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万事成蹉跎

第一章 加州之梦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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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电影放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影院前面聚焦了许多人,工作人员已经打开放映大厅的大门迎客,维护安全,引导观众有秩序地进入影院。

    林可焦急地在影院门前踱来踱去,两眼不停地在那纷纷涌入的人群中搜寻着……

    他是提前半小时来的,心中总有一丝忐忑不安,开始时他伫立在宣传橱窗前,佯装浏览那里面的海报,而双眼却不时地扫视来往的每一位女孩,心里一直在嘀咕:她会来吗?时间一秒一秒地溜走,那份恐慌、焦虑的心情在脑海里愈来愈浓烈。影院开门纳客,他一直盼望的靓影始终没有出现,只好悻悻地离开橱窗往影院门口走去。

    林可今天收拾得很整洁利索,这是他为“粟原小卷”精心准备的。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运动服,能很好地衬托出他的阳光帅气和青春活力。

    离准点放映时间只有五分钟了,观众都急匆匆地涌入影院。林可紧锁着眉头,不停地看表,不停地东张西望,始终未见那漂亮女孩的身影。

    林可暗暗地思忖着,这么好看的影片没有吸引她,显然是她拒绝了自己的邀请。想到张斌说同学之间请看电影一般是会拒绝的,他失望了,那欣喜的心情随之冷却下来。此时,传来影院工作人员的催促入场声音:抓紧入场。“算了吧!”林可安慰自己,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十分沮丧地独自进入影厅。

    放映的是《第二次握手》。这是根据作家张扬的同名改编的。相传这本书是张扬在监狱里写成的,原名叫《归国》,出版时更名为《第二次握手》。这是一部讴歌知识分子的作品。在十年动乱期间,知识越多越反动,谁敢去歌颂知识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写那“臭老九”的情情爱爱、卿卿我我呢?固然会引起人们的好奇,那手抄本的在社会上广泛流传。林可当时看过这本书,他羡慕书中的主人公,更钦佩他们为祖国奋斗的精神。

    林可找到自己的位子,一看旁边留给那女孩的座位空着,心也空落落的。原还抱着一丝的希望,设想那女孩逃离了他视线夹在人群中先进来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那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正片上映前播映了新闻纪录片,林可呆呆地坐在那,头脑里仍旧想着那女孩,神情木然,根本不知道正上映着什么内容。

    随着正片的开始,美妙的音乐把林可带回到现实。“看电影吧!”林可自我安慰,试图集中精力观看电影,强打精神注视银幕。

    当银幕上出现《第二次握手》的字幕时,林可猛然觉得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淡淡地。他忍不住回头去追寻那淡淡幽香来自何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身着一件白底起花的连衣裙,长长的秀发用一条红丝带绾束在脑后,那模样在昏暗的环境中宛如仙子,犹若在梦中。

    “对不起!来晚了。”那女孩为自己的迟到道歉。她轻轻地对林可说:“你早就来了吧?”

    女孩坐下后没有迫不及待地顾着看电影,而是转过头来询问林可,显然是想请求林可的原谅。

    林可被那甜润清脆的声音震撼了,顿时,一股幸福的暖流传遍全身,一扫之前的颓靡,他感到陶醉,那亲切、婉转的话语是多么沁人心扉,根本不象初次相约的生涩。

    “是的!哦不,我也是刚到的。”林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语无伦次。他原设计好的台词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出门时,班里突然有事找我处理,实在没办法。”女孩怕林可抱怨她不尊重人,侧过头轻声地解释迟到的原因。

    林可平日晚自习与女孩同座,除了“谢谢与不用谢”这五个字外,从未多说一个字。在他的心里总觉得这女孩有一股高不可攀的傲气,不敢造次与她交谈。今天,他才知道这女孩是这么平易近人,还这么亲切,就安慰说:“这没什么,生活中总有许多偶然事情发生。让人难以意料。”

    那女孩没想到这大男孩还很善解人意,而且谈吐不俗,说话中富含哲理,也非常高兴。此时的电影已变得不重要,谈话更充满着快乐,继而又悄悄地问:“这电影你看过吗?”

    “没看过,只看过,还是手抄本。”林可如实回答,说话自如,再也没有之前的紧张感,见女孩注视着自己,也反问:“你呢?”

    “我也和你一样,不同的就是变成了铅字版的。”女孩答道上。

    林可感觉到女孩的幽默,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哪知后排的观众轻轻地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他马上意识到,对女孩说:“对不起,我们的谈话已经影响了别人,还是留着看完电影后再分解。”

    那女孩会意,送给林可一个笑靥,回头静静地注视银幕。