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斜眼瞧了瞧宛若,不咸不淡的打发道,“你退下吧。”
“皇上可是嫌弃臣妾的宫人?”胤禩早就料到胤禛会拒绝,动了动坐姿,黯然道,“那翊坤宫的宫人皇上就爱不释手,留在养心殿伺候。而储秀宫里的宫人便连捶腿都是不配的。”
胤禛听了微微叹气,纳了翊坤宫的宫女为答应,这事怎么说都是不美,却偏偏被老八这人记挂着,只能辩解道,“你看朕这段时日何时宿在养心殿了?”
胤禩似有若无的哼笑一声,只是缓缓转了身,让方若揉起另一侧的腰腿,再不理会皇帝。
宛若干巴巴的跪在那里,见皇帝摆了摆手,才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皇上盯着胤禩的后背看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再度开口道,“开了年,朕和皇后说明,升你为妃。”
胤禩本是背身对着皇帝,闭眼半寐中,隐约中听了这话,却觉得这事不好。这才转回身,说道,“臣妾何德何能,哪里能堪此恩宠?”而心中却是想着如今位份升得太高,自己身边的人手还没培植起来,岂不是又要被插人进来。更何况,自己小月之后,寿康宫那边是一次也没召见,只怕太后不喜储秀宫专宠,正在冷着他。若此时,无功无孕,再平白的升了妃位,寿康宫那边就再也别想打算了。
“后宫之中,妃位中端妃卧病,只有齐妃与敬妃两人主事,也是该补一补了。明年又到了三年一次的大选,朕不想再选。”皇上心里清楚,后宫妃嫔凋敝,太后那边怕是盼着皇帝再开大选。因此想着要堵住太后之口,首要的便是后宫诞下皇嗣,只是如今胤禩这身子,不是一时半会能成事的,因此便只能先将空缺的位份补上一些,让太后略感宽慰。
“朕知道你怕独占鳌头,就让菀嫔陪你一起封妃,旁人说不出什么。”皇上那是给胤禩安排的妥妥的,有甄嬛这个挡箭牌,只怕很多人是看不明白的。
胤禩见皇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看来此事已定,便只得起身谢恩,但最后却又说了一句,“若臣妾与菀嫔升位,那嫔位便无人了,皇上看哪位贵人适宜添补?”
胤禛早就在心中筛过一遍,富察贵人出身甚好本是最佳人选,但前些日子却以下犯上打了菀嫔,这事虽各方人等都未再提,但皇帝最厌她这颐指气使。便将眼光转向了沉寂多时的惠贵人,于是缓缓说道,“太后一向喜爱惠贵人,只是咸福宫却住不下两个主位。”
“臣妾倒是觉得,敬妃娘娘与惠贵人必不会为住处之事生龌龊。等日后天气暖些,再移宫也不迟。”胤禩觉得,沈眉庄那是甄嬛一派,本是无宠,但若能借机一同升位,只怕她二人的风头便能将自己掩盖过去。
胤禛瞧了一眼胤禩的样子,心想刚才这人还蔫蔫地,如今倒精神,便真酌良久道,“惠贵人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今个安常在琴曲动人,朕也想提为贵人。”
胤禩心中登时嗤笑了一声,敢情皇帝今天还真是被撩拨到了,不然怎么会惦记到这时。于是笑道,“皇上要提拔谁,难道不应该去景仁宫与皇后商议么,跟臣妾这里说有什么意思?”
皇帝嘿嘿一乐,一改方才正经派头,嬉笑道,“朕就是喜欢你这样子。”
“臣妾怎样了?”胤禩不明,脱口而问。
“吃味呀?”皇上一边说出这几个字,一边笑容更盛。
胤禩扁扁嘴,把那句“放屁”咽了下来。
反正安陵容也是甄嬛的好姐妹,四人晋封,三人交好,只怕便再没有人会多留意储秀宫的动向了。因此胤禩懒得去和皇帝挣个长短,老四爱怎么以为就让他这么以为好了。
于是胤禩起身,伏了伏身子道,“臣妾真的熬不住了,回屋睡了,就请皇上把臣妾的那份一起守着吧。”
说完,胤禩带着方若转身进了内寝,把皇帝晒在暖阁里一个人守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时间紧,所以进度不多。
阿凝最近很苦逼,周六还得加班,说起来都是泪。
八哥即将封妃,嘻嘻,又要发生一些事情啦!
感谢地雷君xiaoxiao11 陌里熊 穆宁 ~~~ 群抱之 ~~~
下次更新,周一晚上!
————————小剧场————————
九哥:章章都在说爷,就是不让爷登场,八哥很想爷,你们知道不!
八哥:老九,你快回来!哥哥受不了了,四哥脑补太过,药都不管用了。
四哥:哼,看老八再度揣上包子,还跑得动不!
十哥:呸,瞧四哥色迷迷的看着小主们,爷就恨不得赶紧把八哥偷跑。
八哥:老十,你重点错了!
十哥:八哥,弟弟知道你心里难受,别委屈自己了!
八哥:老十,你究竟误会了什么?
十哥:弟弟已经给九哥发密电了,说了四哥劈腿,天天逛后宫,睡小主,生娃娃!九哥很快就会回来救八哥!
八哥:……虽然老十貌似误会了什么,但是似乎结论是对的?
九哥:任重而道远!爷终于爬回来了!老四你出来,有八哥了还敢劈腿!!!
八哥:等等,老九,你重点也错呀!!!和老四理论什么,赶紧脚底抹油呀!
☆、第三十九章 年氏罪惩
新年伊始,年大将军奉旨入京。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甄远道为首的近十位言官在皇帝的刻意安排下,接连上奏弹劾年羹尧,列举其大逆、欺罔、僭越等诸多大罪。
不出三日,数十本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养心殿。皇帝龙颜大怒,一道谕旨便将年羹尧就地圈禁,革去川陕总督职务与一等公爵位,禁锢在京中会审。
这消息迅速传进紫禁深宫,第一个坐不住的便是已贬为答应的年氏。年世兰不顾宫规及身份,在养心殿外久跪不起,那光洁细白的额头磕出一圈子血印也不罢休。但皇帝有意要办了年羹尧,哪里又是一个小女子能左右的了呢?任年答应晕过去几次,皇帝连见也不愿见她一眼。
自除夕夜后,皇帝便一改连月来只留宿储秀宫的习惯,又开始在养心殿翻起牌子。廉嫔体弱修养,自然是无缘挂起绿头牌。于是乎半月下来,自然是菀嫔甄嬛独占鳌头,不仅甄嬛入养心殿的日数最多,就连与她同住碎玉轩的淳常在也头一次被凤鸾春恩车送进了养心殿。
胤禛觉得,在后宫演戏,竟然如此之难。自打发现老八乃是真身本尊后,皇帝心里是下过誓言再不理这些后宫妃嫔。但前朝后宫乃是一体,皇上此时又不得不时常令甄嬛伴驾,以示天恩。
宠妃频频送进养心殿来,但又每晚被遣到配殿歇息。别说甄嬛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就连司寝的嬷嬷们,眼色也是不对的。皇帝夜夜招幸,却无恩宠,这事怎么想都是大为不妥。
而菀嫔在皇帝三番四次的避让之后,最终忍痛将同住碎玉轩的淳常在推举了出来。甄嬛觉得,皇帝毕竟是男人,是男人自然是喜新厌旧的性子。如今皇帝似乎对后宫兴致全无,连前些日子颇得圣心的瓜尔佳氏也被冷着了,只怕皇上是对这些老面孔腻味了。
淳常在十四岁雀屏中选,因年幼而养在深宫。如今已到十七,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年纪。甄嬛思前想后,觉着淳常在可谓是如今这后宫之中难得的新鲜颜色,位份正好、家世不俗,最重要的便是那赤子般的孩童心性,总比旁人好掌控些。
皇帝听了甄嬛举荐,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皇帝不想对菀嫔加恩过甚,免得以后让甄氏名位坐到老八上面去。皇帝毕竟盛年,空对着后宫粉黛美色,却不得宣解,也是憋屈得厉害。于是这一日,皇上便鬼使神差的翻了淳常在的牌子。
胤禛想着,老八这辈子也是十七岁的年纪初承恩宠。那段时光,皇帝用力回想,虽依旧深深记得碧凤汤里的缠绵悱恻与婚房銮帐里的云雨欢畅,但却总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正当皇帝在此心猿意马之时,裹着锦被的淳常在便已被抬了进来。胤禛兴致已起,抬手掀开锦被,一眼便瞧见这大姑娘正躲在被窝里啃着半颗果子。
淳常在突见皇帝,便憨然一笑,也不知是该先咽了嘴里的吃食,还是先叫一声皇上。
胤禛顿时觉得凉了大半,心道这淳常在却如旁人所说心地纯净宛如赤子,只是这也未免太憨了一些。哪里比得上当日八弟出水芙蓉,宛若谪仙。同是十七稚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皇帝在床边愣坐了片刻,便起身出了寝殿。朝候在穿堂上的苏培盛说了句,“送配殿去罢。”然后就自顾自的向西暖阁去了。
苏培盛躬身领了旨,赶紧命太监将淳常在原封不动的扛去配殿歇息了。
苏培盛那心里头是算得极清楚的,这数月以来,养心殿内从新封的芝答应算起,到被翻过牌子的菀嫔、安常在,再到如今的淳常在,那是一个都没能睡在龙床上。可见这些宫嫔们虽表面风光无限,但背地里却真真不是那么回事。
而第二日一早,随淳常在回转碎玉轩的却是满满的赏赐。众人皆知,碎玉轩如今有了两位得宠的主子。
胤禩一觉睡到天大亮,刚吃过药,便见碧云气鼓鼓的进来。胤禩顺口问了两句,便从这藏不住心事的丫头嘴里听说了淳常在得宠之事。
胤禩低头漱了漱口,余光瞟了瞟一旁的方若,故作嗔怪道,“淳常在如今也十七了,正当承宠的年纪。”
方若那是默契极了,知道主子这是说给皇帝的耳目听的,便配合道,“主人若是想念皇上,不如奴婢递个话进去。”
胤禩白她一眼,佯怒啐道,“胡闹!”
方若这才低头退下,不再说了。
这段话,下午便呈到了皇帝御案之上。胤禛看完颇有些得意,心想:朕没白忍这些日子,原来老八是如此在意。朕不过是表面上宠幸了一个小丫头他都要阴阳怪气一番,若是知道朕连碰都没碰那些人一下,不知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而胤禩吃完药就用了午膳,然后就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完全没把皇帝放在心上。他深知,皇上这回要办了年羹尧,在尘埃落定前是断然没空来储秀宫了,因此便刻意让宛若将自己嗔怪吃醋的样子都看了去,也算是稳住皇帝。胤禩觉得,自己只有装得像一个妇人,会嗔怪、会吃醋、会绞手帕,才能让皇帝不那么容易发现真正的自己。
过了几日,宫中便传出了菀嫔即将封妃的消息。甄远道于前朝与年羹尧一党博弈,而深宫之内甄氏长女大有取年氏代之的意思。
皇太后与皇后的沉默,更让菀嫔盛宠封妃一事作了准。那前朝的臣子们,眼见着年羹尧大势倾颓,连后宫里的年答应也是再无回天之力,便纷纷递折子,揭发年氏罪状。
胤禛沉下心,等足了十日。最终抛出年羹尧九十二项大罪,赐其狱中自裁,以表开恩。而年羹尧父兄族中任官者皆俱革职,嫡亲子孙一律发遣充军,家产悉数抄没。
这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治罪,震惊前朝后宫。别说年氏一脉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狠厉。就连皇后,乃至甄家也没敢想皇帝翻脸翻得如此之急速。
年羹尧于这一世里早死了近一年,皇帝命岳钟琪接任川陕总督,将未完的卓子山叛乱迅速平息。年党清剿过后,皇帝俯看前朝后宫,终于觉得舒心几分。
甄远道有功,自然是要封赏。但皇帝第一个要做的大事,却是去储秀宫看自己好久没见的弟弟。
近一个月的时光,胤禩一言一行皆由储秀宫的耳目记录在案奉到皇帝跟前。在胤禛眼里,这一世老八倒是过得清净天和,到有几分与世无争的意思。皇帝一边往储秀宫走着,一边盘算着,要如何让八弟在后宫之中能得最大的自在。
储秀宫里,刘裕铎正巧刚为廉嫔诊完脉,刚退到院中,便见皇帝进来,刘太医赶紧跪拜请安。
“刘裕铎,你瞧着廉嫔的身子可大好了?”皇帝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太医略微踯躅一下,便恭敬答道,“廉嫔娘娘的身子虽恢复不少,但微臣觉得,还是要静养些时日。”
皇帝闻言微微挑眉,直接问道,“养到几时?”
刘裕铎自然听得出皇帝语气微沉,似有不快,于是心里盘算了良久才说道,“大体得等到入夏。”
皇帝“哦”了一声,也没再为难他,只是叫他好生为廉嫔调理。
皇帝与刘太医在院子里的对话,胤禩在内寝殿里也算是听了个大概。离入夏,不到半年,胤禩盯着几案上飘着热气的药碗出了片刻神。
直至皇上进来,胤禩才起身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