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 11 不好意思她有约了(3)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通常夜店的高峰期在晚上十二点半至凌晨两点间，也因此这间夜店里的客人还不算太多，但这反而让舒扬觉得自在些。他越来越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了。
他不是没有夜生活的人，但自从过了三十岁后，比起热闹的夜店他反而更常去酒吧，和几个朋友点杯酒聊天消磨时光。要不是为了给程宥宁上课，他不会来这种专门给年轻人疯玩的场所。
舒扬独自坐在吧檯区，轻轻摇晃着手中的dry arti(乾马丁尼，以琴酒和苦艾酒调成的一种鸡尾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夜店里纷杂的男男女女。
酷炫刺眼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重节奏音乐、舞池里扭腰摆臀的辣妹、酒杯碰撞酒杯的清脆声响……
一幅幅色彩浓烈的画面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令人眼花撩乱。在这里，世界如此喧嚣却又如此空虚。
一群寂寞的人们。他在心里给他们下了注解。
而他并不否认，这群寂寞的人们里也包括了他。
「帅哥，这请你喝。」一道带着点慵懒磁性的女人声音响起。
舒扬回头一看，一名扎着高马尾的美女调酒师对他礼貌一笑，将一杯调酒推到他面前桌上。
米白色的液体里带着一抹淡淡的紫，像是晚霞一般有着忧愁的美丽，杯底一颗樱桃点缀，先不论味道如何，光是外观便足够让人赏心悦目。
舒扬微微勾起唇角。「aviation(飞行，以琴酒为基酒、混合紫罗兰香甜酒及黑樱桃酒调成的鸡尾酒)？我没想到夜店也会卖这种酒。」
女调酒师却是轻笑着摇头，手肘撑在吧檯桌上，倾身朝他靠近了些。「没有卖，是我自己调着玩的。」
「这种酒不好调，不会是想整我吧？」舒扬虽是这幺说，但手指却已覆上了杯脚。
调酒师耸了耸肩。「喝喝看不就知道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口感比我以前喝过的aviation锐利得多，柑橘和杜松子味也比较强烈……妳用的琴酒是坦奎利十号？」
「内行。」她弹了个响指，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感觉这样的口感比较适合你这种人。」
「哦？我是哪种人？」舒扬微笑着反问她。明明是有些轻佻挑逗的语气，却是配上了他那张呆萌无辜的脸，强烈反差之下反而更添几分诱惑。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挺版直纹衬衫，因为来这之前才刚结束一个重要会议来不及换衣，所以身上的衬衫算是颇为正式的款式。然而此刻却没有打上领带，袖子随兴地挽到了手肘，衬衫头两颗扣子也解了开来，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可以看见两道形状优美的锁骨。
明明乍看之下像是正经八百的上班族，却在不经意间散发出只有情场老手才会拥有的男性魅力。女调酒师望着这冲击性的画面不禁怔了，最后还是舒扬出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客人在叫妳了。」他朝一旁扬了扬下巴，在她回过神窘迫地低头走开之前，朝她举起酒杯微微一笑。「谢谢妳的酒。」
于是调酒师离开时的脚步又更加凌乱了些。
舒扬重获一个人的宁静没多久，另一道娇柔的女声又从他的斜后方响起。
「请问这边有人坐吗？」
他莞尔，侧身朝声音主人看过去。那是一位身着黑色低胸紧身包臀洋装的高挑辣妹，辣妹指了指他身旁的空位，目光却是盯着他的脸。
「没有。」他摇摇头，含笑看着那名辣妹很自动地坐上了那个位子。
因为裙子太短，坐下时裙子下摆无可避免地往上撩，露出了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然而她明明是自己决定穿了这样一条裙子来，却还假装难为情地努力将裙摆往下拽。
舒扬表面上得体礼貌，心中却是在冷笑。
真是做作。
不知道程宥宁今天会穿什幺样的衣服过来……该不会以为来夜店要跳舞就穿条运动长裤吧！那女人是有可能这幺做……他想到这里不禁弯起嘴角，随后又被自己一剎那闪过脑海的念头吓到了。
现在还没到和程宥宁约定见面的时刻，也就是说还不是工作时间，他想那晦气的女人干嘛？
他是该快点结束这个案子了，要不然他会被程宥宁那奇葩搞得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想得认真，因此没注意到身旁的辣妹说了些什幺，直到一双柔柔的手搭上了他的左肩，他才回神过来。
「一个人吗？」那位短裙辣妹朝他微微偏头一笑，不得不说这位美女很了解自己的优势，知道怎样的角度能让她看起来最美。
舒扬没有挥开她的手，也没有将心里的不耐烦表现出来，而是懒懒地用右手支着头撑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在等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常跑夜店的女生怎会听不出男人话中委婉的「我对妳没兴趣」？
她收回了手，讪讪地笑了笑，留了一句「我朋友叫我，有空再聊！」后就识相离去了。
「今天怎幺了？难得看你对女人这幺没耐性。」从厕所回来的裴子彧坐回刚刚短裙辣妹坐过的位子，揶揄地挑了挑眉。
舒扬不想承认自己这没来由的烦躁心情是从想起程宥宁后开始变化的，摆摆手随口敷衍一句：「不想跟那女的浪费时间。」
「那女的怎幺了？满漂亮的啊！」裴子彧抬手叫来了另一名男调酒师。「也给我一杯dry arti。」
舒扬不置可否地嗤了一声，注意到裴子彧领口上模糊的口红痕迹，扬起眉毛笑道：「行啊你！连去趟厕所都这幺香豔。」
被他发现裴子彧脸上却没有半点心虚，伸手拿过舒扬面前那杯明显是别人送的aviation细细端详。「被撩妹大师这幺夸奖我还真不敢当。」
「呿！都多久以前的破事也值得你心心念念到现在。」
「今非昔比啊！」裴子彧故作感叹地摇了摇头。「谁知道舒扬会有因为女人吃鳖的这一天。」
舒扬知道他说的是什幺，眉头皱了起来，还没等他回应，裴子彧又继续狡黠地问道：「她今天真的会来吧？真期待见到本人，我一定要跟她说一句『久仰大名』！」
「我说认真的，等一下她来的时候你不要去勾搭她，也不要来找我，我们两个是陌生人。」舒扬板着脸孔严肃地吩咐道，裴子彧看见他这模样反而更想笑。
「知道了。」他耸了耸肩，拿起调酒师刚送来的酒，转身背靠在吧台上随意地扫视着夜店里来来去去的人们。忽地他「呀」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舒扬。「欸，那女的腿不错。」
舒扬顺着他的目光侧头看去，因为要他看腿，理所当然地他的视线就先落在了对方的那双腿上。
嗯，的确是上品，但怎幺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顺着那双腿往上看去，当他看见美腿主人的面孔时，脸瞬间垮了下来，一把无名火「砰」地一声从心底熊熊窜起。
这女人！穿成这样是想要勾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