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唯家里时秦水水太过矜持,她根本没有吃饱,回来的路上准备去打包一份夜宵。
秦水水一般晚上不出门,夜市里好吃的东西太多,看得她眼花缭乱。正不知道该买什么,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杜雨薇来电。
电话里杜雨薇的声音异常温柔,开门见山地说:“你现在在哪?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秦水水在嘈杂的人群中拔高声线说:“我现在在夜市,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好一起打包回去。”
杜雨薇顿了顿,说:“不用了,我一般不吃宵夜,你买自己那份就好。”
“哦。”秦水水本来还想看对方要吃什么自己也跟风买一份,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快速说道:“我现在去打包,马上就回去了。”
当秦水水提着打包的麻辣烫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瞥了坐在床上看书的杜雨薇,她心情愉悦地说:“我回来了!”
杜雨薇听到动静,将目光从书上转移开来,看着秦水水一副忙碌的样子,她随口问道:“买了什么好吃的?”
秦水水将包包卸下挂好,回头看她,“买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麻辣烫,我买了很多,你要不要起来吃点?”
杜雨薇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笑道:“还是你自己吃吧,我已经洗漱过了。”
秦水水也不再跟她客气。
她坐下来正准备吃,冷不丁地听到杜雨薇说:“先洗手再吃。”
秦水水愣了愣,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心急,她笑嘻嘻地跑去里面用洗手液洗手。
杜雨薇走下床来,她盯着秦水水瘦弱的背影,犹豫了很久才问道:“你今天没吃晚饭是不是跟别人逛夜市去了?”
“我没有逛夜市啊。”秦水水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她说:“我刚刚是去看一个朋友的女儿,在她家吃过晚饭了,只是没怎么吃饱,所以经过夜市的时候去买了点夜宵。”
“就是第一次你跟我吃饭时,跟你打电话的那个朋友的女儿?”
秦水水想了想,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难为杜雨薇还记得。
“对啊,她叫安安。她昨晚受了点小伤,我过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原来是这样。”杜雨薇不再多问。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麻辣烫的味道。秦水水吃得极慢,却也吃得很认真。
杜雨薇靠在床头看书,时不时地抬头看她,打破沉默说:“水水,这个周末你有什么打算?”
秦水水刚喝了一口热汤,嘴巴上一圈红油,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方道:“周末我要回家陪我老爸。”
“回家?”杜雨薇猛地想起秦水水是本地人,她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你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一直住在原来的地方,我爸这人喜欢清净,他舍不得他的那些香蕉还有他养的那群狗。”
杜雨薇合上书本,嘴角弯了弯,“原来叔叔还是老样子。”
秦水水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杜雨薇看她吃得正香,思量了许久,说:“我在这边只有你一个朋友,这个周末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叔叔?”
秦水水嘴里含着半个丸子,她停下来,怔然地看着杜雨薇,一时没接腔。
杜雨薇眼里满是期待。
秦水水囫囵将丸子咽下,有些难为情地说:“这个周末不行,下次好不好?”
杜雨薇没想到居然被拒绝了,她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最后却是轻松一笑,“好,一切听你安排。”
她说完又继续看书了。
虽然杜雨薇没有深究,但秦水水却有些心虚。为了掩饰自己,她假装喝水,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又一口,瞬间就饱了。
实在不是她小气不肯带杜雨薇回去,而是这个周末跟宋唯和安安约好了,如果贸然多了个杜雨薇,宋唯和安安肯定不习惯。
这周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秦水水早早就跟秦世华通了电话,告知他周六要带两个朋友回家,让他准备一下。
自从听说了周末的安排后,安安异常兴奋,每晚视频通话时都提到此事,满怀憧憬地说:“小妈咪家里有很多大狗,我终于可以跟大狗玩了!”
鉴于上次因为安安被手机砸到了鼻子,宋唯再也不敢扔下她独自跟秦水水视频。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帮安安举着手机,横插.进来说:“大狗很凶,你要是不听话它们会咬你。”
安安不满地嘟囔:“大狗还没你凶呢!”
秦水水听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不禁笑出声来。
对于这个周末将要发生的事情,她感觉自己比安安还要激动。
周六那天秦水水起了个大早,她轻手轻脚,没想到还是惊扰了杜雨薇。
杜雨薇微微睁开眼,惊讶道:“这么早就要回去?”
秦水水赧然地笑道:“等会有人来接我,我怕她们等急了。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你继续睡吧!”
杜雨薇哪里还有睡意,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秦水水将东西收拾好,背上背包,出门前不忘同杜雨薇打招呼:“我走了,后天再见!”
“等等。”杜雨薇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站起来走向她,神色如常地说:“刚好我要下去买早餐,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此时宿舍楼下停靠着一辆晃眼的红色小跑车。
秦水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宋唯的车子,不禁咋舌。她还没回过神来,跑车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安安趴在车窗上面,伸出小短手冲她拼命挥手:“小妈咪快上车!”
“小妈咪?”杜雨薇嘴里念念有词,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人,“她叫你小妈咪?”
这场景还真是有些令人难堪,秦水水讪笑道:“小孩子叫着玩的。”
“快来呀!”安安又在呼唤她。
不等秦水水开口,杜雨薇就很识趣地说:“你快去吧。”
“那我走了,回来给你带点香蕉。”
“慢走。”
杜雨薇目送秦水水上了车,直到那辆红色跑车扬尘而去消失不见了,她的视线却久久收不回来。
……
秦水水同安安坐在后座上,她在帮安安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时,听到安安说:“小妈咪,刚刚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那是姐姐现在的舍友。”
“舍友是什么意思?”
秦水水莞尔一笑,耐心地解释说:“就是跟姐姐住在一起的人。”
安安怔然地点了点头,突然眼睛一亮,说:“小妈咪现在跟这么漂亮的姐姐住在一起,难怪不要我们了。”
安安的脑回路果然不同一般,秦水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去看前面开车的宋唯。
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宋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她专注地开车,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一切。
秦水水心里莫名有些乱,竟慌不择言地说:“我们只是住在一起,又不可能发生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水水似乎看到后视镜里宋唯的眼角弯了弯。待她再仔细一看时,发现一切又已经恢复如常。
因为听说有朋友跟着秦水水回来,秦世华先前就把狗全部关了起来。他一听到狗吠,猜想是秦水水回来了,隔着门板对里面的狗凶了一句,狗吠声立即停止,他这才悠哉悠哉地出门迎接。
当看到一辆红色跑车穿越重重香蕉树驶进来时,秦世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总感觉这车子有些眼熟。
最后红色跑车停在了水泥房前。
秦水水抱着安安走下来时,就看到秦世华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傻站着。她将安安放了下来。
宋唯要锁车还要拎东西,她落后一步。
“爷爷!”安安仰头对着秦世华礼貌地打招呼。
秦世华瞬间被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看了看秦水水,又低头看了看安安,最后又看到了正从车里走下来的宋唯,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们啊!”
因为上次见过一面,秦水水不用再过多介绍。只是当安安脆生生地喊她“小妈咪”时,面对一头雾水的秦世华,她极不自然地解释说:“爸,我认了安安做干女儿,以后安安就是你孙女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孙女,秦世华半天没缓过神来。
安安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水水,再一次喊他“爷爷”。
秦世华猛地回神,一把将安安抱起,笑得合不拢嘴,“唉!真乖!”
寒暄过后,秦世华要去为她们准备中饭。
秦水水趁此机会将宋唯和安安带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她虽然每周才回来一趟,但是房间却被秦世华收拾得极为整洁,里面的窗户想必是早上才打开的,清风徐来时,伴着一股香蕉花的清香。
安安一踏进来就忍不住称赞:“我好喜欢这里,还可以看到香蕉树!”
宋唯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她环顾了四周,对于房间里的简单摆设并不介意,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将目光定格在秦水水脸上,一针见血地问道:“只有一张床?”
房间里虽只有一张单人床,不过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睡在上面完全不成问题,秦水水想也不想就说:“你和安安睡我房间,我晚上去下面的客厅睡沙发。”
安安正踮着脚尖试图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她猛地回过头来,大声说:“我也要睡沙发!”
秦水水:“……”
秦世华做饭手艺不错,一小时不到便张罗了一桌子的菜,他在楼下吆喝,让她们三个下来吃饭。
安安在秦水水和宋唯的左右牵引下走下楼梯,一面走一面使劲吸着鼻子,赞不绝口道:“爷爷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香死了!”
其实安安一点也不夸张,秦水水将近半个月没有吃秦世华做的饭菜,光是闻到味道就已经忍不住流口水。
小圆桌上四个人分开坐着,秦世华颇为得意地看着前面的饭菜说:“这些菜都是我自己种的,鱼和鸡都是自己养的,你们快尝尝。”
安安还不怎么会拿筷子,秦世华特地给她备了勺子。安安喝了一口鸡汤就闭上了眼,心满意足地说:“太好喝了!我都不想走了!”
这话听得秦世华心里十分舒坦,笑呵呵地说:“那以后就常跟你妈她们回来看看爷爷,爷爷带你去抓鸡钓鱼。”
安安一个劲地鼓掌说好。
安安吃饭闹腾,与另一边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秦世华也不能顾此失彼,他看到宋唯吃得慢条斯理,于是招呼说:“安安妈妈,你也多吃点。”
宋唯暂时停了下来,淡淡一笑,“您也吃吧。”
秦世华这才开始动筷子。
每天吃自己做的饭菜其实也没什么新鲜感,秦世华为了调和气氛,突然说:“安安妈妈看上去好年轻,如果不是听你们说,我都不敢相信你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秦水水不由得偷偷瞄了宋唯一眼,看她要怎么回答。
谁知不等宋唯吭声,安安伸出一个巴掌,咯咯笑道:“爷爷我马上就要五岁了!”
“原来安安快五岁了呀!”秦世华原本想跟宋唯多聊几句,没想到居然被安安打了岔。
一顿饭吃得倒是其乐融融,大家刚放下碗筷,安安就嚷嚷着要秦世华带她出去看他养的那些鸡。
秦世华跟安安很是合拍,立即答应了她的请求。
秦水水只好留下来收拾残局。
她正要将桌面上的骨头扫进垃圾桶,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藕一样细白的手,顺着那细细的胳膊看过去,她发现宋唯正在帮她收拾碗筷。
秦水水没想到宋唯居然还留在这里,忙说:“我自己收拾就行了,你还是出去陪安安吧。”
宋唯置若罔闻,她将碗叠起来,漫不经心地说:“没事。难得安安喜欢你爸,就让他们自己玩吧。”
这话听着倒不像是宋唯的风格,在秦水水看来,宋唯一直把安安看得很紧,轻易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更别说是让安安跟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玩耍。
秦水水小心翼翼地说:“你就不担心安安……”
“那是你爸,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宋唯专心收拾桌面,头也不抬地淡淡打断了她。
虽然宋唯的语气听上去仍是有那么一丝疏远,可是能得到宋唯的信任,秦水水心里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难得可以跟宋唯单独相处,秦水水任由她帮自己收拾,提了一口气,轻声说:“宋老师,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多大了吗?”
宋唯手里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答反问道:“你又多大?”
女人的岁数的确是个敏感问题,也不怪宋唯是这个反应。秦水水敛了敛容,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年二十四。”
就像是小学生在回答老师提问时一样,中规中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水水表情太过严肃,宋唯莫名笑了起来。她的目光专注于秦水水白皙的面庞,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她的脸,继而无声叹了口气,说:“年轻真好。”
这算什么回答?
秦水水被她说得有些懵,她也放任自己的目光,紧紧盯着宋唯那张几近完美的脸,试探道:“你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宋唯抿着嘴没有回答。
“你应该还不到三十吧?”
“洗碗的地方在哪?”宋唯却是顾左右而言他。
秦水水指了指厨房方向。
宋唯抱起碗筷,从容不迫地地朝厨房走去。
秦水水像个跟屁虫似的尾随她,不依不饶地说:“宋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宋唯顿住,转身对着一脸好奇的秦水水说:“我怕说出来会把你吓跑。”
“怎么会!”秦水水干笑两声。
宋唯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深沉的眼眸里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就在秦水水怀疑对方是不是因此而生气的时候,宋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如果我说我的实际年纪跟你爸差不多,你信吗?”
“啊?”
宋唯见她反应呆滞,撂下这句话又转过身去了。
秦水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感觉自己被宋唯耍了,急忙追上去,“宋老师,你开什么玩笑?”
“我像是那种会随便开玩笑的人吗?”
宋唯一句话就把她也噎住了。
洗碗池有些拥挤,秦水水硬是挤到宋唯旁边,不甘心地又说:“这不公平,你知道了我的年纪,是不是应该也告诉我你的?”
宋唯原本想着不能在这白吃白喝,她想帮忙洗个碗作为补偿,现在瞬间失了兴致。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一把将洗碗布塞进秦水水手里。
秦水水低头看了看被强塞进手里的东西,木然地抬起头来。
宋唯扯了扯嘴角,毫无思索,语气淡然地说:“我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不放大招你们就不要宋老师了?!
你们这群小妖精,你们给我等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