脸色铁青身体晃了两下才扶着茶几将将坐稳。

    “小主,小主您这是怎的了?”别说是刘云贵,就连站在门廊边候着的方若也瞧出了不对劲,赶紧过来扶了主人。

    “无事,”胤禩稳了稳身形,抓住方若臂膀,手上却是颤抖,“扶我进去躺一躺。”

    胤禩躺在榻上,把周遭人等全部遣了出去,直勾勾的盯着床上帷幔,心如滴血。他自来到这里,心里便将几个弟弟的境遇盘算了一遍,除了老十老十四他比较放心以外,想着如今廉亲王逝去、八爷党不在,老九总不会再落得圈禁惨死的下场,却不料这一切竟然提前来了。

    胤禩躺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这才再度起身,叫方若进来,嘱咐她去打听打听敦郡王夫妇可有入宫的迹象。如今再等着从刘云贵那里布出一条通向宫外的消息通道,是来不及了。如若按照前世的记忆,只怕雍正很快就会下旨将老九递解回京,而这条归京之路便是九弟的黄泉不归路。而胤禟恐怕还如前世一般心存侥幸,并未看透皇帝的诛杀之心。所以此刻最能指望上的人,唯有近在眼前的老十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