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策在应天住了一日,准备在第二日上动身去辽东。
第二日晚,常天策邀花吟赋在酒馆里喝酒,花吟赋面色红润,一身胭脂气。
花吟赋道:“唐二,倒酒。”
常天策看着花吟赋的样子摇了摇头:“花公子,辽东战局吃紧,你竟还有心情去逛青楼?”
花吟赋笑道:“常兄此言差矣,我又不能在前线和鞑子打仗,难道因为前线战事吃紧还要我在后方整天愁眉苦脸的么?这是何说?”
常天策苦笑,“嘿,这倒也是,来,这杯酒算我与花公子赔罪。”
花吟赋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常天策问道:“花公子,你在这应天城整日都在干些什么呢?”
花吟赋道:“嘿嘿,我啊,这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说,也就是在红粉楼,风月场中与姑娘们厮混。”
常天策面色一沉,“花公子,念在你把我带进张府的份儿上,我得嘱咐你两句,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这些红粉骷髅离得越远越好,正儿八经谋个职业,再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娶妻生子,切莫空负这似水年华。”
花吟赋喝了口酒,眼神黯然,道:“常兄,你是个好人,你说的话半点没错,但我何尝不想做我想做的事情呢?奈何世事无常,身不由己,唉........”
常天策也叹道:“对啊,世事无常,身不由己啊,不知花公子想干什么事情?”
花吟赋看着窗外夜空,吟道:“君欲守土复开疆,血犹热,志四方。”
常天策将信将疑道:“你,你是说,上战场,杀鞑子?”
花吟赋道:“对,征战沙场,干一番事业,功成名就,衣锦还乡,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常天策喝了一大口酒,“好哇,花公子,你真像年轻时候的我。”
花吟赋也喝了一口酒,“但世事无常,身不由己,你以为自己有很多路可以选择,但在四周好像有很多看不见的墙,到头来,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们花家就我一个独苗,家父不让我去戍边,我若死了,花家可就没后了,古人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父在朝做官,身居高位,我从小到大,诗云子曰,八股承启,没少读也没少做,但我实在不喜欢那些东西,我喜读《六韬》,《吴子》,《太白阴经》,好言兵甲财赋,我要参军,高堂不允,实在是无奈,才出红粉楼,入风月场,找一知心人,发发心里的牢骚,亲朋好友说我整日游手好闲,浪肆街首,荒淫无度,那是他们不懂,也罢,这世上没一个人懂我,只好借酒浇愁,而且,酒一点也不好喝........”
常天策听了,不觉为之动容,心想,这花公子虽不算英雄豪杰,却也绝非酒囊饭袋,是自己错看人了。
花吟赋已有七分醉意,续道:“常大哥,我可真是羡慕你,自由自在,浪荡潇洒.......”
一旁的唐二道:“少爷,您今晚喝的有点多了,我背您回去吧。”
常天策附和道:“对,对,花公子喝的有点多了,咱们改日再聊吧。”
说着常天策与唐二搀起了花吟赋出了酒馆,往花府走去。
二人走过了三条街道,行人渐渐稀少,渐渐安静了下来。
唐二皱了皱眉,“咦?不对啊,这条街以前有不少人呐,怎么今天这么冷清?奇怪,奇怪。”
常天策不以为然,“唐二爷,是你想多了吧?这么晚了,人家睡都睡着了。”
二人继续向前走去,行至街心,四周静的出奇,常天策心想,不对啊,就算是全睡着了了,怎么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呢,一声犬吠也听不到,安静的有些让人发怵。
远处弓弦声动,一支羽箭迎面射来,直取常天策,常天策一个转身闪过。
随即又是一排羽箭射来,唐二赶忙带着花吟赋躲到了小巷子里。
常天策站在原地不动,几个腾挪闪转,躲掉了射来的羽箭,“喂,几位朋友,都是行走江湖的,这么做可不像是好汉的行径。”
街道上还是一片寂静,不一时,又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劲道凌厉,常天策不退反进,迎上一步,左手成掌,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箭身,往羽箭来处猛的一掷,箭势携风,呜呜作响,只听得一人闷哼,从远处屋顶上滚了下来。
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在电光火石间一气呵成,把唐二看的桥舌不下。
这时,屋顶上又落下三名黑衣人,三把长刀竖劈,横砍,斜撩,上中下三路一齐攻到,他们攻势虽快,哪知常天策更快,只见他一个“燕子三抄水”,堪堪避开了三人凌厉的攻势,黑暗中前面钻出两人,手握长枪,迎面刺来,常天策叫道:“好哇,和我玩儿枪?老子是玩儿枪的祖宗。”说着侧身让开左边刺来的枪,左手抓着右边刺来的枪,右手一个炮拳,那位黑衣人便飞出三丈远,再也爬不起来了,常天策手握长枪,一个横扫,又把另一位拿枪的扫出了三丈远。
余下的三个黑衣人持刀来攻,与常天策缠斗,常天策虽以一敌三,却大占上风,一条长枪舞的如下山白额虎,出水银月蛟,杀得那三人汗如雨下,力尽筋舒,常天策的枪陡然一停,“还不快滚!”三人顾不得其他,逃窜而去。
街道上多了三具尸体,还是和之前一样寂静。
唐二背着花吟赋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花吟赋趴在唐二身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撇撇嘴。
唐二看着尸体道:“常大爷,您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了?这几个人招招都是下得死手啊。”
常天策摇摇头,也是一脸疑惑,道:“我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些什么人。”
唐二忽然看到黑衣人身旁掉出的腰牌,倒抽了一口凉气。
“常大爷,您有麻烦了。”
常天策疑惑地道:“我怎么了?”
唐二指着黑衣人身边的腰牌道“这些人不是寻常跑江湖的,是朝廷的锦衣卫。”
常天策鄙夷道:“哼,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东厂那帮子奴才了,他来一个我杀一个。”
唐二摆摆手道:“常大爷莫要小瞧东厂的人,想当年遁地鼠梁广财进宫偷了魏忠贤一把珠子,马不停蹄地跑了三个省,没过一个月就给锦衣卫抓住了.......”
常天策不以为然,道:“嘿,我又不是梁广财。”
唐二道:“总之还是小心一点好,‘三俊五都统,四营八小旗’可不是江湖上随随便便叫着玩儿的。”
常天策道:“那又如何,还不是魏忠贤的几条狗。”
唐二道:“常大爷,你怎么得罪太监们了?这权可是在他们手里掌着啊。”
常天策搔了搔头,“没有哇,我平常和太监没什么来往啊,前几日一直在赶路,也没招惹什么朝廷的宦官啊,这几日就只见过张公公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呐.......”
唐二猜道:“莫不是张公公想动你?“
常天策更摸不着头脑了,“张公公,不对啊,没理由啊,好好的他动我干嘛。”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为军情。”
常天策和唐二吃了一惊,“哟,你没醉啊?”“少爷,你怎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