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枕上蝶

第二章 布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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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施毒报仇2

    男人用完膳,略一洗涮,就吩咐人给七七一套干净的亵衣,和一套小号的大周士兵服,让七七把身上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七七听了正中下怀,忙拿起两套衣服躲到屏风后,已有人备了一桶水和棉帛帕,七七拿起来棉帛帕子,看着水,眼圈红了一下,但她极力忍住了,小心地把身上的血污擦掉,只是随便轻轻碰到哪都痛得她想叫,七七本就想拖时辰,这一下想不慢都不成了。

    男人折磨了七七一夜,又忙了大半日的军务,就算是铁打的也累了,在案边忙了一会,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七七听到男人上床的动静,心里一阵窃喜,却听男人冷声道:“别以为你拖拖拉拉的就可以躲过去,擦完了就赶快给爷爬出来!”

    七七只得胡乱擦了,慢慢将亵衣穿上,却听男人道:“还穿什么衣服,光着身子爬出来!”说完却叫了一声:“什么东西?”

    七七一听大喜,顾不上痛疼,穿衣服的动作一下快了数倍,却听那个男人大声叫:“来人!来人!”

    管丰与两个亲兵立刻掀帐走了进来,七七从屏风的缝里看到管丰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掀开被子脸色一下变了道:“大人,是只红狼蛛,极厉害的毒物!”说完立刻对两个亲兵吼道:“传随军太医,立即传随军太医!”

    七七听了欢喜得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那东西咬过她,她知道是种滋味,见有亲兵进来,忙装出一副吓坏的模样跪在地上,管丰到处翻找,然后大踏步绕过屏风走到浴房,看了簌簌发抖、跪在地上的七七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转身到别处寻找,七七见管丰一走,跪在地上小心地移到屏风边往外面那里看,见那男人倒在床上,没象自己那样大吼大叫、寻死觅活的,想想自己当时还是隔着布袋子被咬的,那个男人的脸已经呈青灰色,嘴唇乌黑,不能动弹了。

    屏风那一面的亲兵一片慌乱,七七心里非常高兴,小心地把士兵服套上,拾起旧衣服里藏的小弓,取出那块玉牌看了一眼,想了想留在这里怕不妥,于是还是藏在身上,只等那些随军太医来时,便找空隙摸出去,却又担心走路都痛,自己一会能不能逃走,然后听到三皇子进帐的声音:“今天还有外人进过尹大将军的大帐!”

    官丰有几分气恼地道:“除了三皇子送给尹大将军的美人,没有任何外人进过帐!”

    三皇子听了立刻沉声道:“这事一定要彻查,别让奸细钻了空子,先把那个天雪公主关到红帐里去!”

    七七一听知道完了,自己一时半刻怕是逃不掉了,这个三皇子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暂时又无计可施,有点惶惑紧张,但用毒蜘蛛咬了那个作贱自己的男人,心里总算出了一大口闷气,几个亲兵冲了进来,将七七拖了出去。

    七七知道自己挣扎也挣扎不过,而且她从心里恨这个男人的帐篷,巴心不得快一点离开这里,便由得那些亲兵把自己拖了出去。

    七七被扔在硬硬的地上时,听到细细的哭声,才感觉到这里呆的不是一个人,借着昏暗的光,七七忙在一个角落找了个地方蜷起火辣的身子,小声地哭了起来,一夜一日的委屈到这时候才敢释放出来,反正这里的人进来没有不哭的,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各自哭各自的,终有人不耐烦地道:“哭什么哭,难不成还能哭回来什么!”

    这一声吼,一下让帐篷里安静了下来,七七觉得那人讲的话实在是有道理,自己再哭也没有任何用处了,她不能这么便宜了桐城里的父皇、“嫡母”、天雪妹妹,自己今天受的辱,她要加倍地向他们讨回来,当然另外一个不能放过的就是那个什么三皇子和那个作贱自己的什么个尹大将军。

    七七一夜没睡,除了身上痛在加剧,脸上也莫名其妙地痛着,天亮的时候,旁边的那人没动静,七七动了一下那人还是没动,天渐渐亮开,七七才发现这些人都和自己一样穿着小号一点的士兵服,大家都有了些动静,身边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七七一摸,那人身体已经发凉了,却见那人手上戴了一个手掣,忙伸手取了下来,戴在自己手上,如果那个什么尹大将军死了,万一他们又把自己当做天雪公主弄回去,怕也不会差过那个尹大将军的,那样自己真怕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第八章 施毒报仇3

    想着想着倒忘了身上的痛了,然后是一阵嘈杂声,帐篷被掀开,没有烛火的帐篷一下亮堂了一些,七七才发现外面已经亮天了,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士兵叫了一声:“孙小菱!”

    帐篷里没人应,那些士兵便挨着一个一个地看手掣,看到七七这里,一个士兵一拳打在七七脸上道:“叫你不应,装死呀!拖出去!”

    于是两个士兵架起七七拖出了帐篷,七七大急,没想到这个孙小菱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想想这是红帐,自己无异于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七七心里一阵悲哀,但没人由得她悲哀,一出帐篷强光一刺,七七差点睁不开眼睛,却听一个士兵叫了一声:“娘呀,这人怎么满脸都在流脓水!”

    一个士兵捂着鼻子查验了七七的手掣道:“这小菱姑娘最漂亮,昨天军爷们点得最多,会不会染了什么重症!”

    另一个便道:“不会是什么杨梅大疮吧,快去找个郎中瞧瞧,如果是赶紧禀了上头,拖出去处置了,别把军爷们染上了病,这大岐国看样子也不安好心,送来的什么皇亲贵族的女子居然有这么不干净的!”

    七七只觉得脸痛得要命,浑身除了火辣辣的还胀痛得不了得,胸口的烙印也痛得要命,那两个士兵再讲什么,她什么也听不清了,但处置两字还是听清楚了,心里一急就昏了过去。

    七七醒来发现自己依旧在帐篷里,看样子那两个士兵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没有把自己拖出去,正发呆中,那两个士兵又进来了,把七七又拖了出去冲面前的人道:“军爷,就是这个!”

    七七听到有人道:“把她的脸抬起来!”

    其中一个士兵粗鲁地抬起了七七的脸,七七恍恍惚惚听到人有道:“哪是什么杨梅大疮,只是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丑了,关些日子再看!”

    七七又被扔回了帐里,她也不知道爬了几日,每日有人强行喂她些米粥,后来七七终于活过来了,见帐内的人都不太爱搭理自己,连她自己都不爱搭理自己,也不怪任何人了。

    不知什么原因,军队整装后退,半活的七七,没人爱搭理她,她看着那些女子收拾着东西随军后退,反正她是身无一物,那管事的人走了进来,看了一圈指着七七道:“你出来,不能侍候军爷们,军队不养废人,喂马去!”

    七七见是指向自己忙从角落里了出来,大家都有些如避蛇蝎般地避开七七,不大的帐篷硬生生给她让出一条宽宽的路来,七七纳闷地看着这些人,就算自己不干净,难道她们又比自己干净多少吗?但也只敢想想忙随那管事的走出了帐篷,管事吩咐士兵把七七押解到马厩,将她交给了马厩的管事。

    那管事姓刘一见七七就生气,让人打一顿吩咐了给军马剁草的差事。

    七七望着那成堆的干草,外面草肥水美的,为什么还要剁干草,但她已经被打怕了,生怕再挨打,没敢多嘴,蹲下来便动起手来,只是那铡草刀非常沉重,七七虽淘气,喜欢与二牛子打架,但到底是个女孩子,一天下来,没剁多少草,两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鞭子也没少挨,刘管事的骂她是:又丑又笨又干不了活的废物!

    七七只知道脸痛,但到河边割草时,有幸在河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那脸居然肿得象个大盘子,鼻子、眼睛、嘴巴全挤变形,七七尖叫了一声,身上似乎也肿着,七七见到自己这副尊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想跳河死了干净,却听有人喝道:“你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七七抬头一看是管丰,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头,后来发现管丰并不象认识她的模样,七七才想到自己这副尊容管丰不认识了,心里一阵悲哀,忽又想到自己不能死,大仇没报,大雪未耻,如果死了真是白白便宜那些作贱自己的人了,于是压着声音回道:“小的是割马草的!”话刚一落音,一鞭子火辣辣招呼到自己身上,只见刘管事厉声道:“将军,这是大岐国送来的女奴!”

    管丰听了皱着眉道:“大岐国怎么送来了这样的货色!”

    刘管事立刻献媚地道:“将军,这送来的时候还有两分姿色,不知染了什么病,成了这个样子!”

    管丰用手扇了一下鼻子道:“要小心些,别是什么能过人的脏病!”

    刘管事立刻不停地点头道“是”,管丰才打着马过去了,七七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了,象只叫不出来的鸭子,心里想这样了还不如跳河死了算了,但还没想清楚跳还是不跳,刘管事又一鞭子抽过来,将七七撵回了马厩。

    第九章 投机未成1

    虽从没象别的女孩子那样在乎过自己容貌的七七,在经了这么大的折辱又成了眼下这副尊容,就算性格再粗砺,在精神上也受不了的。

    不过在马厩做事的都是男人,另外有两个给大家做饭的老妇人,做体力活的女子只是七七一个,每天累得象滩烂泥,就算伤心欲绝,但繁重的体力活让七七都没空闲和力气来寻死,行尸走肉地干着活,七七的精神却处在一种崩溃边缘,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七七脸上的肿半消褪。

    七七端着野菜粥蹲在一旁,这两天脸上的肿好象褪了些,没有那些天难受了,一抹脸象起了褶子,偶尔在河水中看到自己的尊容,以前算得上白晰嫩滑的脸变得皱皱巴巴还非常地黑,难道以后真的跟姥姥的脸一个样子,想想姥姥那一脸的褶子,七七就有些害怕,但她又无力阻制这种变化,除了惶惑就只能惶惑。

    七七在马厩做事,虽要和男人做一样的事,辛苦得可以吐血,但在吃的上对她倒没特别苛刻,和这里的男人一样可以吃饱饭,大周是北方人,喜欢面食,当然她不可能与那些大周的士兵一样吃白面馒头,七七倒不挑嘴,主要是没得挑,多数时候都是吃不饱,在马厩的伙食,她认为不错了。

    咬着玉米面的饼,七七见过有许多好的战马也给吃这个,而且比喂她的量充足得多,现在知道剁的那些草,也是给这些膘肥体壮的好战马加夜料,自己真还不如这些马,那些马只管吃喝遛遛,自己可得把它们当马爷爷侍候,稍有闪失,少不了就是一顿鞭子招呼,七七常恨着那些马,那管事总讲七七看马的眼神不善!

    军人住的地方贴了告示出来,有人看了回来小声道:“上面在寻会解蜘蛛毒的人!”

    七七一听阴郁一扫而空,玉米饼咬得更快了,又听一个人回道:“听说是个大人物中了毒!”

    另有人小声道:“大军忽退十里,会不是尹大将军,他的马好久没骑过了!”

    七七更高兴,心里开始合计开来:原来那匹极是凶悍的大青头是那个什么尹大将军的,他只要敢活过来,自己想办法再在那马身上做做手脚,再把他摔死了,自己不小心被毒蜘蛛咬过,那种痛是讲不出来的滋味,反正被咬了她就决计一刻也不想活了,好在姥姥很快就给她配了解药,姥姥告诉她,这蜘蛛毒头十天是痛,如果解不了,就会全身僵硬,活活给饿死痛死,想着那个男人不得好死,七七这些天一直处于兴奋中。兴奋之余,七七又想到如果那个男人被毒死了,会不会便宜了大岐国那几个混蛋和那个三皇子,自己以后用什么方法来报复他们呢,眼下这个人中毒了,自己如果给那个男人解了毒,不正好是自己一个接近的机会。

    思虑了好一会,七七放下碗筷凑到那告示那里假假看了一眼才道:“哎呀,这东西真毒,我就被咬过!”

    刘管事一听七七称“我”正要挥鞭子,但又听到她被咬过,立刻感到前景一片光明,忙上前道:“那你是如何治好的!”

    七七顺口就吹上了:“以前家里住的地方,多的是这种东西,都是用一味土方治,服两天药就好了!”

    刘管事一听更高兴地问:“你还记得吗?”

    七七抓抓头发道:“好象还记得起一些!”

    刘管事便道:“你把方子写下来!”

    七七摇摇头道:“我不会写字!”

    刘管事一听就怒了骂道:“你敢胡说八道,你的身份是太常寺的千金,怎么会不识字!”

    旁边有一士兵听了便道:“刘管事,大岐国人最是狡猾无常,你看答应送来的那些个皇族女子,几个是真的!”

    七七是极想知道自己这桩和亲之事的前因后果,那人却没继续讲了,刘管事一听那士兵讲得也有道理,又严历地问:“你当真记得药方!”

    七七抖了一下后退一步,才怯怯地道:“只记得一部分!”

    管丰一听有人中过红狼珠还被治好,有些惊奇,因为那是一种极毒的蜘蛛,本是长在南方,它的毒不是让人立刻毙命,痛上十天,然后浑身僵硬,头脑清醒,最后活活给痛死、饿死,它的血液却是一种极好的催情药物,但管丰没有听说过什么人可以解得了这种毒,但尹长宁中毒已经都二十多天了,这时候的管丰不得不急病乱投医了,仅管七七非常谦虚地称她只记得一小部分了,还是被人带到了管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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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九章 投机未成2

    管丰看了七七一眼,这张脸前两天看到过,所以并不算陌生,看着有那么一点恶心,想讲一些威胁的话,但明显簌簌发抖的七七,似乎用不着自己威胁,便吩咐七七立刻配治解药。

    七七很快找到姥姥告诉自己的几味解药,又装神弄鬼地加入了马尿,心里更想加点马粪、牛屎之类的,怕被管丰识破不敢搞得太下作了,管丰这人显然也不是个傻瓜,而且七七也知道再不将这药给那个男人灌下去,怕神仙也救不回来他了,又折腾了一天,欣赏够了那个男人不舒服的样子,才终于停止了装神弄鬼。

    七七把自己特治的药端了进那间糟蹋自己的帐篷时,身体还是打了一下抖,大军后退十里,地方不在山坳里了,但帐篷里的布置与那山坳里一模一样,这让七七又有些犹豫要不要救这个男人。

    那日作贱自己的那个男人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本是是极健壮的一个男人,眼下那脸色比苏子儒还要苍白,人也瘦了两圈,要知道这个男人中毒有快一个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命大没给饿死,看着那个狂妄的男人成眼下这样,七七又莫名地欣喜起来,迅速作了决定:不能让他死了,要借他的手帮自己报仇,然后再让他不得好死!

    七七还能报复一次就是给那男人灌药,但她准备了几种手法:臂如一不小心喂进鼻孔里,呛他个半死;又臂如一个失手把一半的药洒到那男人眼睛里,那解药的药性也是极猛的;又臂如…。

    但管丰把药接过去的时候,七七有些失望,自己没动得了手,那几种手法都没办法实施了,却发现那个男人用微弱的眼光看着自己,七七实在怕被认出来了,忙低眉顺眼地低下头,管丰扶起男人,强行用筷子翘开男人的嘴将那药强行给男人喂了进去,药汁流出来不少,七七怀疑是不是这些日子管丰也用这种方法给男人喂流食,多少可以进到肚里去一些,所以勉强地维持着性命,其实换作七七,她宁可死了也不让人给自己喂吃的。

    管丰也顾不得那许多流出来的药汁,没给男人擦,赶紧将七七配的外敷药给男人涂在蜘蛛咬的地方。

    管丰做完一切,不安地守着,说句实在话,这一个月他不顾帛瑗的有意为难,把可以派的人都派出去寻药了,把能寻药的地方都寻了,但都未找到解药,所以这会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心里虽忐忑不安,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七七支着那张黑黑的满是褶子的脸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忽听男人咳了起来,然后猛地吐了一口乌血,管丰急忙走上前扶起男子问:“大人,好些没?”又想到男人根本不能说话,自己都是给急的,却听那男人极虚弱地道:“什么…味道,好恶心!”

    管丰一听男人能讲话,赶紧把七七备的第二大碗药给男人强行喂了下去,七七看着那男人被管丰强迫着全喝完了,心里乐开了花,那第二碗可是马尿多过药。

    男人喝了想吐,管丰怎么也不让他吐出来,七七因脸肿被挤得挺小的一对眼睛因为兴奋就更小了。

    到了后半夜,那个男人终于叫:“管丰弄几大碗羊肉来,爷饿死了!”

    七七心里更高兴:多吃点,这多天没吃东西,正好撑死你!

    那管丰这些常理还是懂的,不管那男人如何发火,只让他喝点粥,七七见没把那男人撑死,算是自己一大憾事,不过还要留着这个可恶的畜牲来给自己报仇,七七又按捺住“把他撑死最好”的想法。

    七七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把那个男人救活后,管丰仅告诉她,那个救活的男人叫尹长宁,是大周三军的主帅,然后让人将七七依旧送回了马厩,七七报仇雪恨的目标一下破灭了,她从来不知道有人是用这种方法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管丰这个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七七气闷之余,只能算自己倒霉,真正做了一次“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事情!

    而那刘管事却因为找解药有功被擢升了两级,虽照样管理马厩,权力却比以前大多了,派头也大了,七七真没想到报仇之事搁浅,自己又替人别人做了一件嫁衣!

    第十章 马厩风波1

    所有人都以为苏七七救了主帅,飞黄腾达只是迟早的事,刘管事对她极是客气了起来,可看了半个月,上面没有一点让她飞黄腾达的意思,于是马厩上至刘管事,下至两个做饭的老妇人又将七七当成一个女奴使唤了,没有飞黄腾达的七七在心里把尹长宁以及管丰的祖宗十八代毫不客气地用乌衣巷最下作的话骂了数十遍,没有起到任何实质的作用,她也只得安心下来剁草,心里盘算着怎么想别的办法。

    七七一边剁着马草,一边不停地念念有词,那是一套她自编的骂人歌,忽听有人问:“你叫孙小菱!”

    七七一下没反应过来,后来想起自己顶替了那个叫小菱的女子,忙应了一声“是”,刚一回完,立刻听到一声冷喝:“来人,拿下这个奸细!”

    七七不知道这天怎么说变就变,自己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奸细,只因为自己变丑了,天上那瓢冷水还没全淋下来,几个士兵又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将七七按倒在地上。没被尹长宁作贱时,七七是有几分豪气的,但尹长宁的折磨不能不算狠,身上痛了一个多月,直到现在才好一些,心上的伤就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愈合,豪气大大不如以前了,一个牛高马大的士兵就足以把她按到地上,何况是几个,七七觉得手骨都要被他们压断了,没挣扎,最主要是不敢挣扎。

    那几个士兵又一次把七七拖进了帛瑗的帐篷,七七被松开才看清不是尹长宁,而是皇后娘娘“赐婚”的未婚夫三皇子帛瑗,依那几个士兵对待自己的方式,七七判断这帛瑗绝对不是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弄回来安抚的。

    七七还没想清楚现在这模样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那帛瑗又怎么认出来的,却听帛瑗依旧不紧不慢地问:“你叫孙小菱对吧!”

    七七听帛瑗那声调无端觉得有丝丝冰冷浸进骨头里,慌不迭地点头承认,那帛瑗又道:“讲吧,大岐派你混进来,要完成什么差事?”帛瑗不轻不重地说着,七七一听就跟跌进冰池里一般,一下惊醒了,这帛瑗果然不是对自己有了什么悔意,反是要给自己落个圈套,让自己往里跳,于是忙道:“没有,小的…,奴婢不是,奴婢不是!”七七的声音并不好听,急于争辩就更不好听了,帛瑗皱了一下眉道:“你还敢绞辩,来人掌嘴五十!”

    七七没想到那个曾经想过千遍的未婚夫看着儒雅,实际上却是如此一个狠角:未出嫁时脑里刻画过不知多少次,见着容貌惊喜于他比自己想的模样要好不知道多少,但做梦也没想到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就丢给尹长宁那厮作贱了;这一次又一样还没问第二句,就让给自己五十个嘴巴。枉自己对他还有那么多的企盼,现在那五十个嘴巴抽下来,自己这张脸看样子也不一定在脖子上了,真正惊慌地叫了起来:“大人饶命!奴婢不是奸细,奴婢不是奸细!”

    但七七第二个“奸细”还没落音,帛瑗的两个亲兵已经按住了她的两条胳脯及头,一个亲兵挥手就给了她几个耳刮子,然后见帛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任何感情地问了一声:“想起来大岐国派你来做什么吗?”

    七七忍着痛道:“奴婢真不是奸细,奴婢记不得自己是奸细了!”

    帛瑗却一下坐直道:“是不是还是记不起来了,那你仔细想想,大岐国没有派你来与尹长宁搭线的!”

    七七一听愣了一下,知道自己一点头,那这帛瑗立刻就会给尹长宁扣顶“莫须有”的帽子,弄不好尹长宁很快就会被大周国砍头,这可真是千古难逢的好机会呀,但七七很快就想到如果尹长宁真是大岐国奸细被问斩,那自己还可能保住颈上头颅吗?

    分析完利弊得失,七七依旧继续叫道:“奴婢不是奸细,奴婢不是奸细!”

    帛瑗一听一拍案子道:“继续掌!”

    七七只能闭着眼准备破接着,却听有人道:“哟,原来三殿下这会还忙着哩!”

    第十章 马厩风波2

    七七一睁眼却见尹长宁那厮风轻云淡地走了进来,不过半个月没见,早没了床上躺着时的那种萎麋不振,生龙活虎得和从前一个样,这么走进来除了有股子霸气,还有种说不出来的笃定。

    尹长宁的个头与帛瑗相差不多,但在气势上却活生生把帛瑗压了下去,那件玄色镶金边的大氅从七七身边扫过,七七就感觉到自己今天的苦刑应该是结束了。

    那帛瑗见了,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素净的帕子轻轻拭了一下嘴角道:“是呀,大将军中毒一案是一个没了结的案子,连大将军都能被下人下毒,那这个下毒的人手段不可谓不高,虽然大司马将军的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了,但是这是什么人下的毒,绝对是件不容小视的事情,如果不查个清清楚楚,他可以给军队的任何人下毒!”

    七七一听不知这帛瑗在搞什么鬼,刚才不是一副让自己供出尹长宁是奸细,他好将尹长宁绳之以法的架式,怎么转瞬又变成要为尹长宁弄清查是谁下毒这桩事了,一副为大周大军操尽心的模样。

    这一幕戏,七七看不懂,独独怕那苦刑没结束,自己还得被掌嘴,惶惑中,尹长宁却一屁股在帛瑗旁边坐了下来看到了七七有些吃惊道:“三殿下,这不是末将马厩的一个女奴吗?”

    帛瑗听了便道:“大将军记性还真好,连个女奴也记得!”

    尹长宁笑了一下道:“末将的记性,三殿下难道不知道吗,三殿下做为三军督军,都这会儿了,还在为三军操劳,真令尹某汗颜呀!”说完尹长宁又一顿道:“只是三殿下身体不好,大事小事皆要这样亲力亲为,太容易伤身了!”

    帛瑗又不慌不忙地将那张素净的帕子收到袖中才道:“哎,大司马将军此次南征,才是事必亲躬,操劳就不用讲了,这正要凯旋之际却中了毒,大司马难道就不觉得此事可疑吗?”

    尹长宁看着帛瑗笑道:“别说还真挺蹊跷的,三殿下送了大岐国的天雪公主在先,末将中毒在后,然后天雪莫名其妙地暴死,也难怪三殿下觉得可疑。”

    帛瑗一听看了尹长宁一眼道:“按大司马所讲,是怪憎本殿将那天雪公主送给大司马享用了!”

    尹长宁听了笑了道:“怎么敢怪憎三殿下,那可真是人间极品呀,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七七听了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尹长宁同归于尽,那帛瑗听了将手捏紧没回话,却见尹长宁看了七七一眼才带三分不悦地问:“只是这个黑奴是末将马厩的一个奴仆,难道三殿下怀疑她,再则就算三殿下急于抓奸细,抓末将的下属也该通知末将一声吧!”

    帛瑗一听一脸惊诧地道:“王明寒怎么连这样大的事体也不识了!”

    七七便见那个王将军怒视了尹长宁一眼才走了出来跪下道:“末将大意,请殿下责罚!”

    那帛瑗一听便冷冷道:“这种事都可以大意的,拖下去,三十军棍!”

    七七吓大跳,那王明寒立刻被人拖了下去,尹长宁才笑道:“三殿下果然公正,不过三殿下所急正是末将所急,那人是末将的,末将就将人带回去好好责问,问出了什么,末将一定不敢个人居功!”

    帛瑗一听笑道:“那是,那是,大司马是何等的人,攻城夺地这样的大功都未一个人独占,何况是这么一件小事!”

    尹长宁听了有几分玩味地看了帛瑗一眼,点点头道:“那末将就不打挠三殿下了,争取早日破解此案!”

    帛瑗温文尔雅地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了:“大司马请吧!”

    尹长宁一拱手道:“多谢三殿下!”说完便起身走了,管丰带着几个亲兵将七七重新架了起来,又把七七从帛瑗的帐篷架回了尹长宁的帐篷,在帛瑗的帐前那王明寒正被人打得劈哩啪啦的,七七想着自己的嘴,虽没被掌几下,也火辣辣地痛着,多少有些同情王明寒。

    七七被人放在地上,就听尹长宁道:“以后你就专门照顾本帅的坐骑就好了!”

    七七听了知道那只照顾一匹马和照顾成千上万头马,那是有本质区别的,自己救了尹长宁,这厮总算知道感恩戴德,自己这是不是也算是擢升了,只是与配了小跟随的刘管事一比,七七又觉得人是自己救的,大功劳好象全让刘管事得了,看来尹长宁这厮也是个赏惩不公的东西,不过让七七兴奋的是,自己至少离尹长宁近了一步。

    第十章 马厩风波3

    一大早,七七就被刘管事叫了起来,带着她来到那头大青头面前,明显这是一匹比别的马高大的马,比自己的个头还高出许多,一个高大的男人有些不满地拍拍那马道:“你要好好照顾它,如果你要让我知道对它有那么一点不好的话,小心我拧下你的脑袋!”

    七七从小长这么大,看到看过人骑马,自己连马毛都没摸过,心里发怵,刚要走过去,那大青头却一扬蹄子,朝七七踢过来,七七对付毒虫倒有些法子,对付这彪悍的东西可就无计可施了,只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准备受死。

    扔缰绳的那个男人大叫了一声“四宝”,那大青头才收起了蹄子,咴咴地跑开了,七七从阎王殿走了圈回来,那男人再让她牵马,七七后退了一大步问:“为…为什么不给它用笼头、嚼子和缰绳!”

    那男人一听大怒道:“你敢用!”

    七七见那怒发冲冠的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大步,却听那个男人道:“四宝是这世上最好的马,它救过大将军的命,你要再敢提这种事,我得禀了大将军,这差事断不可能交给你!”

    七七一听巴心不得那个男人禀了,自己可不稀罕这差事,显然这畜牲的脾气不比它主子的脾气小。

    那匹叫四宝的马,是在第十天接受苏七七的,七七终于可以靠近四宝的时候,知道那个高大的、对她一脸不满的男人叫雷仁,大青头是他专们侍候的,但他有要职在身,不能一天到晚地侍候这畜牲。

    七七被尹长宁从帛瑗的帐篷带回来,又被扔回了马厩,虽让她只管一匹马,一管又是半个月,七七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失望,没想到尹长宁是这么不容易接近的,看样子自己在乌衣巷那点小聪明对付二牛子、孙大宝还绰绰有余,对付尹长宁这厮好象火候差了许多,除了能在那匹四宝上动一下手脚,似乎再也没有机会用别的方法报复尹长宁,早知道尹长宁是如此不易接近的一个人,七七非常后悔给他解了毒,如果不能利用他来报仇,自己还救那个魔鬼做什么,那真算得上是自讨其辱了。

    七七把四宝放在河边,这厮跟那厮一样的难得将就,吃草只吃草尖最嫩的那点,夜里虽不吃那嫩草了,但粗的不吃细的不吃,只吃上面最肥最多汁的那段,还得加五六个鸡蛋,这样的草料一晚上得喂两次,没两天七七就感到伺候这么头畜牲比伺候那一堆畜牲都累,而且它比自己吃得都好,真是天理何在!

    但不可否认四宝是匹不可多得的好马,一身乌黑的皮毛象缎子一样闪闪发亮,安静的时候只觉它骏美,撒开蹄子跑的时候,七七只能望马兴叹了,好在这东西与她熟了,练练蹄子没多久又闪电般地出现在七七面前,只是它这么一撒欢,经常把七七吓得心惊肉跳的,生怕它一去不回返,那自己的小命也不用报仇直接交待了。

    看着四宝在河边吃草,七七无精打采地坐在岸边,除了一些固疾,身上的伤痛似乎过去了,但七七没有一天不怪憎姥姥的,没有一天不恨那个素未谋面的“父皇”、慈祥的“嫡母”和冰雪聪颖的“妹妹”的,没有一天不想那大周国的三皇子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没有一天不想那个大司马骑马马惊,过桥桥垮,爬山山崩…!

    但七七守着四宝这匹磨人的畜牲,多少“雄心壮志”都只能在心里发泄一番,发泄一通知道于事无补,自己想诅咒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诅咒就真的出了事,无聊中从河岸爬到河床下,眼前这条河是枯水期,所以河床因干涸都裸露出来了,七七寻了个干燥的地方,坐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正伤心的时候,七七忽然听到有人道:“三皇子,尹大将军太不将殿下看在眼里了!”

    七七听到这声音分明是那王明寒的,连忙往河床里躲藏了一下,没听到帛瑗的回声,那王明寒继续道道:“尹大将军战功卓著,有点气势盛也难勉的,只是那天雪公主不是大岐国送来孝敬殿下的,他居然也敢要,殿下,尹大将军到底还有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七七听到帛瑗冷冷地道:“明寒多嘴!”

    王明寒忙应了一声:“是,只是明寒心里想着就生气!”

    第十章 马厩风波4

    七七又听到帛瑗道:“明寒,那尹长宁不过是个粗俗贫薄之人,打仗用这样的人是首选,我们没有必要与他一般见识!”

    王明寒便道:“末将知道三殿下心里装的都是大周的黎民百姓,社稷江山,只是大司马一味地争强好胜,就连这次,殿下答应了岐睿帝,人和银两送到就撤军,但大司马呢,为了争功,偏偏按兵不动,太过分了!”

    七七听得迷迷糊糊,她不太能理解,尹长宁与帛瑗都是大周国的人,而且是大周南下军队的两个最高首领,在七七的肤浅的意识中,这两人应该是最好的朋友才可能通力合作,为什么从尹长宁与帛瑗的对话,以及刚才帛瑗与王明寒的对话,这尹长宁与帛瑗分明是两个对头,那他们怎么可以打赢大岐的呢,还有那岐睿帝是谁,会不会就是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父皇呢,正想时,从头顶飘下一些枯草,七七却听见帛瑗冷声道:“回了!”

    等头顶上的声音没了,七七才小心翼翼地从河床下爬出来,爬上去见地上到处都有残破的叶子,看样子这个帛瑗不是一般地恨尹长宁,不过恨尹长宁,七七有同感;如果那厮能招人喜欢,七七倒觉得是奇怪的事了。

    七七一抬眼就看见了四宝,忽想到自己一抬头就看见了四宝,那帛瑗与王明寒难道会看不见,这四宝的招摇明显不差于它的主人,那帛瑗与王明寒难道会认不得。

    想到这里,七七猛地一回头,果见帛瑗与王明寒都站在她背后,把七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王明寒一见七七便道:“殿下,末将发现这个大岐国送来的奴才,真是鬼祟祟的!”

    帛瑗也寒着脸看着七七,眼光凌厉,显然是非常赞同王明寒的讲法,王明寒又厉声问:“你躲在这里偷听多久了!”

    七七领教过帛瑗的招术两次,知道帛瑗是个狠角色,而且他想要自己的性命真如捏死只蚂蚁一般,于是低声下气地道:“奴婢放马时,鞋子不小心掉了下去,奴婢下去捡,一上来就看到殿下与将军!”

    王明寒哼了一声道:“殿下,此人形迹可疑,答话又滴水不漏,大周国送来的孙小菱,末将见过其人,除了模样生得远在她之人,心智却远在她之下,眼下这人分明是混进来的,末将甚至怀疑他是雄是雌!”

    帛瑗阴着脸正要开口,却听有人道:“三皇子,真是人生何处不逢君呀,刚从三皇子的帐篷里出来,在这河床边又遇上了!”

    七七一听那慵懒的声音就知道是尹长宁那厮,不过这厮的声音显然比二牛子和孙大宝的声音迷人得多,阴阳怪气,抑扬顿挫,和着九月的秋阳,让人觉得香软滑糯,只是尹长宁对着三皇子帛瑗用这样的腔调显然有点用错了地方。

    果然,帛瑗对这声音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淡淡道:“这即将颁师回朝,总算石头落地,终于得了闲暇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尹长宁听了依旧那副腔调:“三皇子此次南征劳心得多,确实该活动一下筋骨了!”

    帛瑗听了相邀道:“那相逢不如偶遇,本殿与尹大将军随便走走!”

    尹长宁却笑了一下道:“三皇子,末将就不了,这次南下,末将劳心得少,劳力倒是有些过多了,所以就不陪三皇子活动了!”

    帛瑗也笑了一下道:“那本殿就不勉强尹大将军了,本殿先行一步!”说完便带着王明寒走了,两人一走,管丰就走了过来道:“三皇子少有来大人地界逛的习惯!”

    尹长宁没有回话却转向七七冷声道:“你给爷放马,就是这样放的吗?”

    七七一听愣了一下,进这军营,她别的地方呆的日子不算多,独独这马厩,她呆的时日可不短了,马厩里的马似乎都是这么放的,不同的就是那些马是一群人放一群马,这尹长宁的坐骑是她苏七七单独一人放,七七便将眼睛在马与尹长宁之间转了几圈才充满疑问地看向尹长宁,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地照顾这马爷爷,究竟哪里还没侍候得它满意,尹长宁哼了一声道:“爷这坐骑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仔细你的人头!”

    七七才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可抵不上那头只会吃草的畜牲!

    第十一章 破茧成虫1

    看着尹长宁摇着鞭子与管丰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七七又觉得蹊跷,咋自己一有事,尹长宁这厮就会现身,会不会尹长宁不是对自己救他不在意,而是不放心自己,这些日子都让人悄悄盯她,想到这些天的举止七七出了一身冷汗,她似乎还大声骂过尹长宁,而且还是极恶毒地骂过!

    七七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很晚了,怕刘管事找她的麻烦,她忙牵着四宝往马厩里走,刚一到马厩,果然刘管事的鞭子立刻就招呼过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你想偷马,告诉孙小菱,你要有这念头,爷爷我把你十个指头全剁了!”

    七七为了避免挨鞭子,低着头不顶也不回,由得那刘管事发够了火,才算过关,七七走到大锅前,在这马厩里,她的身份最低微,一般都要等大家吃完了吃饱了才能轮得到她,这个七七也不在意,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对付那些人,如何才能报这个仇,如果不是看见别人吃饭,她也不知道什么叫饿。

    刮了半天锅底,盛了半碗野菜粥,端了那碗冷粥,七七蹲到一个角落,却听几个管马的士兵正小声地嘀咕,其中一个道:“昨天不是才传了令,三军回朝的吗,今天怎么又成了待命了!”

    另一个便道:“真是希望回了吧,我都出来三年了,南下时,我婆娘才进家门!”

    又有一个道:“哎,一个婆娘就让你这般没了志气,进了那桐城那花花世界,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没见识!”

    便又有人道:“会不会拿下桐城才算真正的胜了?”

    …………

    七七听了心里一阵窃喜,如果大周军队真的不打了,就此算得胜了,凯旋了,照自己眼下的情形,肯定是不太容易逃脱的,十有八九会被一起带回大周国。大周军队下次南征,会是哪年哪月,谁也不得而知,而且下次南征谁能保证一定会带上她,如果是这样,她要到哪年哪月才有机会找她的父皇嫡母报仇?如果大周军队一鼓作气打了进去,苏七七认为那样自己的机会才多些,再如果可以混到尹长宁身边,说不定才可能畅快淋漓地报仇雪恨!

    一想到这里,七七觉得自己还应该加把劲,得到尹长宁的认可…,于是迅速地把半碗粥喝到肚子里去了!

    原来是一夜起来两次给四宝喂食,七七刚准备躺下,那刘管事挥着鞭子吩咐她从今夜起,改为一夜喂食三次。

    于是一整夜,七七基本都在照顾四宝,早上起来走路都有些发虚,但四宝已经刨着马蹄子等不急了,七七只能带着四宝到河边喂水。

    到了河边,七七望着宽宽的河水,真希望吃了一夜草的那头畜牧给河水撑死才舒心,但想到那畜牲死了,自己一定也不得好死,忍不住嘴里骂骂咧咧找到一段平坦的坡路,带着四宝小心走到河边,那四宝一到河边便畅快地去饮水了,七七看着高大的四宝,也难怪长得比一般的马高大得多,那么能吃,又那么贪吃,不高也都怪了。

    看完四宝,七七把脸转向河水,发现脸上的褶子平整了些,整张脸不复以前的白晰光滑,但又比前段时间看着稍微平整一些,变成了黑皮肤上多了一些不平整的道道;眼睛周围的肿还未消裉,平日里一双灵活多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就象眼睛睁不开;整个人看上去象极一个相貌丑陋、黑黑小小还有点上不了档次的臭小子;七七忽想到那些属于女人的特征似乎都在消失,连胸都平坦了起来,甚至月信也有两个月没见着了。

    想着耻辱的一夜,不当女人,七七反求之不得,虽她不幸地生得花容月貌,但在乌衣巷有个养毒虫的姥姥护着,别人到底畏惧她姥姥两分,年岁又不太大,那花容月貌倒也没给七七带来太多不便;没想到离开乌衣巷,离开了姥姥的庇护,这副臭皮囊忽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七七从心里痛恨这副面容,现在一看没有了,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越看自己这张招人厌烦的新面孔越喜欢。

    第十一章 破茧成虫2

    心情好了,七七对四宝看着也稍微顺眼点,于是忘记了谨慎,见四宝饮饱了水就随意地往岸上赶,那四宝无端地发了马脾气,一甩蹄子就踢了过来,好在七七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地打了两个滚有些狼狈才避开,心里恨恨地骂那畜牲跟它主子一样地欺侮人,自己早晚有一天也非剥了它的皮不可!

    七七偶尔听那些士兵嘀咕,才知道这四宝可是马中极品,单匹马敢斗群狼,敢斗虎豹,所以是马中之王,七七觉得自己现在是丑了一点,但再怎么丑与那豺狼虎豹还是有本质区别的,那四宝没踢到七七,咴咴地叫着上了河床,寻了一处水草鲜美的地方,放肆地吃了起来。

    七七在马厩里喂过马,真从没见过象四宝这么能吃的马,似乎一天到晚都在吃!七七知道四宝不太喜欢自己,就象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它一样,见它吃得欢喜,还是不惹为妙,便在不远的地方坐下来盯着四宝吃草,一抬手不小心摸到了胸口,胸口那烙疤褪了,七七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上面四个小字“长宁之奴”,红红白白的被黑色的肤色印着特别显眼。

    七七是和两个随军妇人住在一起,为着胸口这个耻辱,七七在夜里,曾忍着痛偷偷用手抠到血淋淋的,但那烙得深,她不方便下狠手,结果是抠得血肉模糊,结完疤后依旧还能看清那四个字,只是不如以前那么显眼了,七七只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下一次狠手,最希望自己能找尖刀把它全挖下来,但眼下她除了铡马草的刀,是碰不到别的刀的,她连找把尖刀都要等机会,对于报仇无端地灰心起来!

    有些灰心的七七摸着胸口,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了,想了几十种这样或那样报复的方法,都只能想想罢了!她苏七七生活在乌衣巷是贪财一点、市侩一点,想巴结比自己过得好的,看不起过得比自己差的,但苏七七这样做都是为了能与姥姥把日子过得好一些;而且在乌衣巷长了十四年,还真看不到有几户比自己和姥姥过得还差的,所以她总的来说是家家都要看脸色,人人都要点个头弯个腰,当然前提在他们都不骂自己的情况下。

    与人为善的自己居然落到这样的下场,既然与人为善是这样的下场,七七发誓从今以后再不与人为善,一定要做个恶人,要做个十恶不敕的恶人,想到这里,七七一把把眼泪擦了!

    七七擦完泪,将衣服拉扯好,把烙印遮住,刚一拾掇完,却听有人叫了一声:“孙小菱!”

    七七好半天才回过神是在叫自己,这个孙小菱的名头显然是不太好顶的,顶上过后也没遇着什么好事,她转头见是雷仁,有些不解地看着雷仁,雷仁看向苏七七道:“大将军有吩咐,你跟他们走一趟,四宝就交给我了!”

    七七才看见雷仁身后有两个尹长宁的亲随,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噩运会落到自己头上,眼下似乎除了砍头似乎不会有比现在处境更糟的事。

    七七只得站了起来,跟在那两亲兵的身后,忐忑不安地走了一会,才发现是走向了尹长宁的军帐,七七从心里拒绝去尹长宁的军篷,那里的东西都太扎眼了,但这事是由不得她做主。

    走进了尹长宁的帐篷,七七没见帐篷里有人,稍松了口气,但那种耻辱的熟悉却无端地压迫着她的心肝,傻傻地站了一个多时辰,尹长宁才从外走了进来。

    七七心里那个气就不用讲了,你尹长宁不是故意折磨人吗,信不信我把你帐篷上的烟道给你堵了,呛死你?但尹长宁的帐篷没有烟道,七七也只能想想心里舒服些!

    尹长宁一坐下,那亲兵便问:“将军,要不要用午膳!”

    尹长宁便道:“端上来吧!”

    七七一听才知道自己站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没一会两个亲兵就把尹长宁的午饭端了上来,七七有点不争气地看了一眼,在马厩里早饭只吃到了半碗野菜粥,平日大约没有什么想头,饿晕的次数也不少,倒没什么感觉,到了尹长宁这里,无端端就觉得饿,却听尹长宁道:“让孙小菱来侍候!”

    七七一时没回过味是在吩咐自己,等回过神来时,尹长宁已经用两只眼睛狠狠地盯着她,七七从不知道看恩人是用这样的眼光!

    第十一章 破茧成虫3

    撇开恩人的念头,七七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忙以最快的速度走上前,伸手从一个亲兵手里抢过筷子,毕恭毕敬地给尹长宁递了过去,尹长宁才收回了恶狠狠的眼光,七七又忙从另一个亲兵手里抢过汤碗,迅速但有点不太完美地盛了满满一碗有些外溢的鸡汤给尹长宁递了过去。

    两个亲兵都有些不满地看着七七,七七却以最快的速度给尹长宁夹了一堆菜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尹长宁看了苏七七一眼,苏七七忙道:“将军爷请用膳!”

    尹长宁大约还没听过这样的称呼,本来恶狠狠地,差点笑了出来,好一会才忍住笑道:“虽然不太会做事,但还是挺有眼力健的,让管丰多指点指点,只是以后做事记得把手洗干净!”说完吩咐把亲兵把七七动过的东西全扔了。

    七七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因为劳作而有些粗燥的手,是有点脏,忙在身上擦了一下,躬腰讨好道:“谢谢将军爷夸奖,奴婢以后一定谨记!”

    两个亲兵只差点没把昨天吃的全吐出来,原来这也算是夸奖,一边忙着重新布菜一边都白了七七一眼,七七却装没看见,一副低眉顺眼,奴颜婢膝的模样,却听尹长宁道:“你叫孙小菱?”

    七七又忙一躬腰讨好地道:“将军爷真厉害,奴婢的确叫孙小菱!”

    两个亲兵听了不知道尹长宁知道苏七七的名字有什么厉害的,这二十来万人马,尹长宁想知道谁的名字还是件难事,大家又有谁不想被他知道的,这个苏七七想溜须拍马也太过于明显了,明显到让人实在看不上。

    尹长宁听了眉毛也不由得挑了一下,七七觉得尹长宁这厮的这个动作挺经典的,一有疑问常有这个动作,然后听尹长宁道出一句毛骨悚然的话:“你的父亲孙运来是大岐皇朝的太常寺,你有一个兄长,对吧!”

    七七哪里知道孙小菱的爹是干什么,有几个兄长,于是含糊其辞地道:“将军爷,奴婢来了大周国的军中,就没有什么兄弟父母了,生是大周国的人死是大周国的鬼!”

    尹长宁愣了一下,自己随便问了一句话,没想到引来七七讲了这大一篇豪言壮语,那两亲兵听了苏七七这种溜须到连爹娘都不要的情景上,撇了撇嘴又讲不出个所以然,七七都觉得肯把女儿送到这种地方受罪的父母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关系是自己的福气,有关系尽快脱离比较现实,只听尹长宁道:“你出生于这样的人家,如何会解红狼毒蛛的毒?”

    这句话才把七七吓得魂飞魄散,是呀,那孙小菱一个大家千金,如何解得了这毒,于是便道:“将军爷,奴婢…奴婢小时候不小心被这种毒蜘蛛咬过,家中四处求药,所以有幸得解!”

    尹长宁听了笑道:“那可真是巧了!”

    七七顾不得此时笑的模样完全不象从前,立刻媚笑道:“将军爷就是,就是…”

    两个亲兵都不知道苏七七这个“就是”究竟是“就是什么”,却听尹长宁道:“你救过本帅,以后就由你照顾本帅的饮食起居吧!”

    七七从心里狂喜开来,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她才熬了不过半年就熬到了,看样子人家讲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可没一点假!

    七七只顾开心去了,尹长宁连问了几句话也没听清楚,回过神来,才听尹长宁有几分不悦地问:“怎么本帅问你愿不愿意,你不回答!”

    七七忙道:“愿意,愿意,奴婢愿意,奴婢从今天起鞍前马后侍候好将军爷,哦,是帅爷!”

    尹长宁愣了一下,那两亲兵如果不是涵养好,怕早就笑翻了,你个照顾元帅起居的婢女,整得象要做先锋兵一般!

    七七一个劲点头哈腰,尹长宁只得稳住心神端起了碗,喝了一口鸡汤,心里到底对管丰的话考虑了起来,眼前这个孙小菱行事是有点怪怪地与众不同。

    七七不经意却见姥姥留给自己的那串红色的手链戴在尹长宁的左手,她吓了一大跳,好在自己可以靠近尹长宁了,等有机会一定拿回来!虽那珠子让她耻辱过,但到底是姥姥留给她唯一的一件东西。

    七七没想到自己苦捱了半年终于咸鱼翻身了,由马厩里伺候马的变成了到帐篷里伺候大将军,虽两者在形体上有些区别,但在七七的眼里尹长宁还不如那四宝!

    第十一章 破茧成虫4

    七七一退出来,管丰立刻让人带她去沐浴更衣收拾了个干净,然后让尹长宁的亲随好好教导七七,但那亲随被七七不停地点头哈腰折磨得有些受不了,打心眼里看不上七七这副奴颜婢膝到了急切的样子,又加之实在不愿意对着那张不太好看的脸,胡乱挑了些不轻不重的事情告诉了七七,心里知道以尹长宁的行事做风,不出两天非打死不可,安着这样的心,那亲随很快就打发了孙小菱。

    活下来的七七发誓要做一名最为贴心的小奴婢,虽那亲随没告诉她尹长宁的习惯及喜好,但也不知是七七运气好,还是因为尹长宁呆在帐篷里的时日实在短,也没太为难她。

    不过十来日,七七也熟悉了起来,到底知道了尹长宁的不少喜好,不用他吩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要尹长宁没让她回避,她也不管尹长宁是否喜欢,鞍前马后跟着侍候,连管丰见了就自愧弗如,那些亲兵事情少了一半,但个个都非常讨厌和看不上这个明显急于巴结上尹长宁的苏七七。

    回到军帐里,有苏七七在,尹长宁基本也可以不用使唤那些亲兵了,其实在尹长宁的眼里,苏七七做的事与那些亲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的,但基于苏七七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殷勤,认错比谁都快,自己一变脸,她立马就认错,尹长宁也就将就使着。

    爱睡懒觉的七七现在变得特别勤快,一大早起来,常常自己没有洗漱就给尹长宁把洗漱的东西和水准备好端了进去,然后又急急忙忙赶去把早餐之类的端来。

    管丰现在一大早就能看见一个忙碌的小陀螺,他不得不让人把七七叫到自己的军帐,没一会那殷勤的小陀螺就进来了,行了礼起来还不停地点头哈腰,管丰忙制止住道:“你别点个没完没了的,本将看着头晕,本将现在问你几句话,你必须得如实回答!”

    七七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自己就被这管丰识破了,但到这节骨眼上,她也进退不能,只能硬着头皮等着管丰问话,果听管丰寒着脸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七七忙道:“管将军,奴婢是孙小菱!”现在七七也把自己当成孙小菱了,她打心里不想做被玷污过的苏七七,更不想当那个傀儡天雪公主,管丰继续寒着脸问:“你混到大将军身边究竟想干什么?”

    七七一听急忙道:“将军冤枉,冤枉,奴婢没有混到将军爷身边,是将军爷让奴婢来侍候的!”

    管丰听了皱紧眉,确实是尹长宁点这个黑不溜秋丑不啦叽的孙小菱来侍候的,但尹长宁让她侍候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个孙小菱讨好尹长宁之举实在太过于明显,管丰总不能吩咐她不要讨好尹长宁,于是便道:“孙小菱,你老实一点,讲讲你那么急于接近大将军是什么目的!”

    七七一听便道:“将军冤枉奴婢,奴婢只想侍候好将军爷!”

    管丰一拍桌道:“孙小菱你大胆,你侍候好大将军的目的是什么,想让大将军带兵去打你的国家大岐吗?”

    七七听了愣了一下,她真就希望尹长宁赶快带军把大岐给灭了,最好把她那父皇、“嫡母”都拿下,好生羞辱一通,或者把她那个美艳且还算得上年轻的“嫡母”和那个冰雪聪颖的“妹妹”扔到红帐中,但这话她是不敢对管丰讲出来的,脑里转了好半天才低声道:“奴婢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再回红帐了,不想再去马厩了!”

    管丰听了这话,又觉得合情合理,试问作为一个女人谁愿意在红帐中呆着,马厩里的事与这侍候尹长宁的事一比,哪个繁重是自然而然的,管丰心里又觉得七七太过于看好自己了,就她眼下这副尊容,别说放在红帐没人要,就算把她的衣服全脱了,怕也没人感兴趣,于是便道:“你还真看好自己,就你这副尊容,还怕进红帐!”

    七七差一点就跳了起来,但想到孙小菱是个大家闺秀,忙压抑着自己跳起来的举动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将军,奴婢也是进了军中才没了容貌的!”

    管丰一时挑不出苏七七话里的毛病,虽总觉得不对劲,但就捉不到苏七七的把柄,只得道:“孙小菱你给本将老实些,如果让本将知道你有什么三心,本将会让你死得极不好看的!”

    七七连忙跟个鸡啄米般,举着手掏心掏肺地发誓:自己若有什么二心,天打五雷轰!反正七七巴心不得五雷立刻轰死自己,越狠毒的发誓她才觉得对得起良心!

    管丰不耐烦地打断七七准备滔滔不绝的誓言,挥手让她走,出了管丰的军帐,七七才发现在这深秋里,自己贴身的亵衣居然都湿得有些冰凉了!

    第十二章 谁是奸细1

    被管丰盘查后的七七,并没有因为管丰的盘查,热情受到丝毫的影响,一如既往地侍候尹长宁,那些个亲兵都怀疑苏七七是不是痴心妄想地爱恋上了他们的大将军,要不咋看都有点贱得过分,但有人做事,虽做得不怎么样,人又长得丑点,一天到晚是在他们的大将军面前晃,难受的是他们的大将军,于是大家也乐于偷偷懒,个个都袖手旁观看起来。

    管丰并没有因为找不出苏七七的漏子就放过了她,私下把自己的疑虑禀给尹长宁,尹长宁也觉得苏七七是有些与众不同,但以他看人的眼光,居然又讲不出苏七七这般殷勤是为哪般。

    尹长宁听完管丰的疑虑也道:“你所讲的,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孙小菱这人做事毛燥,粗心大意,做奸细倒不太适合,不过她拼命地接近我,不是大岐国的奸细又是为什么?”

    管丰点点头道:“末将正有此意,所以末将想试探她一番!”

    尹长宁看了管丰一眼道:“你可以试探,不过我怕你是白费力气!”

    七七并不知道管丰盘问她过后,事情没有结束,一次,她端着早餐走进尹长宁的帐篷,只听管丰正向尹长宁禀道:“大帅,臣认为这天已经冷了,供给困难,并不是进攻的好时机,应该及早撤军,颁师回朝!”

    七七一听就急了:听那些人讲,不是待命吗,怎么这个管丰不想打了,天冷难道就是借口,这个管丰看来也不象表面上那么有勇有谋,分明是棵草,如果真的回朝了自己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报仇?

    尹长宁与管丰一见七七面有急色,觉得七七对这条消息是非常在意的,尹长宁眯着眼想着七七救自己后在马厩的那些举动,难道真如管丰所讲她真的是个奸细,是奸细想尽方法接近自己是可以理解的,但自己跟她无冤无仇,她似乎非常憎恨自己,那又是个什么缘故?

    七七一走出帐篷,管丰忙安排人暗暗跟着,那些人跟了七七四五天,七七除了每天依旧忙碌着那些琐碎的事情,风风火火地干着活,没见她与谁任何人接近过,更别提会把这得之不易的“珍贵情报”带回给大岐国。

    暗人跟了十来天,七七还是没有任何举动,管丰也纳闷,七七看着绝对不是那种深沉的人,怎么这么稳得住,难不成自己看走了眼,她是个非常精明的奸细?于是按捺不住,对苏七七抛出了第二个更为珍贵的情报:南下大军的冬装配给不充足,准备让雷仁组织人到桐城附近收寻冬装,并且交待了极细的行动路线、时间、去的人数!

    然后又派人跟着七七,跟了几天,还是没见七七有什么举动,把管丰气得爆跳如雷,冲尹长宁道:“这些她都无动于衷,难不成她能判断末将情报的真假?”

    尹长宁心里好笑,嘴里却道:“孙小菱要么不是奸细,要么就是个笨得再也不能笨的奸细了!”

    管丰听了却道:“大帅,下官倒认为她是个精明过头的奸细!总之大帅一定要仔细些,别小心着了她的道!”

    尹长宁点点头道:“她如果有别的任务,如刺杀之类的,上次她也没必要救我,如果是媚惑,她也没这本钱,所以管丰你从别的地方动动脑筋,别就被奸细给画地为牢了!”

    管丰只得应了声:“是!”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

    七七听到大军连冬装都缺了,心里更着急,虽管丰说得好听是寻,实际上肯定是抢,七七打心里希望大周的军队赶快抢到冬装,把桐城抢空都没关系,只是千万别退走。

    所以七七比谁都关心这出去寻冬装的事,但这军营中她又没认识的人,只有那个雷仁吩咐过她做过几次事,又是这次执行任务的首领,七七便一门心思往雷仁身边靠,只想旁敲侧击地打听,但雷仁是个有战功的大将,七七奴颜婢膝也好、见缝插针也罢,那雷仁都没理睬她。

    管丰一看苏七七终于有动作了,大喜,见雷仁不理睬七七,忙让人把雷仁叫来,吩咐雷仁多提供点假消息给七七。

    雷仁接了这么个任务,真是莫名其妙,他与管丰站的角度不同,所以雷仁并不特别讨厌苏七七,只是碍于自己这么高的身份才不搭理这个丑女奴儿,听管丰一讲怀疑苏七七是奸细,雷仁还真不太相信,但苏七七再奴颜婢膝地来打探消息,雷仁便知无不祥地全告诉七七。

    第十二章 谁是奸细2

    七七倒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尹长宁与管丰的眼里,见雷仁愿意搭理自己了,心里才高兴起来,听雷仁讲冬装只寻到了一部分,七七又不免焦急起来,一心求神保佑大军赶快抢到冬装,管丰的一个暗人终于在七七一边做事一边唠叨中听明白了:赶快抢到军装,千万别撤走!

    管丰听了禀报彻底迷糊了,尹长宁为这事笑了两天,管丰才知道他主子也是会开心笑的,自己好象做了蠢事,难让他主子这么开心,管丰倒觉得值了!

    七七虽不知道尹长宁与管丰在试探她,但她明显发现尹长宁不如刚开始那么好侍候了,早上洗脸的时候,不不是热了就是凉了,光一个洗脸水就可以让七七来回折腾五六趟;端去的饭菜故意不吃,到吃的时候又嫌凉了,再端来又有事;把七七折磨得掐死尹长宁的心都有了,甚至还想在菜里放药毒死他,然后再自杀,所有的耻辱也都一了百了,免得还要受这个作贱过自己的男人这么刁难。

    在七七的心目中尹长宁是个坏人、是恶魔、是色魔,在桐城也听过一些关于尹长宁的传闻,知道他就是一个是凶狠残暴、春色无边、淫欲无度的人,但真的到了尹长宁身边,尹长宁每天忙军务的时候居多,管丰找来侍候他的那些个婢女,除了自己个个都有两分姿色,尹长宁染指得也不多,至少在外人面前看起来还是比较自律的,七七真佩服尹长宁装模做样的本事。

    累了一天的七七,好不容易才从尹长宁的折磨中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帐篷,她一头栽到床上,伸手摸到胸口的烙印,又不甘心地坐了起来,从口袋里翻出小弓在帐篷上挂了姥姥的铜钱图,为了鼓励她射箭,除了将这箭靶弄成个铜钱的样子;也设定了一系列奖励方式:一次射中铜钱四箭,奖励她一个铜子,四箭以前奖励两个。但遗憾的是七七一直无缘得到姥姥奖励的一个铜子,她好不容易把三箭射到那铜钱上,还有两箭都未中姥姥规定的方位,姥姥一气之下把准备用来奖励她的铜子全拿来打酒喝了。

    七七挂上那铜钱图案,然后盯着那铜钱图案狠狠地看着,时间一长居然就变成了尹长宁那张脸,几分阴戾又有几分邪佞,七七颤抖着手猛地拉开弓,将六枝箭全搭上,脑袋一片空白,手一松“忽拉”一声,居然一下将六枝箭全射到那铜钱图案上,除了中间那只,另外五箭居然都中了姥姥规定的地方,七七回过神,激动地走上前将小箭拨了下来,心想如果是尹长宁站在自己面前,是张真脸,自己肯定可以一中六箭,达到姥姥“穿云破日,五鬼追魂”的要求,七七才知道自己成才是需要这样激励的。

    七七拿着箭再将装进那小弓中,再将那幅图想象成尹长宁的脸,要射的几点分别是尹长宁的眼鼻耳嘴,一拉弓射过去,又中了五箭,独中间那箭她依旧射不中,七七连发几次都如此,只得叹了口气,收起了弓,心里寻思着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用尹长宁那张真脸来试试。

    到了尹长宁身边,被耻辱折磨得数十日都失眠少觉的七七,因为这一发五中,难得香甜地睡着了。

    七七梦见了姥姥,她惹了事,姥姥正在奖励她正宗的“陈李济”桂花糖吃,拿着桂花糖,七七却不想吃那桂花糖,唯独想依进姥姥怀里好好哭一场,天上突然飘来一块阴云,姥姥看着天空道了一声:“要变天了!”说完忽然一下不见了,七七正欲大叫,从天而降在大雨把她淋了个全湿,七七一下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军营里,身上和唯一的那床军被上全是水。

    从梦里醒过来,七七才看到几个亲兵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其中一个亲兵手里还拿着一个盆,七七打着寒颤忍不住问:“几位兵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七….小菱!”

    那拿盆的亲兵扔掉盆道:“你这个懒猪,这么迟还不起,原来你平日假装勤快,是为了害我们挨罚,看军爷爷今天怎么收拾你这个大岐国不安好心的下佐胚子!”

    七七还没明白,那几个亲兵就把七手八脚将七七从床上拖了下来,七七不知道这大周兵怎么这么喜欢拖人的,她都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拖了。

    第十二章 谁是奸细3

    七七连叫“冤枉”,一看“冤枉”起不了作用又连叫“救命”,“救命”也没救得了她,那几个亲兵把好在地上拖几圈,扔在地上那滩水里,七七还没爬得起来,身上就挨了十几拳,七七只能回手自保,那几个亲兵一看七七还敢还手,更是下了狠手地毒打七七。

    管丰走进七七住的那个军帐的时候,一派狼籍,七七被两个亲兵按在地上,另外几个人拳脚交加地招呼到七七身上,被上,地上和七七身上全因为水而到处是污泥。

    管丰喝了一声:“住手!”

    那些亲兵才停了下来,七七忙抱着身体蜷在一边,没有一会尹长宁也走了进来,见了这个情景冷冷道:“不错,在本帅眼皮子底下也敢打架,拖出去,罚跪一天!”

    七七还没明白,几个高大的士兵进来将她与另外几个亲兵全拖了出去,七七就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被打,为什么自己也要被罚跪。

    先以为只是罚跪,原来此罚跪与一般的不同,而是将人固定在一个十字架上,两腿两脚分别支在两块垒起来的石块上,中间却悬挂两个沙袋,那些士兵显然做了手脚,几个亲兵的沙袋明显有水分,而对七七却一定没吝啬地加了重量,还故意在七七的膝下撒了碎石。

    不一会七七就觉得两条腿跟断了一样,身上又是湿透的,深秋的小寒风一刮,七七就觉得那股子冰凉渐渐从身体透进了骨子里。

    尹长宁走出帐篷,说句实在话在桐城,十一月的天也极是寒冷了,看了一眼跪在大校场上的七七和几个亲兵,虽这个孙小菱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但尹长宁并不十分讨厌这个黑不溜秋的孙小菱,甚至还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浑然天成的香甜味,很有些象那个已经死了的天雪身上的味道。

    尹长宁中毒活过来,知道天雪死了,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那天雪确实是初经人事,却有着处子的身体荡妇的反应,滋味倒真是人间极品,尹长宁甚至怀疑天雪是被人下了药的,天雪做为大岐国最受宠的公主,她的父母不敢告诉她送来做什么,又怕她闹事,瞒着她给她下了春药?只是天雪已经死了,他活过来,天雪的尸体都发臭了,他也无从查起,尹长宁命人烧了天雪,收了天雪的骨灰。

    尹长宁见七七的脑袋耸拉着,软软的就象风中的一个破布娃娃,如果就这么死了,寂寞的军旅生活倒还少了不少乐趣,想到这里尹长宁冲管丰努了一下嘴示意放人,管丰心里叹了口气,总觉得尹长宁对这个黑丫头与众不同,传令让人将七七等人放了下来。

    七七觉得身上好冷,昏沉沉地看见了姥姥,姥姥撇着嘴不停地道:“见人三分防,见人三分防!”

    七七一下扑了上去,大叫着:“姥姥,我不要住在宫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姥姥古怪地笑了一下道:“晚了,晚了,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也没得反悔路走的,自己选择了,就没得后悔的了!”

    七七一听,伸手拼命地想抓住姥姥,但姥姥却慢慢地消失了,七七什么也没抓着,她一下翻身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小帐篷里,而尹长宁那厮正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七七首先反应是摸了身上一把,见衣衫俱全,才松了口气,尹长宁一见眉头一挑,真觉得苏七七此举算是侮辱了她,那么多姿色过人的美女送到他面前,他都没时间光顾,这个丑不啦呗的黑丫头不会认为她如此有魅力吧,七七见衣衫没异常,又确实是尹长宁那厮,才叫了一声:“将军爷,您怎么光临奴婢住的地方,奴婢实在怕污淖了将军爷的靴子!”

    尹长宁打量了这个又脏又乱的小帐篷,是觉得有点污淖了自己的双脚,却没接话,反问:“你还有姥姥?”

    七七吓了一大跳,怕自己刚才做梦不小心喊了“姥姥”,忙支吾道:“奴婢不明白将军爷讲的是什么意思!”

    尹长宁听了哼了一声,看了苏七七一眼,真的是丑,还又黑又小,整个帐篷虽不大,但真的是脏,他伸手捂着鼻子,转身走出了帐篷。

    七七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了下来。

    第十二章 谁是奸细4

    刚一走出来,管丰面带喜色急急迎上来道:“大人,城里传来消息,东城门的守将孙少白参将欲起兵反苏子儒!”

    尹长宁一听眼睛一亮,因为准备充足,此次南下,他是非常顺利,不到半年就从大岐的北济打到了桐城,本是一鼓作气就可以拿下桐城的,没想到岐睿帝忽然提出投降赔偿损失,大周朝里立刻就有一片同意议和声,尹长宁也顺水推舟,除了要了岐睿帝割了地,赔了银子,还称自己与帛瑗带了大军南下征讨辛苦了,极侮辱的让岐睿帝送他的掌上明珠天雪公主及四十名王公贵族的女儿到军中犒劳南征的将士,没想到那岐睿帝为了保住桐城,第二日就答应了。

    天雪公主及巨额赔偿到大周军营后,尹长宁并未如约退军,中毒后直到解毒共有四十来天,听管丰讲当时桐城分成两派,一派要迁都,一派要保城,那岐睿帝终是选择迁都梧城,岐睿帝的儿子苏子儒却和要保城派用大周军得了赔偿及糟蹋了天雪公主,却未履约撤军来激发了桐城人的士气,据说那苏子儒将自己凶残嗜血、淫乱无度的形象再升了一级,什么烧杀抢掳、奸淫屠城,凡是战争中有可能发生的血腥事全扣到自己头上,尹长宁对这些倒也无所谓,为求一战大捷,如果需要,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这也是他带兵以来,战绩辉煌的缘故。

    苏子儒带人坚守桐城的时候,有两员年轻的将领王大庆与孙少白脱颖而出,成为抵御大周军队的中流砥柱,曾数次打退了帛瑗组织的几次进攻。

    对于谋术权术,尹长宁知道是帛瑗的强项,但带兵打仗却不是帛瑗所善长,帛瑗心机太过细密,思虑过甚,总想面面俱到,在战场上就显得优柔寡断,总是错失许多战机。等自己己解毒醒来,早过了最佳的战机,没拿下桐城反退兵十里,这桐城之战一下僵持了下来,现在听到孙少白要反苏子儒,如果这个孙少白的反是真的,尹长宁知道自己顶着圣旨苦捱了三个月,拿下桐城的最好时机到了。

    但做为苏子儒中流砥柱的大将孙少白突然要投诚反苏子儒,尹长宁心里还是担心是苏子儒设的一个计谋。

    尹长宁走进自己的帐篷才问:“管丰,有查清楚孙少白谋反的原因吗?”

    管丰忙道:“大将军,已经查了,原因是孙少白在前方浴血奋战,后面却有人将她的亲妹子做为犒劳大周的女子,随那四十个女子送进了我军,孙少白是前阵子才从家人口中得了消息,所以一气之下要反苏子儒!”

    尹长宁听了点点头道:“这事你再确切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对大岐不满,对大周一定也不会有什么感激之心!”

    管丰忙道:“他反的前提就是让我方将他的亲妹子还给他!”

    尹长宁点点头道:“这个没问题,答应了他,立刻去红帐找他的亲妹子!”

    管丰便道:“已经找了,但没有找到他所说的亲妹子孙少苹!”

    尹长宁有些吃惊皱起了眉头,然后道:“不管怎么说,先瞒着他,说已经找到,只要他投诚,就让他兄妹团聚!把桐城拿下再说!”

    管丰点点头一拱手道:“大将军,属下这就去安排!”

    尹长宁点点头,等管丰走了,想到自己即将拿下桐城,没由得长舒一口气,只可惜自己中毒躺了四十多天,否则绝不会让苏兰安与程惠那两个贱人就这么快就把都城迁到了梧城。

    想到这里,尹长宁又皱起了眉头,自己是抗旨在打桐城,就算拿下桐城,在大周也不一定能讨好,按尹相所讲,自己这反而是暴露了实力,不过尹长宁顾不了这么多了,光作贱一个天雪远远不能解他当年失亲和所受的欺侮,他不仅要拿下桐城,还要攻下梧城,灭了大岐国,那苏南安与程惠两个贱人死了,算他们运气好;如果让自己活捉了,自己一定让他们不得好死!

    第十二章 谁是奸细5

    七七又一次从死亡边缘活过来时,大周的军队对桐城已经发起了进攻,七七走出帐篷,见大周军队井然有序地往前边调动,在桐城,七七见多了大岐的军队,多是由抓的丁组成的,军队的管制不严,经常有将士在街上闹事,和大周的军队一比起来,连七七这个年岁不大的人都知道大岐为什么会战败。

    七七从雷仁那里打听到是大周对大岐开战了,立刻兴奋起来,因为挨罚发热引起的浑身酸痛无力和本来痛得厉害的膝盖也不觉得有那么难爱了,七七快步走向尹长宁的帐篷,想多听听有没有什么进展,但尹长宁的大帐没有人,七七只得走了出来,却见尹长宁的两个亲兵跟着她,七七忙媚笑道:“两位军爷,将军爷不在帐内,那今天还要不要人侍候!”

    两人横了七七一眼:这人真他妈的犯贱,就那么喜欢侍候人!

    七七一看显然眼前这两人没有打算回答她的问话,七七便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帐篷,刚一坐下就听到有人回营的声音,七七一下跳了起来,忙跑到门边看,果见是尹长宁回来了。

    尹长宁刚一下坐下,七七立刻端着一杯茶进来了,用她那个非常难听的轻声细语道:“将军爷辛苦了,请用茶!”

    尹长宁看了七七一眼,还真是个罚不怕的,没伸手接茶道:“别说还真辛苦,要打你们大岐国的皇城,你说能不辛苦吗?”

    七七一听真是打了,心里乐开了花,发自肺腑连连道:“大岐国的那些个贱民,不知道好歹,将军爷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七七本是发自肺俯,但落入管丰及那些亲兵的耳朵里就全然不是个滋味了:你好歹也是大岐国的子民,就算是为了保全性命,现在又没人胁迫你,你也用不着那么急巴巴地表示你没骨气!

    七七当然不知道管丰他们的想法,见尹长宁伸手去拿笔,忙抢先一步给尹长宁拿了递到他手里,尹长宁见哼了一声道:“不是这只,是那只!”

    七七忙不迭地给换了,尹长宁没接她的笔喝了一声:“退下!”

    七七没想到尹长宁这厮说翻脸就翻脸,那真应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拿着笔退到一边,管丰才走了上来,尹长宁看了七七一眼,七七忙自觉地退了出去。

    管丰等七七走了才道:“大将军,那孙参军投诚的事不是假的!”

    尹长宁听了才道:“管丰,就算不是假的,也不要掉以轻心,小心使得万年船,那帛瑗有什么动静?”

    管丰便道:“一如以往,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七七被撵出来,气得想将那只笔折了,但怕尹长宁那厮寻晦气,只得忍住,她太想知道大周会不会打进桐城,会不会活捉了那个父皇,活捉那个“嫡母”和天雪,七七很想给尹长宁建议一定活捉,一想到活捉这几个人,七七就激动起来,还特别激动。

    尹长宁的帐篷天天亮着烛,连着三天也不传七七去侍候起居,想来人家也不相信自己,好象也没什么值得人家相信的,七七只能在着急中苦苦等待结果。

    七七托着腮终于听到有亲兵唤她:“大将军让你赶快过去侍候!”

    七七一听,三日来的萎麋立刻一扫而光,乐颠颠地跟着那亲兵就去了,那亲兵摇摇头,这些亲兵都由刚开始讨厌七七变成对她的无可奈何,反正在大周的皇城,想得到他们大将军一顾的女人多了去了,也许这个丑人,不自量力也是迷恋他们大将军的一员吧,否则实在没办法解释七七喜欢侍候人的做法。

    一进尹长宁的帐篷,两个亲兵正在给尹长宁褪盔甲,七七才发现尹长宁那厮穿着银白的盔甲实在是个迷人的男子,当然如果在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时候,七七可以把自己知道得为数不多形容美男子的词都不吝啬地用到他身上,但现在七七的心态不在尹长宁的美丑上,而是在战争的输赢,最想知道的就是有没有活捉到她想活捉的那些人!

    两个亲兵搬来了一大桶热水,七七才闻到尹长宁身上不若作贱她时一样有着淡淡的檀香味,而是一股子男人的汗味,隐约还有点血腥气息。

    第十二章 谁是奸细6

    七七拿着白净柔软的帕子给尹长宁搓着背,心里诅咒着尹长宁,脸上却挂着卑微的笑,然后又想这厮的背怎么长这么宽阔,这么厚实,搓着真累。

    七七心里念念有词,手却忙个不停,忽听到尹长宁道:“你真叫孙小菱?”

    “将军爷您记性真好!”七七点着头道:“奴婢就叫孙小菱!”

    尹长宁撇了一下嘴解,然后有些凉凉地道:“果然是个大家闺秀,侍候个人也侍候得这么不舒服!”

    “将军爷真会夸奖人!”七七回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忙道:“将军爷讲的是,以后小菱一定好好学侍候人!”

    尹长宁哼了一声道:“拿干衣服来!”

    七七一听,忙伸手取来,尹长宁伸手接了过来,走出浴桶,七七忙将眼睛回避开,尹长宁穿上衣服,走过七七忽停住脚道:“在红帐里呆着,好象还少见了一样!”

    七七血一下涌了上来,真恨不得扑上去把尹长宁立刻掐死,但知道力量悬殊比较大,还是不要自讨苦吃比较好。

    两个亲兵抬走了浴桶,七七胡乱了收拾了一把,却听到管丰的声音:“大人,孙参将来了!”

    尹长宁住的军帐,起居、浴房与办事的地方都只是用屏风隔开,七七有些好奇透过屏风的缝隙,没一会见一个年青的男子走了进来,那个男子走进来单膝跪下拱手道:“末将孙少白见过大将军!”

    七七好不容易从烛光中看清那个男子生得极是清秀,怎么看都不太象个军人,然后听尹长宁道:“孙将军请起!”

    那孙少白才小心地起来,七七又听尹长宁道:“孙将军,此次攻打建郢,本帅为将军记头功!”

    孙少白听了好一会才道:“大将军言重了,末将不需要什么头功,末将…”孙少白接着有些不满地道:“末将只想大将军帮助寻找一个失散的亲人!”

    尹长宁听了点点头道:“孙将军放心,只要人在本帅军营,本帅一定可以帮到的,一定会帮你,这事,本帅会安排管将军去办,孙将军只管放心!”

    孙少白有些气愤地道:“大将军下属所讲的话倒真有些不可信!”

    尹长宁听了有些惊诧地道:“孙将军此话何讲?”

    孙少白人生得白净,一生气自然脸就有些红了,憋了一会才道:“末将多讲无意,请大将军一定帮末将找到亲人!”

    尹长宁听了点点头道:“孙将军放心,下属办事不力,本帅一定会有惩罚,一场大战,将军想来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吧!”

    孙少白点点头,还是有些生气地走了。

    七七心里有些激动,这是第一次尹长宁办公事,没把自己撵出去,看样子,自己多少获得他信任一些了,七七激动得手心有点出汗,却听一个亲兵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七七忙一挥手里的帕子道:“收拾呢!”

    那亲兵“嗤”了一声,实在是见怪不怪了,指着七七做的那些事,责令七七将没做好的地方重新做了一遍,才把七七撵了出来。

    七七走出了尹长宁的军帐,有点飘飘然地向着自己住的那个小帐篷走去,从尹长宁与那孙参将的对话,应该听得出来至少尹长宁打了这几天没有战败,否则怎么会给人记功呢,只要尹长宁没战败,自己就有希望跟着尹长宁进桐城。

    正走着,七七瞧见那退出来的孙少白遇着几个大周的将领,几人寒暄了一番,那孙参将才迈步走了,七七却听其中一个大周将领道:“雷爷爷最是瞧不上这种贪生怕死的软蛋!”

    七七见那孙少白的脚步顿了一下,再看那个雷爷爷,居然是雷仁,原来他不仅管尹长宁的马,还是员大将,有一个大周将领忙推了雷仁一把道:“雷将军,人还没走呢!”

    那雷仁却更大声了道:“雷爷爷就是瞧不上这样的软蛋男子,居然还让他这样的人继续任参军一职,大将军就不怕这个软蛋到时候又投回去了?”

    七七听得有点迷糊,那孙少白忽迈开脚大步往前走了,不过七七比较看不上这样的男人了,人家指着鼻子骂上来,居然连嘴都不敢回,也太差劲了,要是换了自己也决计打一番,即便是打不过,也不能没一点骨气呀,但想想自己在尹长宁面前不一样也没啥骨气,忙耸下小脑袋回自己的小军帐了,七七住的这帐与尹长宁的可是没得比的,除了小,还冷冰冰的,七七住了这么久,从没收拾过,要多脏有多脏,要多乱有多乱,她只觉得自己比这还脏还乱,所以巴心不得再把屋子弄得脏乱一点,七七随便找个稍微可以躺得下的地方,躺了下来,只是冷冰冰的,她用了许久才暖和过来。

    第十三章 随军入城1

    七七刚睡迷糊,军鼓突然响了起来,她急忙翻身起来,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不象要开战的鼓声,其实不是逃跑撤退的鼓声,开战跟她也没多大关系,七七揉揉眼睛又缩回好不容易才捂得暖和的被窝,正准备重新躺下接着再睡,却听有人大声音叫道:“孙小菱准备出发!”

    七七忙从床上跳下来,她最怕就是往桐城相反的方向出发,说得好听是撤退,说得不好听是逃跑,忐忑不安地收拾了自己不多的东西,然后赶快走了出来,见那些亲兵个个都已经装备齐整了,坐在高头大马上原地待命,七七后来才发现这些亲兵的身份在军中其实是蛮高的,除了偶尔照顾一下尹长宁的起居,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尹长宁,反而有专人侍候他们,是尹长宁组建的一卫队,叫“铁血卫士”,据说每一个可以一挡十,七七倒没发现他们可以以一挡十的本事,但欺侮自己的本事,却一个比一个高。

    七七身份是奴,所以只留她孤零零地站着,再一转头连帐篷也跟拆了,七七站在那里显得更孤单了,那些亲兵个个都用看着怪物的眼光看着七七,就没人搭理她,弄得七七战战兢兢的,非常不自在,管丰却从尹长宁的帐篷里走出来道:“孙小菱,大将军让你赶快进去侍候!”

    管丰话音还未落,早就不想站在那儿被人看的七七放下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管丰不由得骂了一声:“真没见过这样的,他妈的,到底她是哪国人?”

    七七冲进尹长宁的帐篷,见尹长宁正等着她来给他换衣服,七七一见是件玄色的衣服,不过与她在乌衣巷穿的黑麻布衣服是不太一样的,上面的图案是用金线绣的,又有不少黑色的珍珠做装饰,内衬着貂绒,捧在手里就觉得比自己那狗窝还暖和、舒服,一个亲兵正为尹长宁将身上穿的那件米白色缎面的狐狸皮袍褪下来,七七忙讨好地把衣服递了过去,那亲兵伸手接了,七七却听尹长宁淡淡道:“孙小菱,本帅已经让人护了你孙家的院子!”

    七七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太常寺的女儿孙小菱,忙道:“谢谢将军爷体恤,奴婢…奴婢真是…真是不知如何感激将军爷才好!”说完七七不得不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眼泪,尹长宁端详着七七好一会才道:“别说,你与你家人的感情还不错嘛!”

    七七连连点点头道:“是,是,大人,父母非常痛爱我!”

    尹长宁眼睛一跳、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哦,原来是这样!”

    七七总觉得尹长宁话中有话,但一时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侍候完尹长宁更衣的苏七七很快就被撵出来了,让她跟在步兵的后面,七七站在那里看着在最前面的是三皇子帛瑗的八匹马拉车,然后是尹长宁骑在四宝上,他身后跟着管丰、雷仁及数十个将领,数百的亲兵,随后是排成方阵的士兵,那声势真的用得上气壮山河。

    七七是跟在伙房之类的部队最后走的,好一会才发现,队伍是向桐城走的,她激动了,真的激动了,不过激动过后又开始考虑自己能不能进城。正在顾虑的时候,却被尹长宁的一个亲兵叫到前面去,给了一匹小马,让她跟在了那数十个亲兵后面,七七不会骑马,仅管小,她也一动不敢动,好在小马显然是被人驯服的,加上这进城是大事,那些亲兵没有捉弄她。

    出城的时候,说是出嫁,实际上可以说是偷偷摸摸,有些见不得人的,只有没见过世面的七七当时才以为是风光出嫁嫁给什么大周国的三皇子,不过时隔大半年,七七可是风风光光地回桐城的,虽然是跟着尹长宁屁股后面,骑了匹不太高大的小马。

    七七形象有点猥琐地跟在那几个亲兵后面,一匹小马,又黑又小,模样还不咋的,好在周围的人都够气派,她直接被人忽略掉了。

    看见桐城那些官员都在城门口跪了几里长,七七又激动起来,她太想看到里面有没有那个父皇、嫡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但为首的一个好象是个什么王爷,代表着桐城的官兵和百姓跪迎大周军队入城,七七有些急切,只想尹长宁赶快到皇宫,让她好好看看未曾谋面的父皇是怎样如这个王爷一般畏畏缩缩跪在那里伏首称臣的。

    七七一直跟到了那个让她有过一些梦想的皇宫,不过没让她进去,只有帛瑗、尹长宁带着数十将领,几百个亲兵进去了。

    第十三章 随军入城2

    七七无聊了地站在宫外侯着时,看着那面曾经让她充满梦想的宫墙,眼下就觉得它那么丑陋,但七七不看那面墙,又不知道把眼睛向哪里看。

    眼睛正不知道往哪放才好,七七忽见那孙少白也在外面,她偶尔听到雷仁同那些亲兵们聊天时知道这个孙少白是从大岐投诚过来的,与尹长宁的大军里应外合拿下了桐城的东城门,才终于攻破了苏子儒的防守。

    七七是憎恨她的父皇母后,巴心不得立刻就捉住他们,百般折辱才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但又从心里看不上这种没有骨气的男人。七七念的书不多,但经常在茶楼、酒肆周围打转转,听过那说书先生的故事和过往行人的瞎侃,也知道自古以来“文谏死、武战死”的道理,所以没战死,你孙少白就已经不是会么好男人了,现在居然还投诚,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投降,怪说不得雷仁看不上他,于是苏七七极是鄙夷地看了那个孙少白一眼!

    鄙夷过孙少白的七七站得双腿发麻,又冷又饿,还没见尹长宁那厮一脸得意,招摇地带着一队人马押着她急于想看到的父皇母后出来,却听有人招呼:“开饭了!”

    七七忙凑了过去,那领头的却把她一把推开道:“几时叫你了,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七七讪讪地退到一边,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大周国太常寺的女儿孙小菱,是大岐献给大周的奴婢,比那孙少白好不到哪儿去,孙少白对于大周至少是有战功的,自己连这都没有,七七便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了下来,看着那些人大吃大喝,伙食好象比之平日要好,七七咽了一口口水,一低头却看见一只手,手上托了一个白面馒头,七七一伸手抢到手里,抬头一看是那个让自己看不上的孙少白!

    七七犹豫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吃掉这个软蛋给的馒头,左右看看,还是把馒头塞进嘴里去了,孙少白在七七身边蹲下来问:“你…是大岐人!”

    “吃人口软”这个道理七七还是明白的,虽然七七心里鄙视孙少白,但吃了人家的馒头,于是就点点头,孙少白有些纳闷地问:“你是被他们抢到军的!”

    七七哼了一声道:“是被大岐国送来的!”

    孙少白惊诧地看打量起七七来,大岐国怎么会送这等模样的人给大周国,而且大周国居然还接受了,七七看到孙少白看自己的眼光,感觉有些曲辱,自己长得丑点,大岐国就不会送自己来吗,但以她的经验还是先对着手中的馒头大下其口才为上策,几口吃完才看到孙少白还看着她,就有些不舒服了问:“孙将军,我脸上长花了?”

    孙少白连忙收回目光,想眼前这人眼上长花倒好,可惜没有,于是用打听了口气问:“那送来的女子有没有一个叫孙少苹的?”

    七七压根就不知道送了哪些女子,叫什么名字,但为了显示自己知道很多,于是顺口道:“哪有什么叫孙少苹的,总共只有一个姓姓,叫做孙小菱!”

    孙少白听了有些失望,打完后才知道大周军根本没找到他的什么妹子,尹长宁虽保证只要大岐将人送来了,一定给他找到,但那活着的几个孙少白去看了,都不是,想着自己的亲妹子有可能死掉了,孙少白不由得悲从中来,心里怪憎谁都没有用了,恨管丰欺骗了自己,但连讲都不能讲出来,大周的那些将士还没有一个看得上他的,那是种什么滋味,孙少白虽早有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管丰是这样的人,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七七见孙少白的神情悲戚,才想起孙少白有没有吃的,不过东西都进肚子了,七七决定还是先不要问这种没趣的话了。

    两人蹲在墙角,各想各的心事,七七在想自己这算不算“荣归故里”?孙少白在想自己这投诚投得值不值,因为冷,没什么耻辱之心的七七还向孙少白靠拢了一点,天公不做美地,非常配合地下起了小雪粒,七七看那孙小白在雪粒中的脸似乎更苍白了,孙少白看着七七那张黑得有些褶子的脸,虽看不出苍白,但同样能感到她冻得直哆索!

    第十三章 随军入城3

    七七一直等到天黑,人都快冻僵了,也没见那父皇与“嫡母”,只有尹长宁和帛瑗并肩走出来,大岐皇宫留了不少宝贝,尹长宁与帛瑗看着人将这些东西全都封了箱,当然一天是没办法完成的,七七不知道后来共封箱都封了两天,然后成箱运走了。

    尹长宁与帛瑗都没住在宫里,而是各自霸占了别的王公的府邸,暂时住了下来。

    尹长宁忙军事一般都不会让七七侍候,七七心里很着急那黑心的父皇母后有没有被捉了,但她又不敢问任何人,跟着一个亲兵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一个不大的屋子,挺旧,离鸡舍挺近,就自在冬天也一股子鸡屎味道,七七也不指望能分给自己什么好地方,走进去,一张薄床上铺了个破褥子,一床被子,打开都有些呛人,七七因为冷赶快找开自己带着的那床铺盖卷,很快钻了进去。

    一大早,尹长宁没传七七侍候,七七起来,没见那几个亲兵,大约自己住的地方不太雅,所以人家也不太喜欢呆在这里,七七见一条大黄狗顶开一堆草,从墙角钻了进来,七七一个激灵,左右看看还是没见那两个总跟着她的亲兵,忙从大黄狗钻进来的那个洞爬了出去。

    以前在姥姥身边,姥姥总往她碗里刨饭,还把七七喂得有几两肉,女孩子该有的都不缺,还真是要模样有点模样,身子也算得上丰腴,哪象这半年,除了莫名其妙变丑、变瘦,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说骨瘦如柴略有点夸张,但那个狗洞,她却轻易地爬了过去,显然她的体型与那大黄狗有得一比。

    七七一站起来立即抬腿就往乌衣巷跑,尹长宁现在住的地方,以前是王公贵族住的地方,七七为了挣零花钱也帮“百花楼”的姑娘们送过东西,所以稍加识别立刻找到了方向。

    七七一直跑到中午,把两条腿都跑痛了,才终于跑到了乌衣巷,到了乌衣巷,七七一颗乱蹦的小心肝跳得更厉害了。

    推开小院子的门,七七见那些瓶瓶罐罐闪落在院子里,显然是许久没人打理了,七七眼一酸,忙推开屋子的门,屋里没人,姥姥最珍爱的书如她走的时候散落在各处。

    七七哭着叫着,东翻西翻,也没翻到姥姥留的支言片语,她无望地坐在自己与姥姥相依为命了十四年的那张床上,想到自己逃回来,别说给姥姥尽孝,连给姥姥认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乌衣巷生活的这么多年,七七最明白哭是最没用的,哭了一会,她擦了眼泪,见姥姥有本经常翻看的小册子依旧在枕头旁边,七七便伸手收了起来,将屋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见院中的毒虫不是饿死了就是都跑掉了,七七将房屋的门锁好了,只想等有一天自己报仇后再回来住!

    出了小院,七七决定还是回尹长宁那里去,不管怎么样,这是自己唯一有可能利用来报仇的人,想好后,七七还想去二牛子家看一下,路过老孙头家时,忍不住驻足了,以前这院子里那个能干的妇人四年前搬走后,七七还不习惯了许久,少了那个孙家二丫头与自己斗嘴,那丫头没少被自己用毒虫吓过,少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少年坐在院门口羡慕地看着她与二牛子爬树下河,打架争吵!

    七七撇了一下嘴,一转头却看见了孙少白,真还有些阴魂不散了,七七避不开于是只得打了个招呼道:“孙将军,路过呀!”

    孙少白回过神来看着七七有点惊奇地问:“怎么是你?”

    七七讪讪一笑道:“真是巧了,孙将军慢慢逛,奴婢先走了!”七七现在对这“奴婢”两字用得那个才叫顺口,对尹长宁用,对亲兵用,对这孙少白也用,那孙少白看着七七好一会才笑道:“你是我见过最为舒服的奴婢!”

    七七一听才想起自己是逃出来的,也顾不上孙少白,拨腿就往回跑,孙少白想叫住七七,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七七跑回尹长宁住的那府邸,刚一钻进去,却听有人道:“她一定是从那个狗洞跑的!”

    然后七七听到管丰的声音:“混帐东西,不是让你们盯着,就是这么盯着的!”

    七七忙躲在鸡舍后,看着管丰命人将那两盯着她的亲兵命人拖下去重惩,七七真是发自内心地舒畅:使劲惩,最好惩死!

    然后七七又见管丰命人将那狗洞用木栅封死了,七七挺替那条黄狗可惜的,如果以后这院子空了,那黄狗不是得饿死,转过身见几个亲兵在那里剥狗皮,七七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看样子那条黄狗显然有了更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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